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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天時人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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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衛序半只腿跨進來,正準備收傘。

啊蕪直接撞進他胸膛,使勁抱住周衛序。

“先讓我抱一抱,我緊張。”

啊蕪貼得緊,胸腔內傳來強勁的心跳聲,一下,一下,規律齊整。

周衛序的心跳竟然能如此鎮定。

那日跟瘋了似的真不像話。

近幾日周衛序是不是喝了什麽奇藥?

正經得也不像話。

周衛序笑了笑。

雙手環著啊蕪將傘收起,略彎腰把傘支在帳簾一角。

啊蕪像只小猴子似的一直扒著周衛序。

周衛序終於騰出手來。

“你手松一下,我抱你。”他平靜說道。

聞言,啊蕪松開手,局促的雙手不知該往哪放,乖乖地站在帳口等周衛序來抱。

聽見他又說:“別動,我換鞋。”

啊蕪沈默著。

周衛序慢條斯理地去換鞋,回來將帳簾放下栓緊。

伸手將啊蕪抱起跨坐在他腰上。

明明才幾步的路,橫著抱比這樣抱更應景,可周衛序和啊蕪似乎更中意這個抱法。

天熱起來,蚊蟲也跟著來,地榻上方掛了一簾紗帳。

周衛序將啊蕪抱到地榻邊,啊蕪還挺配合,雙腳抖了抖就將鞋履蹬脫。

眼睛一直瞄遠處的羊角燈,她很想問,是不是可以熄滅了?

然而啊蕪沒問出口。

周衛序右肩承不得重物,所以啊蕪一直將身體的重心放在他左面,摟脖子也摟得緊。

周衛序將啊蕪放下,啊蕪扭頭撫平床褥上的褶皺掩飾慌亂。

他去擺好被她抖落的鞋履,凈手,重新又拿了一條幹凈的汗巾回來,脫掉自己的鞋履上榻。

“我再幫你擦擦,頭發不幹不好睡覺,容易頭疼。”

他落在她身後為她揉搓頭發。

“你今日好奇怪,感覺你不太高興似的。”

啊蕪覺著今日自己別扭,他也不例外。

周衛序默了一會兒,手上動作未停。

他說:“我對你發乎情,卻從未止乎於禮,沒有問過你願不願意。”其實後面還有話,但他卻停住了。

啊蕪一怔。

這個時候說這些,他是傻嗎?

啊蕪伸手捏住他的衣袖,轉身,跪坐在他面前,問他:“那你願意嗎?”

不需要回答的。

她貼身上前,用唇吻上他的左唇角,輕輕地移至右唇角,拉開身距,伸手去解他的衣物,然後開始解自己的衣物,手有些緊,動作必然不快。

突然啊蕪停住手,迎上周衛序的目光:“剩下的你來。”

剩下的心衣、褻褲她還未想好如何脫,就讓他剝吧。

周衛序對啊蕪笑了笑,用相同的動作輕柔地吻她一次。

左唇角,右唇角。

周衛序伸手滑進啊蕪雙側肋下,往上一擎,將她抱坐在他的大腿上。

觸及她皮膚的那一剎,感知到她的生硬。

對她說:“或許……我可以讓你放松一些。”

或許吧。

她抿了抿嘴沒說話。

周遭全身灼烈的氣息,想說話卻很燙嘴。

啊蕪現在比周衛序進帳時還要緊張,這種緊張是已知的後事和對未知的渴望。

在周衛序腿上時啊蕪佝僂著背不敢挺直,瞥開眼匆匆看了看,還打了個趣:“你的腿可真長啊。”

周衛序又笑了笑。

慢慢捧起她的臉,吻了她的唇,沒有啟她的齒。

然後是臉頰、眉梢、耳廓、耳垂。

像一柄拂塵,輕柔掃過,連他的呼吸也還是柔的。

啊蕪的呼吸開始變得沈促,閉起的眼一直未曾睜開,手攀在他肩上不知所措。

周衛序吻啊蕪的路徑從左邊變到右邊。

啊蕪輕笑,腦子還能思考一下,今日他要做完美的對稱。

脖頸正被侵占,癢。

周衛序貼在啊蕪背部的手掌,加了一分力,迫使啊蕪挺直腰背。

啊蕪將頭往後微仰,脖頸之下是不可言說的愉悅,戰栗。

心衣飄然落下。

被溫唇再次碾過,一遍,一遍。

身子變得溫軟、硬挺,既和諧又矛盾。

她終於不能自抑,開始主動向他貼近,再貼近,全身心地向他靠近。

啊蕪帶著美好的延續沈浸入夢。

周衛序將一攤淩亂的衣物撿起收好,起身去吹滅羊角燈。

回到啊蕪身邊,擁啊蕪入懷,終於……周衛序不太滿足地睡著了。

第二日,淅淅瀝瀝下不停的雨停了,草地也變得泥泥窪窪。

閻科看了一眼太陽,再看一眼遠處的氈帳,裏面的人今日怎麽還沒起。

正在煎藥的顏雀也同樣看了一眼氈帳,小姐那一頭秀發不知要何時才能幹,昨晚他們應該很晚才睡的。

“顏雀。”

終於聽見裏面的啊蕪在喚她。

顏雀忙端起洗漱用具往氈帳裏去。

伺候二人洗漱完,顏雀覺著裏面的氣氛過於沈寂。

從前周衛序晨起聽不得半分呱噪,顏雀感知來這三流地之後他變得不一樣了。

今日又恢覆沈寂,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恬靜。

反正也是與從前不一樣的。

顏雀出了氈帳又送來吃食。

見啊蕪賴回榻上,顏雀才出聲輕問:“小姐不舒服?”

啊蕪嗯嗯啊誒地胡亂應了一聲,突然又否認:“沒有不舒服,只是沒睡好。”

從前練武會全身酸脹,今日只有一處酸脹,這酸脹又不一樣。

啊蕪雙眸鎖著周衛序。

周衛序剛要開口,就見啊蕪利索地爬了起來向他直搖頭。

“顏雀,你快出去,泥都踩進來了。”啊蕪笑著使勁將顏雀朝外趕。

“奴婢……”顏雀還未來得及說完,一路瞅著自己方才踩過的地方,被啊蕪推著肩出了氈帳。

嗯,確實有幾處淺泥印子。

下回進來時,在草上再多抹下鞋底。

“說好的,你沒出帳之前不能說話。”啊蕪告誡周衛序。

今早醒後,啊蕪沒力氣起來,想賴在床上一日,可又不想讓人察覺昨夜他們是第一次行房,便使勁扒拉周衛序起來。

她自己將床榻收拾平整,還告誡周衛序不可胡亂言語,索性讓他閉嘴。

吃完早飯,沒一會兒顏雀將煎好的湯藥端來,在帳口搓著鞋底。

啊蕪忙起身去她手中接過,面上異常鎮定:“你先去。”

啊蕪見顏雀走遠,瞅了瞅碗中湯藥閉眼一口悶掉。

周衛序嘴不及眼快,張了張嘴扶額搖頭。

他真懷疑她的嗅覺有問題。

最後還是沒忍住,對她說:“那是我的平日裏喝的湯藥。”

啊蕪楞了楞。

“這不是避子湯嗎?”

她對著碗口嗅了嗅,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才恍然是他晚上才喝的療肩傷湯藥。

怎麽變成早上喝了?

周衛序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起身打開幾案上的木盒,從裏頭拿出一粒拇指甲蓋般大的藥丸。

“避子丹。”

啊蕪頓時顏面五色斑斕,跑去奪下丹藥又是一口悶進嘴。

周衛序忍不住又搖頭:“幸好此二味藥並不相沖。”順手給她遞上漿果茶。

啊蕪嚼著丹藥,就著漿果茶將它吃完。

這避子丹味道還挺好啊。

二人如常出了氈帳。

如常送閻科三人回去。

並讓主事的差人去綸涸大肆采買。

啊蕪想,終於可以過上上天入地,沒羞沒臊的踏實日子啦。

雨停了,閻科三人也走了。

顏雀終於有空可以給周衛序和啊蕪二人開起小竈,菇米、稻米、水芹腌菜、腌魚……統統安排上,饞得啊蕪涎水直流。

吃飽飯的啊蕪往內帳一躺動都不想動,摸一摸新換上的被褥。被褥夾雜著太陽的馨香,鼻子一吸眼一閉就想睡覺。

春困夏乏誠然不欺。

神使鬼差地起身,去幾案木盒裏取來一顆避子丹躺回榻上認真把玩。深褐色的圓球如同周衛序的眸子,聞一聞,清香甜糯。

就這麽小小一顆,便能阻止一個生命在她體內孕育,真神奇。

啊蕪側歪在榻上笑迎周衛序進來,問他:“你說這避子丹你吃了會不會是一樣的效果?”

周衛序笑:“下回問一問大夫。”

“一丹可以避幾日?”

“一日。”

才管一日!木盒裏的丹藥似乎並不多。

周衛序脫去外裳躺在她身側,自然而然地解啊蕪的衫子。

“今晚還要嗎?”周衛序問得正經,原本可不是這樣想的,此時卻稀裏糊塗地上起手。

天雷勾地火,這豈能問的,日頭都沒來得及沈西周衛序都已經在解啊蕪的衣裳了。

“要的。”啊蕪往邊上一滾逃離,臊著臉說,“只親親行不行?就是……就是不只親嘴的,還有親別的,跟昨晚一樣……不要……只是不要……”昨晚她是第一次覺著除了親嘴以外還有那麽舒服的親吻。

周衛序了然,身子仰躺下來,幽怨道:“看來是我照顧不周,只讓你惦記著親吻的好。”

啊蕪忖思一下道:“你摸得也不錯。”

周衛序被氣笑,看來就那一樣她不滿意。

“嗯。”他給自己下了通牒,“明白你的意思了,只親只摸,不做別的。”周衛序挪近啊蕪要繼續解她的衣裳,“那不必等晚上。”

“誒,誒,誒……”啊蕪又滾了一道,輕巧跌下榻,扒著榻沿,“你別生氣那,我還疼著呢。”

周衛序快速挪過去把啊蕪撈上來。

“疼得厲害?”

啊蕪搖頭:“不曉得怎麽說。”真不曉得如何形容,突然問他,“那你呢?”

周衛序一楞,不曉得啊蕪問的是哪種意思。

“我不疼。”他直接道,“就是未盡興,你說不要那個的未盡興,過兩日吧。”索性兩種意思都給她說了。

聞言,啊蕪悶聲大笑,一頭栽進他胸膛:“其實也沒那麽疼,等會兒我去沐浴。”

周衛序故意問:“需要我幫你嗎?”

啊蕪竟然還笑,周衛序已經未盡興到憋屈。

其實這是個認真的的問題,啊蕪開心是因為周衛序的周全照顧,顧及她的感受。

啊蕪覺得自己的笑似乎太輕佻,讓周衛序在某一瞬覺得自己對他太輕飄飄。

是太不顧及他嗎?

像兩個人比試武藝,有來有回那才叫盡興,床笫之事也該如此吧。

啊蕪說:“不用,現在我親自去燒水,洗完再給你燒。”

現在唯一能做的也便是這個。

周衛序靜默不語,閉眼長長呼出一口氣,心情也沒那麽燥了。

或許是他太亂、太急切。

當夜,啊蕪的感知又精進了兩層,因為第二次抵擋不住第一次完後的探究,所以是兩層。

原來兩個人的□□融合也是需要修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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