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昨日重現

關燈
夏尤提著空袋子上了柏岑傑的專用房車,柏岑傑正抱著胳膊打瞌睡,聽到聲音睜開眼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送了?”

夏尤點點頭,把餅幹禮盒遞過去給他,自己也坐下來,手裏的環保袋折三折,“回禮。”

柏岑傑接過餅幹禮盒放在手邊,用手指輕輕敲著包裝,也不急著打開,唇邊有一抹若有似無的笑,讓人無法揣測他的心思。

“哥,明天還送嗎?”

柏岑傑揚眉,“送!記得叫廚房換個湯,免得喝厭了。”

夏尤點點頭,記下了。

雖然曦和已經習慣了拍戲時冬天穿裙子,夏天穿羽絨服。但在如此寒冷的深冬,穿著薄襯衫紗長裙拍雨戲,她還是有點怵,因為真的太冷了!

今天雖然沒有下雪,但氣溫也是零度左右,實在是,不宜分手。

這場戲是男女主的分手戲,女主在大雨裏從天明站到天黑,男主舉著傘出現,沒有心疼沒有不忍沒有關切,只有冷冷的兩個字,分手。

女主問,為什麽?

男主答,煩了,你很煩。

然後是女主很長的一段可憐的哀求的卑微的臺詞,曦和紅著眼眶邊哭邊說,淚水裹著“雨水”接連不斷往下落,也沒有留住男主,在大雨裏看著那個舉著傘的清瘦背影漸漸走遠,女主站得筆直,死死看著。

“cut!”

曦和還沈浸在情緒裏,人工降雨已經停了,湯秋她們還沒來得及跑過來用浴巾裹住她,這短暫的瞬間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麽,驀地回頭。

顧西辭正站在導演身邊,目光深邃,含著心疼凝視著她。

曦和還含著淚,卻已經笑起來。她眉眼彎彎亦深深凝視著他,但眼角有淚珠,臉頰上全是水和淚,在湯秋和小靈用大大的浴巾把她裹起來時,她唇角上揚著,把帶著濕意和寒氣的手伸向他,你不來抱抱我嗎?

顧西辭大步走近,皮鞋踩著地上的積水,濺起很大的水花。他眉頭深鎖,冷峻面上一絲笑容也無,有心疼有不忍有關切,還有無可奈何。

然後在萬眾註目下,他將她擁入懷中。

曦和此刻才感覺到脫了力,渾身都在發抖,她任他抱著,也任他的外套被沾濕,“好想你。”

顧西辭雙唇貼貼她冰冷濕潤的眼皮,每一聲呼吸都在嘆氣。只不過很快他目光便越過人群落在不遠處的一個身影上,柏岑傑手裏還舉著傘,他被人群圍著,目光卻不偏不倚落在這邊,神色覆雜。即使發現被顧西辭看到了,也只是微微偏頭笑了笑,然後雨傘便完完全全遮住了他。

顧西辭擰眉,有些不爽。

曦和半夜開始高燒,眼神迷糊,臉色.潮.紅,全身滾燙,燒得開始說胡話。

等醫生過來診斷,給她輸上液,讓她服下藥,曉樂送走了醫生。顧西辭才在她的床頭放一杯熱水,調暖了臺燈,拿著劇本在她床邊坐下。

高檔小區的深夜安靜而靜謐,顧西辭倚靠著單人沙發,長腿舒展。他面對著床側對著光,暖黃的臺燈給他的側面鍍上一圈淡淡的光,也給他手裏的劇本投下尚可的可視範圍。

但他卻看不進去一個字,心裏有很多情緒急需排解。

顧西辭從沒想過要把她禁錮在自己身邊,他一直都很支持她做她想做的事,無論是拍戲還是別的什麽。他也欣賞她的執拗和堅韌,願意理解她的付出。但他,心疼。

今日那場雨戲,在演員拍戲的時候說起來也是稀松平常,畢竟還有武戲這樣難度和危險都相對很大的。但,即使他見了很多,也經歷過很多;即使在自身是尚且輕松不值一提可以很快就過去了的;即使他曾為了拍好一場戲吊威亞把自己摔傷,在醫院一趟就是半月,至今還有舊傷在身……顧西辭也沒辦法無所謂地表達理解,甚而至於有些莫名的不爽和煩躁。

如此的情緒糾.纏著無法自抑,顧西辭索性合上劇本坐到床沿上,目光落在曦和紅透的臉頰上。

可,她喜歡。

除了藥水落入滴鬥的聲音以及曦和慢慢平穩的呼吸聲,房間裏再無其他聲音,顧西辭伸手摸摸她的額頭,溫度的確降下來了,只是臉頰還是泛紅。

顧西辭垂眸看著她,手指不由自主地撫上她的臉頰,曦和被他冰涼的手指輕觸臉頰後似乎很舒服,竟無意識地往他手心貼了貼,呻.吟一般,“顧西辭……”

心下一軟,顧西辭嘆氣,任她臉頰貼著他的手指,眉目間無奈而甜蜜,雖然有些莫名的惱怒,可那又能怎樣呢,還不是得隨她高興。

“我在。”嘆息似的,顧西辭閉了閉眼整理情緒,“我在。”

輸了一夜的藥水,曦和也只不過退燒了,整個人還虛弱得很,連東西都吃不下。但考慮到整個劇組都在等她,只推遲了最早的一場戲,起來便要往劇組趕。

顧西辭倒也沒說什麽,拿起車鑰匙和外套,“我送你過去。”

“今天休息嗎?”曦和暈暈乎乎的上了車,走了一半才想起身邊這位可是大忙人,怎麽有空送自己去劇組。

“嗯,今天休息。”顧西辭神色極淡,說話的時候遞上剛才讓曉樂打包的早點,目光還是盯著路況,眼下是一片淡淡的黑青,“現在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曦和鼓著臉接過來,紙袋裝著的飯盒裏,品種齊全,菜品豐富,色香味俱佳,就是她實在是沒什麽胃口。挑了面包出來,自己揪一塊,再揪一塊餵顧西辭。

顧西辭拒絕,依舊淡淡地,“開車呢。”

曦和堅持,“紅燈。”

顧西辭沒辦法,低頭就著她動作將面包胡亂吞下去。

“就是,本來劇組就是為了我才推遲開機的,我是女主,戲份又比較重,再請假真的很耽誤拍攝。”曦和巴巴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解釋,“導演也體諒我,今天都是室內的,還把病房的戲提前了,剛好將就我的情況。”

言外之意就是,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不用擔心的,我沒事的。

顧西辭偏了偏頭,輕擰了一下她的臉蛋,恨恨地,“你倒是知道我在想什麽。”

曦和笑嘻嘻沖他做鬼臉,心想您這麽明顯我能不知道嗎?

一個面包分兩半,你一半,我一半,很快就吃完了。

徐導看到顧西辭就樂了,“當監工來了?”

顧西辭跟徐導握手,“今天是助理。”

徐導壞壞一笑,我懂我懂。

曦和進了化妝室,顧西辭就留在她房車上等她。顧影帝想起幾月前曦和在他的房車裏等他,倒是有點昨日重現的感覺,只不過是彼此身份對調了而已。

打定主意今兒要當女演員林溪語一日助理的顧西辭幹脆地給公司秘書去了短信,今日不上朝。然後開始用平板翻看曦和的行程表,還看得格外認真,有疑問的地方沒忘記圈註。

時間便在他悠悠閑閑的打發下流淌,直到……

“溪語姐,我哥聽說你病了,特地給你準備了……”

顧西辭眼皮微掀,幽幽看向被推開的房車門。

此刻來人已然僵住,話也滯在嘴邊,看到他似乎倒吸一口涼氣,咽了口口水,喉嚨咕嚕幾聲,“西辭哥……”

顧西辭的目光落在夏尤懷裏的保溫壺上,顏色特別的粉紅色,看起來不像是柏岑傑會喜歡的。他微微牽起唇角,目光讓人捉摸不透,手指按住平板鎖屏鍵,只聽到輕微的一聲“哢擦”。

“特地……準備了什麽?”

夏尤有一種被“捉奸在床”的感覺,頭皮發麻,耳邊嗡嗡作響。

“湯……川貝雪梨湯……”

顧西辭點點頭,眼睛危險地瞇起來,“聽起來不錯,放下吧,替我轉告岑傑,有心了。”

“哎!”夏尤顫顫巍巍送過去,顫顫巍巍放下,顫顫巍巍退回房車門口,“那我,那我就先走了,打擾了,打擾了。”

顧西辭沒有說話,只輕輕淡淡地點頭,手指敲擊著平板的屏幕,直到房車門鎖起,他的目光才收回來,又落到那個粉紅色的保溫壺上,目光深邃悠長而冷冽。

曦和雖然身體很不舒服,但狀態還可以,且今兒是病房戲份,她都沒怎麽挪窩躺床上就可以了。因此早上的幾場戲拍攝順利,還沒到放飯前就結束了。曦和跟導演打過招呼後,就隨著湯秋往自己房車走。

“老大等你一早上呢。”

曦和點點頭,心裏是著急且歡喜的,拍攝時穿的病號服還沒來得及換,披著羽絨服就往房車那邊走。

“老大這樣真讓我意外,”湯秋念叨,“我們以前都覺得他肯定會孤獨終老,全公司都很擔心他終身大事,沒想到談起戀愛來就是個粘人精。”

曦和被她逗樂了,“你就不怕我告狀?”

“不怕,”湯秋得意,“我現在是你的人~”

“可是,”曦和攏攏披著的羽絨服,眼角含著笑意,略微揶揄,“可,我是他的人耶~”

說完曦和就笑著上了房車,留呆滯狀的湯秋在冷風中淩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