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溫梔沒想到的是, 她居然還能碰見蔣沈舟。

劇組準備的休息間就?在影視基地不遠處的一個棚子裏，是先前劇組早就?搭好?的攝影棚。今天拍攝的場景不在這?兒，所以不少?劇組人員的服、化、道、機器都塞在這?兒。

人來?人往, 霎是混亂。

蔣沈舟正跟演員副導演在其中一間, 可能是怕別?人聽見，聲?音壓得挺低。

“林導，咱們當時不都說好?的！怎麽突然就?換人了？這?是不是也太過分?了！”

溫梔一走一過間聽出聲?音, 訝了下讓七七先去休息室自己往墻根處又貼近了些。

透過窗縫往裏偷偷一瞄。咦？還真是他？

他怎麽還在這?兒？

不是都被換角了嗎？

屋裏演員副導演喝著茶，神色似乎也有些不耐煩，“當時是當時, 現?在不一樣了嘛！那上面明說了就?是冷嘉星！冷嘉星那邊合同都簽了，我能有什麽辦法！”

蔣沈舟滯了一口氣似乎生了氣意，“那我的合同還簽了呢！”

他一句話吼出口，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態度不對, 又壓了壓情緒湊努力好?聲?好?氣一些賠笑，“林導，您看。這?劇我的片酬本來?也沒多少?錢, 我拿到的更少?，至於大頭?去哪兒了……您也知道。”他向他遞著目光意味有些深長。

“您選我，肯定比選冷嘉星好?處要好?些, 您看能不能……”

林導毫不猶豫扶開他想要套近乎的手。

“你?那份合同才多少?錢？隨便拎出個資方都賠得起。那冷嘉星是什麽價錢？你?算過麽？”

“這?話你?別?跟我說了，板上釘釘的事你?求我真沒用！讓你?演冷嘉星的弟弟已經是導演組看在你?跟冷嘉星長得像給的讓步了！好?好?演吧啊！”

蔣沈舟徹底忍不住了，沈怒喊出來?, “你?們這?是卸磨宰驢是吧！什麽上面發話？你?們其實就?是一開始就?選了冷嘉星故意拿我當幌子賺了一波噱頭?給你?們免費宣傳是吧？玩我呢？！”

蔣沈舟所不知道的是, 這?事還真是上面制片方下的命令, 而下命令的人不是別?人，也正是他以為的簽他的肖凜。

只不過, 這?次是，真·肖凜。

……

幾?日前，《傾國策》劇組具體開機日期敲定。劇正式開拍之前，幾?個主要資方主創都是要到場開開機會的，君晟方自然也要有負責人到場。

讓其他幾?家聯合制片公司的負責人沒想到的是，君晟這?次居然是肖凜親自來?了。

畢竟以往，君晟這?邊都會請制片部的總負責人王衡過來?。而王衡跟他們都是老相識。

而肖凜，新官上任，於他們而言，面生人生作風更生，總歸讓人有點顧忌。

但他畢竟年輕，先前又是眾人皆知的並?沒在集團內任職過。

在場不少?老家夥都把他當成了個好?看的吉祥物，沒太當回事。

可是，隨著會議話題漸深，眾人也發現?了不是那回事。

他在制片出資這?個問?題上步步緊逼，每個環節一環扣一環連連追問?，甚至連具體的報價都能拎出來?了，就?差直說讓他們把那七億給吐出來?了。

幾?個老家夥一開始還能勉強應對，後面只能打著哈哈周旋，大概是說資方這?邊的大部分?資金真的都用作劇作上了，演員沒花多少?錢。

尤其是男主，他們挑的是個實力強勁卻還寂寂無名的新人，片酬更便宜，而且蹭著冷嘉星還能賺波流量免費劇宣……

肖凜聞聲?便笑了，漫不經心往後靠，“關總，您是把我當傻子還是您腦白金吃多了不清醒。”

這?話便是不客氣了，在場所有人一瞬沒了音。

那位先前說話的關總黑了臉。

肖凜開門見山，“冷嘉星和蔣沈舟究竟誰能讓利益最大化，你?們比誰都清楚。是，選了蔣沈舟，是在源頭?節省了成本。那誰來?和我說說，冷嘉星和蔣沈舟咖位差這?麽多，片酬為什麽只差了一千萬！”

他說著直接拿出兩份合同甩在會議桌上，在場大部分?人這?時才意識到不對神色僵硬。

肖凜眉宇森冷，“這?兩份蔣沈舟的陰陽合同，差價差了將近七千萬，據我所知簽蔣沈舟主演只花了不到三百萬。我姑且算這?三百萬都到了蔣沈舟手裏，那餘下的六千多萬，各位，誰來?和肖某說說是去了哪兒？”

現?場噤若寒蟬沒人說話。

肖凜直接下了通牒，“這?劇想繼續拍可以，男主給我換回冷嘉星。”

“否則，七億？免談。”

桌上立刻就?有人坐不住了，盯著他疾怒出聲?，“肖凜！”

他厲道：“你?別?忘了！你?們君晟也是在平臺對賭合約上簽了字的！君晟這?邊的追資如果不能如期，你?小?心——”

“好?啊。”肖凜笑意不變，“那我就?試試，是我君晟拿得起這?幾?十億陪你?們打水漂，還是你?們賠得起。”

在場有幾?家小?資方頓時不說話了，神色僵冷。

這?項目於君晟而言，不過就?像撓癢癢。

可對於在場一些資方而言，可謂是壓上全部身家。若項目流產……

無法，制片方只能召開會議緊急聯系冷嘉星方商議換角。

……

這?邊，蔣沈舟似是發覺說不通了，只能灰著臉出門。

剛一邁出門，他一眼看見還沒來?得及趕緊躲的溫梔，“溫梔？”

溫梔一頓。

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她轉身就?走。

“欸！”蔣沈舟連忙上前一步想抓她的胳膊，“溫梔！你?等等！能不能……”

“你?誰？”溫梔一縮手敏銳躲開，“有事？”

她語氣神態都冰冷，真的好?像兩人壓根沒認識過，蔣沈舟楞了楞才勉強微笑，“我就?想……跟你?說說話。”

“抱歉哈！”溫梔揚了揚自己胸前的工作牌，“我還有工作，不方便。”

蔣沈舟微吸了口氣有些無可奈何，很快想到什麽又一笑，“那我也是這?組的演員。”

“就?當做是采訪！溫梔，我能占用你?幾?分?鐘時間嗎？”

溫梔一瞬簡直是吃到什麽惡心的東西嫌惡皺起眉，又往他身上掃了眼，“抱歉，你?誰啊！”

她最後目光定到他臉上表情嫌惡，“太糊了，不配！”

轉身就?走。

蔣沈舟：“……”

肖凜傍晚忙完了最後一點事後，直接從君晟27層下降至B2地庫坐進一輛黑色奔馳車。

這?輛奔馳車是肖嫣硬逼著他坐的。車型普通穩重不出彩不出錯，還特意給他配了一個司機專門負責他上下班。

她說他現?在身份不同，成天開著那輛紮眼的超跑招搖過市總不太好?，看著就?像個有錢的街溜子。

肖凜一回想起來?都還想翻白眼。

奔馳車緩緩開出地庫，蕭霖將一個ipad的遞他眼前。

“肖總，這?是今天換角後的新聞數據。”

他們說好?了，以後在工作中，蕭霖喚他肖總。

在私下，還叫哥就?行。

接過ipad掃了眼，不出肖凜所料，換角的新聞詞條在熱搜榜一都飄了一天了，熱度還是沸。

討論度比先前官宣蔣沈舟還要爆幾?倍。

他漫不經心勾勾唇隨手轉了條發到《傾國策》總制片群裏。

不是要流量麽？

這?回流量來?了。

沒人回。

想也能知道，那些老家夥臉黑得什麽樣。他心情暢快盎然地將手機轉了個花。

蕭霖的目光卻在他手中那個星空藍手機上一頓無聲?咽了下口水……呃，他家老板用的東西還挺平價。

肖凜沒註意到他的動?作，只問?：“劇組那邊怎麽樣？”

蕭霖：“還不錯，已經開始拍了，就?是冷嘉星還有廣告，沒拍幾?場就?先走了。”

冷嘉星這?次算是被他們資方緊急拉來?救場的，角色換的急，他那邊還有挺多檔期沒調開。

一開始溝通換角的時候，據說冷嘉星的經紀人還特別?不樂意，直言之前把他們刷了，現?在又上趕著求人，算什麽？

後來?還是冷嘉星自己偏愛這?個角色，主動?接的，連片酬都是原來?談的價一分?沒加。

直把經紀人氣得叫祖宗。

肖凜略思忖，“走吧，去劇組。”

“現?在？”

“嗯。”他一哂，笑意難明，“就?去看看，這?七億塊錢的造景是什麽鬼樣。”

溫梔在劇組等了將近一下午，最終也沒采訪到冷嘉星。據說他還有廣告只拍了兩場戲便急匆匆走了。

一眾媒體還挺遺憾的。

好?在劇組其他的主創都挺配合，與他們媒體聊了挺多，尤其是孫導，今天似乎很高?興，采訪中還數次和媒體說笑。

采訪結束不久。正是劇組臨時休息吃飯的時候，組裏這?時突然有人來?和統籌說了什麽。

統籌立刻色變，很快又向下吩咐。

接著就?見整個劇組立刻又開始運轉起來?，氣氛緊張肅穆。

溫梔正跟峰哥做臨走前檢查工作，不解問?：“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七七說：“聽說好?像是有什麽大人物要來?……”

和他們沒關系。溫梔搖搖頭?把攝像機鏡頭?蓋蓋上，準備走。

出門時不偏不倚正巧和肖凜蕭霖一行碰上——

肖凜和蕭霖來?得其實已經很低調，沒帶司機、沒帶保鏢，只兩個人從門口徐徐邁進來?。

他們兩個都穿著西裝，一個銳利冷峻，一個英氣雋秀，從門口一道進來?的時候，還是引得不少?群眾演員的小?女生眼巴巴地瞅。

“這?誰啊……”

“不知道啊好?帥啊！”

“兩個都好?誰啊啊啊啊！”

劇組的負責人出面去迎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恭謹客氣的笑，遠遠便喚：“肖總！”

“不知道肖總您要來?，準備得倉促！快請……”

一走進，他才也一楞……

這?……哪個是啊？

溫梔正是這?時候跟在負責人身後走出來?的，一眼看見對面的肖凜……驚了。

他怎麽會在這?兒？！

她眼睛一瞬瞪大，不由自主脫口而出了一聲?，“蕭霖？”

對面的肖凜見到她幾?乎是一瞬色變，仿佛耗子見了貓。而蕭霖則一瞬楞了。

他……認識她嗎？

場面正以一種詭異而又令人不明所以的形態僵滯，只見肖凜在一片凝滯中突然肅正了神色，面向蕭霖，恭敬而急切地說了聲?：“肖總！您不是想著來?看看造景嗎？您快裏面請小?心門檻。”

蕭霖：？？？

溫梔：？？？

在場其他人：是他嗎……所以是他嗎？

他說著連忙半推半請地推著一臉懵逼的蕭霖先把他推進攝影棚，而快才又飛快折回來?到溫梔面前，“寶寶。”

溫梔還在楞，“蕭霖，你?這?是……？”

“哦。”他微喘了一口氣擡手拭了拭額頭?無形的汗水，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眸說：“我找了份新工作……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什麽？”

他擡頭?看看門裏還在一頭?霧水的蕭霖十分?恭謹地向他頷頷首，“少?爺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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