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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封相禮?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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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江鄴大軍在夾擊之下慌亂逃竄回國。

君主黎蕭在得知消息的剎那便意識到中計,勃然大怒。

明盛易主,南玉被玄國所救,四面楚歌不過如此。

秦修弈領兵出征,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明盛方才易主,尚不穩固,江輕落卻將借兵歸還,並與其兄長孟將軍率領大軍支援。

東江鄴雖說情況危急,但這仗並不好打。

東江鄴以北是鄴江,以西是越川,越川將東江鄴與狼玄月兩國割裂,最終匯作溪流流入鄴江。

這也就意味著,三面臨海的東江鄴,唯獨與玄國的風關土地接壤,這便是為何他們不願放棄攻打風關的原因,一旦拿下風關,與之相鄰的南玉便成了下一塊肥肉。

黎蕭並非庸才,重用賢臣大將,能聽進忠言,加之國師點撥,東江鄴實力穩居五國之首。

只是此人此人生性殘暴,野心極大,不給旁人留有餘地,以至於在擅於引導風向的國師死後,東江鄴便一年不如一年。

秦修弈率軍繞至原五溪義冥,也就是起初收覆的四城之一,西義冥與東江鄴之間便是越川匯入鄴江的溪流,此處水波湍急,秦修弈命任東元在義冥待命,自己與魏庭軒率軍突襲。

江輕落與孟將軍在秦修弈的旨意下,派了一波兵馬去玉瓊湖迷惑敵軍,聲東擊西,而後率領士兵繞至南玉山祈,夜渡水路突襲東江鄴以南。

至此,三國正式開戰。

東江鄴幾員大將並不輸於林將軍,否則當初風關也不至於僵持二十餘年。

在被突襲之際,黎蕭即刻下令,東江鄴迅速建立起防禦,並借著易守的地勢很快開始部署還擊。

秦修弈分毫不讓,識破敵軍詭計後一連突破東江鄴以北兩都,而後也不戀戰,駐軍在此地養精蓄銳,與此同時江輕落與孟江君也順利突破東江鄴以南。

前有狼後有虎,即便東江鄴再如何難纏,在當前局勢之下,士氣也跌落谷底。

玄京,不知覺間桃花已落。

一池荷花站著露水,蜻蜓環繞上空,忽而挑中一朵嬌花,便俯身輕吻。

禦花園中靜立著一人,霍少煊修車的指節微屈,撚了些魚食,緩緩撒入池中。

戰報接連入城,不知覺三月已過。

即便秦修弈總忙裏偷閑給他寄來些不著調的信。

閱時眉梢帶喜,直到瞧到末尾,那淡淡的思念緩緩蕩開,愈發清晰。

四下無人,霍少煊緩緩垂首,從懷中取出一塊醜陋的木雕,手指摩挲片刻。

粗糙的輪廓隱約能瞧出是只小狼。

秦修弈的手藝其實極好,他故意雕成這般模樣,說是怕他憂心,見了此物便想發笑,自然沒了功夫憂心。

思及此,霍少煊眉眼間不自覺帶上了些笑意。

“......相!霍相!”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聲由遠及近的呼喚,不難聽出激動的情緒。

霍少煊匆匆將木雕塞入懷中,擰眉轉身,“何事?”

汪公公難得顧不上規矩,喜上眉梢道:“陛下!是陛下......陛下勝仗歸來了!再過約莫一個時辰便能至城門......相輔?霍相!”

他話尚未說完,就見原本面色如常的霍少煊眼神一怔,旋即腳步匆匆朝外走去,他此刻甚至來不及去想,為何秦修弈故意延緩了捷報。

汪公公正欲開口,卻又見他忽然回眸,那眼中細碎的笑意叫人看楞了去。

向來在群臣跟前只會“似笑非笑”與“嘲笑”的霍大人,此刻笑意盈盈,喜露於表,“汪公公,傳令下去,開城門,恭迎陛下!”

“是,是,奴才這就去!”

汪公公楞了一楞,這才重新露出個即將咧到耳後的笑容,抱著拂塵樂呵呵地小跑出去。

方才,他像是瞧見了當年溫和儒雅的霍小公子。

最終,東江鄴在兩國夾擊之下,被攻入首都城門。

秦修弈親手斬下當初害死林將軍之人的首級,連同那幾個敵軍大將和黎蕭的首級一起懸掛在城墻之上曝曬,狼玄月與明盛打了個照面,各自班師回朝。

城門大開,如同送別那日一般,百姓群臣相迎。

帶著猙獰狼頭的旗幟被人單手背在身後,此刻高高揚起,最前方的身影瀟灑恣肆,馬尾在空中與旗幟交輝相應。

眾人發出一聲驚呼。

因為那背著旗幟的並非旁人,正是秦修弈。

人群喧嘩,霍少煊卻充耳不聞,他目光專註貪婪地盯著那道挺拔的身影。

為首之人的披風被吹得獵獵作響,霍少煊仿佛看見了秦修弈當初在風關領兵歸營的模樣。

意氣風發,年少成名。

“籲——”

就這麽一晃神的功夫,方才似乎還離他極遠的人已至眼前。

秦修弈鼻尖沁著些細汗,如同荷葉之上的露水,襯得人愈發明艷,他擡手將旗幟交由門前的守衛,身後緊跟著任東元與魏庭軒。

“臣等,恭喜陛下凱旋——”

直到身後傳來整齊的一聲,霍少煊這才陡然回神,慢半拍地匆匆垂首行禮。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秦修弈翻身下馬,朝他走來。

“平身。”

眾人一擡眼,便瞧見陛下解開自己身上帶有王權象征的披風,緊接著......

緊接著,披在了霍相身上。

那一刻,周邊陷入了死寂。

霍少煊也楞怔,猛地擡頭看他:“陛下......”

可但當他望進一雙笑吟吟的眼睛時,卻又什麽話都說不出了。

秦修弈眼中閃過狡黠,回頭遞給魏庭軒一個眼神,對方心神領會,默默點頭。

而後秦修弈不在逗留,趁著霍少煊楞神,強硬地將他拽上馬,眾人見狀下意識匆匆讓開一條小道來。

只聽陛下任性狂妄的嗓音響起。

“擺宴慶賀,將戰利品盡數分發給百姓,”

身後傳來一陣陣遲來的歡呼,百姓回過神後立即跪地感恩,幾家小姐紅著臉湊在一起,鬼鬼祟祟偷瞄幾眼後又低下頭悄聲說著什麽。

唯有眾臣神情覆雜,有些焦頭爛額,有些面面相覷地站在原地沈默不語。

馬背之上。

兩人間並無久別重逢的熱切,反倒十分靜默。

喜悅與思念在看見對方時,又羞赧地埋入思緒深處,緊繃的心弦陡然安穩下來。

歲月靜好莫過如此。

霍少煊背靠著對方的胸膛,感受到兩人的心跳漸漸重合。

他盯著虛空一點楞神,顯然還未從方才的事情裏回神。

直到耳尖被人輕咬一下,他才驚醒般回頭,“你!”

秦修弈挑眉:“少煊,可曾想我?”

霍少煊沒有回應,暴露在秦修弈眼皮子底下的耳尖紅的仿佛要滴血。

數月未被觸碰的身子像是也極其想念對方的溫度,不爭氣地令人出糗。

秦修弈顯然感受到對方明顯僵硬的身形,眼神朝下一瞄,揚了揚唇。

“乖,先忍忍。”他在霍少煊耳邊輕哄,嗓音很啞,“夜裏還有正事。”

霍少煊閉了閉眼,試圖冷靜下來,隨口道。

“慶功宴我與禮部......”

“不必。”秦修弈輕笑一聲,“今夜,並非只有慶功宴。”

霍少煊一頓,面露疑惑:“嗯?”

“還有封相禮。”

“什麽?”

夜裏,繁星點綴著黑沈的天。

高臺之上,是一個巨大無比、雕刻著狼頭的火盆。

封相禮,可謂聞所未聞。

群臣起先不知,待到冊封儀式開始之際,才一片嘩然,霍少煊也不例外。

更何況瞧這準備充分的模樣,顯然是蓄謀已久。

柳輕空站在臺階之上,雖說尚未舉行國師禮,但眾人都已默認這一事實,他脫下寬大的帽子,望著下方二人,緩緩點頭。

宮女恭敬地將托盤上的東西呈上。

秦修弈緩緩拿起那樣東西,群臣的目光下意識跟了過去,隨著陛下的動作,他們瞧清了它的全貌。

這是一件白金色披風,背面繡著大氣展翅的鶴。

秦修弈親手為霍少煊披上披風後,兩人對視一眼,緩緩走向高臺。

霍家二老神情覆雜,端坐在柳輕空身側。

或許旁人不知為何,但他們知曉,陛下是在回應當初在霍府的那句。

“往後,他是名揚天下的霍相,亦是秦九攜手一生之人。”

孟衍蘭望著霍少煊鮮少在他們跟前表露出的喜悅笑意,有些失態的側過頭,怕讓人瞧見她微紅的眼睛。

霍燁程輕嘆一聲,借著寬大的袖袍握住她的手。

霍小妹並未與父母在一起,而是格外安靜地待在謝書年身側,眼睛亮晶晶的。

謝書年狹長的眼睛微瞇,看看霍少煊,又看看霍小妹。

兩人那雙並不相似的眼睛在這一刻顯得無比相像,他忍不住輕笑一聲。

“嗯?”霍小妹一楞,轉頭看他。

一雙大手按住她的腦袋,謝書年嗓音淡淡,“無事,你接著瞧。”

他說著,目光落在了秦修弈身上。

高臺之上的二人在香爐前站定,並肩拜了三拜後,恭恭敬敬地上香。

柳輕空給魏庭軒遞了個眼神,魏庭軒會意,將手中的火把呈給秦修弈。

秦修弈擡手接過後,卻又遞給了霍少煊,他壓低聲音道。

“少煊,扔進去。”

玄國曾是部落,在月夜下點燃篝火,意味著勝利與新生,這種習俗一代代流傳下來,便成了一種特殊的禮儀。

但歷朝歷代,點燃火焰的都是君王。

霍少煊抿了抿唇,望著秦修弈澄澈期待的眼神,遲疑地接過火把。

他無奈地想,自己這前半生裏所有的“不規矩”,大抵都給了眼前人了。

火把在空中拋出一道彎弧。

在月夜的襯托下仿佛化作了流動的精靈,一舉躍入巨盆之中。

那盆中不知放了什麽,剎那間,沖天的火焰點亮了所有人的視線。

此刻,眾人眼中唯有火焰,以及穩穩立於火焰之前的兩道頎長身影。

他們不約而同的暫時放下了偏見,也許狼玄月沒有一個像樣的皇後。

但卻有一個能與君王並肩而立,共同撐起天地的相輔。

在火光沖天的剎那,秦修弈取出一枚瑩潤雕鶴的玉佩,仔細地掛在霍少煊的腰間。

正面是“霍”字,背面是“相”字。

與君王祭祖拜天地之人,時至今日,唯獨一個霍相。

霍少煊能感受到身側火焰的熾熱,但遠不及此刻想要抱住秦修弈的心來得熱切。

兩人在熊熊烈火之前對視,身上鍍著一層金光,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火焰吞噬。

霍少煊腦中忽而想起了風波之前,秦修弈說過的話。

“興盛與衰落是萬物難逃的宿命,從意氣風發到生老病死乃至轉世輪回......但在冬天埋葬的火焰,會在來年初春化作枝頭長出的嫩芽,所有的一切都將回到最初的模樣。”

眼前走馬觀花掠過過往,從霍府後院的池塘,到兩人相擁的忪山,從林中仰躺相約的戲言,到京城夜裏的擋劍。

從一聲聲“九殿”到“幺秦”,再從“陛下”到“你”。

從清澈如水的情誼,到藕斷絲連的貪戀。

從“往後朝堂之上我護著你”到“與你並肩望山河之景”。

這萬千光景化作千絲萬縷藏進心頭。

仿佛跌跌撞撞,滿身傷痕的秦修弈,在漫無邊際的黑夜裏步履蹣跚的前行。

終於在一聲悲慟的哭嚎中,被人重新擁進懷裏。

那人的身形比過去單薄許多,但還是執拗的抱他抱進懷裏,他匆匆一擡眼,頓時楞在原地。

鼻尖縈繞的血腥氣息的源頭,是對方不願讓他窺視的,鮮血淋漓的背脊。

秦修弈這才恍然,並非對方單薄,而是自己總追著對方的背影,卻忘了去看自己的過去。

於是他緩緩回頭,入目即是那些沒有盡頭的腳印,由小變大,由輕變重。

原來不知何時起,自己也長成了可以庇護對方的模樣。

於是他遵從本心地擡手,將疲憊的人抱進懷裏,這一刻,虛實相接。

他本沒有退路,是眼前人給了他一個歸宿。

兩人不知臺下之人心中如何做想,亦或是怎樣嘩然。

他們眼中再無旁人,在秦修弈擁抱他的剎那,霍少煊便下意識看向火光。

那火光刺目至極,他卻執拗地朝盡頭望去,眼前一陣陣發花。

——終於,他在黑夜盡頭的浮火中看見了自己的執念與一張張熟悉含笑的面容。

看起來十分健朗的林將軍正摸著下巴戲謔地看著他們,他身側站著爽朗拍手的秦帝,溫婉大方的昭元皇後靠在秦帝肩頭,看上去笑意盈盈.....

再往後看去,是無名無姓的千軍萬馬。

在火光淡去之前,火星四濺之間,輕輕朝他們揮了揮手。

“......你看見了嗎?”霍少煊嗓音微顫,附在秦修弈耳邊問。

他不必多言,對方便已知曉。

那日的話,被眼前人深刻心底。

“母後總同我說,只要火種還在,待到一舉燎原的那一刻,火焰仿佛能將黑天吞噬,那時擡頭,就能看見日思夜想的故人在火焰的盡頭朝自己告別。”

秦修弈又抱緊了他一些,嗓音含笑:“嗯,看見了。”

也許那只不過是人心頭執念的影子,可虛實早已無足輕重。

不過是借封相之禮,訴一段心照不宣。

人聲鼎沸,祝賀滿堂,雖無紅袍喜燭。

——卻也不輸,一拜天地。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

這本也有很多不足,我會覆盤記錄的……改榜後有些跟不上任務,所以縮略了劇情線,感謝能看到這裏的所有寶貝!

每一條評論都是我的動力,謝謝大家的鼓勵!

休息兩天開更番外,不要走開哦~

番外暫定(可能有改動)

1.出宮成親

2.現代番

竹馬,年下小奶狗?成績不好會裝可憐?賊能打弟弟(秦)和年上人狠話不多?校霸兼學霸哥哥(霍)

3.帶娃?日常

4.小九那些年的光榮事跡?小霍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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