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雙人蹦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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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位置在郊區,雄偉高大的阿爾卑斯山近在咫尺,從酒店窗戶往外看,能看到阿爾卑斯山上環繞的雲彩。酒店周圍都是綠植和鮮花,環境可以說是上乘,夜幕降臨後有難能可貴的祥和寧靜,讓身處喧囂已久人們很容易就能睡好。

曦和卻睡不好,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裏拉扯,拉扯的是什麽她也記不得了,只是能感覺到疼痛和心臟的痙攣,掙紮著醒來還覺得透不過氣來,幹脆起床下樓去找水喝。

摸索著下樓,客廳裏安靜無聲,曦和隱約記得冰箱裏有今天在超市買的礦泉水,好像是艾果整理的。

“怎麽了?”

任誰在大半夜聽到這樣的聲音都會被嚇一跳吧。

曦和僵硬地站在原地,開冰箱的動作停在未完成時。

“喝水?”

待來人走近,替她打開冰箱拿出一瓶水,還貼心地幫她打開時,曦和的三魂六魄才算回歸原位。

“你嚇死我了……”

顧西辭把水遞到她嘴邊,看到她瞬間睜大眼睛,條件反射地往後退。

“都關了。”

曦和不相信地看看四周,即使黑夜裏她並不能看到什麽。

“真的,我不騙你。”顧西辭幹脆摟住她的腰,瓶口送到她唇邊,強迫她喝下去,才松開她。

“總是,不相信我。”

曦和處於巨大的慌亂下,好幾分鐘後才拆解了他的話,然後才發現自己被他抱在懷裏,而他倚靠著廚房的門框。

“我想公開也絕對不會用這樣的方式。”

聽出他語氣裏輕微的怨忿,曦和忍不住笑起來,頭埋在他的胸口吃吃笑著。

“我知道啦~我錯了嘛~”

軟軟的撒嬌,主動環上他腰的雙手,還有女孩身上特有的香味。

顧西辭無可奈何,真是難過美人關。

·

“這麽漂亮的地方,要是是我們自己來玩就好了。”有風吹過,不冷不暖,像是羽毛輕撫,又像是頭發絲掃過,曦和閉著眼睛仰頭感受,忍不住出言感嘆道。

兩人坐在陽臺上,就著夜色遠眺黑夜中的阿爾卑斯山。

“以後再來,”顧西辭手搭在曦和身後的椅背上,半圈著曦和,淡淡又承諾般地,“就我們倆。”

曦和側臉看他,只能看到他的淡淡輪廓,這沒有關系。他的輪廓,他的長相,他的習慣,他的喜好,他的言談舉止,他的氣質風雅……早就印在她的眼裏、心裏,她甚至比熟悉自己更加的熟悉他。

心,一下子就暖了。

愛了很多年的人,現在是自己的愛人。

“其實,還是有點委屈的。”曦和雙手撐著椅子,晃蕩著纖弱的小腿,眼裏容納黑夜,即使沒有星辰,她的眼裏也有光。

顧西辭擰眉,黑夜裏他突然泛起的情緒被他沈沈壓著,搭在椅背上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稍微用了些力氣,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隔著她的睡衣傳到自己身上時才松了幾分。

“就是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勁,但又怕自己想多了。畢竟是在做節目,有的疑問和情緒,有了也要壓抑住,還挺苦惱的。”

黑夜也有它自己的聲音,是風吹樹葉簌簌,是草被撩撥波浪般起伏,是他的衣料摩擦著她的睡衣,也是他的呼吸因為黑夜而異常清晰。

“但是,那都不重要。我不在意她,我也不在意她的態度,我更不在意陌生人的聲音。”

曦和笑著,輕松而坦然,“我只希望你別擔心我,我沒事的。”

顧西辭心像被扯了一下,蹙眉側臉看她,一直看到她的眼底,她柔柔笑著,雖然看起來弱不禁風讓他心生憐惜,骨子裏卻是柔韌而堅硬的,半點動搖都沒有。

“我……”

心疼兩個字被她主動送上的懷抱堵回去,顧西辭被動地環住她,暗暗嘆氣,這還真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

“溪、溪、溪語姐,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來這裏,我感覺我出竅了已經……”

曦和看著死死抱住欄桿要哭了的艾果,突然覺得蹦極這件事其實也沒那麽可怕了,她反而有點想笑呢。

歐羅巴大橋的蹦極全世界都聞名,因為除了192米的高度,從橋上一躍而下還可以看到阿爾卑斯山,可以說是刺激和美景都具備的體驗了。

只不過,在恐懼面前,刺激和美景好像有點魅力不夠了。

曦和覺得自己也有點怕怕的,只好不去看下面,一直看天空和不遠處的阿爾卑斯山,通過調整呼吸和安慰艾果來緩解自己的恐懼。

顧西辭正在跟工作人員溝通註意事項,眼神不時往這邊看過來,曦和假裝沒看到,倒是被很好地分了神。

“任務?”艾果毫不在意形象地翻白眼,還不忘緊緊抱著欄桿,拒絕接受導演組的任務卡,“之前都沒有任務,蹦極就有任務了?我不幹!”

曦和只好伸手接過來,一字一頓地照著念出來,“必須有兩人成功完成蹦極任務,才能解鎖下一站英國行的攻略。”

“切~”艾果嘲笑導演組,“大不了我們自己查!我不跳!”

導演,“那就是哥哥姐姐替你跳。”

言外之意,你好意思嗎?

風很大,鐘哲雪裹著風衣外套站在旁邊看了半天,忍不住笑著打趣艾果,“出發前小艾不是很想蹦極嘛,怎麽這會兒怕成這樣?”

艾果俊臉一紅,支支吾吾地,“我、我不知道這麽高……”

鐘哲雪哈哈大笑,不置可否。

顧西辭這時候走過來,皺眉自然地抽走曦和手裏的任務卡,擡眼掃過後看向導演,似笑非笑地,“哲雪姐不能跳,我恐高,小艾這個樣子也不能跳,你們這是要把兩個女孩子丟下去嗎?”

導演組聳聳肩,我們愛莫能助啦。

“我跳。”曦和不想大家這麽僵持著,雖然自己也很害怕,但是心一橫,幹脆先答應了。

顧西辭臉色立馬變了,擰著眉看著曦和,臉上滿是不高興。

艾果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據說可以兩個人一起跳,要不……”

“我跳吧。”吳楚婧攏攏頭發款款而來,昂貴大衣襯得她高貴動人,黑色長靴踩在地面,聲音清晰而響亮。她剛才站在背風的地方,隔得不遠一字不落地聽到所有的對話,此時此刻淡然地笑著,“我和溪語兩個人,夠了。”

艾果在心裏哀嚎,我不是這個意思啊啊啊啊!我想的是讓西辭哥和溪語姐一起跳啊啊啊啊!

顧西辭背靠著欄桿,手指間夾著那張任務卡卡,聞言捏捏鼻梁輕笑道,“我今天要是讓你們倆跳下去了,基本不用在圈裏混了。”

艾果底氣不足地,“就是……”

“我跳吧。”顧西辭彈彈欄桿,聽到金屬發出的兩聲脆響後輕描淡寫地,“好歹吊過威亞,有經驗。”

這算哪門子經驗!

比起他來跳,曦和更願意自己跳。顧西辭的恐高癥有多嚴重曦和這個資深粉自然是一清二楚的,自己雖然有點害怕蹦極,但比起他恐高這樣近乎生理反應的癥狀,她覺得自己完全是可以克服的。

但吳楚婧也說了要跳,她就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勇敢了,此刻挺身而出是不是太明顯了。

“那我跳吧,姐姐們別跳了。”艾果英勇地說著,表情有點痛苦,就跟他要去赴死一樣。

“我和西辭一起吧。”吳楚婧揶揄地看向艾果,“小艾你臉色都發白了,別逞強了,心意姐姐就領了。”

耳邊的風呼呼吹著,卷著幾個人的聲音吹向不遠處的阿爾卑斯山,再卷著阿爾卑斯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

曦和感覺,自己被保護了,卻又感覺被排在外。

艾果忍不住去看曦和,她如常笑著,好似什麽都不會在她心裏留下痕跡,卻讓他感覺到莫名的悲傷,感覺她在努力按壓著自己的情緒,也努力地表現得毫不在意。

顧西辭神色平淡,好像意外地尋到一處遮蔽,把他的情緒蓋了個全。他聲音擦著風聲砸在空氣裏,“隨便。”

曦和趴在欄桿上,盯著大橋下面的森林和正在路過的火車,長長的鐵軌穿過森林延伸至遠方,一節一節像小盒子一樣的火車整齊排列著離開。

艾果靠著欄桿沒往下看,似乎被曦和傳染了心情,此刻也一語不發地沈默著。

曦和是個不多話的人,但此時此刻這樣的沈默卻是有些異常的。艾果雖然認識她的時間不長,但已經很了解她了,表面看起來平易近人,其實是個喜形於色的人,喜怒哀樂很明顯,強撐不了。

其實林曦和也不是不開心,就是覺得自己明明在努力抽離角色,卻還是不小心投入了。只不過是個真人秀,淡然處之就好,又不是第一天遇到這樣的事。無論對方用意如何,只要當做她沒有惡意,就不會給自己帶來困擾,之後會怎麽樣,就之後再說。

如此安慰了自己半天,心裏好受多了。

曦和長舒一口氣,轉身看到滿臉覆雜的艾果,後知後覺地,我是不是被看出來了。

艾果聰明地回避了剛才的插曲,故作輕松地跟曦和說到,“溪語姐我們去給西辭哥和楚婧姐打氣吧!”

曦和笑,是真的輕松放下的笑,“好,走!”

顧西辭和吳楚婧換好裝備後就站在蹦極口聽教練在跟他們科普註意事項,然後就要開始正式的蹦極。

但在一切準備就緒,要正式開始蹦極的時候,吳楚婧退縮了。

“我、我害怕……對不起,給我一點時間……”吳楚婧攥緊欄桿扶手的指節發白,長發被大風吹得四亂,她柔弱的聲音在呼呼大風的發著抖,連帶著她單薄的身子也搖搖欲墜。

如此之下,竟然前前後後耽誤了近一個小時。

顧西辭並沒有多言,不說你可以,也不說你算了,只站在旁邊耐心等著,明明日光充足,卻只覺得他臉色模糊,讓人看不真切。

又過了許久,吳楚婧眼淚都下來了,還是鼓足不了勇氣。

“先停止拍攝吧。”顧西辭靠回欄桿,看著導演淡淡地,身上的尋常的蹦極裝備倒是莫名地襯他,硬被他穿出英氣不俗來。

導演早就有這個意思了,立刻叫停了拍攝,跟幾個工作人員湊在一起商量。

吳楚婧被隨行導演扶下去休息了,鐘哲雪站在一邊看著顧西辭,低聲吐槽,“沒見過這麽愛折騰的。”

顧西辭笑,未及眼底,“我倒是無所謂,就怕累及旁人。”

導演在這個時候走過來,臉上是不好意思的尷尬神色,“那個,請溪語替楚婧跳一下吧,天都晚了。”

顧西辭冷淡地,“你問我不太合適吧?”

他話音剛落的同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曦和身上,曦和被這許多目光看得心慌,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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