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道關卡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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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做程小沐了,我把你的人生……還給你!”

下一秒,岑赴雪握緊了赴雪劍,將它穿透了程小沐和自己的身體!劍上陸江尋的血液跟二女的血液混合在一起,讓她們的靈魂同時被抽離!

陸江尋的血液,本身就有著剝離靈魂的功效。岑赴雪刺他一劍,只為得到他的血液。然後,將她自己和程小沐的身體換回來!之後借住魔教聖女的力量,與早就在二十裏外埋伏好的仙門百家裏應外合,徹底粉碎魔教老巢!

這就是,岑赴雪全部的計劃。

現在的她,已經回到了這具曾屬於自己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身體裏邊。感受著身體中流淌的力量,岑赴雪大喊一聲,直接沖破了禁制,將地牢徹底破壞。

只一瞬間,她就接受到了魔教聖女荼靡的全部記憶,讓她能夠靈活操縱這份力量!

岑赴雪雙眼裏,已經布滿了血光。她帶著陸江尋和程小沐,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直到那位默先生和教主出現,才終於停下。

看到幾人的一瞬間,默了解了一切。他看了一眼脆弱的程小沐,罵道:“沒用的東西!”

魔教教主也被這接二連三的變故搞得不厭其煩,他揮了揮手,不耐道:“別管了,直接將他們一起殺了!”

在岑赴雪身後,程小沐卻楞住了。

“教主……還有默先生,你們要連我一起殺死嗎?”

她雖然厭惡魔教,但一直以為,默先生和教主對她是有感情的。所以哪怕厭惡殺戮,只要他們讓她去做,她還是會毫不猶疑地動手。

教主居高臨下地看向程小沐,嘲諷道:“荼靡啊,你怎麽一直這麽天真?我對你好只是因為你能幫我們種出和掌握黑色荼靡花而已。現在你失去了力量,對我們自然沒用了。”

“殺了殺了,別廢話。雖然岑赴雪的骨灰很難得,但是大不了重新殺她一遍,再把她碾成灰就好了!”

教主一舔嘴唇,眼裏滿是瘋狂。

那一刻,程小沐心如死灰。

好像,她活下去的最後一點意義也消失了。

岑赴雪並不是她想象中那樣的惡人,她一直被魔教洗腦了。如今她大仇得報,殺死她的哥哥和待她不好的父母早被她親手處理。她的手上沾滿了鮮血,身上背負著罪孽,還有什麽……是值得她留在世界上的嗎?

她其實不想去追雲宗,也不想被萬人敬仰,只想擁有一點平凡的幸福。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已經太晚了,沒有機會了。

既然這樣……

程小沐起身,按住了岑赴雪。她輕輕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你打不過他們的,交給我吧。”

魔教重臨世間因她而起,也應該由她親手終結。

岑赴雪看著程小沐,不了解她想要做什麽。然而下一刻,程小沐好像念了一個什麽咒語,整座地下陵墓頓時升騰起陣陣黑氣,將岑赴雪和程小沐籠罩其中。

“你這是做什麽?!”看著程小沐的動作,岑赴雪頓時大驚失色。

程小沐最終卻是笑了,岑赴雪看著這張熟悉的臉龐,那是她用了十二年的軀體。可是此刻這笑容,卻讓她覺得無比陌生。

程小沐就這樣看著她,緩緩開口。在她們周圍,無數魔教前赴後繼地沖上來,可是卻無法打破這道黑色的屏障。

“岑赴雪,你根本不熟悉我的力量,不知道怎麽應用它,還是換我來吧。”她的聲音平靜,仿佛訴說著與她無關的事情。

“程小沐,你瘋了!你現在這具身體我很了解,根本無法承受這樣的力量!”

“無所謂的……”程小沐笑著搖搖頭,繼續說道,“真的無所謂的,畢竟從剛剛開始,我就不準備活著離開這裏了。”

“你……”岑赴雪大睜著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程小沐卻是沒有繼續接著這個話題說下去,她從地上攙扶起不省人事的陸江尋,將他推給岑赴雪。

“過會兒力量轉換完畢,你就帶著他先走吧,我給你們打掩護。”

“順便一提……岑赴雪,我還是很佩服你的。如果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恩怨情仇,我們在一個普通的門派相見,或許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吧?”

“可惜啊……還沒來得及好好認識你……”力量轉換完畢,程小沐周身全部都是那種可怖的黑氣。她使用力量,直接將二人彈出了魔修的包圍圈。至於她自己,則是在最後深深看了岑赴雪一眼,而後頭也不回地向高臺上的默先生和教主沖去。

……

岑赴雪行走在甬道裏,感覺身體就要碎掉了。她背著陸江尋,不管不顧地向前跑去。

一個時辰內又是換身體又是轉換力量,她是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但是……想想身上的陸江尋,她又覺得,自己必須還得堅持一下。最起碼,要把陸江尋活著送出去。

在甬道前方,幾個魔修探頭探腦,似乎正在搜查。岑赴雪神色一黯,程小沐大概已經……

岑赴雪鼻頭一酸,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裏停下,不然程小沐最後的犧牲也全都白廢掉了。

那幾個魔修越來越近,就快到了岑赴雪和陸江尋藏身的地點。岑赴雪手握赴雪劍,似乎想要殊死一搏。

“你們在這裏幹什麽?”一道聲音響起,攔下了巡查的魔修。聽到聲音的岑赴雪心頭一驚,這聲音這麽熟悉,這不是……

祝紅鸞嗎?!

她怎麽在這裏?岑赴雪又驚又怕,卻完全不敢探頭。

另一邊,巡查魔修似乎跟祝紅鸞聊了起來。

“原來是夫人啊,我還以為是那兩個賤人呢。”

祝紅鸞輕笑一聲,開了口:“可惜了,這邊只有我自己,沒有那岑赴雪。”

聽到這話,岑赴雪楞住了。祝紅鸞這是做什麽,她在幫自己?還是她真的沒發現?可她明明看到這邊了!

“那好吧夫人,我們再去那邊找找吧。夫人如果發現他們的蹤跡,盡早通知我。”

“噗,放心吧,我跟那程……岑赴雪有仇的。如果發現她,可能會直接處理掉她呢。”

“無所謂,只要她死了……”

“行了,你們先走吧,別耽誤時間,教主又該發怒了。”

“好好,那夫人也先去休息。”兩個魔修說完這話,便離開了甬道。過了好久,周圍終於安靜下來。

“出來吧。”祝紅鸞平靜的聲音響起,岑赴雪咬牙,終於站了起來,和一襲紅衣的祝紅鸞四目相對。

祝紅鸞似乎也比不久前,還要憔悴了不少。岑赴雪也知道,她父親死在了不久前的動亂裏。

“真沒想到,我們在這裏還能見到。”岑赴雪看著祝紅鸞,幹巴巴開口。

祝紅鸞笑笑:“你別這麽緊張,我沒有惡意,不然我剛剛就該把你交給他們,程……唉,我還是叫你程小沐吧,比較習慣。”

“隨意。”一個名字而已,岑赴雪還真的不在乎。她只是好奇,祝紅鸞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沒時間解釋了程小沐,你跟我走,我帶你們出去。”

“???”岑赴雪沒想到,祝紅鸞如此幹脆。

“怎麽,不信任我嗎?”

“沒有沒有,求之不得!”岑赴雪慌忙擺手,表明態度。

祝紅鸞頓了頓,又一次開口:“你現在不用這麽戒備,我對這魔教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刻除之而後快,畢竟他們殺我親人,毀我法力,辱我……”

後面的話,祝紅鸞說不出口。她一個名門望族大小姐,為了活命和保全家人,忍著惡心跟那又老又肥膩的魔教教主上床,卻什麽都保不住。魔教從來不會信守承諾,她如今想要覆仇,可能也要指望那些過去她不放在眼中的仙門百家。

祝紅鸞深吸一口氣,沈重開口:

“走吧,我帶你出去。”

岑赴雪背著陸江尋,快速跟上。

然而,這一行卻並不順利。沒過多久,他們就見到了剛剛巡邏的魔修。他們一見岑赴雪二人,就迫不及待想要抓他們邀功。然而還未等近身,就被祝紅鸞攔下。

“夫人,你這麽做,讓我們很難辦啊。”為首一人威脅道。

祝紅鸞冷笑:“沒什麽麻煩的。”話音剛落,她直接一推岑赴雪,指指前方的甬道,快速說著:“你現在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然後在盡頭左拐兩個彎看到一道門,直接上去就是出口。”

“你們快點走,我攔住他們。”祝紅鸞說罷,便轉過身去,再也不看岑赴雪。

岑赴雪沒有猶豫,直接記下祝紅鸞說的方位,快速跑入甬道。她此刻並沒有多想,只是覺得那些魔修大概不會傷害祝紅鸞這位“夫人”。

岑赴雪走後,祝紅鸞一人留在原地,看著沖來的魔修,默默掏出瓷瓶,吞下裏面最後一枚藥丸。

這個瓷瓶裏面,只有三粒藥,因為沒人覺得,會有人在吃完三粒這種藥後還能活下來。

前兩次服藥,一次是在追雲宗斷崖,為了跟程小沐同歸於盡,一次在花神宗,為了報覆陳香琳。

她本來答應花瓊蘭,這輩子不要再服用這種藥的。

想到師尊,祝紅鸞的目光也不自覺柔和下來。只是現在,她已經失去了一切。事業,家人,愛情……全部都煙消雲散。

她沒什麽非得繼續下去的理由了。

只是沒想到,在最後的最後,她還能幫上那位昔日仇敵,這可真是,說來孽緣啊。

“我這回應該不欠你什麽了吧?程小沐?”

祝紅鸞輕聲呢喃著,身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靈力。

只是對不起師尊……她還是食言了。

祝紅鸞閉上眼睛,任由靈力肆虐。

看來到了下面,要好好和師尊道個歉呢……

……

岑赴雪到了出口,但身邊魔修還是前赴後繼,讓她不勝其煩。岑赴雪看著他們,只能不聽催動靈力,不斷戰鬥。

“你們可真是……巴不得我死得不夠快啊!”岑赴雪自嘲道,但手下動作依舊飛快。她感受著靈力快速透支,可是卻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

這大概就是……死前最後的狂歡了吧?

她的身體透支過度,已經快要撐不住了。要不是“送陸江尋出去”的信念還在苦苦支撐著她,估計她會立刻倒下。

在她力量耗盡的前一刻,終於感受到了龐大的靈力。是齊敬璇,他們終於支援到位了。

看著遠處熟悉的面孔,岑赴雪欣慰的笑了。

“來的可真慢啊……”岑赴雪輕聲念著,而後無力倒地,激起一地黃沙,正如前世一樣。

……

“赴雪,岑赴雪!”陸江尋的聲音響起,岑赴雪悠悠轉醒。她睜開雙眼,陸江尋好像就要哭出來。

岑赴雪費力擡起身子,發現自己的身軀正在慢慢消散。

啊,也對啊,畢竟現在她就是一捧骨灰啊。

“赴雪,赴雪你撐住!我讓敬璇救你,我!”

“沒用的……”岑赴雪不再掙紮,任由自己倒在陸江尋懷裏,感受著生命的慢慢流失。

“就這樣吧,別白費力氣了。就這樣……你讓我靠會兒……十多年了,我終於又能這樣靠在你懷裏了……”岑赴雪眨眨眼睛,狡黠一笑,“挺好的。”

陸江尋不再說話,只是抱緊了岑赴雪,無聲哭泣著。

“你別哭啦……陸江尋,我已經很滿足了,也不恨你了……”

她從老天那裏借來了十二年,現在也該還回去了。

身體消散的速度還在逐漸加快,岑赴雪擡起頭,奮力向上攀著,想要親吻陸江尋蒼白的嘴唇。有一句話,一個沖動,在她心底破土而起。

“陸江尋,其實我一直……愛……”

然而這句話,她最終說不出來了。

岑赴雪的身形消散,留在陸江尋懷裏的,只剩一捧飛灰。

那個吻,還有那句話,最終只能消散在風中,哪裏都找不到了。

☆、尾聲

魔教根除,天下太平。

只是這一戰,讓太多人離去,就算勝利,也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經過十二年前的那場戰鬥,仙門百家又一次沈寂,需要休養生息。

此戰之前,本還有許多人不滿齊敬璇坐穩山海盟主。但是最後因為他帶領眾人給了魔教最沈重的打擊,所以現在也沒人敢多說什麽。

此外,楓城祝家在此事之後可謂一蹶不振。家主被殺,大小姐也犧牲。只留下一個十歲小孩,被推到家主之位上,成了不知是什麽人的傀儡。

至於陳樂賢和洛澄,他們一直被關在清州城。魔教還未來得及處理他們就被剿滅,所以二人也很快被解救,除了一個斷了胳膊一個斷了腿以外並無大礙,只需好生休養,不出多少時日便能恢覆。

不過現在,大大小小一切的繁雜事物,都與岑赴雪無關了。因為……她居然變成了,一棵樹!

……

岑赴雪醒來之後,看著透明發光的身軀,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四下打量一番,發現現在自己在的位置有些熟悉,這不是追雲宗無蹤殿的後山嗎?!

岑赴雪心裏一動,想要離開這裏去無蹤殿看看。結果沒走出兩步,就撞上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岑赴雪不死心,又從別的地方繞路,可結果還是一樣。似乎有人在她的周圍設下結界,她預估一下,這個結界的半徑大概有五米左右,以中間的小樹為圓心。

看著那棵小樹,岑赴雪總覺得自己和它有這微妙的聯系。

“陸江尋!”岑赴雪大喊一聲,試圖召喚他給自己一個解釋。

沒過多久,不遠處的無蹤殿裏,就跑出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陸江尋。他聽到岑赴雪的呼喚後立刻趕來,只是因為失去了修為的緣故,現在他不能像以往那樣禦劍而行,只能徒步。

看著氣喘籲籲的陸江尋,岑赴雪的心忍不住又軟化了下來。她拍著結界壁,輕聲問道:“你跟我說說,這是怎麽回事,我記得我不是死了嗎?怎麽現在又變成這個樣子。”

陸江尋深深看了岑赴雪一眼,緩緩開口:

“大戰之後,我只帶回了你的骨灰。我本來打算鉆研魔教的覆蘇之術,可是卻被敬璇攔下。”

“你瘋了?!”聽到覆蘇之術時,岑赴雪忍不住皺眉。這絕對是邪術,人死哪是那麽容易覆生的?

還好還好,齊敬璇攔下了他,不然……

只是這麽想著,岑赴雪心裏就忍不住一陣後怕。

誰知,陸江尋依舊那麽看著她,沒有絲毫後悔。

“我沒瘋,只要能把你換回來,我什麽都無所謂。”

話都這麽說了,岑赴雪也不知道該不該怪他了。

“先不說這個,我接著說現在的情況吧。”陸江尋別過頭,不動聲色拉開了話題。

“敬璇攔下我後,也一直勸我。”陸江尋步入結界之中,走到岑赴雪身邊。他想揉一揉岑赴雪的頭,卻最終什麽也觸不到。

現在的岑赴雪,只是靈體狀態罷了。

想到這裏,陸江尋沒說什麽,只是神色暗了一暗。他越過岑赴雪,來到那棵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小樹前,柔聲道:

“後來,敬璇就送給我一棵靈樹種子。這種樹的枝幹能夠在長成之後化為可供靈體附身的軀體。只要我將你的骨灰埋在它的四周,它長成後,就能和你的靈魂完美契合。”

“但是,這種樹的存活率很低。如果我失敗了,我就再沒有你的骨灰了……”

那樣,岑赴雪就真的永遠回不來了。

每每想到這裏,陸江尋就止不住一陣後怕。

看他這樣子,岑赴雪也有點無奈。她走到陸江尋身邊,安慰道:“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嘛……”

兩人就這樣並肩而坐,聊了很多很多。到了夕陽西下,岑赴雪忍不住提了一個問題。

“……我現在因為靈魂和靈樹綁定的原因,所以只能留在這個能量結界裏。所以……這棵樹要多久才會長成,我才能離開這裏?”

陸江尋看著她,若有所思。

“……這個看運氣,有些樹只要幾年,有的也可能幾十年。但是這後山靈氣充沛,所以我估計用不了那麽久。”

“啊,那豈不是很無聊。”岑赴雪小聲念叨,有些悵然。

“……我會天天來陪著你的,不只是我,還有墨竹尺素,以及你這一世認識的那些孩子們……他們都會來看你的。”

“你不會孤獨,我也絕不會讓你孤獨。”

……

果然,就像陸江尋說的那樣,她的朋友們在得知岑赴雪蘇醒後,紛紛過來看她。有著他們的陪伴,岑赴雪覺得,就算要在這裏待幾十年,好像也沒那麽難熬。

洛澄和陳樂賢的傷早就好了,陳香琳也從楓城回了追雲宗。她雖然還因為母親的事感到悲傷,但似乎也在逐漸走出來。

所有人都朝著更好的方向前進,日升月落,每天都是值得期待的。

岑赴雪就這樣一直留在後山,看著人群來來往往。新的學徒進來,老的學徒出山。她的幾個朋友漸漸長大,可以獨當一面。特別是洛澄,這小子現在的成就可了不得,修為是追雲宗新生代裏最強的,小輩們見到他,都要尊稱一聲洛仙師。

只有陸江尋,還一直守在無蹤殿裏陪著她。這家夥靈力盡失,還要重頭修煉。不過他威望還在,依然是追雲宗掌門。

岑赴雪曾跟他調侃,如果她附身這棵小樹化形,那她是不是就成了靈樹精。

日子一天天過去,靈樹也在逐漸長大拔高,最終變成參天大樹。

追雲宗的新學徒們都對後山充滿好奇,據說那裏有位仙子前輩修煉,但誰都不能去打擾,不然掌門會生氣。

……

某一日,陽光正好。陸江尋從睡夢中醒來,施展了筋骨,運轉著靈力,有些欣慰。

這都多少年了,他終於恢覆到了當初使用燃命之技前的修為了。

這麽想著,陸江尋心裏突然一動。他有一種沖動,想要去看看岑赴雪。

這些年了,會不會終於起變化了?

今日陽光甚好,林間的霧氣消散,陸江尋走在林間小路上,感受著斑駁的光點撒在身上。

終於,他到了靈樹的附近。只是今天,他沒有看到那本該屬於靈樹的光暈。只有一個白衣少女立於樹下,風吹起她滿頭青絲,映照出了她白皙的皮膚。

不是靈體,而是活生生的人。

在陽光下,女孩緩緩轉過頭,看著楞怔的陸江尋,沖他展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

正如幾十年前,他們初見時那般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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