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關燈
門外的楚虞一點點攥緊了拳頭。

常佼在門口只是短暫地停頓了一下,隨即便將房門關上了,轉而走出來。

他對楚虞的態度,和對林淮雲以及秦以止的態度都是一模一樣的無視,全然當作了空氣,壓根就不放在眼裏。

但現下他卻克制不住地像楚虞炫耀。

如果喬映允許,他會把這件事炫耀給所有人聽。

他真的特別想告訴所有人,這是他的東西,他的人,收起他們所有骯臟的心思,離他的哥哥遠一點。

畢竟再覬覦,都不可能成為他們的。

楚虞的目光死死看過來,本就顯得淩厲的眉眼在此刻更加深刻,眉頭擰在一起,桀驁也不好惹,冷臉的樣子看著就嚇人。

身後似乎有腳步聲,常佼面色一瞬變幻成了面無表情的樣子,對楚虞不屑一顧,快步走開了。

喬映的房門突然打開了。

喬映微垂著頭從門後面繞出來,似乎是想喊住常佼,視線卻對上了楚虞。

他微微一楞,下意識開口喊了一聲,“楚虞?這麽早你怎麽在這兒?”

楚虞方才還淩厲得如同刀劍似的眉眼頃刻溫軟下來,委屈巴巴地往前走了一步,天性讓他想要生氣,但對上喬映帶了點迷茫的臉時,又強制壓了下去,只好不甘心地問:“喬老師,他剛剛為什麽從你的房間裏出來?”

“你說的是……”喬映微微停頓了一瞬,“常佼?”

楚虞看著他,眼裏寫滿了被欺騙過後的憤怒,嘴唇卻是抿得緊緊的,面上都是委屈。

喬映被他看得微頓了下,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

坦白說?

楚虞會直接炸了的。

撒謊也不行,不僅是楚虞不會信,喬映曾經答應過他,不會騙他。

喬映沈思一瞬,再擡頭時,楚虞眼周已經開始變得通紅,他不像常佼說哭就哭,只會緊緊盯著他,然後憋得眼睛通紅。

喬映按了按額頭,常佼已經回房了,走廊上就剩他們兩個。

餘光瞥到似乎有人上來了,他招招手,“你過來。”

楚虞看著他,試探似的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準備看看他想怎麽解釋,卻措不及防被拉住了手,往前一拽。

眼前天旋地轉,有落了門鎖的聲音在耳側響起,楚虞再回過神,他已經被拉進了房間。

屋外天光大亮,屋子裏沒有開燈也是亮堂堂的,只有門口這小塊地方顯得有些暗。

喬映的語氣裏帶著寵溺似的無奈,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心,順勢塞了一顆水果硬糖進去:“不準鬧了。”

白竹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往他的背包裏塞了一大袋子水果硬糖,他剛剛翻背包的時候看到了,開門本來是想給常佼的,結果誰知剛好撞見了楚虞。

楚虞楞了楞,呆呆地把手擡起來看了一眼,掌心是顆小小的糖粒。

“喬老師,為什麽……給我這個?”

喬映看著他,問:“看不出來?”

楚虞誠實地搖搖頭,小小聲地道:“我不知道。”

“哄你。”喬映盯著他的眼睛,放輕了聲音。

楚虞著實楞了一下,遲鈍的大腦終於反應過來,雙眼一瞬亮了起來,唇角瘋狂上揚,剛才想問他的話都被拋之腦後,故作靦腆地小聲問:“喬老師,你、你為什麽要哄我?”

喬映看了他一眼,突兀覺得有些好笑,眼裏閃過一絲笑意,面色淡然,“你乖,所以哄你。”

楚虞的眼睛更亮了,看了眼他,有些羞赧似的,“這個不叫哄,要……把糖送到嘴裏才算哄。”

喬映從他手裏把糖接了過來,剝開糖紙,隔著糖紙捏著糖粒塞進他的嘴裏。

楚虞含著那顆糖,應該是青蘋果味的,微微有些酸,但是他整個人從內到外都是甜的,只能嘗出甜味來。

“好了,哄完了。”喬映退開一點,又重覆之前的動作,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心,動作輕柔,“不準鬧,過來是有事找我還是幹什麽?”

楚虞搖搖頭,“沒什麽特別的事,我就是想過來看看你起來了沒有?”

聞言,喬映往他的腕表上看了一眼,才五點半,他們平常的作息都是七點起,七點半到地方,把提前一天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做好,等九點差不多就可以開張了。

喬映問:“才五點半,你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楚虞坦誠道:“睡不著就醒了。”頓了頓,趁著現在沒攝像頭,他忍不住想要問昨天的事兒,張了張嘴,聲若蚊吟:“喬老師,你昨天……昨天的時候,為什麽要把電話號碼給別人?”

醋壇子打翻後在他心底醞釀了一整個晚上,翻來覆去地醬醬釀釀,現在順著被塞進去糖的唇縫一點點散出來了,酸得要命。

喬映看了他一眼,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什麽,昨天他才跟常佼解釋完,今天又輪到楚虞了,和楚虞待在一起的林淮雲多半也想來問他。

怎麽說……不愧是一個人?想法都一模一樣。

喬映心底嘆了口氣,重覆解釋道:“我沒有給,是座機的號碼。別人也只有我聊天軟件的號碼,沒有我的電話。”

他的手機基本是靜音或者無網狀態,平常用聊天軟件發消息能不能找到人看運氣,電話就不一樣了,什麽時候都打得通,就算開了靜音沒看見,事後看見了也會回過去。

所以喬映很少把電話給別人,除了親近的朋友和家人之外,沒人有他的電話。

楚虞高中就知道他的這個習慣,認識他整整一年才軟磨硬泡地把他的號碼存到了手機上。

這也是他為什麽醒這麽早睡不著的原因。

楚虞瞳孔微微一亮,那點醞釀出的酸意頃刻就消散了個幹幹凈凈,迫不及待地問:“真的嗎?”

喬映點點頭,“不騙你。”

楚虞這回使勁都壓不要下瘋狂上揚的嘴角,高興壞了。

“現在時間還早,回去再睡一個半小時。”喬映叮囑了一句。

楚虞說好,最後從喬映房間離開,回去的路上都是飄著回去的。

常佼能夠待在喬老師身邊又怎麽樣?

喬老師會這麽哄著他嗎?會餵他吃東西嗎?會對他笑嗎?會專門為他解釋嗎?

這些都是喬老師對他做過的,常佼根本沒有。

最後還不是他才是喬老師最寵的人!

喬映看著楚虞明顯飄了背影,恍惚了一瞬,【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他們到底怎麽會是同一個人?性格差得未免也太大了。】

楚虞平常都傻乎乎的,又沖動易怒,只有在對待他時,偶爾會突發奇想耍帥。

常佼慣會撒嬌和背後使小手段,說哭就哭,說停就停,半點都不含糊,像小孩兒似的。

再說還有和這兩個人性格完全不相同的秦以止和林淮雲,喬映簡直懷疑他們到底是怎麽被分裂出來的。

006微笑著解釋:【他們既然都是同一個人分裂出來的,自然會有相同的地方。】

他沒把哪一點相同說出來,在心底默念出了一個字:慫。

他們都是一樣的慫,楚虞和常佼的表現最為具體,認識了這麽久,跨越了一整個年齡段,至今都還不敢堂堂正正地說一聲喜歡,剩下兩個也是差不多的,誰不比誰厲害一點。

這不是慫到底了是什麽?006捫心自問。

喬映在門口站了會兒,轉身回去了,定好鬧鐘,又躺了會兒才起來,和其他人一起去咖啡館。

蒲玉和秦以止是特邀嘉賓,和正常嘉賓並不一樣,他們不需要也不能參與進來,主要的作用就是最後統計票數時投票。

而前者已經早早地確定了要把手上的票數給喬映他們,這兩天都是兩家店鋪來回亂竄。

秦以止不一樣,他偶爾會來咖啡館坐著處理公務,飯點會去隔壁吃飯,非常規律,權當是來這裏度假休息的。

常佼對這一點表達出了極大的不滿,尤其是秦以止坐著的地方,剛好能夠透過半掀起的門簾看到後廚內的喬映。

常佼忍了幾天,索性一把將門簾拉了下來。

喬映回頭看到他的動作,微微頓了頓,“怎麽了?”

常佼擋住他往外看的視線,隨口胡謅道:“有點熱了,裏面開著空調,門簾一直打開冷氣都跑到外面去了。”

喬映狐疑地掃了眼空調,上頭顯示的數字是二十六度,低於正常室溫一度,怎麽也達不到熱的程度。

常佼卻說得一臉認真,“我覺得有點熱,哥哥不這麽覺得嗎?”

“還好。”

喬映收回視線,低下頭去裱花,純白的奶油從他手中被擠出來,在蛋糕胚上暈出一朵又一朵漂亮的六角奶油小花。

“怎麽把門簾拉上了啊?”快到中午的時候,景彤掀開一邊簾子進來,剛剛有桌客人打翻了裝飾用的花瓶,她去整理了一下。

喬映隨手指了指常佼,“他覺得有些熱,就拉關上了。”

景彤納悶:“覺得熱難道不應該拉開嗎?這是風口啊。”

喬映動作頓了頓,隨口道:“有空調冷氣。”

景彤不再過多糾結這件事,拿著小冊子的手在空中隨意揮了揮,說道:“對了小師弟,外面有人說想見見你,有點眼熟,他好像天天都來,一直坐在同一個位置上。”

常佼的手猛地頓了頓,下意識擡起頭,“誰?”

“不認識。”景彤說:“應該是這邊的居民,一頭金毛,還挺亮眼的,小師弟,你要出去看看嗎?找你好笑有什麽事。”

喬映看了看時間,臨近中午,咖啡館的客人不會很多,都到餐廳去吃飯了,他點點頭,“我出去看看吧。”

景彤說好,把剛剛記下來的冊子扯了一張紙給他,“他點的東西,你順便拿出去吧。”

聽見不是秦以止,常佼就沒這麽警惕了,乖乖道:“哥哥快些回來,我一個人不方便。”

景彤靠著門框往外看,她有句話沒說。

讓她請喬映過去的不僅是個金發的外國人,還是個身高一米八的帥氣年輕人,看著更像是來這邊度假的大學生,每次來都會帶上同齡的朋友一起,幾乎每天都不是同一匹。

態度很明顯,就是沖著喬映來的。

喬映的視線在咖啡館內環視了一圈,在窗邊辦公的秦以止身上略微停頓了一瞬,又移開了,落到金發的年輕人身上。

他走過去,把東西放下來,“請問是艾倫先生嗎?這是您的咖啡跟甜點,您找我有什麽事?”

艾倫坐直了一點,他旁邊的年輕男女低低地哄笑出聲,他只是微微紅了臉,“你好,我是艾倫。”

他擡頭看向喬映,淺藍色的瞳孔天然顯得深邃,金發白膚,眼窩深陷進去,是傳統印象裏標準的外國人長相。

“我聽說你們是在錄制一檔節目,我很感興趣,而且我覺得你的手藝非常好,剛剛那位美麗的小姐給我的評分我打上了滿分,我覺得你值得這個分數。”

艾倫嘰裏呱啦,語速飛快地說了一大堆,大多數語句都是在誇喬映的,核心內容反而被他放在了最後。

喬映的英語口語極佳輕易就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他垂下眼皮,看見年輕人帶了點羞赧的面容,突然福至心靈,頭一次想到了什麽。

艾倫的聲音忍不住放輕了一些。

“請問,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