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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陳今安和尹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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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今安從小一起長大,畢業後都留在了南城大學任教。1999年,今安和頌頌結婚,尹家是醫學世家,頌頌的的父親尹老先生在醫學界是有名的外科聖手。

他們結婚後的第二年有了你,原本一切都是順順利利的,可是—”張校悲痛地嘆了口氣,“嬑嬑,2000年10月,陳家因為今安的二哥要競選南城的市長這件事情,開始被政敵攻擊,幾乎是一夜之間,陳家所有的政客全部被彈劾,陳老先生突發心臟病去世,今安的哥哥車毀人亡,陳家大亂,就是在這個時候,你媽媽失蹤了。

今安一邊處理陳家的後事一邊找你媽媽,可最後的結果無一不是空手而歸,國內大大小小的地方他幾乎都去找過,但始終找不到你媽媽。

之後,今安親手把陳家在南城除名,南城陳家從2001年7月開始,就從南城徹底消失了,今安也離開了南城,誰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二十多年了,今安已經消失二十多年了。”

張校說完,心裏的悲痛久久不能平息。

陳家。

陳今安和尹頌。

這幾乎是南城最大的不公。

餘知鳶聽完,太陽穴泛著密密麻麻的疼意,她緊緊地靠在謝懷與懷裏,全身的器官仿佛都在戰栗。

陳今安是她的父親,可是他已經失蹤了二十多年。

餘知鳶身體越來越疼,一下子接收太多信息,她承受不住。

下一刻,餘知鳶倒在了謝懷與懷裏,卷翹的睫毛無力地垂在眼瞼上。

謝懷與立刻抱起小姑娘往外走,懷裏的女孩了了無生氣,連呼吸都變得這麽微弱。

“嬑嬑。”謝懷與輕緩地叫了聲,心裏生出擔心與恐懼。

黑色的賓利停在樓下,司機見到謝懷與抱著人出來,立刻下車幫他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謝懷與抱著餘知鳶坐在後座,緊蹙著清雋的眉心,他低眸看著懷裏的女孩,沈聲開口,“去醫院。”

“好的,謝先生。”

謝懷與黑眸深沈冰冷,他低頭在餘知鳶額頭上吻了下。

嬑嬑,你不能有事。

絕對不能。



餘知鳶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父親和媽媽的聲音反覆出現在她耳邊。

他們溫柔地哄著她睡覺,她偶爾還能聽到父親和媽媽的說話聲。

餘知鳶恍恍惚惚意識到,她現在好像還在媽媽肚子裏,好像還是一個胚胎。

可是為什麽胚胎會有意識呢?

她不應該記得這些事情的啊。

餘知鳶腦子裏越來越亂,仿佛有一張密密實實的網覆蓋著她的大腦,嚴嚴密密地阻止了她的思考能力。

“嬑嬑,嬑嬑。”一陣清沈低洌的聲音傳入餘知鳶的耳膜,“乖,睜開眼睛。”

餘知鳶很聽話地睜開眼睛,看到謝懷與的那一刻,她游離的神識才真正回來。

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傳入她的鼻尖,餘知鳶眨了眨眼,伸出手臂環住謝懷與的脖子,依賴地在他頸窩裏蹭了蹭。

謝懷與在床沿邊坐下,手臂摟著她的腰肢把她抱到腿上,溫熱的指腹揪了揪她的小耳垂,“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

餘知鳶搖搖頭,“還好,謝懷與,我怎麽了?”

她的意識斷在了張校的辦公室那裏,之後發生了什麽她就不知道了。

謝懷與撫了撫她的臉頰,木質檀香沖進餘知鳶的鼻尖,減淡了醫院的消毒水味道。

“你身體太虛弱了,嬑嬑,別怕,誰也沒有不要你,你的父親和母親都很愛你。”

餘知鳶往他懷裏蹭了蹭,雙手抱著他寬闊強勁的後背,鼻尖抵著他的胸膛,“謝懷與,現在幾點了?”

謝懷與低眸看了眼腕間的手表,“六點十一分。”

餘知鳶垂下睫毛,霧潤的眸子看起來灰蒙蒙的,兩片漂亮的唇瓣此刻略顯蒼白,眼尾紅紅的。

她抱緊謝懷與,不知道要說什麽,也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

此刻,餘知鳶只想靜靜地依偎在謝懷與懷裏。

謝懷與溫熱寬闊的手掌輕輕地順著她的頭發,幹凈的指腹偶爾摸摸她的臉蛋兒。

不多時,病房門被敲響了,謝懷與目光依舊落在懷裏的女孩子身上,沈聲開口,“進。”

房門一開一合間,進來的是張校,除他之外,還有一個戴著眼睛的老人,張校扶著他。

餘知鳶沒動,她依舊窩在謝懷與懷裏,看不到來人是誰。

謝懷與朝老人微微頷首,低眸看著她,輕蹙了下清雋俊朗的眉心,“嬑嬑,乖,外公來了。”

餘知鳶依舊沒有轉身,她雙手摟著謝懷與的脖子,聲音很輕,像是喃喃自語,“外公?媽媽的爸爸。”

“嗯。”謝懷與應了聲,骨節分明的手指攏了攏她散亂的發絲,深邃的眼眸斂起了眼底一絲覆雜的神色。

餘知鳶緩緩從他懷裏擡起頭,霧潤的目光看向那位老人,一雙桃花眸看起來有些疲憊。

尹墨戎看到餘知鳶的那一刻,曾經的悲痛再次湧上心頭,他總算是明白為什麽張校讓他親自來醫院了。

太像了。

這個孩子和今安長得太像了,但他又能從她身上看到一些他女兒的影子。

尹墨戎根本不需要一些DNA檢測來確定她的身份,這個孩子一定是頌頌和今安的孩子。

他們找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在這一天完完整整地出現在了他面前。

尹墨戎走上前,蒼老的目光慈愛又疼惜地註視著她,“嬑嬑,我是外公啊,是你媽媽的父親。”

他已經從張校哪裏知道了頌頌離世的消息,這孩子是頌頌唯一留給他的念想了。

餘知鳶擡眸看著老人,音調微顫,“外公?您是墨戎?”

尹墨戎眼眶濕潤,他點點頭,“對,我叫尹墨戎,嬑嬑,是你媽媽和你說的嗎?”

餘知鳶點點頭。

媽媽以前告訴她外公叫墨戎,每當餘啟宏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總是當著她的面訓斥媽媽不要胡思亂想,這只是她臆想出來的名字,他說尹頌是孤兒,沒有家人。

尹墨戎小心翼翼地開口,語調慈愛疼惜,“嬑嬑,外公能抱你一個嗎?”

“嗯。”餘知鳶從病床上下來,站在地板上抱了一下老人,她輕顫幾下濃長的黑睫,聲音很低,“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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