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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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知道了這件事已經有專業的研究人員在研究對策,從實驗室大門出來後,林凇的心情輕松了不少,反倒是江述維一臉的心事重重。

“怎麽現在有解決方案了,你反倒還不開心了?”在等車來的間隙,林凇沒忍住開口問道。

江述維轉頭見他眉眼皆是松快之色,心情更加抑郁起來,卻又因為不想打擾對方難得的好心情沒說實話:“沒什麽,我只是有些擔心我父親那而已。”

江述維的父親江朝冬是三大指揮官之一,這件事既是由前線部隊發現,後面又是由軍方派人轉送標本,想來他作為軍部的最高首領,不可能不知道內情。

而上次車禍的善後手續,幾乎都是由他一手操辦,等林楚岳到的時候,調查流程幾乎都已經走完了。

林凇甚至一度覺得,對方早就猜到了兩人有離婚的打算,這些時日的按兵不動不過是想觀察他們關系是否有所緩和罷了。

想到這,林凇正了正神色:“你想……先找你父親坦明?”

江述維搖了搖頭,他家老頭子心思比海深,若這件事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實情,至今沒發作想來是另有打算。

“他不主動找上門,我們就當他不知道!”江述維話說得十分硬氣,不就是比誰會裝傻嗎?他可不想挑在這個節骨眼的時候和他老爹鬥智鬥勇,“再說了,最近軍部都在忙選拔北鬥精英隊的事,興許他根本就不知道呢?”

林凇無言,他沒有什麽僥幸心理,只是在心裏也對江朝冬的反應……總覺得有種奇怪的違和感:江述維再怎麽說也是他的親兒子,眼見著就要成為研究所對不明試劑標本開發的第一手資料了,作為父親,他真的能這麽沈得住氣?

接下來倒是一段頗為難得的悠閑日子。

林凇白天時頂著江述維的模樣去第三支隊打卡上班,回來後便坐在餐桌上安心覆習。江述維白天一個人待在家裏,從工具室裏翻出了不少奇奇怪怪的零用配件研究,偶爾應付一下林家人時不時的聯絡突襲,日子倒也過得安生無事。

兩人真正同時在家裏的時間也就只有晚上而已,一個人在餐桌處覆習,一個人躺在客廳沙發上看著書。

話不多,卻莫名有種陪伴的感覺。

林凇擡頭,窩在沙發裏的人看書的神情很是認真,座椅旁暖黃色的燈光給他的身上籠上了一層溫馨的暖意。

停電那晚上發生的事,他們誰都沒有再提。

那一晚上滋生的所有暧昧情愫,被兩人心有靈犀地藏在了心底深處,那點酒後微醺帶來的勇氣早已隨著清晨酒醒之後消散殆盡。

兩人徘徊流連在靠近彼此的邊緣線附近,漸漸縮短的距離感更加激發了他們心底探尋彼此底線所在的沖動,但誰都不敢先輕舉妄動。

克制著情緒,小心翼翼。

生怕被對方看出什麽。

筆尖劃過紙頁,演算紙上換算出了問題的答案。林凇沒忍住,擡頭想看沙發上的人已經安靜了好長時間的人在做些什麽,卻不經意撞上了一雙正從書頁縫隙中偷看自己的視線。

慌忙錯開眼。

幾筆胡亂劃掉了紙上剛剛才算出來的答案,林凇心亂如麻,卻冷不丁聽到沙發那邊傳來同樣手忙腳亂的翻頁聲。

視線仍定在那早已不知所雲的紙頁上,但得知亂了心思的人並非他自己一個後,林凇的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揚。

才剛過晚上10點,林凇手邊的聯絡器就響了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終於找到了一個正當理由去接近那蜷在沙發上有些昏昏欲睡的人。

屏幕上先是出現了一頭愈發淩亂的金發,隨後鏡頭後拉,兩人才看到陳博士面上因為興奮激動而漲得通紅的臉。

林凇楞了下,驚喜道:“是實驗進展有突破了嗎?”

背景是冷白刺目的燈光,顯然人還在實驗室裏。陳博士的耳朵邊還掛著剛摘下來的頭套面罩,整個人蓬頭垢面,卻也難掩面上的眉飛色舞:“重大突破!反應的基本條件我們已經掌握了,生物實驗測試也順利通過了。只是要想作用在實際人體上,相關的參數細節我們還需要對應調整。如果一切順利,快的話你們下周就能過來了!”

林凇很是欣喜,看了眼日期,現在距離博士申請考試還剩下大概半個月的時間,已然比他預期的進展要快上許多了:“你們還需要我們提前過去嗎?”

“暫時不用了,上次采集的生物信息足夠我們調試模擬機組進行測試了。”陳博士的發梢還滴著汗,眼下烏青也不知已經多久沒合眼了,“等我們用模擬機組測試完安全性,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你們已經用小白鼠試驗過了?”躺在沙發的江述維坐了起來,探頭往屏幕前湊了湊,好奇道,“那小白鼠也沒長嘴,你們怎麽確定他們替換了?”

他開口說話時的氣息噴灑在林凇的耳後,林凇身體一僵,身後若有若無貼上來的溫度,讓他有種自己被對方圈進懷裏的別扭感覺。

“啊,那還是能分辨出來的。比如……最直觀的,我們通過它們不同的求偶動作就能判斷他們是否互換了……”陳博士完全沒註意到屏幕前的情況,只看著手邊籠子裏那正試圖抱住雄性小鼠腰部往上又爬又拱的雌鼠,轉而陷入了另外的沈思:動物的求偶行為難道……並非完全出自生理本能?後天形成的思維習慣也會有影響?

可是……對動物來說,這種思維慣性,是能淩駕於生理之上的嗎?

兀自思考了許久,陳博士才發現聯絡器那邊安靜的時間有點長,清了清嗓子道:“啊總之,反正我們這邊準備好了會通知你們的。”

“大概也就是這兩天,你們記得提前把事情安排好,時間也空出來就行。”

聯絡掛斷,兩人的姿勢仍維持著原樣,沒有動。

接連幾次踏進對方處心積慮準備好的圈套,林凇多少也生出了些警惕心。

眼下的情況,他只擔心自己此時若強行掙開,會更顯得像是因為心虛才反應過度,便楞是強忍著那戰栗感爬上脊背也僵硬著一動都不動,全然忘記他此時尚在alpha的身體裏,只稍稍站起來便能輕易從這困境中掙脫。

如臨大敵卻還強作鎮定的模樣,總是能輕易激起江述維內心頑劣的性子。

想看他……被自己三言兩語撕下偽裝後驚慌失措的模樣。

一定很可愛。

江述維在腦海裏想象著omega半嗔半怒瞪著自己的眼神,唇舌竟有些微微發幹。

距離太近,他甚至能聞到一絲絲信息素交融而成的甜味,江述維目光中的熱度幾乎凝成了實體,腎上腺素的釋放解除了被理智拘束已久的念想,信息素蠢蠢欲動地誘惑著身體,追尋本能去選擇伸手可得的快樂。

體溫在慢慢升高,體內的omega信息素猶如滔天的海浪不斷地向上卷起,一次比一次猛烈地拍打在那松垮的堤壩上。

從未體驗過的興奮,讓江述維險些沒控制住信息素的外溢。

他深吸一口氣,凝神壓制住體內幾欲泛濫的信息素浪潮。再擡眼,看著幾乎要被自己攏在懷裏的林凇,一副因為緊張而繃緊著身體欲蓋彌彰的模樣,心裏忽然泛起一陣酸楚:他平時為了壓抑住自己的情感,一定很辛苦吧?

就為了不讓自己察覺到這份喜歡,所以,才要故意搬到宿舍去的嗎?

江述維沒舍得再得寸進尺,甚至還往後退了退:“你就這麽著急想要換回去?”

身後那咄咄逼人的註視驟然一松,林凇回身看向他,因為這次居然被這麽輕易地放過了而有些不可思議,沈默了半晌才回答道:“我考試時間快到了。”

江述維這才想起,此時早就過了兩人最早約定的一月之期。

說起來……憑著林凇這瞻前顧後深思熟慮的性格,當初怎麽會同意自己這個有些荒謬的提議呢?

江述維將自己的疑惑問出口,得到了林凇一個略顯訝異的眼神。

“我……是有其他打算的。”林凇斂下眼神,說出這話時莫名有些心虛,“如果一個月快到了,我們仍沒有想出其他方法,就先告訴你的家人,看看你的父親有沒有能解決的方法。”

“至於考試……其他機甲學院的博士申請考試時間比較晚,等一切都處理完後,我讓導師幫我開封推薦信,再去試試就是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好似中途換個學院對他而言,與晚餐是吃面條還是米飯一樣並無差別。

江述維眉頭皺起,他費解於林凇明明是個含著金湯勺,在溫室裏養大的omega,為什麽總會有這種風來雨來都要獨自杠下的覺悟——甚至還十分理所當然。

明明他可以不用過得這麽辛苦的。林家人,是在他小時候給他餵了什麽獨立自強的洗腦包嗎?

正費解著,林凇的聲音再次響起。

“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林凇糾結了很久,才終於將那個在手裏揣了許多天的U盤拿出來,遞給江述維。

“雖然陳博士曾說過,在成功率沒有超過九成前是不會讓我們冒險的。但畢竟這實驗從前聞所未聞,萬一……真出了什麽意外,這裏面有我錄制好的說明視頻,”林凇沒在意對方聽到這話後的臉色巨變,只略微頓了頓又道,“雖然我用的還是你的臉,但……我想我的家人們看過後,是不會刻意難為你的。”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手上的U盤觸感冰涼讓江述維忽然反應過來,瞠怒著徑直打斷他的話。

“只是預防萬一而已。”林凇的情緒並沒有因為江述維的驚愕生起波瀾,他甚至還能沖著對方露出一個微笑,“說不定,也根本派不上用場呢。”

避重就輕的態度成功激怒了江述維,他怒極反笑,語氣刻薄道:“那我是不是還該對你說聲謝謝?”

“不客氣。”

積攢的怒意一拳打進了棉花堆裏,江述維一口氣反悶在胸口,怒目瞪著仍舊表情平和看著他的林凇。

對方顯然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生氣,但就連那一絲的困惑情緒也並未在他的眼底停留太久,很快便又重歸平靜。

就像是極擅長應付孩童哭鬧的長輩,滿是寬容和遷就。

卻也根本,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意識到這點,江述維更加火氣上頭,惡聲惡氣口不擇言道:“那你就沒有想過,如果實驗失敗的話,說不定我也會跟你一樣一起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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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述維:氣起來連我自己都咒!!

林凇:……(這個alpha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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