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愛到極致會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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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勁在醒來後的第三天配合醫生去做的檢查。

那天剛好,溫書緲也在接受檢查。

等她檢查完之後跑去病房問謝勁想吃什麽,她去給他買。

謝勁上身赤裸纏著紗布的靠在病床上低頭在玩手機。

聽見她的聲音他連頭都沒擡:“不餓。”

“不餓嗎?”

溫書緲說那要不去幫他買份熱粥過來,病房裏有微波爐,等餓了可以再吃。

她說這家粥是新鮮食材現熬的,對身體很好。

謝勁突然扭頭沖她嚷:“你煩不煩啊。”

極度不耐煩的語氣。

溫書緲一下子就被他嚇到楞在了原地。

等回來神她問他:“你怎麽啦?”

“是不是傷口疼了?”

“我幫你叫醫生。”

說著溫書緲轉身就要跑去護士站,謝勁在背後用漫不經心的腔調把她叫住:“我是說你煩。”

“你怎麽那麽煩啊溫書緲。”

溫書緲腳步頓住,慢慢的轉過了身。

沒來得及藏著自己臉上的心慌,就聽見了謝勁說:“分手吧,溫書緲。”

他說:“我們沒意思了,真的。”

“什麽叫沒意思了?”

溫書緲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這句話問出來的,她努力掩飾好自己恐慌的情緒,指尖發起了顫的都被她悄悄藏在了身後。

她笑了起來:“謝勁,你怎麽開這種玩笑啊。”

“誰他媽跟你說是開玩笑了。”

謝勁忽然扭頭看著溫書緲,他緊皺眉頭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兇,特別兇,還透著不近一點兒人情的狠。

“老子真他媽厭倦了。”

“厭倦了,就不想再跟你在一起了你知道嗎。”

他的一字一句跟燒紅的烙鐵似的砸在了溫書緲的心口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的殘破缺口。

她甚至好像都聽不見自己的心跳聲了,耳邊都是轟鳴的。

她不說話。

只是安靜的坐在謝勁的病床邊,她想,可能是他傷口太疼,脾氣有些大所以才這麽的口不擇言。

沒關系,她會縱著他的。

但謝勁卻突然跟她笑了起來。

冷漠的要命:“溫書緲。”

“怎麽啊,你聽不懂是吧?”

“還坐這裏幹什麽。”

“老子跟你分手了!”

“分手你聽不懂嗎!別再來煩我。”

溫書緲忍著沒掉眼淚,只是問他為什麽。

“為什麽分手。”

謝勁瞇了下眼,唇邊扯出一抹嗤笑的漠然弧度:“我終於發現,我還是喜歡一個人的樣子。”

“一個人老子想幹嘛幹嘛,沒有人能威脅到老子,我這人吧,其實真挺不喜歡被人抓軟肋,如果有,我寧願自己斬斷。”

謝勁忽然看著她笑了起來:“最重要的一點,我好像也沒那麽喜歡你了。”

“對你的感覺只不過來自於當年你拋棄我的那點兒不甘罷了,現在老子報覆回來了,也就沒什麽感覺了。”

“溫書緲,走吧,別再來煩我了,真的。”

謝勁說完甚至都不給她逗留的機會,暴躁著按鈴叫護士過來把她趕了出去。

溫書緲沒哭。

她也沒鬧。

謝勁說的話她一個字都不信。

他愛不愛她這件事早已經深刻的表現在了每一寸處處可循的細節裏。

他撒不了謊。

他肯定是因為現在受傷了,心情不好而已。

溫書緲自己坐電梯下樓,去醫院對面那家鮮粥店幫謝勁買排骨粥。

再去到他病房的時候許涼舟跟路盛澤都過來了。

謝勁背上纏著紗布,左腿膝蓋也纏著厚厚一圈。

他坐在床上在玩兒游戲,對方開了麥的,溫書緲聽見對方隊友一路激動的在罵他是不是開掛了,打的也太他媽猛了,動不動就給他們隊整團滅,他要舉報他開掛!

謝勁沒理,又給他們來了一次團滅。

游戲結束之後他擡起頭似乎才發現溫書緲。

他皺眉:“你怎麽又來了?”

溫書緲把粥放他病床旁邊的櫃子上。

卻被謝勁拎起來砸在了地上。

滾燙的粥水灑落一地,裏面排骨都滾了出來。

明明那麽近,卻始終一滴都濺不到溫書緲身上。

謝勁瞧著她笑,又狠:“再有下次信不信老子抽你。”

許涼舟跟路盛倆人站在那邊兒沒敢吭聲。

直到溫書緲一聲不吭的蹲下來伸手去收拾地上被謝勁砸翻的粥。

謝勁終於發火了:“誰他媽準你留在我病房的,滾啊。”

粥的湯碰到指尖很燙很燙,但眼淚砸下來似乎比這更燙。

溫書緲用手背擦一下眼睛,想把不爭氣流出來的眼淚擦幹,可不知道怎麽的就是越擦越多。

跟怎麽都擦不完似的,她拿衣袖都擦不完。

一片狼藉。

最後溫書緲是倉惶的跑出病房的。

許涼舟抿了下唇,看向已經撇頭看著窗口的不知道在想什麽的謝勁。

“這是何必呢。”

“用不著這麽狠吧勁哥。”

“她還有抑郁癥呢,你不怕她想不開啊?”

謝勁捏著手機的指尖直到現在還在發著白,他啞聲笑了聲:“她不會的。”

溫書緲骨子裏的那根反骨已經被他養的重新長了起來。

她從來不會懦弱。

她那麽犟,她甚至會把他的壞偷偷記在心裏,然後找到機會再還給他。

她不會跟這個世界妥協。

更不會跟他妥協。

在這之前謝勁也已經問過唐醫生了,她的所有一切都在好轉。

她從那場疼痛愧疚的夢魘中走了出來。

“她的手再經過一次覆盤也會好起來。”

“她會重新拿起畫筆。”

“她會站在閃閃發光的舞臺上光芒萬丈。”

路盛他媽的聽不下去了:“她會好……那你呢?操!”

“不就是背部神經被燒傷嗎?醫生不是說了還有百分之十的機會可以再站起來的嗎!”

可笑吧。

謝勁的左腿沒傷到主骨,能好,背部卻大面積燒傷,有一根主神經受損,會導致他無法再站立起來,只能跟著輪椅過。

但醫生也說了,及時手術的話,希望雖然渺茫但總是有。

路盛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終於忍不住吼他:“謝勁你他媽什麽時候變的這麽慫了!?”

“你懂個屁啊!”

謝勁猛的砸掉了手機,四分五裂的。

“你以為老子想這樣啊!”

“那六年老子都在等她,六年才把她等回來,你以為我他媽願意跟她分手啊!”

謝勁抹了把發紅的眼睛:“她所有的一切都在漸漸好起來,以她的優秀她會成為一名最出色的畫家,她會站在最頂尖的位置閃閃發光,萬眾矚目。”

“你他媽難道讓別人問起她時,知道她有一個癱瘓不起的男朋友,讓老子推著輪椅站在她面前給她丟人嗎!”

“你他媽忍心看見她被人指著背脊骨指指點點說她的閑言碎語嗎!”

“你們可以,我他媽不行啊!”

“我他媽忍受不了別人說她一個不好的字眼兒。”

謝勁真的受不了。

當他變成累贅成為別人議論她的負擔時,他真的受不了。

病房門被路盛關的震天響。

隔絕了外界所有。

謝勁終於狼狽的哽咽起來:“愛到極致會自卑。”

“如果註定要成為她背上的累贅,我寧願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偷偷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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