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什麽也沒有做。

游燁楞了好久，才慢慢地從陳嘉玉的肩窩上擡起頭，和他臉對著臉，說：“謝謝你願意……信任我。”

陳嘉玉也楞了，他沒有料到游燁會說“謝謝”和“信任”，像剛剛得到陳嘉玉的同意。

他沒有和任何人探討過這種話題，因為太私密，所以他也不知道，戀人之間做那種事是否需要像他們這樣明確的許可。常態是如此嗎，或者其實大家都是約定俗成和順水推舟？陳嘉玉並不清楚。

但他願意也確實是因為信任，游燁沒有說錯。

在遇見游燁之前，他的生活周而覆始如單擺，那種事對他來說朦朦朧朧的，不知道會如何。

但如果是和游燁一起，無論是什麽，好像都會有趣味，他願意冒險。

可是在他羞赧的坦白過後，游燁卻一臉認真地對他說：“但今天不行，我什麽都沒有準備，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我怕我會讓你不舒服。”

陳嘉玉懵懵的：“啊……那你要去學嗎？”

他條件反射地把所有事情都當作打比賽的技巧一樣，不會就學，不擅長就練。說完之後，才意識到有點奇怪，這哪裏會一樣，哪有學這個的。

游燁腦補了一下“學”的畫面，也有點不好意思，結結巴巴地：“額，嗯……那個，我學會了再告訴你，如果你到時候還願意……”

氣氛又變得輕松起來了，陳嘉玉笑著點了點頭，但很鄭重地說“好”。

這天夜裏，游燁沒有走，剛躺下的時候規規矩矩的，占陳嘉玉的另外半邊床。沒有幾分鐘，就慢慢磨蹭到陳嘉玉這半邊，摟著陳嘉玉的腰，像一只親人的大型動物。

如果不是怕累著陳嘉玉，下次不讓一起睡，游燁恨不得把腿都搭到陳嘉玉身上，越多接觸越好。

在離開香港以前，游燁就沒再睡過自己的房間，連行李箱都搬過來了，一分鐘都不想回去自己待著。

實在太粘人，以至於從踏進西九龍高鐵站的那一秒就開始唉聲嘆氣，說好舍不得。

但總是要回去上班的，冠軍也沒有延遲收假的資格。聯盟方已經提前預告，春季賽前會有新的射手英雄上線體驗服，游燁和陳嘉玉都得緊鑼密鼓地開始練習。

很鬧心，他們不同於尋常情侶，也沒有在機場吻別的資格。於是只好在白雲機場的安檢口外，相敬如賓地說了拜拜。陳嘉玉坐上回基地的車時打開手機，短短幾分鐘，游燁已經發來了99+個大哭表情。

陳嘉玉望向窗外失笑，莫名覺得可以看見手機的另一邊游燁的表情。他回了個大象和小兔子抱抱的表情，又立刻收到回覆。

[杭州thw.游燁]: 記得想我！

[yuu]: 會的。

一旦開始打比賽，時間就過得很快，時間是一場一場、一分一分計的。

這種節奏陳嘉玉已經過了快四年，很適應，可最近又有一些微妙的不同。他和游燁共享了兩支戰隊每日大致的時間規劃，區別並不大。畢竟為了方便約訓練賽，聯盟裏大多戰隊的訓練時間都大差不差。

不過或許是因為陳嘉玉比較註重養生的原因，rel晚上的休息時間要比thw早一個小時。通常來說，陳嘉玉每天下訓回去洗澡洗漱，再覆盤一下一整天的訓練成果，就能等到游燁給他發的消息。

如果第二天沒有比賽，也都不太困，他們偶爾會視頻一會兒。但thw基地不是單人單間，又不方便讓游燁的隊友知道他們在戀愛，所以游燁總得躲到陽臺去，小聲地說話。

有一種在校園裏秘密戀愛的感覺，可是陳嘉玉已經二十歲了，這場青春期來得真遲。

春季賽以來thw和rel的第一次交手，是thw的主場。當天早一些的時候場館也有ta的比賽，正好陳嘉玉可以把給葉逍、鐘知宜的禮物，還有戀愛前他偷偷摸摸給游燁準備的禮物，都一起帶過去。

這周正好是第一輪常規賽的最後一周，他們三支戰隊都沒有積分壓力，只需要爭爭頭名。這相對來說沒有那麽要緊，陳嘉玉可以在開賽前先去別家戰隊的休息室串串門。

拎著兩個袋子敲開門的時候，鐘知宜和葉逍正坐在一張側對著門的小沙發上，齊刷刷地扭過頭看他。他倆倒是也不用避嫌，就靠在一起，只要沒被拍到接吻，都可以按好隊友增進感情處理。

陳嘉玉走過去，把兩只袋子一並往前遞：“給你們帶的禮物。”

葉逍伸手接過，沒有立刻打開看：“就只帶了禮物嗎？人沒有帶來看看？”

這當然是在故意逗他玩，游燁有什麽好看的，他們都認識，也不可能不知道他們的下一場是是thw打rel。

結果游燁還真像什麽電子寵物似的，點一下召喚就突然出現了。ta休息室的門在短短一分鐘內再次被敲響，探進來一個腦袋，可不正是游燁嗎？

剛一對上陳嘉玉的視線，游燁就立刻走進來：“就知道你在這！”

游燁走過來，站到陳嘉玉的身後，很自然而然地把下巴靠在陳嘉玉的一邊肩窩上，再和沙發上的兩位打招呼。

鐘知宜很仔細，先回頭看了看，確認屋裏沒有攝像機在錄，才說：“來我們屋裏逮人走了？”

游燁嬉皮笑臉的：“怎麽會，我當然是特地來找你們玩啦。”

說出來誰也不信。

但ta的運營很快扛著相機過來了，估計是看休息室難得聚集這麽多明星選手，要錄一點素材。不方便再胡說八道了，陳嘉玉就交代了幾句兩個袋子裏分別是什麽，又約了下晚上賽後再一起吃飯，就推說先回去準備了。

明明只有陳嘉玉一個人道別，游燁卻理直氣壯地跟他一起離場。

走出門之後，陳嘉玉拉了拉游燁的袖子，說：“你等一下，我有東西要給你。”

在公共場合，這種動作已經相當親密了，游燁跟在他後面往rel的休息室走，還要小聲地臭屁：“哎呀，原來你本來就打算來找我。”

陳嘉玉沒有應，帶著游燁回了自家戰隊的休息室，很坦蕩地把最後一個袋子拿出來。

其他隊友都在剛收假的時候收到過他的禮物，也就沒有在意，只和游燁打了個招呼，就沒再把視線投過來。

只有當事人游燁最意外，低頭看了看袋子，又擡頭看了看他，小聲地問：“給我的嗎？”

其實什麽也看不著，因為陳嘉玉又單獨弄了個精致的漂亮禮盒放在裏面，偷偷摸摸地區別對待。

“嗯，給你的，”陳嘉玉點了點頭，“之前買的，那時候還沒有……”

話音就落在這裏，以免被人聽到。游燁能聽懂，但也依然覺得不可思議：“你怎麽當時不直接給我呀？”

陳嘉玉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很僵硬地轉移話題：“是一條圍巾，不過太晚拿給你了，應該用不上了。”

游燁心情很好，歪了歪頭：“沒事，我以後每年冬天都戴，不差這一年。”

就在這時，聯盟官方的攝影機來了，二人的對白再次被打斷。游燁只好裝作沒有那麽熟的樣子，只是朋友間難得一次的拜訪，很客氣地站在陳嘉玉半米遠閑聊。

聊了一會兒，游燁主動說該回去了。門剛關上，陳嘉玉口袋裏的手機就接連震動了許多下。

但攝像機還沒走，陳嘉玉不敢拿出來看，盡管他知道聯盟肯定不會拍攝他手機裏的內容。

一直到攝像機離開，陳嘉玉才終於偷偷摸摸地拿出來，看游燁又給他發了什麽。

[杭州thw.游燁]: 要是沒有在一起你也會把圍巾送給我嗎？

[杭州thw.游燁]: 不過在一起了，這就算定情信物了！

[杭州thw.游燁]: 哎呀，要不是人太多，真想親你一口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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