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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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梔被嚇得不輕,手一揚手機都扔出去,回身的瞬間腳下一歪整個人向後摔。

肖凜訝了下上前一步,一手輕輕松在半空接住她的手機,另一手伸出去攬住她的腰,才堪堪沒令她摔下去。

溫梔驚魂未定,整個人還緊縮著肩膀閉著眼睛,感覺到自己腰被拖住了沒摔倒才敢試探著睜開眼。

眼前立刻映出張冷白俊帥的臉。

瞳仁黑亮清冷,眼神卻很淡。

身上有微淺的沐浴露味。

她楞了楞很快從肖凜的臂彎裏跳出來,又從他手裏飛快拿回手機抓抓頭發局促說了聲,“謝,謝謝……”

肖凜手插兜站她兩步之外淡淡看著她。

溫梔這房子有個小小的院,說是院,但其實只是用矮墻圍起的和外面路的分界線,只夠停個電動車什麽的。

這會兒月落星沈,他白衣黑褲幹幹凈凈地立在這兒,面龐幹凈落拓,眉目疏冷。溫梔一時沒認出來,只疑惑怎麽會有個大帥哥大半夜在她自家門口站著,不禁問:“請問……”

話還沒說完,院外停著的一輛出租車這時“叭”了聲。

司機從窗口探頭往外喊:“誒!付下車錢啊!”

肖凜默默望著溫梔,“幫我付下錢。”

溫梔:???

“不是……”她一臉懵逼,還沒搞清狀況。

手裏的手機突然被肖凜直接抽走,手定在半空楞了楞忙追上去,“誒不是——”

她剛剛看著小說手機一直沒鎖屏,肖凜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微皺直接切換到微信。溫梔眼見他點開掃二維碼心頭一驚立即去搶,“不是!這是我的手機!你幹什麽你還我!你給——”

肖凜手一擡輕松躲開。司機已經不耐煩道:“不是我說你們這小情侶,就算是鬧別扭也先把我的車費付了回去鬧行不行?一個到了目的地才告訴我沒錢,一個男朋友都自家門口了,付個車費還磨磨唧唧,快點的!還有別的活兒呢!”

……?

溫梔徹底急了,“不是……我和他不是——”

說話間,肖凜已經掃好了二維碼。

他指尖敲動兩下突然將手機屏幕對準了溫梔,溫梔一呆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面容密碼正確。只聽出租車裏下一秒傳出清晰溫柔的一聲,“微信支付收款到賬,一百三十六元。”

溫梔:“……”

那是車費嗎?

那明明是她心碎的聲音。

出租車揚長而去,溫梔盯著手機裏的扣款呆若木雞,心疼地默哀兩秒才驀地想起來算賬,“你——”

“會還你。”哪知肖凜只是低眸掃她一眼,嗓音淡淡地撂下一句,徑直從她面前擦肩而過擡腿進了屋。

?!

溫梔這下真的驚麻了,緊隨其後跟上去,“餵!你到底是誰啊這是我家,你出……”

門口通往臥室的小倉庫裏,肖凜站定,回眸。

一縷昏黃的老式燈泡燈光在他頭頂悉數落下,他的五官眉眼浸在光影裏輪廓分明,光照下高鼻梁投下一弧陰影。

溫梔呆了一呆沒說完的話卡在嗓子眼裏……越看越眼熟。

溫梔平日為了省電,屋中的燈是能不開則不開,能少開則少開。

她小倉庫裏的燈光近似燭火,四周又幽幽暗暗。某一瞬,面前這張幹凈峻冷的臉與她腦海裏一張血汙斑斑的臉相重疊……她一手指住他眼眸越張越大。

“是你?!”

那個瘟神。

大冤種。

削天霸!

啊啊啊!

肖凜喝了安眠藥的深思已經越沈重,完全是強撐著,緊抿了抿唇低聲說:“能不能先收留我一晚上,具體的等我醒了後再和你說。”

“不行!”溫梔弱弱退了兩步看了看身邊想抄起什麽,發現沒什麽可用的武器幹脆一咬牙壯著膽子上前推他,“你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你出去出去這裏不歡迎你!出去!”

“不是……”肖凜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力氣像被漸漸抽走,“我和你說,我要不行了,我是真的有些苦衷,你等我……”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你別在這兒裝可憐我告訴你這沒用!你趕緊出去!”

“我……”

話沒說完,溫梔在他背後用力一推——

肖凜同時身子一歪,“砰”一聲!整個人直接昏倒在倉庫走廊裏。

?!!

溫梔驚愕失色一跳三步遠,站在原地楞楞地觀察了他一會兒,才又悄咪咪小碎步上前來用腳尖試探,“餵。”

沒動。

“餵!”又是這樣,“又死啦?!”

暗淡燈光下,肖凜雙眸緊閉,紋絲不動。

他睫毛很長,淡淡地在臉頰上投下兩道扇形陰影,這樣不動不皺眉不說話的時候倒像是只聽話的大狗勾一樣乖順。

溫梔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這麽盯了他幾秒,拿出手機給黎梨打電話。

電話一接通,一聲哭嚎立即橫穿聽筒,“梨子!削天霸又回!來!了!嗚……”

正在劇組剛下了夜戲的黎梨:???

肖凜是被生生給癢醒的。

昏天黑地的睡夢中,他只覺自己的鼻尖裏一陣刺癢,刺得他直想打噴嚏又打不出,全身細胞都跟著難受。

直到某一瞬觸癢達到頂點,他大腦裏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清醒,驀地打了個噴嚏輾轉醒來,“阿嚏!”

同一時間黎梨丟開手裏的羽毛,又頗嫌棄般胡亂拍拍手,“搞定!”

溫梔在旁邊笑盈盈地捏了捏她的肩,“還是你厲害!”

醒來時,肖凜的神思還是迷蒙的。

長睫緩慢張開,他視野裏漸漸流溢進來些微昏黃的光亮,待看清眼前兩個人影的時候,他大腦雖懵但身子卻仿佛已經先一步條件反射般做出反應,下意識往後躲了下瞬間清醒。

溫梔和黎梨一前一後,一左一右。

半蹲在他面前,看著他。

黎梨還拿著根搟面杖,森森盯著他的時候,還在一下、一下,將搟面杖往另一個手掌上敲。

肖凜現在一見這位姐就覺後腦勺疼,下意識低頭看看自己身上。

發現自己這回沒被綁,他不由暗松了口氣,啞著嗓出聲,“你們……”

“說說吧。”黎梨將搟面杖“當”地往地上一杵,“寧這幾個意思啊?”

“跑都跑了還回來,還坑我家小梔子的錢,怎麽?賴上我家小梔子了不成?”

溫梔在她身後側表情憤憤頭點成小雞啄米。肖凜看了她一眼微抿唇低聲說:“這件事……我先說聲抱歉,錢我會還的。”

“我這次來,是想問你們……你們……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時間……”

到底是求人,肖凜難以啟齒,一句話說得堪比便秘。

聽他說完,黎梨和溫梔反倒楞了,兩臉懵逼地對視了一眼。

黎梨用目光詢問溫梔這是怎麽回事?

溫梔搖搖頭表示我不知道啊!

“你有病啊!”黎梨很快又面向回他,疾言呵斥。

“你說你這人……之前就奇奇怪怪大半夜躺在外面求救,我家梔子救了你,結果你也沒個好臉!然後趁我們不在,你又奇奇怪怪跑走。跑就跑了唄,現在又奇奇怪怪地跑回來要我們收留你?你以為你長得帥就能為所欲為啊?說!到底有什麽圖謀!”

肖凜這會兒安眠藥的藥效還沒全散,聽她哇啦哇啦地說了一大段,只覺一陣頭暈腦脹,嘆息說:“我是真的有苦衷。”

他同時大腦CPU努力運轉,想著要用什麽樣的理由能夠說服她們,很快倒真的讓他想出來一個。

肖凜說他叫蕭霖,家中破產,舉家被債主追債無奈分散東躲西藏。

他自然也不例外,他上次傷痕累累倒在巷子裏就是被追債的給害的,目前可謂窮途末路身無分文。

但是他家雖破產,瘦死的駱駝終歸要比馬大。

只要一個月後的資金鏈一來,他家補齊窟窿就能東山再起。

所以,這一個月間,他需要先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藏段時間。

待一個月後他與家人匯合,定給她們兩人予以重謝。

黎梨被這小說都不敢這麽寫的情節聽的一楞一楞,眨眨眼睛問溫梔:“你信嗎?”

溫梔幾乎把頭搖成撥浪鼓,“不信。”

“我也不信。”

黎梨說著舉起手裏的搟面杖,作勢就要朝他的腦袋敲下去,“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兒啊你這麽框我們!說你到底有什麽圖謀你今天要是不說清楚了我就——”

溫梔在旁邊象征性地阻攔。這是她們倆在方才他還沒醒時就密謀好的。

一個作勢打一個作勢攔,一定能嚇得他說出真話!

“哪兒不信!”肖凜果真下意識蹙眉擡手邊掩護邊她的喊聲裏倉促道:“哪兒不信你告訴我,我解釋給你們聽!”

這還差不多。

黎梨十分“勉為其難”地放下搟面杖,甩甩頭發又打量了他一番。

“你身份證和手機呢?”

肖凜面色蒼白地喘息,“跑出來的急,沒來得及帶……被落在家裏了。”

“那今天白天,你跑什麽呀?”

“……我餓。”肖凜飛快想了個理由默默望了望她身後的溫梔,“你們說回來之後就放我走,結果我等了一天……太餓了。”

這倒讓溫梔不覺有些心虛了,虛虛咳了咳避開他的目光不看他。

“那你跑就跑唄幹嘛要回來?你想找人收留幹嘛要找我們?”黎梨上上下下掃描他,“而且你家雖然破產了,總有朋友什麽的吧?我看你這衣服也換了人也幹凈了……明明是拾掇過才回來的,說!坦白從寬!”

“……”肖凜此刻一想到蕭崎就覺得心堵,唇一抿眼眸低下來,“如果我說,我最好的朋友也背叛我了,你們信麽?”

他將今天蕭崎與他之間發生的一切也都簡單說了說。

大抵因為是真實發生過的,他在敘述的時候都比方才要動之以情,那種“被昔日最好的兄弟背刺而悲憤的難以置信的又無可奈的”情緒醞釀得十分足。

黎梨和溫梔在一旁聽得都不禁有些動容了。在他說完後悄咪咪到一旁,“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聽著……倒不像假的。”溫梔糾結。

“那……”

她們兩個在這兒嘰嘰咕咕嘰嘰咕咕,肖凜在旁觀察著她們的表情心道這回應該八.九不離十了,稍稍放下些心。

很快,兩個人又折回來,並排站在他的面前。

黎梨雙手叉腰道:“介於你態度誠懇解釋得也算全面,故事完整邏輯線也算清晰,我們決定——”

肖凜一顆心落在肚子裏。

下一秒,黎梨表情突變,“滾!男女授受不親知不知道你還想孤男寡女讓我家小梔子收留你?想屁吃!你的故事我心疼,可惜我們很無情!出去吧你!”

趁他還沒反應過來飛快將他推出去,黎梨“砰”地關上門。

肖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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