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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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行。”
蕭灼說完又連解釋道：“為去翡翠島我把下個月的假都請了，必須得去上班。”
鄭擎神情覆雜且無奈：“你還真挺敬業。”
蕭灼默默道，那能怎麽辦呢，他要交房租，還想買各式甜點、嘗各種美食，花錢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但這話說出來難免氣短，便一本正經道：“那是。人類不都說，要幹一行愛一行嗎。我們妖族也得發展這優良傳統。”
鄭擎沒話好說，總不能打擊蕭灼的工作積極性，便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
到上班這天，蕭灼提著大包小包的特產去公司。
祝休安跟董輝都收到鼓鼓囊囊誠意滿滿的幾份特產，連連誇蕭灼夠義氣。董輝還說要給蕭灼錢，但被蕭灼毅然拒絕了。
董輝堅持道：“你買這麽多東西應該花了不少錢吧。”
“沒事，沒事。蕭灼不收就算了。”祝休安拉住董輝，對蕭灼笑道：“等我們下次出去玩的時候，也給你帶。”
蕭灼笑著道好。
祝休安收起特產，想起那則有關翡翠島的新聞，又滿是唏噓。
“你這運氣也不太好，好不容易出去玩一次，誰知道竟然碰到這種事，海域封了不說，還死了那麽多人……我聽網友議論，都說這次翡翠島死亡事件跟那所謂的美人魚有關系。你去翡翠島的時候，見到過美人魚嗎？”
赤鱬算美人魚嗎？
蕭灼想了想，搖頭道沒見過。
祝休安對此也不意外，畢竟真有美人魚，也不是蕭灼一個普通人能隨便見到的。
他神秘兮兮道：“我還聽說，這件事現在國家某神秘部門都介入了，沒準是真的。不過就算是真的，我們也無緣得見了。”
蕭灼看了他一眼，見祝休安滿臉都是憧憬向往，低低說了句：“還是別見的好。”
無論是鮫人還是赤鱬，人類見到都並非幸事。
祝休安隱隱聽到蕭灼在說什麽：“你說什麽？”
蕭灼搖頭道：“沒什麽。”
祝休安也沒多想，興致勃勃看著蕭灼給他帶的特產。
時間匆匆，轉眼半個月過去了。
蕭灼仍然勤勤懇懇地工作著。
周六這天中午非常忙碌，蕭灼連續送著餐，連飯都是匆匆吃完的。但到傍晚的時候，點餐的人卻突然急劇減少，送了幾單後，便一直沒了響動。
蕭灼對此難免好奇，畢竟中午跟傍晚時分都是送餐高峰期，很少見這麽冷清的。
下班後，三人收拾好東西從後門往外走。
突然聽祝休安認真提醒道：“待會你們記得都趕緊回家，別在外面逗留了。”
蕭灼不解問他原因。
祝休安沒想到蕭灼竟然一無所知，連忙鄭重解釋道：“你忘了嗎？今天可是中元節，今晚鬼門大開，無數的鬼魂都會通過鬼門返回到陽間。到時候這整條街都是游蕩的鬼魂，沒準還會碰到鬼。”
“什麽鬼啊魂的？”中餐廳的同事剛好路過，聽到祝休安這番話頓時笑起來：“小安安，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小、這麽慫啊？再說現在都什麽時代了？你還相信有鬼？”
祝休安氣惱道：“你才慫！我這是防患於未然，再說你就知道這世上沒鬼了？萬一真碰到，到時候嚇死你。”
同事顯然不信，哈哈笑著先走了。
祝休安又轉而看向董輝，想尋求他的支持。但董輝卻像是忍著笑，一句話沒說，拍拍祝休安肩膀便先走了。
“哎，你記得直接回家啊！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祝休安沖董輝背影喊道。
董輝騎著電動車走遠，遙遙對他揮了揮手。
祝休安倍感挫敗，有種不被眾人理解的沮喪感。他這時才發現蕭灼竟然還沒走，又把希望的眼神投向他。
蕭灼沒等他說話，搶在他之前含笑道：“你也趕緊回家吧。”
祝休安：“……”
他徹底放棄了掙紮，跟蕭灼打了聲招呼便往家的方向駛去。他也並非真相信有鬼，只是覺得世界這麽大，肯定存在著某些人類無法窺探到的東西。
等所有人都走後，蕭灼站在原地，神情露出幾分了然。
他擡起頭看了眼高懸蒼穹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圓，但周圍卻籠罩著層層黑色的雲霧，這些黑霧遮擋著圓月，使得那輪圓月看起來像一只沒有黑仁的巨大的眼睛，陰森森地俯瞰著世間，投下的光輝也滿是森冷寒氣。
蕭灼伸出手，捉住幾縷飄散的陰氣，掌心閃過紅光，那些陰氣便消散無蹤。
回別墅的路上，蕭灼看到路旁有很多燒紙的人家。
薄薄的紙錢丟進盆裏，迅速被火舌焚盡，盤旋地飄飛在空氣中。這些人低著頭，臉上都沒有表情，在火光的映照下透著幾分詭異。
蕭灼驅散飄到眼前的紙錢，並未多註意那些燒紙的人，以及旁邊瘋搶著紙錢的孤魂野鬼。
直到他走著走著，聽到路邊傳來淒慘的求救聲。
那求救聲是從路邊一條小巷傳來的，蕭灼把車停在小巷外，看到小巷深處，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男人正被群毆著。
他那身衣服看起來很舊，臟兮兮的，還破了幾個爛洞。此時蜷縮著抱住頭，邊躲邊苦苦地求饒：“求求你們，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救命啊！有人嗎？救救我！”
他不斷地低聲下氣求饒，偏偏卻沒贏得絲毫同情，周圍也沒一個人來幫他。
蕭灼頓住腳步，多看了那男人幾眼，還是走過去把他救了下來。
男人像是沒想到竟會有人救他，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緊接著他又突然想起什麽，連忙撲過去一臉哀求地看著蕭灼急促道：“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但這些小兄弟，能否請你再幫我個忙？我老婆她出事了，我怎麽叫她都叫不醒，我沒帶手機，路上一直找人幫忙，但卻沒一個人願意理我。你能不能幫我打個電話，讓醫院的人過來下？”
蕭灼沒理由拒絕，撥通了急救電話，又問那男人她老婆出事的地址。
男人滿臉焦灼悲痛，聞言重新燃起希望，趕緊把出事的地址報給蕭灼，再由蕭灼轉述給醫院急救中心。
醫院當即表示會馬上派救護車過去，讓蕭灼保持電話暢通，以便隨時取得聯系。
男人聞言長松了口氣，看著蕭灼滿臉感激，激動到要給他下跪道謝。
“小兄弟，謝謝你，還是你人好，我之前見到過很多人，他們聽我說完理都不肯理我，我都快急瘋了。我老婆要是出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活了。”
蕭灼攔住他，沒讓他跪下去，搖頭道：“沒事，舉手之勞而已。我們先去你老婆出事的地方看看吧。”
男人連連點頭，迅速給蕭灼引路。
路上自我介紹說他叫孟源，是從外省來這打工的農民工，在附近不遠處的工地上班，賺的都是辛苦錢。
他老婆跟他是一個村的。他家窮，老婆嫁給他的時候家徒四壁什麽都沒有，現在日子總算好了起來，也在農村蓋了新房。
他提起老婆的時候，整個人都鮮活起來，那張黝黑滄桑的臉上流露出滿滿的幸福感。
蕭灼認真聽著，偶爾問幾句，眼中卻藏著捉摸不透的覆雜深意。
孟源老婆是在下班路上出的事。她走的那條路很偏僻，周圍是廢棄的工廠。
沿著這條路往前走，是一座城中村。比起城市，那地方的房子便宜很多，孟源兩人來到海城後便一直租住在那。
蕭灼到那的時候，看到地上倒著輛自行車，車兜還放著剛買好的菜。
女人倒在路邊草叢裏，頭磕到路邊一塊石頭上，流了血，此時昏迷不醒。
在自行車輪旁有個很深的坑。因為路燈離的很遠，所以看不起來並不明顯。女人顯然是經過這地方沒註意，車輪陷進坑裏摔倒的。
蕭灼沒敢隨便亂動女人，跟孟源站那等了會，總算等到匆匆趕來的救護車。
從救護車上下來一群人，先是檢查女人情況，隨後將她擡上救護車。
孟源有些著急地想問護士他老婆的情況。
護士卻看都沒看他一眼，轉向蕭灼道：“你是報警人？也先跟我們一起去趟醫院吧。”
蕭灼點點頭，跟著護士一起上了車。孟源見狀也趕緊跟上去，坐到蕭灼旁邊。
對面，護士突然摸了摸手臂，低低嘀咕道：“奇怪，怎麽突然冷起來了……”
蕭灼沒說話，一路保持著沈默，倒是孟源忍耐不住，反覆問護士他老婆有沒有危險。
只是他問了好幾遍，護士低著頭也根本不願意理他。孟源見狀只能訕訕住了嘴，眼神擔憂地看著他老婆。
到達醫院後，女人迅速被送去檢查。
蕭灼想了想，轉頭問孟源在海城還有沒有別的親人。
孟源道：“我老婆的弟弟跟弟妹也在海城。但現在太晚了，他們離得遠，過來也麻煩，現在有我在這就行了，還是等檢查結果出來再通知他們吧。”
蕭灼並不讚同，搖頭道：“畢竟是親姐姐，還是通知下他們的好。”
孟源想想也是，便又把老婆弟弟的電話報給了蕭灼。蕭灼撥通電話，跟那邊說明情況後，對方當即表示會迅速趕過來。
接下來的時間，蕭灼跟孟源便坐在病房外等待，他老婆已經被送去檢查，但檢查結果還需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出來。
約莫四十多分鐘後，電梯停在醫院三樓。
從電梯裏急匆匆走出一男一女，兩人神情都很焦灼，看得出來走的很匆忙，衣服都沒有拉平整。
他們邊走邊打量著周圍，迅速往孟源的方向走過來。
孟源看到兩人連忙站起身，喊著弟弟的名字朝他走過去。
蕭灼見狀想要阻止，但此時顯然已經晚了。
因為就在孟源迎上去的下一秒，他的弟弟跟弟妹便徑直穿過了他的身體。
孟源看到這幕霎時楞住，半晌低下頭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幾近透明的身體，表情僵硬，臉色慘白一片。
青年男女並未註意到孟源，他們站在醫院走廊上，準備給蕭灼打電話。
蕭灼瞥了眼孟源，走過去問道：“你們是劉玉珍的家人嗎？”
穿著黑T恤的青年忙道：“對，對。我們就是。是你給我們打的電話嗎？我姐現在怎麽樣了？”
蕭灼道：“醫生說沒什麽大礙，等她醒來就好。我先帶你們去病房，然後你們還得交點錢，具體情況可以去問下主治醫生。”
“好的。”青年跟著蕭灼往病房走，邊感激道：“真是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救了我姐，她沒準就危險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
蕭灼搖搖頭，表示這事沒什麽。畢竟真正救了劉玉珍的人並不是他，而是孟源。
劉玉珍檢查並無大礙，只是有點腦震蕩，因此被轉到普通病房，隨時監測著生命體征。
蕭灼把他們帶到病房，青年夫妻便急急走了進去。
兩人站在劉玉珍病床前，看著她的眼神都難掩關切擔憂。
蕭灼站在病房門口沒有進去，旁邊是失魂落魄臉色煞白的孟源。
病房裏，年輕女人問那青年：“姐夫還沒找到嗎？”
青年滿臉愁容：“沒有。警察搜遍了附近，都沒能找到他。”
年輕女人嘆了口氣：“姐夫好好地怎麽會突然失蹤，現在活不見人……”
她說著猛地頓住，沒敢再往下想去，轉而低低祈禱道：“姐夫可千萬不能有事啊。否則姐姐一個女人，老家還有兩個孩子，這往後的日子怎麽過啊。”
兩人正說著話，病床上的劉玉珍忽然醒了過來。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眼前白色的病房還楞了下。
“我這是在哪呢？”她問弟弟。
青年連上前把發生的事都給她說了遍。
劉玉珍看著蕭灼連道了好幾聲謝。隨後環顧著病房，又問：“你姐夫呢？還沒找到嗎？”
她根本看不到此時就站在蕭灼身旁的孟源。
孟源痛苦捂住臉，看著妻子滿臉的愧疚心疼，憶起往事，沒忍住發出低低的絕望的嗚咽聲。
醫生很快趕過來，給劉玉珍檢查後，確定她沒什麽大礙。只是以防萬一，還是先在醫院觀察一晚。今晚沒什麽事的話，明天就可以辦出院了。
青年夫妻連連跟醫生道謝，女人陪著劉玉珍，青年則去醫院補交費用。
蕭灼側頭看了眼悲痛交加的孟源，低聲道：“你留在這也沒用，跟我走吧。你應該還有很多話要說。”
孟源深深看了眼妻子，想起他死前發生的事，渾身頓時湧現起黑色的陰煞氣，重重點了點頭。
被這些事一耽擱，蕭灼回到家時就有些晚了。路上鄭擎破天荒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到家。
蕭灼接到電話非常詫異，他跟鄭擎住一起這麽久，對方什麽時候關心過他什麽時候回家？
思及此，蕭灼也沒多耽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別墅。
到別墅外，孟源忽地停下了腳步，看著眼前別墅的眼神滿是畏懼。
“我就不進去了。”孟源往後退了步，道。
他能明顯感覺到，這座別墅住著非常可怕的存在，且別墅的主人領地意識非常強，讓他本能感到懼怕，總覺得若是踏進別墅，定會發生非常可怕的事。
“你真不進去？”蕭灼問。
孟源認真點頭，退到別墅外面，找了個安全的位置停下。
蕭灼見狀也沒多強求，讓孟源先等他會，稍後再談孟源的事。
走進別墅，蕭灼就聞到陣濃濃的菜香。香味撲面而來，引誘著他的味蕾，瞬間便攻破他的心理防線。
蕭灼眼前一亮，瞬間喜出望外地沖進廚房，看著鄭擎驚喜道：“你做飯了啊？”
“嗯。”鄭擎臉色並不太好：“剛好沒事，順便做了頓飯。你再回來晚點，你的那份就沒了。”
“那怎麽行，我都好久沒吃你做的飯了。”蕭灼連忙態度極好地解釋道：“我下了班本來直接就回家的，誰知道路上發生了點小意外。”
鄭擎瞥了眼窗外：“跟你帶回的人有關？”
“嗯嗯。”蕭灼乖巧點頭，兩眼冒綠光地看著眼前的飯菜，都快流口水了，連忙催促道：“我們先吃飯吧。邊吃我邊慢慢跟你說。”
鄭擎看著蕭灼滿臉急不可耐的表情，內心很是滿足，臉色也隨之好轉很多。
“幫忙端菜。”他道。
蕭灼趕緊幫忙把菜往桌上端。鄭擎這頓晚飯做的很豐盛，剁椒魚頭、爆炒大蝦、螞蟻上樹，外加一道炒時蔬。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勾的蕭灼頻頻咽口水。
等擺好碗筷都坐上桌，蕭灼當即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準備吃起來。
筷子尖還沒碰到菜，他又猛地想起件事，頓了頓試著問道：“這頓飯不收錢吧？”
他最近是真的很窮。
鄭擎大概沒想到蕭灼會突然這麽問，頓了頓方道：“不收錢。”
蕭灼聞言頓時松了口氣，再無顧忌地迅速品嘗起來。
鄭擎看著覺得好笑，幾百塊錢倒把蕭灼給難住了。他問：“你不是剛發了工資？”
蕭灼嘴裏嚼著菜，含糊地“唔”了聲。
鄭擎察覺有蹊蹺，挑挑眉問：“錢呢？”
蕭灼很想逃避這個問題，但鄭擎視線一直緊跟著他。他避無可避，只能低著頭難掩心虛地道：“我發了工資，跟同事一起去買了幾張彩票。”
“幾張？”
“也就……”蕭灼數了數，沒能數清，含糊道：“就幾百張吧。”
鄭擎一時無言：“……中了多少？”
“還挺多的，中了好幾百呢。”蕭灼說完顯然也意識到這幾百完全不能跟他賠的錢相比，霎時又止住了話語，尷尬地咳了咳。
鄭擎沒想到蕭灼還挺與時俱進，手機都沒玩透，竟就迷上了彩票。
“那你準備什麽時候交房租？”
他原本都不準備收蕭灼的房租費了，聽聞此言頓時又改變了主意。與其讓蕭灼把錢給彩票店，還不如交給他。
蕭灼試著道：“能晚點嗎？等發工資就交。”
鄭擎很好說話地點點頭。反正蕭灼在妖管局還有份工資，這個總歸是跑不掉的。
蕭灼見鄭擎沒說趕他走的話，心底也有些感動，連給鄭擎夾了個蝦，讓他別只顧著說話，趕緊也吃點東西。
鄭擎盯著碗裏那只蝦，想起蕭灼夾過來的筷尖還沾著他的唾液，沒準也沾到了蝦上。
他把那只蝦撥到碗旁邊，半晌又忍不住低頭去看，對視數秒後，還是夾起來放進了嘴裏。
吃完飯，蕭灼撐得癱在凳子上，滿臉的饜足。
他大腦放空地坐了會，這才收拾碗筷去洗碗。
洗完碗出來，往沙發上舒服地一躺，拿著遙控器準備看電視。
遙控器還沒按下去，蕭灼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事。他站起身想了想，視線轉到別墅外面時，總算想起來孟源還在外邊等著。
那飯菜實在是太好吃了，讓蕭灼完全把這件事給忘到了腦後。
他連跟鄭擎簡單說了下今晚遇到孟源所發生的事，正準備去叫孟源進來，就被鄭擎給阻止了。
“出去說吧。”鄭擎道。
龍的領地意識都非常強，蕭灼是唯一走進他領地範圍的人，此時再讓孟源進來，鄭擎是肯定不樂意的。
蕭灼也大概猜到原因，暗暗想他現在能跟鄭擎一起生活，還真是挺不容易的。
兩人走出別墅，看到孟源站在一棵樹下，出神地看著手裏的照片發呆。
察覺蕭灼跟鄭擎走近，孟源連忙把那照片小心翼翼收起來。
“是去年回家過年時拍的全家福。”孟源摸著胸口那張照片，表情苦澀道：“前幾天通電話時，我還答應女兒今年要早點回家過年的。我……我對不起媳婦，我走了，留下她拉扯兩個孩子，往後的日子實在太難了。”
他說起這事嗓音哽咽，仍很難從悲痛中走出來。
蕭灼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節哀。”
孟源點點頭，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收斂起情緒，強自鎮定道：“兩位能看到我，肯定是高人。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接受現實。我現在別無所求，只有兩個願望，一是把那害我的人繩之以法，為我妻子爭取一筆賠償，讓她能好好養大兩個孩子。二是從兇手那裏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蕭灼頷首：“你能找到他嗎？”
“能。那張臉就算化成灰我都認識。”孟源咬牙切齒道，對那兇手儼然恨之入骨。
他說著又道：“我會去找到他，但之後的事，還希望兩位高人能出手相助。”
他並非厲鬼，能辦到的也實在有限。
“好。”蕭灼並未猶豫。
孟源沒再多說什麽，對蕭灼跟鄭擎鞠躬道謝後，身影便立刻消失在原地。
晚十點，某條通往老城區的小巷。
年輕漂亮的女人穿著長裙、踩著高跟鞋走進小巷。
小巷中的街燈壞了，整條路都黑漆漆地，路兩旁的枝椏隱隱投落在地，更顯陰森跟恐怖。
女人住在小巷的那一頭。她原本並不準備走這條巷子，但剛好今天穿的鞋不合腳，若是繞路要走很遠。
她思索著這路也就陰森了點，應該沒什麽事，便咬咬牙決定用最快的速度穿過去。
小巷很靜謐，兩邊是高高的墻壁，女人埋頭往前走，只能聽到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空蕩又詭異。
她完全不敢往周圍看，也因此並不知道，此時的小巷某處，幾道身影正躲在暗處，帶著詭異的笑窺視著她，激動地等著獵物上鉤。
作者有話要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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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灼說完又連解釋道：“為去翡翠島我把下個月的假都請了，必須得去上班。”
鄭擎神情覆雜且無奈：“你還真挺敬業。”
蕭灼默默道，那能怎麽辦呢，他要交房租，還想買各式甜點、嘗各種美食，花錢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但這話說出來難免氣短，便一本正經道：“那是。人類不都說，要幹一行愛一行嗎。我們妖族也得發展這優良傳統。”
鄭擎沒話好說，總不能打擊蕭灼的工作積極性，便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
到上班這天，蕭灼提著大包小包的特產去公司。
祝休安跟董輝都收到鼓鼓囊囊誠意滿滿的幾份特產，連連誇蕭灼夠義氣。董輝還說要給蕭灼錢，但被蕭灼毅然拒絕了。
董輝堅持道：“你買這麽多東西應該花了不少錢吧。”
“沒事，沒事。蕭灼不收就算了。”祝休安拉住董輝，對蕭灼笑道：“等我們下次出去玩的時候，也給你帶。”
蕭灼笑著道好。
祝休安收起特產，想起那則有關翡翠島的新聞，又滿是唏噓。
“你這運氣也不太好，好不容易出去玩一次，誰知道竟然碰到這種事，海域封了不說，還死了那麽多人……我聽網友議論，都說這次翡翠島死亡事件跟那所謂的美人魚有關系。你去翡翠島的時候，見到過美人魚嗎？”
赤鱬算美人魚嗎？
蕭灼想了想，搖頭道沒見過。
祝休安對此也不意外，畢竟真有美人魚，也不是蕭灼一個普通人能隨便見到的。
他神秘兮兮道：“我還聽說，這件事現在國家某神秘部門都介入了，沒準是真的。不過就算是真的，我們也無緣得見了。”
蕭灼看了他一眼，見祝休安滿臉都是憧憬向往，低低說了句：“還是別見的好。”
無論是鮫人還是赤鱬，人類見到都並非幸事。
祝休安隱隱聽到蕭灼在說什麽：“你說什麽？”
蕭灼搖頭道：“沒什麽。”
祝休安也沒多想，興致勃勃看著蕭灼給他帶的特產。
時間匆匆，轉眼半個月過去了。
蕭灼仍然勤勤懇懇地工作著。
周六這天中午非常忙碌，蕭灼連續送著餐，連飯都是匆匆吃完的。但到傍晚的時候，點餐的人卻突然急劇減少，送了幾單後，便一直沒了響動。
蕭灼對此難免好奇，畢竟中午跟傍晚時分都是送餐高峰期，很少見這麽冷清的。
下班後，三人收拾好東西從後門往外走。
突然聽祝休安認真提醒道：“待會你們記得都趕緊回家，別在外面逗留了。”
蕭灼不解問他原因。
祝休安沒想到蕭灼竟然一無所知，連忙鄭重解釋道：“你忘了嗎？今天可是中元節，今晚鬼門大開，無數的鬼魂都會通過鬼門返回到陽間。到時候這整條街都是游蕩的鬼魂，沒準還會碰到鬼。”
“什麽鬼啊魂的？”中餐廳的同事剛好路過，聽到祝休安這番話頓時笑起來：“小安安，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小、這麽慫啊？再說現在都什麽時代了？你還相信有鬼？”
祝休安氣惱道：“你才慫！我這是防患於未然，再說你就知道這世上沒鬼了？萬一真碰到，到時候嚇死你。”
同事顯然不信，哈哈笑著先走了。
祝休安又轉而看向董輝，想尋求他的支持。但董輝卻像是忍著笑，一句話沒說，拍拍祝休安肩膀便先走了。
“哎，你記得直接回家啊！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祝休安沖董輝背影喊道。
董輝騎著電動車走遠，遙遙對他揮了揮手。
祝休安倍感挫敗，有種不被眾人理解的沮喪感。他這時才發現蕭灼竟然還沒走，又把希望的眼神投向他。
蕭灼沒等他說話，搶在他之前含笑道：“你也趕緊回家吧。”
祝休安：“……”
他徹底放棄了掙紮，跟蕭灼打了聲招呼便往家的方向駛去。他也並非真相信有鬼，只是覺得世界這麽大，肯定存在著某些人類無法窺探到的東西。
等所有人都走後，蕭灼站在原地，神情露出幾分了然。
他擡起頭看了眼高懸蒼穹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圓，但周圍卻籠罩著層層黑色的雲霧，這些黑霧遮擋著圓月，使得那輪圓月看起來像一只沒有黑仁的巨大的眼睛，陰森森地俯瞰著世間，投下的光輝也滿是森冷寒氣。
蕭灼伸出手，捉住幾縷飄散的陰氣，掌心閃過紅光，那些陰氣便消散無蹤。
回別墅的路上，蕭灼看到路旁有很多燒紙的人家。
薄薄的紙錢丟進盆裏，迅速被火舌焚盡，盤旋地飄飛在空氣中。這些人低著頭，臉上都沒有表情，在火光的映照下透著幾分詭異。
蕭灼驅散飄到眼前的紙錢，並未多註意那些燒紙的人，以及旁邊瘋搶著紙錢的孤魂野鬼。
直到他走著走著，聽到路邊傳來淒慘的求救聲。
那求救聲是從路邊一條小巷傳來的，蕭灼把車停在小巷外，看到小巷深處，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男人正被群毆著。
他那身衣服看起來很舊，臟兮兮的，還破了幾個爛洞。此時蜷縮著抱住頭，邊躲邊苦苦地求饒：“求求你們，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救命啊！有人嗎？救救我！”
他不斷地低聲下氣求饒，偏偏卻沒贏得絲毫同情，周圍也沒一個人來幫他。
蕭灼頓住腳步，多看了那男人幾眼，還是走過去把他救了下來。
男人像是沒想到竟會有人救他，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緊接著他又突然想起什麽，連忙撲過去一臉哀求地看著蕭灼急促道：“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但這些小兄弟，能否請你再幫我個忙？我老婆她出事了，我怎麽叫她都叫不醒，我沒帶手機，路上一直找人幫忙，但卻沒一個人願意理我。你能不能幫我打個電話，讓醫院的人過來下？”
蕭灼沒理由拒絕，撥通了急救電話，又問那男人她老婆出事的地址。
男人滿臉焦灼悲痛，聞言重新燃起希望，趕緊把出事的地址報給蕭灼，再由蕭灼轉述給醫院急救中心。
醫院當即表示會馬上派救護車過去，讓蕭灼保持電話暢通，以便隨時取得聯系。
男人聞言長松了口氣，看著蕭灼滿臉感激，激動到要給他下跪道謝。
“小兄弟，謝謝你，還是你人好，我之前見到過很多人，他們聽我說完理都不肯理我，我都快急瘋了。我老婆要是出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活了。”
蕭灼攔住他，沒讓他跪下去，搖頭道：“沒事，舉手之勞而已。我們先去你老婆出事的地方看看吧。”
男人連連點頭，迅速給蕭灼引路。
路上自我介紹說他叫孟源，是從外省來這打工的農民工，在附近不遠處的工地上班，賺的都是辛苦錢。
他老婆跟他是一個村的。他家窮，老婆嫁給他的時候家徒四壁什麽都沒有，現在日子總算好了起來，也在農村蓋了新房。
他提起老婆的時候，整個人都鮮活起來，那張黝黑滄桑的臉上流露出滿滿的幸福感。
蕭灼認真聽著，偶爾問幾句，眼中卻藏著捉摸不透的覆雜深意。
孟源老婆是在下班路上出的事。她走的那條路很偏僻，周圍是廢棄的工廠。
沿著這條路往前走，是一座城中村。比起城市，那地方的房子便宜很多，孟源兩人來到海城後便一直租住在那。
蕭灼到那的時候，看到地上倒著輛自行車，車兜還放著剛買好的菜。
女人倒在路邊草叢裏，頭磕到路邊一塊石頭上，流了血，此時昏迷不醒。
在自行車輪旁有個很深的坑。因為路燈離的很遠，所以看不起來並不明顯。女人顯然是經過這地方沒註意，車輪陷進坑裏摔倒的。
蕭灼沒敢隨便亂動女人，跟孟源站那等了會，總算等到匆匆趕來的救護車。
從救護車上下來一群人，先是檢查女人情況，隨後將她擡上救護車。
孟源有些著急地想問護士他老婆的情況。
護士卻看都沒看他一眼，轉向蕭灼道：“你是報警人？也先跟我們一起去趟醫院吧。”
蕭灼點點頭，跟著護士一起上了車。孟源見狀也趕緊跟上去，坐到蕭灼旁邊。
對面，護士突然摸了摸手臂，低低嘀咕道：“奇怪，怎麽突然冷起來了……”
蕭灼沒說話，一路保持著沈默，倒是孟源忍耐不住，反覆問護士他老婆有沒有危險。
只是他問了好幾遍，護士低著頭也根本不願意理他。孟源見狀只能訕訕住了嘴，眼神擔憂地看著他老婆。
到達醫院後，女人迅速被送去檢查。
蕭灼想了想，轉頭問孟源在海城還有沒有別的親人。
孟源道：“我老婆的弟弟跟弟妹也在海城。但現在太晚了，他們離得遠，過來也麻煩，現在有我在這就行了，還是等檢查結果出來再通知他們吧。”
蕭灼並不讚同，搖頭道：“畢竟是親姐姐，還是通知下他們的好。”
孟源想想也是，便又把老婆弟弟的電話報給了蕭灼。蕭灼撥通電話，跟那邊說明情況後，對方當即表示會迅速趕過來。
接下來的時間，蕭灼跟孟源便坐在病房外等待，他老婆已經被送去檢查，但檢查結果還需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出來。
約莫四十多分鐘後，電梯停在醫院三樓。
從電梯裏急匆匆走出一男一女，兩人神情都很焦灼，看得出來走的很匆忙，衣服都沒有拉平整。
他們邊走邊打量著周圍，迅速往孟源的方向走過來。
孟源看到兩人連忙站起身，喊著弟弟的名字朝他走過去。
蕭灼見狀想要阻止，但此時顯然已經晚了。
因為就在孟源迎上去的下一秒，他的弟弟跟弟妹便徑直穿過了他的身體。
孟源看到這幕霎時楞住，半晌低下頭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幾近透明的身體，表情僵硬，臉色慘白一片。
青年男女並未註意到孟源，他們站在醫院走廊上，準備給蕭灼打電話。
蕭灼瞥了眼孟源，走過去問道：“你們是劉玉珍的家人嗎？”
穿著黑T恤的青年忙道：“對，對。我們就是。是你給我們打的電話嗎？我姐現在怎麽樣了？”
蕭灼道：“醫生說沒什麽大礙，等她醒來就好。我先帶你們去病房，然後你們還得交點錢，具體情況可以去問下主治醫生。”
“好的。”青年跟著蕭灼往病房走，邊感激道：“真是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救了我姐，她沒準就危險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
蕭灼搖搖頭，表示這事沒什麽。畢竟真正救了劉玉珍的人並不是他，而是孟源。
劉玉珍檢查並無大礙，只是有點腦震蕩，因此被轉到普通病房，隨時監測著生命體征。
蕭灼把他們帶到病房，青年夫妻便急急走了進去。
兩人站在劉玉珍病床前，看著她的眼神都難掩關切擔憂。
蕭灼站在病房門口沒有進去，旁邊是失魂落魄臉色煞白的孟源。
病房裏，年輕女人問那青年：“姐夫還沒找到嗎？”
青年滿臉愁容：“沒有。警察搜遍了附近，都沒能找到他。”
年輕女人嘆了口氣：“姐夫好好地怎麽會突然失蹤，現在活不見人……”
她說著猛地頓住，沒敢再往下想去，轉而低低祈禱道：“姐夫可千萬不能有事啊。否則姐姐一個女人，老家還有兩個孩子，這往後的日子怎麽過啊。”
兩人正說著話，病床上的劉玉珍忽然醒了過來。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眼前白色的病房還楞了下。
“我這是在哪呢？”她問弟弟。
青年連上前把發生的事都給她說了遍。
劉玉珍看著蕭灼連道了好幾聲謝。隨後環顧著病房，又問：“你姐夫呢？還沒找到嗎？”
她根本看不到此時就站在蕭灼身旁的孟源。
孟源痛苦捂住臉，看著妻子滿臉的愧疚心疼，憶起往事，沒忍住發出低低的絕望的嗚咽聲。
醫生很快趕過來，給劉玉珍檢查後，確定她沒什麽大礙。只是以防萬一，還是先在醫院觀察一晚。今晚沒什麽事的話，明天就可以辦出院了。
青年夫妻連連跟醫生道謝，女人陪著劉玉珍，青年則去醫院補交費用。
蕭灼側頭看了眼悲痛交加的孟源，低聲道：“你留在這也沒用，跟我走吧。你應該還有很多話要說。”
孟源深深看了眼妻子，想起他死前發生的事，渾身頓時湧現起黑色的陰煞氣，重重點了點頭。
被這些事一耽擱，蕭灼回到家時就有些晚了。路上鄭擎破天荒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到家。
蕭灼接到電話非常詫異，他跟鄭擎住一起這麽久，對方什麽時候關心過他什麽時候回家？
思及此，蕭灼也沒多耽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別墅。
到別墅外，孟源忽地停下了腳步，看著眼前別墅的眼神滿是畏懼。
“我就不進去了。”孟源往後退了步，道。
他能明顯感覺到，這座別墅住著非常可怕的存在，且別墅的主人領地意識非常強，讓他本能感到懼怕，總覺得若是踏進別墅，定會發生非常可怕的事。
“你真不進去？”蕭灼問。
孟源認真點頭，退到別墅外面，找了個安全的位置停下。
蕭灼見狀也沒多強求，讓孟源先等他會，稍後再談孟源的事。
走進別墅，蕭灼就聞到陣濃濃的菜香。香味撲面而來，引誘著他的味蕾，瞬間便攻破他的心理防線。
蕭灼眼前一亮，瞬間喜出望外地沖進廚房，看著鄭擎驚喜道：“你做飯了啊？”
“嗯。”鄭擎臉色並不太好：“剛好沒事，順便做了頓飯。你再回來晚點，你的那份就沒了。”
“那怎麽行，我都好久沒吃你做的飯了。”蕭灼連忙態度極好地解釋道：“我下了班本來直接就回家的，誰知道路上發生了點小意外。”
鄭擎瞥了眼窗外：“跟你帶回的人有關？”
“嗯嗯。”蕭灼乖巧點頭，兩眼冒綠光地看著眼前的飯菜，都快流口水了，連忙催促道：“我們先吃飯吧。邊吃我邊慢慢跟你說。”
鄭擎看著蕭灼滿臉急不可耐的表情，內心很是滿足，臉色也隨之好轉很多。
“幫忙端菜。”他道。
蕭灼趕緊幫忙把菜往桌上端。鄭擎這頓晚飯做的很豐盛，剁椒魚頭、爆炒大蝦、螞蟻上樹，外加一道炒時蔬。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勾的蕭灼頻頻咽口水。
等擺好碗筷都坐上桌，蕭灼當即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準備吃起來。
筷子尖還沒碰到菜，他又猛地想起件事，頓了頓試著問道：“這頓飯不收錢吧？”
他最近是真的很窮。
鄭擎大概沒想到蕭灼會突然這麽問，頓了頓方道：“不收錢。”
蕭灼聞言頓時松了口氣，再無顧忌地迅速品嘗起來。
鄭擎看著覺得好笑，幾百塊錢倒把蕭灼給難住了。他問：“你不是剛發了工資？”
蕭灼嘴裏嚼著菜，含糊地“唔”了聲。
鄭擎察覺有蹊蹺，挑挑眉問：“錢呢？”
蕭灼很想逃避這個問題，但鄭擎視線一直緊跟著他。他避無可避，只能低著頭難掩心虛地道：“我發了工資，跟同事一起去買了幾張彩票。”
“幾張？”
“也就……”蕭灼數了數，沒能數清，含糊道：“就幾百張吧。”
鄭擎一時無言：“……中了多少？”
“還挺多的，中了好幾百呢。”蕭灼說完顯然也意識到這幾百完全不能跟他賠的錢相比，霎時又止住了話語，尷尬地咳了咳。
鄭擎沒想到蕭灼還挺與時俱進，手機都沒玩透，竟就迷上了彩票。
“那你準備什麽時候交房租？”
他原本都不準備收蕭灼的房租費了，聽聞此言頓時又改變了主意。與其讓蕭灼把錢給彩票店，還不如交給他。
蕭灼試著道：“能晚點嗎？等發工資就交。”
鄭擎很好說話地點點頭。反正蕭灼在妖管局還有份工資，這個總歸是跑不掉的。
蕭灼見鄭擎沒說趕他走的話，心底也有些感動，連給鄭擎夾了個蝦，讓他別只顧著說話，趕緊也吃點東西。
鄭擎盯著碗裏那只蝦，想起蕭灼夾過來的筷尖還沾著他的唾液，沒準也沾到了蝦上。
他把那只蝦撥到碗旁邊，半晌又忍不住低頭去看，對視數秒後，還是夾起來放進了嘴裏。
吃完飯，蕭灼撐得癱在凳子上，滿臉的饜足。
他大腦放空地坐了會，這才收拾碗筷去洗碗。
洗完碗出來，往沙發上舒服地一躺，拿著遙控器準備看電視。
遙控器還沒按下去，蕭灼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事。他站起身想了想，視線轉到別墅外面時，總算想起來孟源還在外邊等著。
那飯菜實在是太好吃了，讓蕭灼完全把這件事給忘到了腦後。
他連跟鄭擎簡單說了下今晚遇到孟源所發生的事，正準備去叫孟源進來，就被鄭擎給阻止了。
“出去說吧。”鄭擎道。
龍的領地意識都非常強，蕭灼是唯一走進他領地範圍的人，此時再讓孟源進來，鄭擎是肯定不樂意的。
蕭灼也大概猜到原因，暗暗想他現在能跟鄭擎一起生活，還真是挺不容易的。
兩人走出別墅，看到孟源站在一棵樹下，出神地看著手裏的照片發呆。
察覺蕭灼跟鄭擎走近，孟源連忙把那照片小心翼翼收起來。
“是去年回家過年時拍的全家福。”孟源摸著胸口那張照片，表情苦澀道：“前幾天通電話時，我還答應女兒今年要早點回家過年的。我……我對不起媳婦，我走了，留下她拉扯兩個孩子，往後的日子實在太難了。”
他說起這事嗓音哽咽，仍很難從悲痛中走出來。
蕭灼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節哀。”
孟源點點頭，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收斂起情緒，強自鎮定道：“兩位能看到我，肯定是高人。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接受現實。我現在別無所求，只有兩個願望，一是把那害我的人繩之以法，為我妻子爭取一筆賠償，讓她能好好養大兩個孩子。二是從兇手那裏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蕭灼頷首：“你能找到他嗎？”
“能。那張臉就算化成灰我都認識。”孟源咬牙切齒道，對那兇手儼然恨之入骨。
他說著又道：“我會去找到他，但之後的事，還希望兩位高人能出手相助。”
他並非厲鬼，能辦到的也實在有限。
“好。”蕭灼並未猶豫。
孟源沒再多說什麽，對蕭灼跟鄭擎鞠躬道謝後，身影便立刻消失在原地。
晚十點，某條通往老城區的小巷。
年輕漂亮的女人穿著長裙、踩著高跟鞋走進小巷。
小巷中的街燈壞了，整條路都黑漆漆地，路兩旁的枝椏隱隱投落在地，更顯陰森跟恐怖。
女人住在小巷的那一頭。她原本並不準備走這條巷子，但剛好今天穿的鞋不合腳，若是繞路要走很遠。
她思索著這路也就陰森了點，應該沒什麽事，便咬咬牙決定用最快的速度穿過去。
小巷很靜謐，兩邊是高高的墻壁，女人埋頭往前走，只能聽到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空蕩又詭異。
她完全不敢往周圍看，也因此並不知道，此時的小巷某處，幾道身影正躲在暗處，帶著詭異的笑窺視著她，激動地等著獵物上鉤。
作者有話要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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