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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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凇推開了實驗室的大門,將個人物品放在座位上後,無端地嘆了口氣。

一旁隨意用鯊魚夾盤起頭發的陸嘉鳴,正對著光腦抓耳撓腮,聽到他這聲嘆氣頭也沒回:“你有什麽好嘆氣的,框架大綱被打回來重寫的人又不是你!”

林凇探頭過去看了一眼她的光腦:“盧老不是把修改方向都給你標出來了嗎?”

“那是修改方向嗎?那基本上是喊我回爐重造了好不好?”陸嘉鳴愁眉苦臉地癱在桌子上,對著毫無動靜的聯絡器看了又看,“陳小果最近輪換實習好忙,都沒空理我……”

林凇手裏的聯絡器彈出了一聲提示,他滑開屏幕,便看見那剛剛才把他送進學校裏的人發來的信息:“我下午5點就下班了,等我過去接你嗷~”

信息欄的末尾,照舊跟著一只抱著粉色小愛心的狗狗頭表情包。

手指輕輕在那毛茸茸的狗頭上摩挲了片刻,林凇一如往常地回了句“好”。

等了許久,對面沒有再應答,想來也是到了基地開始忙碌了,林凇這才將聯絡器收回口袋,結果一擡頭便被陸嘉鳴八卦的大臉嚇了一跳。

“怎麽了?”林凇故作鎮定。

“沒什麽,就是看你眼神糾結,有點好奇而已。”陸嘉鳴笑得有些不懷好意,打量了他許久之後,還是沒忍住,“聽說昨天早上,你被你對象的同事匆匆喊走,急得連光腦屏幕都沒蓋上,然後就再也沒回來了?是出了什麽事嗎?”

林凇將文件從書包裏取出來放在了桌上,淡淡說道:“他進了易感期,喊我過去看看而已。”

“嘶,易感期啊……”同為alpha的陸嘉鳴頗為感同身受地倒吸一口涼氣,“那確實是挺不好受的。誒不對,你們不是沒標記嗎?喊你過去也沒什麽用吧?”

林凇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江述維信息素暴走的事,便也只是胡亂應了句“總得過去看看”應付了人,坐下來打開桌上光腦的翻屏。

陸嘉鳴見他不想回答也不惱,趴在他的桌上支起腦袋百無聊賴地和他一起等光腦開機。林凇忍無可忍,“你不是要改框架大綱嗎?”

“啊啊啊啊我不想寫啊——”陸嘉鳴當場就開始撒潑了,卻忽然眼珠一轉,又立起身來神神秘秘地對著林凇招了招手,“對了,我這幾天聽說了一件事情。”

林凇對她那些四處探聽來的八卦毫無興趣,但眼下這人明擺著為了逃避現實急需發洩情緒,只能面無表情地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她接著說。

陸嘉鳴兩眼放光,全然沒有了剛剛的頹態,她偷偷探頭四處望了望其他座位的人,確認沒什麽人在後,小聲對他說:“你應該知道,先前盧老帶博士生去實踐基地的時候,岳山嵐也跟著去了吧?”

“我啊,從博二的學長那打聽到,本來盧老說研究生沒有需要機甲實操實驗的項目,是不想帶他的,只是他死乞白賴地非要跟著去,說什麽要,‘長長見識,擴寬眼界’這種話,於是盧老就同意了。”

“結果啊,就在實踐基地裏,岳山嵐也不知道是想顯擺自己的本事還是水平,在學長實操試驗的時候,非要在旁邊指手畫腳地,還要上去演示。最後一天甚至連盧老都看不下去了,直接勒令他收拾行李提前半天回了學校。”

陸嘉鳴笑得十分幸災樂禍:“我還當他多厲害呢,回來的時候還一本正經地裝作沒事人的樣子,你看看這幾天,幹脆連實驗室的東西都收回寢室裏不敢來了。嘖,真丟人!”

林凇想到昨天早上來實驗室時,對方確實搬了幾個箱子像是要收拾東西的模樣,敷衍地應和了幾聲,就想把人趕回去寫框架。

自己那用了好幾年運行緩慢的光腦屏幕終於亮了起來,林凇耐心地等著開機系統運行起來,轉而在光腦上輸入了開機密碼。

“嘖,我還以為就憑你和他的過往糾葛,聽到他倒黴你會開心呢,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陸嘉鳴只覺得沒勁,嘟嘟囔囔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你們以後還得要繼續在同窗三年,真是想想我就覺得難受。”

林凇不置可否,但也不想浪費時間去為自己無法改變的事實煩惱,將先前自己擬好的論文框架打開,慢慢往下滑動拖曳到下方填寫實驗數據的板塊。

他腦海裏還在糾結江述維有些古怪的反應——自從昨天在回家車上那個有些遲疑的親吻之後,江述維後續的一舉一動,都好似帶有什麽其他的目的般,小心翼翼。

但這些刻意為之的試探並沒有引起他的反感,只是讓他覺得困惑: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回答完“周末的安排是趕論文”時,江述維會表現得沮喪又懊惱。

明明自己也說了,如果是有其他事需要自己,他也可以抽出時間來的呀?

看著江述維那一副蔫頭耷腦的樣子,林凇百般糾結,始終不明白是哪裏出了問題。

一整天的兵荒馬亂,昨晚他躺在床上時,還沒來得及在腦內覆盤那些瑣碎的細枝末節便沈沈昏睡過去,一覺到天明,如今的思緒還有些混沌著沒緩過神來。

林凇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卻在目光停留在光腦上的一瞬間僵在原地。

宛如在春日暖陽裏被人迎頭澆上了一盆寒冷刺骨的冰水,林凇一個激靈,大腦內什麽瞌睡的心思都沒有了,死死盯著自己的文檔。

他反覆拖曳著文檔的光標,又幾次確認了自己打開文檔的名字,仍舊有些難以置信。

“怎麽了?”陸嘉鳴去給自己打了杯熱水回來,就見林凇臉色慘白如紙,比大白天見了鬼還要難看。

“我……”林凇擡眼,有些茫然,“我論文裏,先前寫好的實驗部分的內容,不見了。”

不見了?陸嘉鳴皺眉。

“是文檔抽風沒保存嗎?你看看自動備份的附件有沒有?”

那塊部分是支撐起整片論文論點的核心依據,也是他做了好幾個月的實驗反覆對比後才有的結論。

林凇大腦一瞬間空白一片,呆楞地看著陸嘉鳴上前研究著,對方的嘴巴一張一合說了些什麽他都沒聽進去,直到對方伸手在眼前晃了又晃,林凇才從這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

“我是說,實驗數據過程,你有另外做記錄吧?如果真找不回來,只能照著實驗數據重新寫一版了。”陸嘉鳴深表同情地看著被打擊得靈魂出竅的人,安慰道,“實在不行,你看,還有我能陪你熬大夜一起趕進度呢,對不對?”

林凇反覆回憶著昨天自己離開前,到底有沒有順手點了保存,可就算沒有保存,系統裏設計好的每五分鐘自動保存,也該留下副本文件才對。

但就連自動保存的副本文件裏,也沒有缺失的那部分內容——那可有將近5000多字的論述啊!

陸嘉鳴一邊聯系著熟悉電腦操作系統的學弟,一邊在林凇的光腦上操作著,又把屏幕上顯示出來的內容拍給對方看。

聯絡器上陌生的男聲忽遠忽近,陸嘉鳴皺著眉再次截圖,然後林凇就聽到聯絡器裏傳來對方疑惑不解的聲音:“這上面顯示,最後修改保存的版本是手動保存的呀,你對比一下記錄時間,是昨天下午沒錯吧?”

光屏上明晃晃地顯示著,最後版本保存的記錄時間為:15點38分。

那個時候,自己明明就在環洋基地呢。

怎麽可能會隔空操作電腦呢?

“所以,是有人故意刪掉內容後又替你保存了?最後保存的版本覆蓋掉了之前的存檔,所以就沒了?”陸嘉鳴顯然也發現了不對勁,罵了一句粗話。

實驗室的機械操作區內倒是有監控,但供他們自習整理文檔的辦公區就沒有了,只有在進出口上安了一個,聊勝於無。

而且這種事……嚴格意義上來說並沒有造成什麽財政損失,保衛科還真不一定會同意讓他們看監控。

想來想去都是被人暗算了個正著,這種使陰招的法子太過憋屈,陸嘉鳴幾乎一肚子火,卻又不敢當著苦主的面發作,只能反覆喘著粗氣試圖平覆……去你嗎的這種事誰能忍得了啊!!!!

“去和盧老說吧,讓教授出面嚴查,多少也算有個交代。這種事性質太惡劣,不能就這麽算了!”

陸嘉鳴的憤怒喚回了林凇出走的理智,他定了定神,看向那空白了大片的論文,還是覺得有些心梗。

“沒有證據,盧老就算知道了,也沒辦法查。”他深呼吸,強行壓下了情緒,“費這些時間,還不如早點重新開始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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