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眾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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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人出門前多半會喬裝打扮一番,這回卻毫不遮掩,大搖大擺,已然表明了立場。

眾人雖說改了稱呼,但並未因此而顯得拘束,左右不過是個稱謂。

在江湖沒那麽多彎彎繞繞,更何況他們皆是隱世高手,一個賽一個的精明,自然心照不宣。

若是當真在意、忌憚皇權。

今日便不會來了。

一行人嘰嘰喳喳,如同那日在酒樓一般,說著自己游歷的見聞。

方才,秦修弈讓眾人陰陽怪氣得沒辦法,只好自覺地起身自罰三杯。

他的花言巧語信手拈來,眼見眾人怨氣漸消,便不動聲色地將萬暉給賣了。

“諸位有所不知。”秦修弈舉起酒杯,朝萬暉一笑,“大黑先前便是朕的部下,後來因傷勢過重,無法留在營中……朕一直擔憂他是否孤單,直到遇見了諸位,這才放下心來。”

萬暉瞬間瞪眼:“不是,我......”

花有湘瞬間扭頭看他,眼神微瞇:“喲,咱們之中當真是臥虎藏龍呢。”

眼見這把火即將燒到自己頭上,萬暉眼珠子轉了轉,忽然靈機一動,大聲嘆息一聲,“可不是嗎!”

“未曾想莫婳氣運絕佳,不過是去明盛游歷了一番,便救下了尊貴絕色的殿下。”

莫婳身側是緊緊挨著她的江輕落,心中本就七上八下,聞言頓時如鯁在喉。

只是她不開口,身側的人卻開了口。

江輕落溫婉地笑了笑,含羞帶怯地看了一眼莫婳,低聲道:“能得莫姐姐相救,是輕落三世修來的福分。”

秦修弈沒忍住多看了她一眼,江輕落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攻擊性,秦修弈心中冷嗤,淡淡收回視線。

其餘人卻看熱鬧不嫌事大,起哄調侃起來,莫婳遭不住,只能頻頻舉杯飲酒。

反倒是江輕落臉頰微紅,同眾人說著兩人如何相識。

那姿態,任誰都瞧得出她的戀慕。

一派祥和的氣氛中,已然酒過三巡,眾人今日難得相聚,都喝了不少。

秦修弈心中藏著事,此刻微醺之際,眼神有些放空。

劉冶忽然點了點酒杯,朝秦修弈揚唇,“陛下,若日後有所需,盡管開口。”

秦修弈動作微頓,眼中笑意愈發深:“嗯,諸位若有難處,亦然。”

“……老實說。”花有湘臉頰微紅,笑得不似好鳥,語氣卻喃喃道,“我們這幫人,起初最瞧不上朝廷。”

這話大逆不道,卻無人阻攔。

因為......的確是肺腑之言。

他用酒杯輕輕碰了碰秦修弈的,一向沒心沒肺,略顯浪蕩的嗓音帶上了點認真。

“不過如今,勉強能有點盼望了。”

秦修弈也碰了碰他的杯,低聲道,“放心。”

......

眾人喝得盡興,除卻滴酒不沾的柳大師、心懷鬼胎的江輕落,以及......千杯不醉的秦修弈。

其餘人皆是四仰八叉地睡倒。

眼見時辰差不多,江輕落便懶得裝出溫婉的模樣,擼起袖子就將莫婳抱在懷中。

秦修弈靠在椅子上,微微仰頭,“江輕落。”

“做什麽?”江輕落擰眉看他,美人在懷,顯然很不耐煩有人打擾。

“殿下,明盛如今尚未易主。”秦修弈冷嗤,眼中閃過警告:“註意分寸,否則後果自負。”

江輕落卻罕見的並未見氣,反而輕笑一聲,“我自然比陛下,更知曉分寸。”

她顯然註意到了此前自己在霍少煊身上留下的痕跡。

被人一語點破的秦修弈不見半點尷尬,敷衍地點頭道:“嗯嗯,殿下這般正人君子,朕也就放心了。”

嗤,可憐見的。

她自然不懂心上人主動的滋味有多麽美妙。

魏庭軒與羌明賦自覺地進入屋內,將已然昏睡的幾人擡回各自的屋子。

如此一來,殿內變顯得冷清。

柳輕空沒走。

只是端坐在一邊,並不言語。

他時常如此,沈默得如同一塊頑石。

“觀星樓在哪?”

忽然,柳輕空主動開口。

秦修弈緩緩放下酒杯,並未多言,只是起身道。

“隨我來。”

兩人漫步在宮中,又緩緩登上觀星樓。

一路沈默,卻並不沈悶,他們並肩坐在屋頂上,一齊望著明月,不知在想什麽。

“柳大師......”

秦修弈忽然放松身體,擡手攬住他的肩膀。

柳輕空並未掙脫,只是冷眼扭頭看他,“沒大沒小。”

兩人間寂靜片刻,秦修弈忽然輕笑一聲,喃喃道。

“舅父。”

聽見這一聲,柳輕空身形一僵。

秦修弈挨著他,仰頭看著一輪明月,低聲道:“賢親王死了。”

柳輕空:“......嗯。”

“留下吧。”秦修弈拍拍他的腿,輕聲道,“至少朕在時......玄國的國師,得姓嵐啊。”

那語氣分明平靜,卻在月色下總顯得哀傷。

他舉酒杯敬明月,似是邀約故人。

忽然,酒杯被人輕輕一碰。

秦修弈側目望去,只見柳輕空收回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向來平靜的眼睛裏帶上了幾分悵惘。

腰間縱橫著裂痕的古玉在月光之下泛出弱光,被掩蓋的字跡若隱若現。

——嵐羽。

昭元皇後“早夭”的幼弟。

嵐家家主老來得子,曾將他捧在掌心。

那時嵐家費盡心思才保下了這麽個獨苗,這或許便是父皇母後留給他最後的寄托。

靜謐美好之際,柳輕空忽然開口。

“他的執念是你。”

秦修弈一頓,側目看他:“......嗯?”

心中隱隱知曉對方要說什麽,但秦修弈下意識回避。

“你身上傷,便是他心中疾。”柳輕空一語雙關,淡聲道,“忌病諱醫,本就不可取。”

秦修弈並未立即開口,薄唇緊抿。

他其實知曉,少煊從不過問,並非不在意,相反是......太在意。

但將傷疤袒露並非易事,他並不願將自己暴虐殘忍的一面亮在對方眼前。

怕他會覺得陌生可怕,怕他會想著離開。

秦修弈捏著酒杯的手緩緩攥緊,正欲開口卻又被柳輕空打斷。

他在月光下的眼神分外冷清。

一字一頓道。

“莫要再逃避,你如今於他而言,便是醫。”

作者有話說:

這本是爽文~

所以主打一個順順利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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