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求婚

關燈
番外-求婚

入了五月,帝都習習的微風卻已是夏季般溫暖,花團錦簇,柳絮飄飛。

溫梔這段日子以來隱約有一個小小的發現,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

肖凜這段時日以來……好像不太愛理她。

起初的時候,肖凜只是說自己很忙碌。每天早晨幾乎很早便出了門,晚上回來得也晚。好幾次甚至溫梔入睡了還未歸來,等第二天早晨再一睜開眼睛,他人便又消失不見。

察覺到這一點後,溫梔很想找個機會好好同肖凜好好談一談,哪知當她想要談話的微信發出後,得到的回應卻是:

凜:【寶寶,我最近真的很忙,不是故意不和你談。寶寶乖,等這段時間忙完了,我好好補償寶寶。】

【[轉賬50000.00]】

咖啡廳裏,溫梔將手機屏幕倒扣在桌上,有氣無力唉聲嘆氣,“唉……你說這就是大家所說的‘癢’麽?可是人家的‘癢’要七年才來,我們這才多久啊,居然也‘癢’了麽?”

黎梨在她對面吸著一貫的枸杞開水,問:“一年了吧?你們。”

溫梔和肖凜從戀愛的時間起算至今其實還不滿一年,只是她最近算著……今天是五月十六日了。

去年的五月十六日,深夜,她在深夜加班回家的路上撿到傷痕累累的他。

從此開展了一段孽緣。

溫梔想,再怎麽樣這一天似乎也算有些紀念意義的。

只是最近的肖凜……

唉。

黎梨喝著水,態度不以為然:“害,男人不都這樣麽,愛的時候死了都要愛,不愛的時候一愛就死了。喜新厭舊見異思遷,沒了新鮮感就熄火了,沒什麽大驚小怪的!沒事,小梔子!梨姐已經火了,大不了踹了狗男人我來養你!”

溫梔頓了頓,便問:“你和蕭霖……怎麽樣了?”

提到蕭霖,黎梨剛吸進吸管一半的水一頓,立刻閃爍著目光疾道:“嘁!那個混蛋!提他幹嘛?不提也罷,晦氣……”

她雖說著吐槽的話,臉上卻毫未察覺地飛起紅暈,眼神也像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般爍亮起來。溫梔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又遙遙腦袋。

說一套想一套,口是心非的樣子吧……

蕭霖先前說要重新追求一次黎梨的事,在他們這一圈人裏也算人盡皆知。

蕭霖辛辛肯肯努力了一年多,終於在前些時日,打動了黎梨使她松口,同意和他重新在一起。

眼下兩人也算正處甜甜蜜蜜的熱戀期,溫梔深知此刻也不好用自己的感情生活影響她的,又趴在桌上安生嘆氣生無可戀。

過會兒,黎梨接到一個電話,剛聽了幾聲立刻表情肅變,“啊?你們在哪兒?好好好,我立刻去,等我等我!”

溫梔猜著大概是她工作中的事,默默看了她一眼。

黎梨如今已經算是個小有名氣的二線小花了,《傾國策》雖還沒播,可去年寒假,黎梨先前參演過的幾部電視劇已經播出,因有《傾國策》先前林林總總的各種八卦新聞的緣故,使得這幾部劇裏黎梨雖只是個特約客串,可竟也受到了不小的關註。

甚至有的劇組為了造勢,幹脆特意將黎梨的名字寫進了主創團隊。哪怕就算是只演了個沒臺詞、躺八集的白月光名字竟也寫上了“特別出演”。

黎梨掛掉電話後便匆匆走了,果然是因為工作中的事。

上班時間快到了,溫梔深呼吸提起精神,出門。

溫梔最終還是沒收肖凜轉給她的五萬塊錢,一回到新橙傳媒的社會組,便立刻回歸一百二十分的工作狀態。

今天剛工作不久,石濤便下達給她一個新的工作任務。

——傳聞,今天晚上在時代廣場上將有一個大新聞,石濤想交給她去跟。

溫梔就看著石濤遞過來的不知從哪兒聽到的這個所謂的“大新聞”前料一頭霧水分外愕然,“呃……濤哥,你這消息……這保準嘛?網上每天爆料的所謂的‘大新聞’多了,你可別被騙了呀!”

“而且這新聞交給娜娜不好嘛?我手裏現在好幾個項目呢,你還給我加碼,是嫌我還不夠累……”

石濤堅持,“不行!娜娜不行!這新聞就得你去,你現在就去,我看好你!”

“……”雖不懂他究竟為什麽這麽堅持,但領導下發的任務總不好拒絕,溫梔嘆了口氣只好同意。

到達時代廣場時才下午五點。

初夏傍晚,晚霞漫天,時代廣場上行人如織,笑語歡聲一片和諧。

溫梔站在廣場中央左顧右盼,半天都沒看見一個所謂的“大新聞”的影子,不由得深嘆了口氣找了個太陽小的空地坐下了。

就知道石濤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受了騙。

還什麽大新聞……

不過算了,好歹不用上班還不算曠工,她幹脆就坐在這兒放放空,就等到下班的時間直接回。

這一坐,溫梔便直接坐到了晚上將近八點。

天幕慢慢降下來,時代廣場的音樂噴泉都幻起了燈光和音樂。廣場上散步、遛狗、遛彎的行人也漸漸多起來。溫梔盯著時間盤算著新橙傳媒這會兒估計大家也都加班到差不多回家了,就要走。

剛起身,只見廣場中央的噴泉被倏地壓滅,燈光也“轟”地暗下來。周圍行人都不禁紛紛詫異地偏頭往那兒看。

又不解的散碎議論聲從人群裏傳出來。

下一秒,只見廣場上再升起的光亮竟是從天上發出來的。遠處的天幕上,有幾顆零星的亮光像是漂浮的星,由遠及近地從遠處飛來。

“是小飛機!”很快,就有小朋友驚訝地喊:“是小飛機耶!”

“是無人機。”帶著小孩的家長糾正。

溫梔也訝住了,眼見天空飛來的無人機越來越多。心道石濤讓她拍的“大新聞”不會就是這個吧?!

趕緊拿起自己胸前的單反對著天空哢哢一頓拍。

很快五百架無人機仿佛各就各位,在廣場的上空整整齊齊排列成一個矩形。像是一面閃著光的亮色旗幟,懸浮在天空。

緊接著,五百架無人機的燈光齊齊亮起,一瞬耀得整個廣場都恍若白晝。所有人也不覺跟著訝異“哇”了聲。

廣場的音響中有隱隱的音樂響起,接著燈光齊滅,自無人機中央緩緩浮起一行字來。

「要問我和她的故事,要從哪裏講起……」

這是一場無人機秀,無人機的燈光隨著音樂的律動而明明地變換,就組架構建成了一幕幕文字和圖案,看起來便流動而華麗。

人們立刻意識到了這恐怕又是哪個有錢人一擲千金包場在這兒過生日或表白。

溫梔也覺新奇,不覺舔舔唇角亮著眼睛目不轉睛地瞅著。

只見天空的字漸漸變成了一幕畫面——一顆半圓不圓的月亮掛在天邊,一輛汽車撞在樹上,車尾瞬間冒了煙,車裏有一個人跌跌撞撞爬出來,走路七扭八歪。

周圍人不禁輕笑,溫梔也不禁笑,感覺好像是在看一副簡易的動畫片。

天空中又閃——「當時,有壞人在追我,我為了躲逃,只好躲到比較偏僻的地方,然後……」

一個小女孩墊著腳尖從遠處走來,男人狼狽地倒在路邊,在女孩路過時——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腳踝。

女孩像嚇壞了,驀地連蹦帶跳起來。地上的人被踩得都誇張地一顫一顫。

「再然後……」

男人被女孩像拖死豬一般拖回家;

被打頭;

被趕出家門;

被迫在寒風中披著小被子和狗同吃一碗飯;

周圍的笑聲一聲連著一聲,廣場的配樂也詼諧幽默。溫梔看著那一幅幅的畫面卻突然像明白了什麽,血脈滾熱心臟狂跳。

阿凜!

是肖凜!

她顧不得再繼續拍攝,下意識向人山人海的四周看了看就拿出手機撥通他的語音。

語音電話卻一直沒接。

“阿凜……”溫梔心臟怦怦跳,忙撥開周圍駐足觀看的人群向廣場邊緣趕。

他們既然在這兒操控無人機團隊,那麽代表他們人一定就在這附近,溫梔一道上忙邊避著行人邊繼續撥打肖凜的語音。

“借過……”

“抱歉抱歉!”

“借過……”

現場的音樂漸漸也從詼諧變為了悠緩,天空中的畫面也逐漸從吵吵鬧鬧變為了憂傷的畫面。

「那是她的生日,卻被一場雨擊碎,她壓力大想趕我出家門……」

「但她最終還是沒舍得,還是尋回了我……」

「她誤以為我遇到了危險,哄騙著我把我送到她所認為的安全的地點。摳門如她,膽小如她,卻給我留下了一千塊錢……」

周圍人的笑聲也都漸漸弱了,紛紛目不轉睛地看著天空。這會兒廣場上的人太多,溫梔實在不好穿過,就停下來仰頭望著不自覺翹起唇角。

原來……他們指尖已經共同經歷過這麽多事了。

甜的、苦的、開心的、生氣的……

不知不覺。

天空的畫面漸漸已經開始演變到後期,兩個人終於在一起,卻因身份上的認知差距,又產生了一系列啼笑皆非的事情,引得周圍人又是一陣陣哄笑。

畫面演變到後面,東窗事發,身份掉馬,兩人似乎一同陷入了某種困境,感情也仿佛走到了某個瀕臨分手的節點。

周圍觀望的群眾們有人不覺唏噓,現場也不約而同般陷入了某種沈寂的靜默中,只有音響裏悠婉動聽的音樂還在回響。

溫梔默默仰頭望著,感覺自己的思緒也像根根無形的絲弦被拉回到當時,胸口有種不可名狀的感覺在澎湃,在躍動。

只見天空的字跡突然又變——

「我知道,此時此刻,你就在這裏……」

溫梔心一跳。

四下如山似海的人群裏也立刻漫開一陣嘩響,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地左顧右盼,都在四下尋找著故事中的主角。

「是你的閨蜜告訴我,你最近因為我,有些心情不好;」

「但我就想告訴你說……」

「去年的今天,我遇見了你,你撿回了我,帶我回了家,雖然我們吵吵鬧鬧,可你從來沒有丟下過我;」

「而我,也永遠不會放開你的;」

「以及,我只是有一個問題,很想要問你——」

「小梔子花,我很想要娶你;」

「你——願意嫁給我嗎?」

轟一下!全場徹底嘩然聲一片,各種起哄的口哨的聲音連綿不絕。

溫梔的大腦更是隨著那片驟起的嘩然聲赫然轟了一下,看著天空的問句久久緩不過神來。

可只見,天空中有一盞無人機從遠處緩緩飛來,它仿佛能感知到溫梔此時此刻所在的位置般,徑直由遠及近朝她緩緩飛來。

“看那兒!”

漸漸的有更多人發現了那架無人機的存在,它微微閃爍著紅光,一只腳上似乎還懸綁著什麽東西。懸飛在人們夠不到的上空中,緩慢飛行而來。

“無人機!那兒有個無人機!”

“它飛過來了!”

更多的人漸漸發現了這架無人機的存在,紛紛按它飛行的路線轉頭看過來,無人機非至溫梔所在的上空,緩緩降落下來。溫梔怔然望著它從半空垂直下到她的手邊一擡手接住它。

四周的人立刻投來各色目光,或訝異或艷羨。溫梔不解將無人機腿上的東西取下來,正正方方粉紅色的小禮包,包裝的小巧又精致,上面還精心系了個蕾絲蝴蝶結。

打開,裏面竟是個暗紅色絲絨材質的首飾盒。

隱約意識到了什麽,溫梔心臟狂跳。

首飾盒中放著的的確是枚戒指。白金色,外表流光溢彩。戒圈層層疊疊被做成了花藤的形狀,戒托就是一朵綻放的梔子花,中間點綴著一圈鉆石,在夜色下流光璀璨。

然而這似乎還不是最誇張的。

緊接著,只見,遠處的人群仿佛退卻的潮水般緩緩往兩側避退,逐漸從中間開辟出一條道路來。一行人影在道路中間朝著她徑直而來。他手中捧著一束開得正盛的梔子花,身長闊步卻走得並不匆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有保鏢圍在他的身邊為他開道,他徑直走到溫梔面前。

溫梔怔住了,呆呆地看著肖凜走到自己的面前,大腦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眼眶已經微微發熱,“你……”

“阿梔。”肖凜叫她。

他將手中的花遞到她面前,單膝,下跪,溫梔見狀連忙伸手想要扯著他起來,“你幹嘛呀?你快起來!你……”

肖凜順勢將手中的花束遞進她的手中,只道:“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答案。”

四周人的起哄尖叫聲乍起。各種口哨尖叫連綿不絕,甚至有人帶著節奏地拍著手呼喊起來:

“答應他!”

“答應他!”

“答應他!!”

溫梔的眼眶越來越燙,甚至有淚湧出來還不自知。她用手擦淚,在眾人歡天陣地的呼和聲中點了頭。

“Wow!”——

四周立刻更是尖叫。

肖凜身後一個渾身武裝、黑衣黑褲黑帽子大黑墨鏡黑口罩的身影冒出頭來,戲謔道:“哦呦,也不知道是誰呦~~~今天中午的時候還說兩個人的感情‘癢’了‘癢’了,這會兒答應得倒是痛快哦,真是嘖嘖嘖……”

溫梔自然看得出那是黎梨,一瞬明白過來恐怕他們這計劃她從一開始也知道,悄咪.咪上前打她一把小聲咬耳朵,“等回去再收拾你!”

黎梨口罩下的唇角彎起。

一切落定後,肖凜的人為周圍的人一一發起喜糖。四下又是一陣熱烈的歡呼聲,然後人群漸漸散去,肖凜也摟著溫梔的肩頭往回走。

一道上,溫梔卻不知何故小聲哭起來,懷中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枚精致的戒指,小聲嚶嚶地哭不停。

“怎麽了?”肖凜不禁問。

溫梔擡起一雙烏潤的眼,一雙眼眸濕噠噠淚盈盈的,吸著鼻子抽泣著說:“我只是突然想起……那……那五萬塊錢……被我退回去了……還……還有嗎?”

肖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