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游燁對他的了解僅局限在賽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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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游燁的拉票真的有用,今年的全明星投票最終定格在了陳嘉玉第一。陳嘉玉久違地發了微博,感謝所有粉絲的辛苦,盡管他對排名沒什麽感覺。

唯一切實的影響可能在於上臺的順序,聯盟每年都會讓所有全明星像走秀一樣上臺致意,兩兩一組,按照排名倒序,最後是秋季賽的冠軍戰隊。陳嘉玉第一意味著他要和冠軍戰隊其中一位選手一起上臺,不知道為什麽,陳嘉玉隱隱有種預感,應該會是游燁。

不知道算不算一種宿命,總覺得和游燁之間有太多的巧合。陳嘉玉並不排斥,甚至覺得這樣可以更好地完成程姐的交代,挺好。至於游燁……雖然實在是個怪人,但也並不討厭。交不交朋友都無所謂,這樣的同事關系就很好。

陳嘉玉已經上過兩次年末盛典,對各項流程都很熟悉,零零總總概括起來,也就是各個戰隊出場紅毯、戰隊表演、全明星登臺、全明星娛樂賽、年末頒獎典禮這幾件。

其餘的事都不必花什麽心思,只有戰隊表演這一項要花點功夫。陳嘉玉是全隊唯一一個會點特長的,鋼琴,也就年年都得去彈一首充數。四個隊友就在旁邊劃水當伴舞,樂得清閑。

比起其他年年整活的戰隊,rel常常被吐槽敷衍。但陳嘉玉覺得還蠻冤的,他每年都得為了這件事從俱樂部回家一趟,只有家裏有琴給他練習。有這個來回奔波的時間,用來訓練多好?

臨江的小洋房,往來的人不多,只偶爾有車飛速駛過的聲音。整幢房子都空空蕩蕩的,盡管前一天剛有人來打掃過,陳嘉玉還是有種被灰撲了一臉的錯覺。

家裏的裝潢和陳設也是十多年前流行的風格,並不符合陳嘉玉的審美,但父母過世後他就沒再對這間房子的任何元素作改變,看著看著也就習慣了。

其實也並沒有多感懷,父母走得太早了,陳嘉玉幾乎都還沒有學會愛。許多年過去,記憶和情緒都像退潮一樣地一點點消散,他很適應一個人的生活。

譬如此刻,陳嘉玉只想著不浪費時間,盡快把曲子熟悉一下,直奔二樓琴房,別的什麽也沒有想。

選曲並不難,整首熟練下來也沒花太多時間,但第二日就要飛去上海。比起俱樂部,陳嘉玉這邊去機場更方便,索性就不在路上折騰浪費時間,在家裏待一天,第二天自己打車去機場和隊友匯合就好。

但回家了也沒有什麽生活,陳嘉玉還是老樣子開直播,只是換了場地和設備而已。陳嘉玉一上線,游燁就拉他雙排,他下意識擡頭看了看,游燁沒在他直播間。砸了太多禮物,游燁排名很靠前,如果在直播間的話就能一眼看見。

兩個人一起排了三局,陳嘉玉眼睛酸,臨時決定下波出去走走。今天全程游燁都沒說什麽太奇怪的話,陳嘉玉臨時說不打了他也沒什麽反應,只是說拜拜。

習慣了游燁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說話方式,難得正常起來,陳嘉玉反而不太習慣。

時間太早,提前約好的阿姨剛到,正要開始做飯。兩個人一起杵著太尷尬,陳嘉玉出了門,戴著口罩去江邊溜達。

天邊剛彌上來一層淡淡的粉色,游燁的微信姍姍來遲:你回家了嗎?

游燁是怎麽知道的呢,難道他剛剛在直播間?陳嘉玉想了想,把手機擡起來拍了個視頻,江面很靜,只有密而淡的波紋。

戶外網速不大好,十秒的視頻發了半分鐘才發出去。又半分鐘,陳嘉玉的手機突然就響起來,游燁給他發了個視頻通話。

對,就是這樣,這樣才不奇怪,總做些奇怪的事的游燁才不奇怪。

通話接通,游燁的臉顯示在屏幕上,湊得很近,幾乎看不見什麽背景,但大致可以判斷他在俱樂部。陳嘉玉還是第一次這麽清楚地看到游燁具體長什麽樣,驚訝地發現游燁的面部線條其實很流暢,沒有什麽棱角,並沒有印象裏那種銳感。

可能是因為性格張揚,加上眉眼比較濃,所以給人一種很鋒利的感覺。

不過一笑起來就都消散了,游燁挑了挑眉:“你還真的接了啊?”

陳嘉玉無語,這人講話真討嫌,明明是他打過來:“那我現在掛了。”

“哎別別別,”雖討嫌但挺好拿捏,“我錯了,我想看海!”

陳嘉玉按了下屏幕,切換成後置鏡頭,對準眼前遼闊的江。職業選手的手很穩,不晃動,整個畫面都靜靜的。

不忍打破這種氛圍,陳嘉玉只很小聲地糾正:“這不是海,是江。”

游燁是木頭腦袋,顯然不懂欣賞這種美,眼睛撲閃撲閃,看一會兒就膩了,說:“要不你還是把鏡頭切回去吧,江沒你好看。”

盡管常常被稱讚外貌,但大多都來自粉絲或者俱樂部的工作人員,第一次被其他選手說好看,還是有點怪怪的。陳嘉玉不太自在地切回前置攝像頭,畫面裏的自己頭發被風吹起來,亂糟糟的,發尾飄到臉上。

游燁絕對在胡說八道,陳嘉玉確信。

如果說和游燁待在一起有哪一點好,那一定就是永遠不用擔心太安靜。就算陳嘉玉什麽也不說,游燁也能自顧自地把對話繼續下去。如果游燁去做什麽采訪記者一定也很合適,因為他們之間的對話大多數是以問答的形式——

“陳嘉玉,你是回自己家了嗎?”

“對。”

“你為什麽突然回去呀,不是明天就全明星了嗎?”

“要練習一下節目,明天我自己去機場。”

“你要表演什麽,還要特地回家?”

“嗯……明天你自己看吧。”

而陳嘉玉也貫徹他一貫的風格,慢悠悠的。如果是賽後采訪,主持人會下意識地不讓話掉在地上,於是每次陳嘉玉停頓得稍久一些,主持人就會主動把話接過去。久而久之,陳嘉玉也習慣在采訪席打太極,在問題的附近來回轉圈,喜歡他的人說他情商高,不喜歡他的人則說他有心計。

和游燁說話也很類似,陳嘉玉反應的間隙就會被游燁搶斷。陳嘉玉沒有表達的空隙,也沒有表達的欲望。

盡管已經十二月底,但今年的廣州又是暖冬,陳嘉玉只穿了一件打底衫和一件薄風衣就很合適。江邊風大,衣擺被吹得鼓起來,也不覺得冷,反倒很暢快。

陳嘉玉神色清明,沿著江堤的石板路散步,聽游燁前言不搭後語的絮語,倒還挺舒坦。他一個人在家的時候習慣隨便打開一個電臺或者歌單,當作bgm,其實也沒有仔細在聽內容,還會把聲音開得很小。但好像這樣就能排解那種寂寥,而游燁此刻也有這種效果。

但游燁說話還是要分神聽一下的,不然太不禮貌。游燁在說他們戰隊準備的節目,翻唱今年挺流行的一首歌。其實也沒什麽新意,陳嘉玉記得thw的中單袁雲虛唱歌還不錯,在聯盟一抓一大把的五音不全的襯托下,顯得很難得。於是thw的運營也像rel一樣,年年逮著一根羊毛薅。

“依我看就我們四個在袁哥旁邊揮揮手互動互動就好啦,袁哥唱完我唱真的很丟臉誒。”

陳嘉玉失笑:“有那麽難聽嗎?”

游燁倒是很坦然,也不害臊,立刻在視頻那頭給陳嘉玉表演了自己的部分。是沒有多好聽,但也沒有跑調跑得多嚴重,音域範圍內大多只跑了半音,再加上一些音過於高的扯著嗓子唱了,才造成一種不怎麽樣的感覺。

陳嘉玉並不好為人師,但擅長安慰人:“其實你低音部分唱得挺好聽的,實在不行你把高的地方給雲虛唱呢?”

“哪些部分是高的?”游燁清純地眨巴眼。

其實陳嘉玉只是隨口一說,習慣性地用提出一個新的解決方案的方式來安慰。但這首歌陳嘉玉是會的,游燁問的問題對他來說很好答,只需要把音高的部分唱一遍就好。

只有兩句,十多秒就能唱完,但陳嘉玉唱完之後突然安靜了十多秒。陳嘉玉沒來由地有點忐忑,或者說害臊,因為這種靜默在游燁這裏太少見了。

但陳嘉玉也不會為這種事情找原因,或者想辦法,只會安靜地等游燁開口。

游燁在安靜十餘秒後突然變得很大聲:“天啊,陳嘉玉,你唱歌居然這麽好聽!”

陳嘉玉覺得這句誇張了,他也只是不跑調而已,受益於鋼琴練習,他對每個半音之間的距離都很敏感,還帶點強迫癥,所以不唱錯音很基本。除此以外,也就沒什麽可圈可點之處了,他唱歌的音色和講話很像,所以總覺得自己其實在朗誦。

但他不擅長接受讚美,也不喜歡拒絕,只會試圖把話題繞開:“嗯……就是這兩句比較高。”

很顯然失敗了,游燁還在念叨:“你們今年的節目不會也是唱歌吧?不對,唱歌的話就用不著特地跑回家了……”

陳嘉玉突如其來地跑神,看來游燁並沒有看過前兩年的年度盛典,因為每年rel都是老套路。

這位粉絲後輩,好像也沒有傳聞中的那麽狂熱嘛?

不知道為什麽,陳嘉玉竟然有點如釋重負,游燁對他的了解僅僅局限在賽場上,這樣就很好。

盡管他也沒有什麽私人生活,但他還是習慣把賽場上的yuu和賽場下的陳嘉玉分開。被喜歡的應當是當年那個,一出道就從ta連勝手中奪得冠軍的yuu,而不是如今這個不太得志的陳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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