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覺得你們像在一起了。”

鐘知宜說這句話的表情蠻微妙的，陳嘉玉看不太懂，也不懂他何出此言。

難道他和游燁像戀人的狀態嗎？也太不像了吧。葉逍和鐘知宜在戀愛之前做了那麽多年最親密無間的朋友、隊友，這一點在他和游燁身上完全不適用。

陳嘉玉又往游燁那邊看了一眼，葉逍的故事還沒講完，游燁看起來聽得很投入。

只不過下一秒，大概是察覺到了陳嘉玉的視線，游燁突然轉過頭來沖他挑了一下眉。

像被抓包，陳嘉玉倉促地移開眼神，假裝在和鐘知宜聊天。

其實他們沈默了很久，陳嘉玉才問：“你們怎麽突然在一起啦？”

“應該是被rk解散刺激到了吧，”鐘知宜摩挲著茶杯外沿，“葉逍說，他突然覺得要珍惜眼下。”

“嗯？”陳嘉玉有點不明白，“珍惜眼下和喜歡有什麽關系？”

“大概是有一點喜歡嗎？可能之前他一直在猶豫，看到rk本來好好的，突然就解散了，害怕浪費時間吧，其實我也不太知道他到底怎麽想的。”鐘知宜聳了聳肩。

“啊……”陳嘉玉眉毛都皺起來，“這麽隨便嗎，那他要是談著談著又覺得自己是直男了怎麽辦？”

“他？他睡我的時候彎得可開心了。”

話題突然限制級，陳嘉玉有點不好意思，盡管她已經接受了他的兩個朋友可能會談戀愛這件事，但這種畫面還是不太適合想象。

鐘知宜見陳嘉玉整個人都楞住，臉頰泛紅，毫不客氣地笑起來：“怎麽這麽可愛，我都沒不好意思呢，你不好意思什麽。”

下一句又恢覆正經語氣：“好了好了，開玩笑的。你別擔心這個，猶豫不就是喜歡嗎，要是真的不喜歡，估計有多遠跑多遠，多尷尬啊。我估計葉逍就是一時之間沒法接受，rk給了他一個臺階下而已。”

是這樣的嗎？猶豫就是喜歡嗎？

那他猶豫嗎？

另一邊，葉逍應該是把故事講完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出去叫了個侍應生進來掃碼結賬。

他們三個人不動如山地安坐著，沒有任何要搶著結賬的意思。

大前輩嘛，冠軍獎金都拿了好多份了，不差這點錢。

吃完以後，葉逍和鐘知宜還得回俱樂部。為了和陳嘉玉吃這頓飯，他們把俱樂部的慶功宴都翹了，這會兒還要回去趕個後半場。

他們先打車回俱樂部，留陳嘉玉和游燁兩個人。

這回在杭州，也算游燁主場，找不到理由騙陳嘉玉自己無處可去，當然沒法再像上次那樣死皮賴臉地跟著陳嘉玉回家。

但送陳嘉玉回酒店算一種好意，陳嘉玉當然也沒辦法拒絕。

他們叫了網約車，還沒有開過來，附近好像哪裏堵了，屏幕上顯示著一截紅色。

天很晚，已經有些冷了。先前陳嘉玉為了不引人註意，把隊服外套脫了，但自己的私服偏薄，不太扛凍。

他不受控地發抖，被游燁看到了，游燁把自己穿著的私服外套脫下來，直接披到了陳嘉玉的身上。

動作太快，陳嘉玉沒反應過來，楞了一下才擡起頭，看著游燁：“衣服給我了你穿什麽？”

游燁歪了歪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可以穿你的隊服。”

“……大家當然也會認得出來啊。”

游燁笑起來，原地蹦了幾下：“沒事，我不冷，你穿著吧，可以當作欠我人情。”

好在車沒過多久就開來了，車上有暖氣，陳嘉玉把游燁的外套脫下來還給他。

其實原本也沒穿上，一直都是虛虛地披在肩上。但游燁比陳嘉玉高一截，骨架也大一圈，外套往前攏一攏，剛好能把陳嘉玉兜住。

游燁看了一眼遞過來的衣服，沒有接：“你留著吧。”

“一會兒車停酒店樓下，走兩步進去了我就暖和了，你回去路上還得穿呢。”

“你怎麽這麽不懂啊，”游燁的語氣有點臭屁，“我這不是給下次去找你創造機會呢嘛？”

陳嘉玉有點楞住了，車裏很熱，他的腦子也有點昏昏的。

一時間車裏很安靜，反而是司機師傅接了話：“小兄弟，追著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色黑，陳嘉玉頭發又長，可能被司機認成了一個中短發的小姑娘。

陳嘉玉有點尷尬，更不知道該不該開口說話。

反而是游燁，答得迅速又坦蕩：“是啊，可難追了，大哥有什麽經驗分享一下嗎？”

司機師傅爽朗地笑起來：“哎呀，當年我追你嫂子也是有一套的。但是我不知道追男孩兒有沒有用啊。”

……啊，真前衛啊，陳嘉玉木木地想。

游燁還在那邊虛心求教：“沒事，您說說，我看看能不能參考參考。”

不知道是不是太誠懇，司機師傅似乎很受用，一只手都離開方向盤，在空氣中一通比劃：“我覺得小兄弟你說的對，就是該主動創造機會，我當年那都是死皮賴臉，天天去找你嫂子……”

陳嘉玉聽不下去了，被當面討論該怎麽追自己的感覺好怪。

他把臉往外偏，看著車窗外，光線忽明忽暗的，偶爾能從倒影上看到自己的臉。

很陌生的神色，好像不是生氣，也不是尷尬，陳嘉玉居然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情。

一直到下車，司機師傅還在侃侃而談，只不過話題早已偏移到他和太太年輕時的浪漫往事。

游燁也沒有把話拉回來，一直很好脾氣地和師傅搭話聊天。最後下車的時候，師傅還很上道地說了一句：“祝你早點追到啊，眼光不錯小兄弟，這哥們長得是真好看。”

正在下車的陳嘉玉默默地想，這師傅思想都這麽前衛了，怎麽還以貌取人呢？

外面太冷了，冷風一下子卷過來，外套卻不在他們任何人身上。

一路小跑進了酒店，大堂輝光明亮，陳嘉玉往旁邊會客的休息處跑，狠狠往手上哈了幾口氣，暖和起來才和游燁說：“謝謝你送我回來。”

“真的不打算請我上去坐坐嗎？”游燁的手臂上披著他的外套。

“……”陳嘉玉又沈默了，天氣這麽冷，不讓游燁上去是不是顯得很不禮貌？

但是游燁在杭州有俱樂部的宿舍，那也算是家，這種情況下他們再住在一起，是不是就顯得太暧昧了？

這邊的陳嘉玉糾結了好一會兒，把所有心事都寫到了臉上，那邊的游燁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覺得是在很可愛。

糾結了半天，陳嘉玉才終於下定決心：“那個，太晚了，你早點回去吧。”

但是……

陳嘉玉像是很艱難地做了讓步：“你的外套可以留在我這裏，我拿一件厚一點的給你吧，外面太冷了。”

不能越界，但似乎也不應該太傷人，陳嘉玉自我安慰似的想，這只是一種禮貌，並不算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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