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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紛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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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江鄴在玄國吃了暗虧,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若說淵帝是位勉強執政的軟柿子,那麽如今的兆安帝就是一把出鞘寶劍,鋒利無比。

更令東江鄴諸位將軍感到頭疼的是,這位陛下還是曾經與他們在風關交手十餘年,彼此知根知底的大將。

其難纏程度可想而知。

但如今明盛已經與狼玄月聯姻,他們不能再坐以待斃。

東江鄴的君主黎蕭近來略微急躁,朝堂之上也是一片烏煙瘴氣,他們心知肚明,狼玄月已然逐漸威脅到四國的制衡。

再這樣下去......

“領兵,攻明盛。”

黎蕭的眼神森冷,忽然下令。

東江鄴地勢特殊,若想攻打明盛,必須繞過南玉,最為穩妥的路線便是走水路渡過鄴江,再繞遠路橫渡長肆江,這樣一來不但敵國無法窺視行蹤,而且可以順勢偷渡明盛懸日橋,從而略過包裹其外圍的隋安小國,直接攻入明盛首都。

若計劃順利,趕在玄國支援之前攻破首都防線,局勢將整個扭轉。

眾臣一楞,旋即一片嘩然。

“陛下三思!狼玄月如今與明盛狼狽為奸,貿然開戰恐怕......”

“陛下所言不無道理,若任由玄國這般猖狂下去,局勢便更加難以掌控了!”

“是啊,更何況即便明盛與玄國聯姻,危難當頭,玄國也頂多出兵相助,沒必要折損自己的國力,他們雖說勢頭正猛,但閉關已久的南玉近來也蠢蠢欲動,玄國不敢貿然進攻。”

“可......”

下方一群人據理力爭,無比嘈雜。

南玉近來的確有出關觀望的苗頭。

畢竟如今的形勢瞬息萬變,南玉若繼續閉關,恐怕屆時處境尷尬不說,自己也隨時可能淪陷,他們應當在猶豫是否結盟。

黎蕭若有所思的垂眼。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道。

“明盛這一仗必須打。”

“一是試探玄國的態度,二是逼南玉抉擇。”

一位大將忍不住擰眉,遲疑道:“可若南玉最終......投靠了玄國呢?”

殿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他們其實心知肚明,如今的制衡已然岌岌可危,東江鄴也不覆最初國力巔峰,再拖延下去也無濟於事,黎蕭的決策不無道理。

若南玉與他們示好,那麽四國的制衡將重新建立,可若南玉最終選擇了玄國。

制衡將徹底分崩離析,東江鄴也將陷入危險的境地。

黎蕭冷笑一聲,“與明盛開戰只是權宜之計......朕的目標一直是南玉,諸位想必也清楚,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枚棋。”

南玉與東江鄴之間緊鄰風關,也是他們翻盤的關鍵所在。

南玉可以說是擋在東江鄴身前的攔路虎,同時,也可以是與東江鄴同舟共濟的及時雨。

“若南玉肯歸順,萬事大吉,若當真如胡將軍所言,也並不礙事。”

他微微一頓,旋即眼中殺意畢露。

“分兩路,一路渡鄴江,密函一封送往南疆部落,聯合駐軍於山谷,另一路按原計劃偷渡懸日橋,若見勢不對,即刻撤離。”

南疆部落位於明盛與南玉之間,東江鄴早已秘密與其交好,暗地裏給了不少好處。

與明盛開戰不過是為了試探玄國,若南玉表露出半分打算親近玄國的意味,他們便與南疆部落先一步突襲南玉。

而從明盛順利撤回的軍隊,便趕往南玉充當援軍,玄國與明盛定然始料不及。

南玉較為特殊,以巫蠱、陣法作為主力,所以在被突襲的情況下,決計不敵火力集中的東江鄴,只要他們先一步攻入首都,威脅君主歸順東江鄴,那麽玄國與明盛只得停戰觀望。

“諸位,無論如何,南玉......”

黎蕭眼中充斥著勢在必得的野心。

“必須與東江鄴統一戰線。”

一片短暫的沈默後。

“是,陛下英明!”

群臣垂首高呼。

只是。

眾人心中隱隱發涼,風雨欲來的氣息浸透了繁華之地。

天下,大抵是要亂了。

玄京一連下了兩日的雪。

銀霜落上寂寥的樹枝,裹挾著歷經四季的滄桑。

小恪前幾日玩雪貪戀,與其父如同一轍,病了兩日。

霍少煊這頭要哄著無病呻吟的陛下,那頭要照顧風寒的大皇子。

還有個不知從哪聽來風聲的霍小妹,整日呆滯又震驚地盯著他猛瞧。

好在秦修弈這幾日已然生龍活虎,否則他大抵也扛不住了。

“砰——”的一聲。

玄政殿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這仿佛是個約定俗成的信號,每每來臨便令人知曉絕無好事。

果不其然,江輕落與魏庭軒並肩而來,臉色皆是黑沈。

“陛下。”兩人好歹記得行禮。

秦修弈放下毛筆,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江輕落並未廢話,直言道,“兄長來信,東江鄴暗自集結人馬繞過南玉山祈偷渡鄴江,恐怕有朝明盛開戰的意思。“

秦修弈眉心一蹙,意味不明地歪頭:“東江鄴?”

“如今與明盛開戰於他們而言並無益處。”

“按理說的確如陛下所言,可局勢在此,不得不防。”江輕落眉頭緊鎖,顯然也摸不準東江鄴的意圖。

魏庭軒若有所思,並未立即說出口,顯然是在考量:“就怕是......”

秦修弈頓了頓,不知想到了什麽。

突然,門被人一把推開。

霍少煊反手合上門,目光對上秦修弈並不意外的眼神,心中安定不少,他從懷中取出匆匆折疊的信。

“劉冶來信。”

數道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霍少煊上前將信紙遞給秦修弈。

那信紙上不過寥寥幾語。

——東江鄴、南疆。

言盡於此,不必言謝。

不過瞬息之間,那纏繞的思緒破開一處豁口,幾人頓時心神領會。

貿然攻打明盛的確魯莽,但若是“曲線救國”,那便能說得通了。

秦修弈一怔,心中方才湧出幾分動容,下一刻便見一行小字。

若當真想謝,在下較為喜愛財寶,送來靈秋即可。

“......當真是劉不虧。”秦修弈氣笑了,將信紙放置桌上,點了點那行小字,朝魏庭軒道,“此事便交由你了。”

魏庭軒目光掠過,嘴角抽了抽:“……是。”

秦修弈動作忽然一頓,看了一眼身側的霍少煊,想起什麽似的叮囑道,“嗯,從賢親王府搜刮來的財寶裏挑,莫要動朕的嫁……”妝。

一雙手像是有所預料似的輕輕覆上他的腰,帶著一種威脅的意味,秦修弈一僵,話音戛然而止。

借著書案遮擋,秦修弈面不改色地伸手握住對方的手,輕輕蹭了蹭。

“……陛下。”

屋內沈寂片刻,江輕落忽然開口。

她的眉頭自方才起便緊皺著,這一開口反而放松了些許,眼神銳利起來,“若在此關頭南玉有意親近東江鄴,那麽東江鄴下一步棋,依舊會落在明盛。”

不愧是黎蕭,他並非只有野心而無謀略的莽夫,而恰好是心思縝密蛇蠍。

他深谙如今按兵不動便等同於坐以待斃,那埋伏在南疆的兵馬跟著風向而動,如此一來,處於危險境地的東江鄴反而令其它兩國被動起來。

“南玉絕不會與東江鄴聯手。”

他語氣沒什麽起伏,十分篤定。

莫要說江輕落,霍少煊都是一楞。

江輕落:“為何?”

秦修弈摩挲著霍少煊的手指,慵懶地擡眼,“南玉與別國不同,官民融洽,朝廷並不重權、利,一心用在巫蠱幻術之上,他們敬畏生靈……所以極其厭惡戰爭殺戮。”

“東江鄴整日燒殺搶掠,南玉的百姓無比晦氣與之相鄰,生怕吹來的腥風臟了自家的地。”

秦修弈神情自然,不似胡說。

可要知道南玉是曾經五國中最為神秘的國度,幾乎不與外族來往……

他是如何得知?

霍少煊原本恪守規矩,並未打擾他們商議,此刻卻下意識垂眼與之對視。

秦修弈頓了頓,這才反應過來,眼神閃躲地起身親自去為霍少煊搬了把木椅來,按著他坐下後才避重就輕道,“早年年輕氣盛,好奇南玉是何模樣,便設計潛入一探究竟。”

霍少煊聯想到莫婳口中對方輝煌的過去,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魏庭軒護主心切,當即道,“相輔不必擔憂,南玉民風熱情純樸,陛下假裝與家中走失,花言……妙語連珠,令當地百姓無比憐惜,未曾遇上什麽危險。”

甚至走時還被塞了不少盤纏。

秦修弈瞬間扭頭看他,眼中一片危險:“你閉嘴。”

作者有話說:

這幾天出了些意料之外的事,非常抱歉更新晚了!嗚嗚嗚忙得阿凡頭發狂掉!

另,馬上準備收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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