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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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灼跟鄭擎對視一眼，很默契地推開門走到陽臺。站在陽臺往下看，就發現庭院左側陰影處站著道黑影。
今晚沒有月光，周遭漆黑幽靜，加上對方身後是棵高聳茂密的大樹，根本看不清身形。
鄭擎把紙條給蕭灼看過，隨後便銷毀了。紙條很顯然是那黑影用彈弓彈進來的，應該是在傳遞信號。
蕭灼準備下樓找他問個清楚，哪知剛走到一樓客廳，就聽外邊傳來村長的怒喝聲：“福蛋！怎麽又是你？大半夜不睡覺，你跑這來幹嘛？趕緊回家去……”
村長話還沒說完，福蛋就如受驚般，扭頭飛快跑遠了。農村的夜晚沒有路燈，他的身影也很快消失無蹤。
蕭灼跟鄭擎走出大門，若有所思看著福蛋跑遠的身影。
村長又說了福蛋幾句，轉身時看到蕭灼二人，不好意思道：“是不是吵到你們了？抱歉啊，這孩子腦袋有點問題，經常這家那家搞破壞，沒傷到你們吧？”
“沒事，只是幾顆石子。”蕭灼隨後問起：“剛剛那人是誰？”
說起福蛋，村長先嘆了口氣：“我們農村都愛起賤名，好養活，平時大家都叫他福蛋，大名沒人喊，久而久之都不記得了。福蛋這孩子很可憐，從小就沒了爸媽，好在村民對他都很好，能幫則幫，他也算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就是腦袋有點問題，也不跟人說話，經常拿個彈弓搞破壞，我們都習慣了。畢竟是看著長大的孩子，總不能為這就把他趕走。”
村長說完搖搖頭，表情很是惋惜心疼。
蕭灼又問了幾句，隨後便跟鄭擎準備上樓回房。
村長笑呵呵目送他們走上樓，等蕭灼二人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滿臉笑容頃刻收斂，眼底滿是陰冷詭異。
回房後，鄭擎道：“村長是剛從外邊回來的。”
蕭灼點點頭，他想說的也是這件事。村長雖說換了套睡衣，但因為時間匆忙，腳底的鞋卻忘了換。蕭灼註意到，他鞋底還沾著新泥。
“但究竟什麽事，能讓村長這麽晚出門，還直到大半夜才回來？”
鄭擎搖頭，這件事暫時還不得而知。
“那叫福蛋的人有蹊蹺，他肯定知道些什麽。明天我們進山縫查看，讓青渝留在村裏，想辦法找到福蛋，問問情況。”
鄭擎說完道：“很晚了。先睡覺吧。”
這晚陳家村風平浪靜，那東西沒出現，村裏也沒傳來丟失家畜的消息。
吃過早飯，村長說要去趟果園，讓蕭灼等人隨意，要是有需要他配合的地方，就隨時給他打電話。
村長媳婦收拾好家裏，也說要去地裏看看，家裏就只剩下蕭灼三人。
很快他們便兵分兩路，蕭灼跟鄭擎去後山那山縫處查看，青渝則動身向其他村民打探福蛋的消息，爭取找到他問問情況。
陳家村位於大山之中，周圍的山脈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盡頭。
那條狹窄山縫所在的山體也極為高大，山體多為巖石，稀稀疏疏分布著雜草，或有些堅韌的大樹紮根巖縫，昂首而立。
蕭灼率先走進山縫。剛走進去，一股陰冷之氣便迎面撲來。周遭潮濕陰暗，山縫兩側的巖石長滿青苔，地面也生出許多雜草。
山縫整體呈倒三角形，底下尚能容納兩個人側身進入，上邊就只能勉強伸進去一根手指。從下面擡起頭往上看時，一縷光亮透過縫隙投射進來，所見藍天猶如一線。
兩人往裏走了約莫十多分鐘，視野突然變得開闊。眼前是個約十多平方的山壁空間，墻壁周圍還殘留著淡淡的爪印，像是被什麽東西硬生生給刨出來的。
靠墻的位置擺放著好幾具骸骨，因為死去很長時間，已經只剩下白骨。
而在這些白骨面前，跪伏著三具屍體，雙膝、額頭觸地，看起來極為虔誠，也透著幾分詭異。
三具屍體腐爛程度並不嚴重，明顯死去沒多久。只是不知為何會出現在此地，又為何要跪在這些白骨面前。
鄭擎打量著三具屍體的穿著跟容貌，判斷道：“應該是村裏人。”
“嗯。”蕭灼點頭道：“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這。但村裏有人失蹤，村長對此卻只字未提，裏面一定有蹊蹺。”
鄭擎道：“如果這些人不是失蹤呢？”
蕭灼眼露疑惑，旋即撿起根樹枝掀起一具屍體的衣服。
衣服掀起後，蕭灼跟鄭擎頓時都難掩震驚。只見這人身體上竟密密麻麻分布著腫塊。那些腫塊長著眼睛、鼻子、嘴巴，跟人臉沒什麽分別，看起來詭異又恐怖。
蕭灼緊接著又去查看其他兩具屍體，發現他們身上都長滿了人面瘡。那些東西密密麻麻，幾乎沒留下幾塊好肉，從屍體的表情來看，他們死的都極其痛苦絕望。
“怎麽會這樣？”
鄭擎沈聲道：“村長只說十五年前陳家村遭過瘟疫，卻沒提是人面瘡。這其中肯定另有隱情，人面瘡是跂踵帶來的，但跂踵追逐怨氣，也只會被怨氣吸引。”
換句話說，就是哪的怨氣最重，跂踵就會被吸引出現在那，然後給那地方帶來瘟疫。
跂踵外形酷似貓頭鷹，獨腳，有一條豬尾。見則其國大疫。
“但村長不是說，瘟疫已經被青玲驅逐了嗎？”
“那就得問村長了。”鄭擎眼神晦暗：“跂踵重返陳家村，又一次帶來瘟疫，只能說明這的怨氣仍然很重，才會吸引跂踵前來。”
說到這，蕭灼跟鄭擎也沒再久留，繼續往前走。
前邊的通道又變得狹窄，有的地方甚至側身都沒辦法通過，好在蕭灼跟鄭擎都不是普通人。
兩人迅速通過狹窄區域，便陡然見眼前出現一片極為開闊的空間。
這地方仍在山腹，卻幾乎挖空了半座山，面積約有兩百多平方，高約三四層樓，遠遠看去很是巍峨壯觀。
“看來我們到了。”蕭灼道。
很顯然，這地方便是那妖怪給自己挖的洞穴。他倒是挺享受，一點不肯委屈自己。
蕭灼話音剛落，早就察覺到他們進來的兇獸猛地迅疾攻向他們。
兇獸體型龐大，氣勢磅礴，眨眼即至。蕭灼跟鄭擎迅速分開，各自輕巧避開攻擊。
兇獸一掌狠狠拍在兩人原先站的地方，霎時間地動山搖，無數碎石紛紛砸落，可見威力之強。
蕭灼避開攻擊之後，便認真打量著那兇獸，沒想到竟是個熟人，先前雖說沒見過面，但蕭灼對其的大名可是如雷貫耳的。
“原來是你。”蕭灼了然道。
他說完又緊接著去看鄭擎，眼神滿是控訴跟委屈，默默在心底吶喊：看吧，都說不是犼了！以後能不能先弄清楚再說，別什麽壞事都往犼頭上扣？他這麽多年背過的鍋還不夠多嗎？！冤枉妖不犯法嗎？
要不是怕暴露身份，蕭灼一定強烈要求妖管局賠償他的精神損失費。
鄭擎此時的註意力都在那兇獸身上，發現不是犼竟還有些微微的失望。等他轉過頭看蕭灼時，對方已經轉移了視線，因此並未發現蕭灼滿腹的委屈。
與此同時，山縫外。
數名村民在村長的組織下，正偷偷地往山上運石塊，那些石塊或大或小，小的兩人一起擡，大的則要用到推車。
所有的石塊都被運到山縫外，接著由其他村民搬起來填進山縫中。他們分工明確，行動起來迅速且利落，全程幾乎沒有任何交流，只管埋頭做事，宛如牽線木偶一般。
石塊全都被填進山縫中，把原本就很狹窄的通道幾乎嚴嚴實實地堵了起來。
村長看著這幕，眼神灼熱又瘋狂，囑咐村民再多搬點石頭過來。無論如何，都絕不能讓那兩個人再活著走出來。
山腹內，周身漆黑的兇獸聞言撓了撓腦袋，問蕭灼：“你認識我？”
兇獸身形如羊，卻長著虎爪虎齒，頭部一對彎曲的黑色獸角，看著很是兇惡。但兇獸的毛發其實並非純黑色，而是黑白交錯，只是因為那時天黑，村民沒看清楚，才會誤以為兇獸渾身漆黑。
“當然認識。”蕭灼含笑道：“饕餮。”
饕餮，縉雲氏之子。饕餮好食，舉凡目之所及，無所不食，若天下食盡，則將自食己身。
這話說的當然是有些誇張，但也很好地說明了饕餮的貪吃性情。
饕餮一雙眼眸緊盯著蕭灼，隨後困惑道：“我看不透你的根腳。”
他視線隨後又轉向鄭擎，痛苦地發現這位根腳竟然也看不透。這說明他們要麽是什麽小妖，要麽就是妖力不比他弱。
蕭灼知道鄭擎知名度比較高，妖怪中幾乎就沒有不認識他的，於是介紹道：“這位你應該認識吧？妖管局特戰處的處長鄭擎。”
饕餮沒太聽明白，不解道：“妖管局？什麽東西？能吃嗎？”
對饕餮來說，判斷一件東西最重要的標準，就是看能不能吃。
蕭灼一時楞住，忽然想起他當初也孤陋寡聞，跟饕餮沒什麽差別：“你有身份證嗎？”
“身份證又是什麽？”
蕭灼聞言了然：“原來是個黑戶。這事等出去後再找人跟你解釋吧。”
他說完開始活動筋骨，並問饕餮：“還打嗎？打的話趁現在，打完我們還有些事問你。”
蕭灼說的輕描淡寫，仿佛就是順便打了架，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底。
饕餮看了看蕭灼，又看了看鄭擎，瞬間有種很強烈的直覺，提醒他最好別動手，眼前這兩個妖都絕不是什麽善茬。
因此他當即化為了人形，並問蕭灼：“你們想問我什麽？先說好，我從進來這就一直在睡覺，前段時間才醒，所以你們問的我未必知道。”
饕餮化為人形後，身形高大，五官挺拔，頭發很短，看起來兇巴巴的，很不好惹。
蕭灼聞言跟鄭擎面面相覷，都發現一個問題。
村長曾說青玲十五年前進入山縫是為陳家村解決隱患，饕餮卻說他前些年一直在睡覺，這兩者顯然有誰在撒謊。
鄭擎問：“你是什麽時候進入這洞穴的？”
“這誰還記得？”饕餮回憶道：“我那時候太餓了，怎麽吃都吃不飽，就想找個地方睡覺，見這裏有個山縫，沒人打擾，就順便進來挖了個洞穴。怎麽說也該有兩百多年了吧？”
“這期間你一直沒有出去過？”
“之前沒有，一直在睡覺，但是前段時間睡醒了。就出去吃了幾頭牛、羊……”饕餮說著，語氣不善地反問道：“你們該不會是為這來的吧？”
“有一部分原因。那些牛、羊都是人類養的，被你偷走後他們就去報案了。”
“什麽叫偷？我那是光明正大地拿。”饕餮嘴硬，隨後又不屑嗤笑道：“現在的人類還真吝嗇，吃他幾頭牛、羊就要報官，換作以前，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吃完他們還得對我感恩戴德。”
蕭灼道：“今時不同往日。”
若是從前，他哪用得著自己出來辛苦工作，多的是願意供奉他的小妖。但是現在呢，妖全都好吃懶做，沒一個有供奉的自覺。這點也讓蕭灼對現在的小妖倍感失望。
鄭擎瞥了眼被饕餮的話勾起共鳴的蕭灼，把話題又轉了回去：“那你可見到過青耕？”
“青耕鳥？”饕餮道：“沒見過。若有妖闖進來，我都會察覺到的。這麽多年，你們是第一個闖進來的妖怪。”
這事其實也很正常，饕餮身為上古兇獸，妖氣是很可怕的，許多小妖如同青耕，遠遠聞到大妖氣息都會躲得遠遠的，根本不敢靠近。
聽完饕餮的話，蕭灼忽然有種直覺，村長肯定隱瞞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而且這件事極有可能還跟青耕有關。
他想著看向鄭擎，從對方的眼神中發現，鄭擎的想法跟他也是一樣的。
“青渝可能有危險。”鄭擎沈聲道。
許多小妖如青耕，本來擅長的就不是攻擊，若是人類聯起手來，並非是他們的對手。
思及此，蕭灼跟鄭擎立刻就準備離開這。饕餮見狀覺得有意思，也跟了上去。他在這洞穴睡了那麽久，也挺無趣的，不如尋些有意思的事做。
三妖沿著原路返回，速度極快，很快就抵達入口處。
也是這時，他們才發現入口竟被許多石頭給堵了起來，堵的嚴嚴實實，一點縫隙都沒留，顯然是要致蕭灼跟鄭擎於死地。
“他們果然沒安好心。”蕭灼說話的同時，伸手碰了下面前的石頭，那石頭便立刻碎成齏粉。
三妖就這樣一路暢通無阻地開辟出一條通道，踏著化為齏粉的石末走到外邊。
蕭灼走在最前面，原以為外邊還會有村民守著，誰知出現時看到外邊空空蕩蕩，只有一個約十八九歲的青年。
那人彎腰正費勁地搬起一塊石頭，擡頭看到走出山縫的蕭灼等人時，頓時楞在原地。
蕭灼打量著那人，看他的輪廓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便問：“你是那晚扔紙條讓我們趕緊走的人？”
青年皮膚很白，一點血色都沒有，臉上沾滿灰塵跟汗水。身材也很瘦弱，沒什麽肉，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如村長所說，他看起來的確不愛說話，始終回避著蕭灼的註視，低著頭很是拘謹沈默。
聽到蕭灼問話，青年過了半晌，也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蕭灼註意到青年手裏搬著的石頭，以及旁邊堆起來的石塊，很顯然，青年為了救他們，已經不知道獨自搬了多久石頭，以至於滿臉灰塵汗水，連手都被石頭磨出了血。
“謝謝，先把石頭放下吧。”蕭灼語氣溫和，縱然那些村民都想要他們死，但也總有人拼命地想要救他們。
他輕言細語問道：“你見過青渝嗎？”
蕭灼本想叫對方名字的，但想到福蛋兩個字，還是沒辦法叫出口。
青年放下石頭，仍睜大眼看著那條被清理出來的通道，似乎沒想通他們怎麽就自己出來了。隨後他又搖搖頭，示意自己沒見過青渝。
蕭灼不知道青年會不會說話，但當務之急是得先找到青渝。他有預感，那些村民對付完他們，接下來肯定會找青渝麻煩。
跂踵降災，青耕禦疫。
瘟疫卷土重來，那些村民深受其害，得知青耕能解除瘟疫，定會有所行動。
蕭灼猜的沒錯，青渝現在境況的確不太好。
他是在詢問村民福蛋的情況時，被村民從後面偷襲打暈的。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村民們綁了起來。那些人綁住他的手腳，蒙住他的腦袋，一直在外面商議著什麽，語氣興奮瘋狂又神經質。
他們商議完安靜了會，就有幾個人走進房間，把青渝給擡了起來。
青渝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抓自己，一直試圖跟他們交流，但那些村民始終沈默，沒理會過他。
最後青渝被擡到某個人家裏，蒙住他腦袋的黑布這才被取下。
黑布被取下後，青渝才看到他此時在一個破舊陰暗的房屋裏。房間很狹窄，像是堆放雜物的，只旁邊開了一扇小窗。
因為手腳被綁，青渝能看到的有限。他緊接著轉過頭，看到旁邊地上的木板上還躺著個老人。
老人瘦骨嶙峋，皮包著骨頭，渾身都被裹的嚴嚴實實，一點皮膚都沒露出來。他瞪大了雙眼緊盯著青渝，眼神滿是渴望瘋狂，讓青渝感覺自己像是被盯住的獵物。
青渝跟老人都被擺在地上，兩人周圍，則都是擁擠的村民。這些人低頭看著他們，眼神不懷好意又充滿渴求希望，不停地議論著什麽。
“這樣真有用嗎？”
“肯定有用，十五年前，陳家村的瘟疫就是這麽治好的。”
“他是那妖怪的哥哥，既然那妖怪的血管用，他的血肯定也管用。”
“這樣算不算殺人？我有點怕。”
“命都要沒了，還怕什麽？你不動手，到時候死的就是你。再說他根本不是人，算不上殺人。”
“……”
眾人三言兩語，很快就商定決定動手。
青渝聽到這哪還能不知道到底什麽情況，他眼睛頓時就紅了起來，拼命掙紮問道：“你們說那話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妹妹的血也管用？你們對她做了什麽？我妹妹現在在哪？”
他話是對著村長說的，劇烈掙紮之下，繩子幾乎快要被勒斷。
村長見狀嚇了一跳，連忙著急害怕喊道：“快，拿鐵絲把他手腳綁住，別讓他掙脫了。”
很快有村民拿來鐵絲，在青渝的手腳上纏了好幾圈。青渝仍拼命掙紮，鐵絲勒進肉裏，都勒出了血來。
他卻仍無動於衷，只赤紅著雙眼，一遍又一遍地問他妹妹在哪。
村長站在村民們前方，低頭眼神冷漠地看著他，神情嘲諷道：“你妹妹？當然是沒了啊。她口口聲聲說要為我們驅逐瘟疫，卻整日拿一些草藥敷衍我們，要不是有人偶然看到她放血救活病人，我們都還不知道原來她的血就可以救人。她自詡善良，一心只圖救人，那何不舍生取義，用她一人救我們全村人的性命？”
“不……她甚至都不是人。我們放幹她的血，才發現她是個妖怪，跟你一樣。你不是很想找到你妹妹嗎？我們很快就能送你去跟她團圓了。”
青渝赤紅著眼，緊咬牙齒，整個人都憤怒悲痛到了極致，偏偏那些鐵絲緊緊纏縛著他雙手，讓他根本沒辦法掙脫。
他萬萬沒想到妹妹抱著救人的心而來，最終卻死在自己想救的人手下。她當時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放幹血，心中又該有多絕望？
想到這，青渝便痛不欲生。妹妹在他們一族向來備受寵愛，誰都不敢欺負，哪知卻被這些人害的那麽慘。
他們簡直該死！
村長沒再理會青渝，催促著讓村民趕緊先用血試試看。
他原以為此次村裏爆發瘟疫，他們已經別無他法，只能等死了，哪知道關鍵時刻，青渝竟主動送上了門。
得知此事的當晚，村長便立刻召集村民開了會，商討該怎樣抓住這只妖怪。這就叫天無絕人之路，是註定的。
村民拿著小刀蹲下來，割開青渝手腕後，又在下邊放了個碗。
鮮血瞬間從他手腕流出，又滴落在碗中。周圍的村民看著那碗中殷紅的血，眼神都充斥著強烈的渴望。
鮮血盛滿一碗後，村民便給青渝包紮住傷口，以免血流完了等會沒得喝。
隨後又有人挽起旁邊老人的衣袖長褲。
青渝偏過頭，這才發現那老人手臂跟腿上全都長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面瘡。那些人面瘡做著各種各樣的表情，就跟人臉一樣，看著非常瘆人。
村民扶起老人，隨後又有村民把裝著血液的碗送到老人嘴邊。
老人聞到味道立刻湊近，狼吞虎咽地喝完了血。
喝完血後，所有村民的視線便都聚在老人身上，房內靜的落針可聞。
約莫過了幾分鐘，老人身上那些人面瘡突然齊齊露出驚恐的表情，隨後竟然真的逐漸消失。村民們見狀小心檢查著老人身體，發現他竟就這麽奇跡地痊愈了。
“有用，真的有用！”頓時有村民歡呼起來，爭先恐後道：“快，先讓我喝一碗！我手最近癢的厲害，肯定也長那鬼東西了。”
“等等，讓我先喝！”
“……”
青渝並未理會周圍瘋狂猶如野獸般的村民，突然感覺到什麽，偏過頭看向房外。
村長時刻註意著他，看他動作就猜到他在想什麽，頓時胸有成竹地篤定道：“在等你那兩個朋友？沒用的，他們來不了了。為不讓你黃泉路上寂寞，我特意讓他們也陪著你一起上路了。”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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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沒有月光，周遭漆黑幽靜，加上對方身後是棵高聳茂密的大樹，根本看不清身形。
鄭擎把紙條給蕭灼看過，隨後便銷毀了。紙條很顯然是那黑影用彈弓彈進來的，應該是在傳遞信號。
蕭灼準備下樓找他問個清楚，哪知剛走到一樓客廳，就聽外邊傳來村長的怒喝聲：“福蛋！怎麽又是你？大半夜不睡覺，你跑這來幹嘛？趕緊回家去……”
村長話還沒說完，福蛋就如受驚般，扭頭飛快跑遠了。農村的夜晚沒有路燈，他的身影也很快消失無蹤。
蕭灼跟鄭擎走出大門，若有所思看著福蛋跑遠的身影。
村長又說了福蛋幾句，轉身時看到蕭灼二人，不好意思道：“是不是吵到你們了？抱歉啊，這孩子腦袋有點問題，經常這家那家搞破壞，沒傷到你們吧？”
“沒事，只是幾顆石子。”蕭灼隨後問起：“剛剛那人是誰？”
說起福蛋，村長先嘆了口氣：“我們農村都愛起賤名，好養活，平時大家都叫他福蛋，大名沒人喊，久而久之都不記得了。福蛋這孩子很可憐，從小就沒了爸媽，好在村民對他都很好，能幫則幫，他也算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就是腦袋有點問題，也不跟人說話，經常拿個彈弓搞破壞，我們都習慣了。畢竟是看著長大的孩子，總不能為這就把他趕走。”
村長說完搖搖頭，表情很是惋惜心疼。
蕭灼又問了幾句，隨後便跟鄭擎準備上樓回房。
村長笑呵呵目送他們走上樓，等蕭灼二人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滿臉笑容頃刻收斂，眼底滿是陰冷詭異。
回房後，鄭擎道：“村長是剛從外邊回來的。”
蕭灼點點頭，他想說的也是這件事。村長雖說換了套睡衣，但因為時間匆忙，腳底的鞋卻忘了換。蕭灼註意到，他鞋底還沾著新泥。
“但究竟什麽事，能讓村長這麽晚出門，還直到大半夜才回來？”
鄭擎搖頭，這件事暫時還不得而知。
“那叫福蛋的人有蹊蹺，他肯定知道些什麽。明天我們進山縫查看，讓青渝留在村裏，想辦法找到福蛋，問問情況。”
鄭擎說完道：“很晚了。先睡覺吧。”
這晚陳家村風平浪靜，那東西沒出現，村裏也沒傳來丟失家畜的消息。
吃過早飯，村長說要去趟果園，讓蕭灼等人隨意，要是有需要他配合的地方，就隨時給他打電話。
村長媳婦收拾好家裏，也說要去地裏看看，家裏就只剩下蕭灼三人。
很快他們便兵分兩路，蕭灼跟鄭擎去後山那山縫處查看，青渝則動身向其他村民打探福蛋的消息，爭取找到他問問情況。
陳家村位於大山之中，周圍的山脈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盡頭。
那條狹窄山縫所在的山體也極為高大，山體多為巖石，稀稀疏疏分布著雜草，或有些堅韌的大樹紮根巖縫，昂首而立。
蕭灼率先走進山縫。剛走進去，一股陰冷之氣便迎面撲來。周遭潮濕陰暗，山縫兩側的巖石長滿青苔，地面也生出許多雜草。
山縫整體呈倒三角形，底下尚能容納兩個人側身進入，上邊就只能勉強伸進去一根手指。從下面擡起頭往上看時，一縷光亮透過縫隙投射進來，所見藍天猶如一線。
兩人往裏走了約莫十多分鐘，視野突然變得開闊。眼前是個約十多平方的山壁空間，墻壁周圍還殘留著淡淡的爪印，像是被什麽東西硬生生給刨出來的。
靠墻的位置擺放著好幾具骸骨，因為死去很長時間，已經只剩下白骨。
而在這些白骨面前，跪伏著三具屍體，雙膝、額頭觸地，看起來極為虔誠，也透著幾分詭異。
三具屍體腐爛程度並不嚴重，明顯死去沒多久。只是不知為何會出現在此地，又為何要跪在這些白骨面前。
鄭擎打量著三具屍體的穿著跟容貌，判斷道：“應該是村裏人。”
“嗯。”蕭灼點頭道：“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這。但村裏有人失蹤，村長對此卻只字未提，裏面一定有蹊蹺。”
鄭擎道：“如果這些人不是失蹤呢？”
蕭灼眼露疑惑，旋即撿起根樹枝掀起一具屍體的衣服。
衣服掀起後，蕭灼跟鄭擎頓時都難掩震驚。只見這人身體上竟密密麻麻分布著腫塊。那些腫塊長著眼睛、鼻子、嘴巴，跟人臉沒什麽分別，看起來詭異又恐怖。
蕭灼緊接著又去查看其他兩具屍體，發現他們身上都長滿了人面瘡。那些東西密密麻麻，幾乎沒留下幾塊好肉，從屍體的表情來看，他們死的都極其痛苦絕望。
“怎麽會這樣？”
鄭擎沈聲道：“村長只說十五年前陳家村遭過瘟疫，卻沒提是人面瘡。這其中肯定另有隱情，人面瘡是跂踵帶來的，但跂踵追逐怨氣，也只會被怨氣吸引。”
換句話說，就是哪的怨氣最重，跂踵就會被吸引出現在那，然後給那地方帶來瘟疫。
跂踵外形酷似貓頭鷹，獨腳，有一條豬尾。見則其國大疫。
“但村長不是說，瘟疫已經被青玲驅逐了嗎？”
“那就得問村長了。”鄭擎眼神晦暗：“跂踵重返陳家村，又一次帶來瘟疫，只能說明這的怨氣仍然很重，才會吸引跂踵前來。”
說到這，蕭灼跟鄭擎也沒再久留，繼續往前走。
前邊的通道又變得狹窄，有的地方甚至側身都沒辦法通過，好在蕭灼跟鄭擎都不是普通人。
兩人迅速通過狹窄區域，便陡然見眼前出現一片極為開闊的空間。
這地方仍在山腹，卻幾乎挖空了半座山，面積約有兩百多平方，高約三四層樓，遠遠看去很是巍峨壯觀。
“看來我們到了。”蕭灼道。
很顯然，這地方便是那妖怪給自己挖的洞穴。他倒是挺享受，一點不肯委屈自己。
蕭灼話音剛落，早就察覺到他們進來的兇獸猛地迅疾攻向他們。
兇獸體型龐大，氣勢磅礴，眨眼即至。蕭灼跟鄭擎迅速分開，各自輕巧避開攻擊。
兇獸一掌狠狠拍在兩人原先站的地方，霎時間地動山搖，無數碎石紛紛砸落，可見威力之強。
蕭灼避開攻擊之後，便認真打量著那兇獸，沒想到竟是個熟人，先前雖說沒見過面，但蕭灼對其的大名可是如雷貫耳的。
“原來是你。”蕭灼了然道。
他說完又緊接著去看鄭擎，眼神滿是控訴跟委屈，默默在心底吶喊：看吧，都說不是犼了！以後能不能先弄清楚再說，別什麽壞事都往犼頭上扣？他這麽多年背過的鍋還不夠多嗎？！冤枉妖不犯法嗎？
要不是怕暴露身份，蕭灼一定強烈要求妖管局賠償他的精神損失費。
鄭擎此時的註意力都在那兇獸身上，發現不是犼竟還有些微微的失望。等他轉過頭看蕭灼時，對方已經轉移了視線，因此並未發現蕭灼滿腹的委屈。
與此同時，山縫外。
數名村民在村長的組織下，正偷偷地往山上運石塊，那些石塊或大或小，小的兩人一起擡，大的則要用到推車。
所有的石塊都被運到山縫外，接著由其他村民搬起來填進山縫中。他們分工明確，行動起來迅速且利落，全程幾乎沒有任何交流，只管埋頭做事，宛如牽線木偶一般。
石塊全都被填進山縫中，把原本就很狹窄的通道幾乎嚴嚴實實地堵了起來。
村長看著這幕，眼神灼熱又瘋狂，囑咐村民再多搬點石頭過來。無論如何，都絕不能讓那兩個人再活著走出來。
山腹內，周身漆黑的兇獸聞言撓了撓腦袋，問蕭灼：“你認識我？”
兇獸身形如羊，卻長著虎爪虎齒，頭部一對彎曲的黑色獸角，看著很是兇惡。但兇獸的毛發其實並非純黑色，而是黑白交錯，只是因為那時天黑，村民沒看清楚，才會誤以為兇獸渾身漆黑。
“當然認識。”蕭灼含笑道：“饕餮。”
饕餮，縉雲氏之子。饕餮好食，舉凡目之所及，無所不食，若天下食盡，則將自食己身。
這話說的當然是有些誇張，但也很好地說明了饕餮的貪吃性情。
饕餮一雙眼眸緊盯著蕭灼，隨後困惑道：“我看不透你的根腳。”
他視線隨後又轉向鄭擎，痛苦地發現這位根腳竟然也看不透。這說明他們要麽是什麽小妖，要麽就是妖力不比他弱。
蕭灼知道鄭擎知名度比較高，妖怪中幾乎就沒有不認識他的，於是介紹道：“這位你應該認識吧？妖管局特戰處的處長鄭擎。”
饕餮沒太聽明白，不解道：“妖管局？什麽東西？能吃嗎？”
對饕餮來說，判斷一件東西最重要的標準，就是看能不能吃。
蕭灼一時楞住，忽然想起他當初也孤陋寡聞，跟饕餮沒什麽差別：“你有身份證嗎？”
“身份證又是什麽？”
蕭灼聞言了然：“原來是個黑戶。這事等出去後再找人跟你解釋吧。”
他說完開始活動筋骨，並問饕餮：“還打嗎？打的話趁現在，打完我們還有些事問你。”
蕭灼說的輕描淡寫，仿佛就是順便打了架，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底。
饕餮看了看蕭灼，又看了看鄭擎，瞬間有種很強烈的直覺，提醒他最好別動手，眼前這兩個妖都絕不是什麽善茬。
因此他當即化為了人形，並問蕭灼：“你們想問我什麽？先說好，我從進來這就一直在睡覺，前段時間才醒，所以你們問的我未必知道。”
饕餮化為人形後，身形高大，五官挺拔，頭發很短，看起來兇巴巴的，很不好惹。
蕭灼聞言跟鄭擎面面相覷，都發現一個問題。
村長曾說青玲十五年前進入山縫是為陳家村解決隱患，饕餮卻說他前些年一直在睡覺，這兩者顯然有誰在撒謊。
鄭擎問：“你是什麽時候進入這洞穴的？”
“這誰還記得？”饕餮回憶道：“我那時候太餓了，怎麽吃都吃不飽，就想找個地方睡覺，見這裏有個山縫，沒人打擾，就順便進來挖了個洞穴。怎麽說也該有兩百多年了吧？”
“這期間你一直沒有出去過？”
“之前沒有，一直在睡覺，但是前段時間睡醒了。就出去吃了幾頭牛、羊……”饕餮說著，語氣不善地反問道：“你們該不會是為這來的吧？”
“有一部分原因。那些牛、羊都是人類養的，被你偷走後他們就去報案了。”
“什麽叫偷？我那是光明正大地拿。”饕餮嘴硬，隨後又不屑嗤笑道：“現在的人類還真吝嗇，吃他幾頭牛、羊就要報官，換作以前，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吃完他們還得對我感恩戴德。”
蕭灼道：“今時不同往日。”
若是從前，他哪用得著自己出來辛苦工作，多的是願意供奉他的小妖。但是現在呢，妖全都好吃懶做，沒一個有供奉的自覺。這點也讓蕭灼對現在的小妖倍感失望。
鄭擎瞥了眼被饕餮的話勾起共鳴的蕭灼，把話題又轉了回去：“那你可見到過青耕？”
“青耕鳥？”饕餮道：“沒見過。若有妖闖進來，我都會察覺到的。這麽多年，你們是第一個闖進來的妖怪。”
這事其實也很正常，饕餮身為上古兇獸，妖氣是很可怕的，許多小妖如同青耕，遠遠聞到大妖氣息都會躲得遠遠的，根本不敢靠近。
聽完饕餮的話，蕭灼忽然有種直覺，村長肯定隱瞞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而且這件事極有可能還跟青耕有關。
他想著看向鄭擎，從對方的眼神中發現，鄭擎的想法跟他也是一樣的。
“青渝可能有危險。”鄭擎沈聲道。
許多小妖如青耕，本來擅長的就不是攻擊，若是人類聯起手來，並非是他們的對手。
思及此，蕭灼跟鄭擎立刻就準備離開這。饕餮見狀覺得有意思，也跟了上去。他在這洞穴睡了那麽久，也挺無趣的，不如尋些有意思的事做。
三妖沿著原路返回，速度極快，很快就抵達入口處。
也是這時，他們才發現入口竟被許多石頭給堵了起來，堵的嚴嚴實實，一點縫隙都沒留，顯然是要致蕭灼跟鄭擎於死地。
“他們果然沒安好心。”蕭灼說話的同時，伸手碰了下面前的石頭，那石頭便立刻碎成齏粉。
三妖就這樣一路暢通無阻地開辟出一條通道，踏著化為齏粉的石末走到外邊。
蕭灼走在最前面，原以為外邊還會有村民守著，誰知出現時看到外邊空空蕩蕩，只有一個約十八九歲的青年。
那人彎腰正費勁地搬起一塊石頭，擡頭看到走出山縫的蕭灼等人時，頓時楞在原地。
蕭灼打量著那人，看他的輪廓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便問：“你是那晚扔紙條讓我們趕緊走的人？”
青年皮膚很白，一點血色都沒有，臉上沾滿灰塵跟汗水。身材也很瘦弱，沒什麽肉，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如村長所說，他看起來的確不愛說話，始終回避著蕭灼的註視，低著頭很是拘謹沈默。
聽到蕭灼問話，青年過了半晌，也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蕭灼註意到青年手裏搬著的石頭，以及旁邊堆起來的石塊，很顯然，青年為了救他們，已經不知道獨自搬了多久石頭，以至於滿臉灰塵汗水，連手都被石頭磨出了血。
“謝謝，先把石頭放下吧。”蕭灼語氣溫和，縱然那些村民都想要他們死，但也總有人拼命地想要救他們。
他輕言細語問道：“你見過青渝嗎？”
蕭灼本想叫對方名字的，但想到福蛋兩個字，還是沒辦法叫出口。
青年放下石頭，仍睜大眼看著那條被清理出來的通道，似乎沒想通他們怎麽就自己出來了。隨後他又搖搖頭，示意自己沒見過青渝。
蕭灼不知道青年會不會說話，但當務之急是得先找到青渝。他有預感，那些村民對付完他們，接下來肯定會找青渝麻煩。
跂踵降災，青耕禦疫。
瘟疫卷土重來，那些村民深受其害，得知青耕能解除瘟疫，定會有所行動。
蕭灼猜的沒錯，青渝現在境況的確不太好。
他是在詢問村民福蛋的情況時，被村民從後面偷襲打暈的。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村民們綁了起來。那些人綁住他的手腳，蒙住他的腦袋，一直在外面商議著什麽，語氣興奮瘋狂又神經質。
他們商議完安靜了會，就有幾個人走進房間，把青渝給擡了起來。
青渝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抓自己，一直試圖跟他們交流，但那些村民始終沈默，沒理會過他。
最後青渝被擡到某個人家裏，蒙住他腦袋的黑布這才被取下。
黑布被取下後，青渝才看到他此時在一個破舊陰暗的房屋裏。房間很狹窄，像是堆放雜物的，只旁邊開了一扇小窗。
因為手腳被綁，青渝能看到的有限。他緊接著轉過頭，看到旁邊地上的木板上還躺著個老人。
老人瘦骨嶙峋，皮包著骨頭，渾身都被裹的嚴嚴實實，一點皮膚都沒露出來。他瞪大了雙眼緊盯著青渝，眼神滿是渴望瘋狂，讓青渝感覺自己像是被盯住的獵物。
青渝跟老人都被擺在地上，兩人周圍，則都是擁擠的村民。這些人低頭看著他們，眼神不懷好意又充滿渴求希望，不停地議論著什麽。
“這樣真有用嗎？”
“肯定有用，十五年前，陳家村的瘟疫就是這麽治好的。”
“他是那妖怪的哥哥，既然那妖怪的血管用，他的血肯定也管用。”
“這樣算不算殺人？我有點怕。”
“命都要沒了，還怕什麽？你不動手，到時候死的就是你。再說他根本不是人，算不上殺人。”
“……”
眾人三言兩語，很快就商定決定動手。
青渝聽到這哪還能不知道到底什麽情況，他眼睛頓時就紅了起來，拼命掙紮問道：“你們說那話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妹妹的血也管用？你們對她做了什麽？我妹妹現在在哪？”
他話是對著村長說的，劇烈掙紮之下，繩子幾乎快要被勒斷。
村長見狀嚇了一跳，連忙著急害怕喊道：“快，拿鐵絲把他手腳綁住，別讓他掙脫了。”
很快有村民拿來鐵絲，在青渝的手腳上纏了好幾圈。青渝仍拼命掙紮，鐵絲勒進肉裏，都勒出了血來。
他卻仍無動於衷，只赤紅著雙眼，一遍又一遍地問他妹妹在哪。
村長站在村民們前方，低頭眼神冷漠地看著他，神情嘲諷道：“你妹妹？當然是沒了啊。她口口聲聲說要為我們驅逐瘟疫，卻整日拿一些草藥敷衍我們，要不是有人偶然看到她放血救活病人，我們都還不知道原來她的血就可以救人。她自詡善良，一心只圖救人，那何不舍生取義，用她一人救我們全村人的性命？”
“不……她甚至都不是人。我們放幹她的血，才發現她是個妖怪，跟你一樣。你不是很想找到你妹妹嗎？我們很快就能送你去跟她團圓了。”
青渝赤紅著眼，緊咬牙齒，整個人都憤怒悲痛到了極致，偏偏那些鐵絲緊緊纏縛著他雙手，讓他根本沒辦法掙脫。
他萬萬沒想到妹妹抱著救人的心而來，最終卻死在自己想救的人手下。她當時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放幹血，心中又該有多絕望？
想到這，青渝便痛不欲生。妹妹在他們一族向來備受寵愛，誰都不敢欺負，哪知卻被這些人害的那麽慘。
他們簡直該死！
村長沒再理會青渝，催促著讓村民趕緊先用血試試看。
他原以為此次村裏爆發瘟疫，他們已經別無他法，只能等死了，哪知道關鍵時刻，青渝竟主動送上了門。
得知此事的當晚，村長便立刻召集村民開了會，商討該怎樣抓住這只妖怪。這就叫天無絕人之路，是註定的。
村民拿著小刀蹲下來，割開青渝手腕後，又在下邊放了個碗。
鮮血瞬間從他手腕流出，又滴落在碗中。周圍的村民看著那碗中殷紅的血，眼神都充斥著強烈的渴望。
鮮血盛滿一碗後，村民便給青渝包紮住傷口，以免血流完了等會沒得喝。
隨後又有人挽起旁邊老人的衣袖長褲。
青渝偏過頭，這才發現那老人手臂跟腿上全都長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面瘡。那些人面瘡做著各種各樣的表情，就跟人臉一樣，看著非常瘆人。
村民扶起老人，隨後又有村民把裝著血液的碗送到老人嘴邊。
老人聞到味道立刻湊近，狼吞虎咽地喝完了血。
喝完血後，所有村民的視線便都聚在老人身上，房內靜的落針可聞。
約莫過了幾分鐘，老人身上那些人面瘡突然齊齊露出驚恐的表情，隨後竟然真的逐漸消失。村民們見狀小心檢查著老人身體，發現他竟就這麽奇跡地痊愈了。
“有用，真的有用！”頓時有村民歡呼起來，爭先恐後道：“快，先讓我喝一碗！我手最近癢的厲害，肯定也長那鬼東西了。”
“等等，讓我先喝！”
“……”
青渝並未理會周圍瘋狂猶如野獸般的村民，突然感覺到什麽，偏過頭看向房外。
村長時刻註意著他，看他動作就猜到他在想什麽，頓時胸有成竹地篤定道：“在等你那兩個朋友？沒用的，他們來不了了。為不讓你黃泉路上寂寞，我特意讓他們也陪著你一起上路了。”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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