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娃聽到江啟願意買, 都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他們知?道江啟有錢, 但平時並不會?主動找江啟要?這要?哪。而且小六常常給他們買好吃的回來?, 這已經花費很大了，哪好意思再要?別的。

有時江啟主動問，他們也不說。

但這回不一樣, 加之心裏確實有憋了好久想要?買的東西, 幾人說說笑笑就說了些自?己想要?什麽，都是些不會?花費太多銀錢的, 江啟答應全都買回來?。

第二?日?，江啟上完上午的課程, 正在做夫子布置的課業，就有人來?找他說山長找他。

他熟門?熟路的來?到柳雲鶴在書院內辦公的房間，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了一聲“請進。”

江啟進去：“山長, 找我來?有什麽事?嗎？”

“來?了啊。”柳雲鶴笑著?沖江啟招招手，指著?凳子道：“坐坐。”

江啟坐下。

柳雲鶴從書桌前?走過來?，坐到江啟邊上, 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想想又給江啟換了一杯熱水：“你應該知?道瀚海書院吧？”

江啟端起水喝了一口, 點點頭：“聽說過一點。”

柳雲鶴嘆了一口氣：“那邊給我來?了書信，大概一個月後, 他們就會?過來?了。”

江啟看向柳雲鶴, 這人家?來?不來?他也改變不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也願意為書院揚威, 壓下對方的氣勢。

然而現實是，他的功課都沒有能到在甲班橫行無忌的程度, 而那些出身良好的人，會?的那些琴蕭等才?藝，他也不會?。

這還怎麽比？

他說道：“夫子，我會?什麽你也知?道，除了讀書以外，基本什麽也不會?。”

“哦，”他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我會?醫術，這個算嗎？到時候和?他們比救人？”

柳雲鶴：“……”

誰要?比這個啊！

他再次嘆了口氣，“不用你和?他們比，到時候隨機應變吧，我叫你來?是想告訴你，你在書院名氣比較大，他們可能會?針對你，你自?己註意著?點。”

“好。”江啟點點頭，他心裏有數。

說完這事?，他們也沒別的了，江啟回到教室裏繼續寫功課，但在開始之前?，他難免還是想到了瀚海書院。

畢竟他身為白鶴書院的人，肯定不會?想要?有人在他們頭頂上撒歡了，尤其聽方量他們的科普就知?道，這不是普普通通的切磋較量，人家?也不是真的來?求學。

一定程度上來?說，這比的是兩方的自?尊心。

或許他應該去問問方量，大概都要?比些什麽項目，也不一定就都會?輸了。

至於才?學，雖然江啟目前?比不上其他人，但以他的年齡算，他確實是天縱之資，不用太過謙虛。

他的存在，就已經足夠耀眼了。

稍微走神想了想這些，江啟就回過神，將註意力?放在書本中，很快就心無旁騖起來?。

做完了功課，時間還早，江啟又去找夫子學棋。

具體水平怎麽樣了不好說，他腦子裏棋譜倒是已經記了一大堆。

下了學，門?房給他送了信件過來?，江啟一看，是褚衛寄來?的，裏面說之前?忘記說了，他們在這邊有一個做生意的鋪子，江啟把藥膏交給鋪子裏的人就行了，那邊會?給他送過去。還道讓他如果有事?，也可以找那些人幫忙。

江啟把信疊好放回去。

摸了下肚子，估摸著?時間，該到吃飯的時候了。

他走出門?，想了想，還是先去方量他們宿舍看了看，到了那邊，還沒走近，就已經聽到了裏面唉聲嘆氣的讀書聲。

他臉上露出了一抹笑。

果然，他們還沒去食堂。

方量他們宿舍門?沒關，開了一道縫，江啟直接推門?進去，“你們不去吃飯嗎？”

周平哀嘆著?：“馬上又要?月考了，背書背的都忘了，你一提，才?發現肚子餓了。”

方量也讚同的點點頭，肚子應時的響了一聲。

江啟見狀笑了起來?，又催促道：“走吧走吧，搞快點，待會?兒人就多了，等會?兒回來?再看。”他們向來?吃飯的時間都要?比中午鐘聲響起前?要?早一些。

今天本來?他都打算直接去了，因為他經常都不在宿舍，方量他們平時都是直接去食堂和?他會?面，幫他占一個位置。

但他想著?馬上就要?月考了，才?過來?先看看。

他們幾個每到這個時候，吃飯都不積極了。

隨著?江啟的催促，幾個人都起身去吃飯了，都感覺餓了，行動力?相當快，沒人準備再拖一會?兒。

一邊走，方量一邊把手放在江啟腦袋上□□，嘴裏酸唧唧的說道：“小六是真好，每回考試都用不著?擔心，也根本不用覆習，考個試跟平時做個功課一樣簡單，隨心所?欲，一點都不帶緊張的。”

另一人嘆氣：“我爹上次就打了我一頓，這回要?是再考到最後一名，怕是屁股都要?被打腫了。”

“我爹也是。”一人道：“回回都要?揍我。”

“你們倒是還好。”方量忍不住道：“我爹讓我明年去參加縣試，要?是連童生都考不上，就讓我別學了，直接回家?去。”

這話一出，什麽抱怨都比不過方量話裏的殺傷力?。

“真的假的？”大家?不敢置信。

一直以來?，他們都是一夥的，天天幹啥都一起，只差沒有穿用一條褲子了。

只不過各個家?裏都富裕，所?以褲子還是多的很。

但也沒有誰想過，突然有一天，他們中間會?有誰直接不讀了。

方量垂頭喪氣，“當然是真的了，你們也不看看我現在都多大了，換做一般人，早就該成親生子了。我爹說讓我回去成親，不讀了。”

方量已經十九歲了，他已經學了十幾年了。

眾人默然。

“唉。”一人嘆氣道：“我歲數也差不多，估計也快回去了。”

除了江啟以外，他們這一群人的年齡都相差不大，還有比方量大兩歲的。

“我應該也是。”

一時間氣氛變了下來?，吃飯的激情也沒了，他們擡頭看著?天空，滿是傷感。

江啟簡直懵了，他試圖說理?，“可是你才?十九，一般這個年紀也考不出什麽名堂來?啊。”

科舉哪是那麽好考的。

多的是二?三?十，乃至四五十歲才?考上秀才?的。

別的不說，至少學到二?十多歲應該沒問題吧。

他的這些小夥伴都是家?裏比較富裕的，書院的束脩也交得起。

方量道：“我爹說我再讀也沒多大用，就是晚幾年再考不上而已，每次月考成績也就那樣，既然這樣的話，還不如早些回去幫他的忙。”

不單是方量家?裏這麽想，很多人家?裏也都這樣。

除了那些一心想要?子孫考上科舉，想要?改變命運的。

都這樣。

多半來?說，十七八就該考慮婚事?了，方量這個年紀，一些人孩子都有了，確實也不早了。

江啟也沈默下來?，方量父親說的也不錯，如果都是考不上，那一直上也就是浪費銀子。

他不能單單自?己不想和?小夥伴分開，就非要?人家?繼續陪著?上學吧。

江啟走在一行人的中間，他擡起頭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最後問道：“那你們自?己看法呢？你們想繼續讀書嗎？想要?科考，還是回家?繼承家?業？”

一人苦笑道：“讀書這麽好，那當然能讀就最好了，但這也不是我們自?己能控制的，我們也沒辦法。”

都說士農工商，能當官，幹嘛還要?去做生意。

這年頭，就沒人會?不想科考改換門?庭，這是這種環境下，刻在骨子裏的東西。

方量點頭：“我也想繼續讀，但我知?道我也考不上，所?以回去也沒什麽。”

其他幾人也都一樣。

或者說，他們也沒想好未來?到底要?如何，只是本能的想選擇一條眼前?最近最明亮的路。

而且他們都是一起的，當然想之後還在一起。

江啟聞言道：“那就試試吧。”

“嗯？”方量不解：“什麽？”

江啟道：“努力?幾年啊。”

“現在已經九月份了，縣試是在二?月，縣試的內容比較簡單，方量你這麽多年也不是沒學，水平在班上屬於中游，要?是努力?一下的話，未嘗不能考上。”

“至於童生，得縣試府試都考過，但這個現在也不好說。”

“但我想你們家?裏送你讀了十幾年書，應該也是希望你能考上，所?以只要?你能有進步，考上縣試的話，再好生和?家?裏說說，應該也能繼續讀下去。”

方量楞楞點頭，這倒是，他爹雖然說的厲害，但他要?是考過縣試，他爹肯定能讓他繼續讀。

江啟看向其他人，“你們也是，雖然你們家?還沒有說讓你們別讀了，但基本上應該也快了，所?以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

幾人滿是訝異：“小啟你是想讓我們都努力?幾年，然後……考上秀才?？”

最後一句話，說的嗓音都忍不住往上飄了。

顯然他們自?己都想象不到他們能考中秀才?。

江啟點頭，“為什麽不可以？難道你們不想嗎？”

既然決心繼續讀下去，那就要?讀個名堂出來?。

總不能繼續拖時間吧。

那沒必要?。

幾人不由得順著?他的話想下去，一時間心口發熱，熱血沸騰。

想，怎麽能不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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