“對不起。”艾達埋頭在霍桑的肩膀。

男人伸手摟住她。

霍桑道：“沒事,都過去很多年了。”

他用下巴抵住艾達的發頂：“總會慢慢告訴你的。”

人造光源開啟了它全新一天的工作。

兩人之間的沈默並沒有維持許久。

艾達很清楚，他們現在並沒有許多時間浪費在這樣的事情上。

她後退一步，揉揉鼻頭,視線落在昏迷在地的費德裏克身上：“他怎麽處理？”

霍桑抱起地上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他不會想回到迦百農之心,先安頓在附近的酒店。”

艾達不願意進入迦百農之心,留在酒店照看費德裏克。

而霍桑獨自前往為隨風獲取燃料。

他在一個小時之後返回。

加西亞還處於昏迷之中。

艾達不免有些擔心。

“我來照看吧。”他提出接替艾達的位置。

艾達擡頭看他。

霍桑解釋：“我來安排他之後的去處,既然不願意留在這裏,總要有個地方去。”

艾達思索片刻，雖然不知道說這樣的事情為什麽不讓她在場，但還是點頭同意，離開了房間。

她也確實有一些自己的事情需要私下解決。

加西亞是在艾達離開後兩個小時醒來的。

少年猛得睜開眼睛,入眼是潔白入雪的天花板和華麗的水晶燈。

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意識到這一點少年猛得從床榻上彈起,下意識地去摸習慣放在枕頭底下的匕首，可轉念一想,他已經不在迦百農之心

那麽,這裏是什麽地方？

“不用緊張。”霍桑淡淡開口，“這裏很安全。”

突然響起的聲音將加西亞身體一僵。

是誰在說話？他根本沒有感受到屋子裏有第二個人的氣息。

“霍桑·勞倫特。”從少年的表情中讀出疑問，霍桑給予解答，“這是迦百農區中的一家酒店，你現在很安全。”

霍桑·勞倫特？

安全？

和凈土內最危險的人待在同一個屋子內，哪裏來的安全一說。

枕頭下並沒有他熟悉的匕首，加西亞用餘光瞥見床頭櫃上的『月光』，表情凝結。

他在推算，如果他現在展現出一點不友好的念頭,霍桑·勞倫特扭斷他的脖子需要多久。

沒有答案。

總之，這個時間絕對不夠他從這裏取到那把鋒利的『月光』。

霍桑輕易看穿的他的念頭。

他笑了一聲,起身向前走了幾步，坐在床上。

突然而來的重量讓加西亞渾身僵硬。

“名字。”

加西亞擡頭，沒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名字，全名。”霍桑耐心地重覆一遍。

“費德裏克·洛卡。”加西亞並不清楚霍桑·勞倫特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現在他別無選擇，只能乖乖的配合。

好在，他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洛卡？”Alpha微微挑眉，“這不是你的原名，對吧？”

加西亞楞了一瞬，戒備道：“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霍桑扭頭，上下打量一圈躺在床上的加西亞。

少年被他的眼神盯著脊背發毛，白色的棉被下，腳趾都蜷縮在一起。

“不會錯的。”霍桑繼續道，“我最後問一遍，你的名字是什麽？”

加西亞雖然疑惑，還是又一次重覆了自己的答案：“費德裏克·洛卡。”

這次輪到霍桑疑惑了。

碧綠色的眼睛，淺棕色的頭發，帶些自然的卷翹。這樣明顯的外貌特征，除去第六軍區克萊因一族，很難找出其他的人。

絕不可能認錯。

霍桑確認，外貌或許能夠模仿，但克萊因一族成員身上的氣息卻是模仿不來的。

“這名字，是你父母起的？”

“不是，我沒有父母。”

霍桑盯著眼前的少年，許久，露出一個笑容：“果然是你。”

加西亞並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小子，你不叫什麽費德裏克·洛卡。”

外界傳言霍桑·勞倫特神經兮兮，他原本是不信的。一片星域的領袖，可以殘暴可以狠厲，但絕對不可能是個瘋子。

但今天這一面。

霍桑·勞倫特真的是個瘋子，說不定還是個傻子，他連話都聽不明白。

加西亞偏了偏頭，隱去臉上厭惡的表情。

“我有記憶起，就是叫這個名字的。”

加西亞說了謊，他有記憶開始，是沒有名字的，這個名字，是他自己為自己取的。

霍桑皺皺眉頭，擡眼仔細打量加西亞的五官。

不會錯的，越看越像。

他突然伸出手，按住加西亞的腦袋。

少年猛烈地掙紮起來：“放開我，你做什麽？”

“別動。”霍桑低聲警告。

一股強悍霸道的精神力沖入加西亞的大腦，幾乎是瞬間就突破了少年的大腦皮層。

加西亞的記憶一幕幕地在他腦中浮現。霍桑沈下心，仔細地從他的記憶中尋找著蛛絲馬跡。

可結果卻讓他失望，什麽都沒有找到。

少年的記憶之中，沒有一絲一毫他希望得到的東西。

他收回精神力。

加西亞沒有說謊，他有記憶之後，確實就叫做費德裏克·洛卡。

這個名字，也確實是他自己起的。

少年今年不到14歲，而他僅擁有一年半的記憶，12歲前一片空白。

霍桑心中了然。

這一下，他更加確定眼前少年的身份。

霍桑又輸出一股柔和的精神力替加西亞緩解強行入侵大腦皮層帶來的後遺癥。

接著Alpha抽回手，看著少年迷惘的眼眸慢慢恢覆清明。

“你對我做了什麽？”加西亞眼中戒備，隱藏在被子下的手向外側移動了寸許。

這下，他離匕首更近一些了。

霍桑懶得搭理他的小動作。

“確認一下你說得是真是假。”他並不隱瞞。

加西亞攥緊拳。

“洛卡，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加西亞根本無法拒絕：“隨你。”

“為什麽離開迦百農之心？”

加西亞冷笑一聲：“為什麽留在哪裏？終結別人的生命換得自己茍且偷生？這是事情我已經受夠了！”

霍桑笑了笑。

“你真的覺得自己的雙手染滿鮮血嗎？”

“我已經殺了上百人！”話題戳中的加西亞敏感點，少年怒吼道。

“我知道。”霍桑的語氣依舊平淡，“我都看到了，每一個人。”

“你根本就沒法想象那是什麽感覺！”

“廝殺甚至讓我感覺到過癮，感覺到痛快！我在通過施暴來撫慰自己的不如意！”

“殺人是會上癮的！我不能讓自己這樣墮落下去。”

“我只是在追求我想要的自由。”加西亞強調，“離開迦百農之心，只是為了我想要的自由。”

冷靜與理智以及徹底與他斷了聯系，長久的壓抑情感的抒發，讓加西亞變得沖動易怒。

這些，霍桑都曾經歷過，甚至比他還要極端。

自己與自己較真，是痛苦且難分出勝負的。

“所以逃走了。”霍桑看著他。

“我不是逃跑。”加西亞辯解道。

他不認為追求自由是逃跑是懦弱的舉動。這是勇敢者才能做出的選擇。

他不就不是自願進入迦百農之心的。

“你是。”霍桑並不理會，他扯開加西亞的領口，食指點在少年鎖骨上放的凸起。

受到壓力，芯片閃出出紅色的微光。

“你若是光明正大的走出來，它就不會存在了。”霍桑淡淡開口。

加西亞打了個寒顫。

他低頭往下看。Alpha的手指點在他裸露的皮膚上。他看起來沒有用力，卻給人冰刺骨的寒冷與濃濃的壓迫力。

這是強者對於弱者的壓制。

Alpha之間存在絕對力量的等級壓制。加西亞聽說過，這確實第一次親身感受到。

他的指尖下，紅色的細小光芒印在加西亞碧綠的眼眸。

紅與綠，對比格外強烈。

“這是什麽？”

霍桑回答：“獵人與獵物的標識。”

“即是獵人，也是獵物？”加西亞冷哼一聲，“您可真是惡趣味。”

“制定規則的人不是我。”霍桑收回手，“我只不過是一個執行者。”

加西亞狠的牙癢癢，可霍桑·勞倫特卻說制定游戲規則的人不是他。

即使驚訝，他還是說完了原本要說的話。

“把人的命當做游戲的籌碼，制定這種游戲規則的人，是變態吧。這種人，真該被碎屍萬段。”

“他確實是個變態。”霍桑點頭讚同，“他的下場也確實很慘，卻不是你說的碎屍萬段。”

“他是誰？”加西亞突然有些好奇。

這個能被毒蛇霍桑評價一句變態的人。

但霍桑卻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偏題了。”

他正了正臉色：“洛卡先生。你既然不願意回到迦百農之心，是已經為自己安排好退路了嗎？”

加西亞側頭不說話。

“看樣子沒有。”

“和你有什麽關系，只要不在那個鬼地方，去哪裏都無所謂。”

“是這樣嗎？”霍桑勾勾唇，“那這樣吧。”

“我給你兩個選擇，你自己選一個。”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為什麽要選？”

“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屬於Alpha的壓制裏再次將加西亞籠罩。

“我強，自然聽我的。”霍桑無賴般地說出一句真理。

加西亞咬唇，沒有辦法反駁。

霍桑沒理他，給出自己的兩個選項：“既然你想要自由，那就應該光明正大去爭取，而不是用逃跑這樣一點都不Alpha的方法。我給你一個為我效勞的機會。我有一艘特殊艦艇在運行一條特殊的星際航線，需要一批船員。我可以安排你上這艘艦艇，在那你能學到很多東西。不過，危險與機遇並存。但我可以保證，若是你能活著出來，一定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一批人。可你若是害怕，不願意冒險一試的話，可以選第二個選項，我個人也更推薦你選擇這個。”

加西亞蹙眉，這個選擇，無疑是在選擇他之後的人生軌跡。

“另一個呢？”

霍桑笑了一下：“我會送你回家。”

“你開什麽玩笑？我是孤兒。”

“你不是。”霍桑站起身，“綠眼棕發。你姓族克萊因，是現在星際第二大軍區，第六軍區的族姓。”

“現在，做一個選擇吧。”

“真心希望你能選擇正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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