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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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的兩個人都不知道親媽就在後邊聽著,吵的爭鋒相對、不可開交。

最後還是羅瓊擔心她媽受到刺激,率先妥協地給羅徇轉了錢:“趕緊拿著這些錢滾吧,我以後再也不想看到你。你也不用認我這個姐了。”

兩人的對話就此結束。

蕭灼看了眼身旁羅瓊她媽,對方臉色煞白,儼然一點血色都沒有,看著極為嚇人。

而在原地平覆好心情走上來的羅瓊,驟然看到她媽時也是一楞,驚慌道:“媽,你怎麽會在這?你……你都聽見了?”

蕭灼把餐送到,沒再久留,羅瓊跟她媽顯然還有很多話要說。

他先前總聽人類說,醫院是最能見證人性的地方,本來還一直不懂,此時此刻卻全都明白了。

有的人善良孝順,心地純良,也有的人惡貫滿盈,比洪水猛獸都可怕。

走出醫院的時候,蕭灼剛好碰到羅徇。對方因為成功拿到錢,看起來很是興奮。

蕭灼眉頭微蹙,不動聲色地彈出顆石子狠狠打在對方膝蓋。

羅徇腿一彎,整個人瞬間往前撲去,狼狽地滾下了臺階。因為剛下過雨,臺階下積著臟兮兮的泥水,他摔了個狗啃泥,猛地一頭就紮了進去,滿嘴都是泥跟沙子。

“誰?”羅徇呸呸往外吐著泥沙,驚慌道:“誰在搗鬼?”

海城接連下了快一周的雨,路面濕滑,低窪處積著水坑。

蕭灼穿著雨衣,戴著頭盔,跟一群撐著傘的行人一起等著紅燈。

紅燈對面沒多遠是家寵物店,招牌很大。店門外,站著個剛走出來身穿連衣裙的女孩,手牽著只幹幹凈凈體型龐大的阿拉斯加。

她撐著傘,站在店門口遲疑了許久,先看看積水的地面,又看看剛洗了澡的阿拉斯加,最後突然彎腰很費勁地把那阿拉斯加用力扛了起來。

那阿拉斯加看起來比女孩還重,蕭灼看著這幕頓時驚呆了,完全不知道這些平時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女孩,是怎麽把那麽重的阿拉斯加給扛起來的。

他在心底默默佩服了下,剛好綠燈亮起,便沒多停留地騎著電動車往酒店去了。

回到酒店,蕭灼停好車,又去後廚轉了圈,知道暫時不用送什麽單,便先回了休息室。

休息室裏只有祝休安一人,董輝去送餐還沒回來。蕭灼剛走進去,祝休安便興致勃勃地把手機遞到他面前,跟他分享看到的某條熱點新聞。

那是條信息很直觀的視頻。視頻裏,一個長相兇巴巴的壯漢聲稱他家昨晚失竊了,家裏一臺筆記本、兩臺手機包括三萬塊錢現金都丟了。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家裏養的狗也被人偷走了。

“偷東西偷錢就算了,那點錢我也不在乎,但他為什麽要把我的狗偷走啊?”壯漢說起此事滿臉的憤怒跟傷心,那股鐵漢柔情與他外表的形象截然不同:“我家的狗跟我感情很深的,我說什麽他都能聽懂,很通人性。我早就把它當成家人了,他竟然把我家人給偷了……”

“錢什麽的都不重要,沒了就沒了。但我希望對方看到視頻,能把我家多多還回來,我不能沒有多多的。只要他能把多多還回來,之前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如果大家有什麽消息、或者能提供線索幫我找到多多的,我一定立即予以酬謝三萬元。”

視頻最後是狗主人張貼的尋狗啟事,上面是狗的照片。那狗體型並不大,毛發大多為白色,只幾處為黑色。

“三萬啊。”祝休安難掩激動道:“我們要是能找到這條狗,就發財了。”

蕭灼對此也很心動,但比祝休安多少冷靜點:“人海茫茫,到哪去找?何況狗都差不多,長得像的也未必是這只。”

祝休安嘆了口氣:“那也是。不過這條狗的主人住的小區離嘉元走路也就十幾分鐘,沒準真能碰巧遇到。”

蕭灼笑笑,三萬對他來說的確是誘惑很大的一個數字,但順利找到的希望實在微乎其微,他也根本沒抱太大的希望。

說到寵物,蕭灼忽然又想起回來路上看到的那只阿拉斯加,便順口跟祝休安提了下。

祝休安習以為常道:“這種事很正常的。你以為她想扛啊,那不是沒辦法嗎?你知道阿拉斯加洗一次澡多少錢嗎?”

這個蕭灼還真不知道:“多少錢?”

“至少一百,如果體型很大的話還要加錢。”祝休安問道:“如果是你,你會選擇弄臟狗還是弄臟你?”

蕭灼沈默半秒,隨後很沒骨氣地屈服道:“那還是弄臟我吧。”畢竟他洗澡是不花錢的。

祝休安回給蕭灼一個“聰明”的眼神,見蕭灼對寵物並不怎麽了解,又熱衷地給他科普道:“你沒養過寵物,不知道現在養寵物可花錢了。首先就要打狂犬病疫苗、六聯疫苗、犬瘟熱疫苗等等,而且現在假狗糧也多,肯定得買稍微好點的。除此外,還要給狗買營養膏、狗零食、狗玩具,還要每天陪它散步……”

祝休安說著流下一行辛酸淚:“這也是我到現在還沒敢養狗的主要原因。鏟屎官可不是那麽好當的。”

蕭灼越聽越驚訝。他先前雖然知道寵物很受人類喜愛,但也萬萬沒想到待遇竟然這麽好,這哪是養寵物,分明是給自己找了個主人啊,還是必須好好伺候著的那種。

難怪現在不少妖怪都毫無志氣地把當寵物視為夢想,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什麽都不用做,這種生活誰能抵抗的了?

兩人聊著天,蕭灼手機收到條微信。

他拿起來發現是羅瓊發過來的,說今天他們就出院了,所以沒有再訂餐,另外特地感謝蕭灼這段時間為他們送餐,辛苦他了。隨後又提到那天的事,說讓蕭灼見笑了。她弟弟從小被爸媽給慣壞了,整天游手好閑、不務正業。不過從現在起,她也不準備再管對方了,畢竟身為姐姐,她做的足夠多了。

羅瓊也是因為這段時間跟蕭灼熟悉了起來,才會跟他說這麽多話的。

蕭灼看完也挺感慨,想了想回覆道:沒事的,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需要獨立成長,你沒必要為他的人生負責。

這事蕭灼其實深有感觸,人類似乎總是對他們的幼崽過於溺愛,怕他摔倒,怕他受苦,因此事事為其考慮,唯恐對方吃一點苦,偏偏越是這樣,幼崽越是脆弱不堪。

兩人接著又聊了幾句,很快便結束了話題。蕭灼並沒太在意,很快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這天中午送餐時,蕭灼又接到海城人民醫院的訂單。

他對這的住院部都很熟悉了,提著餐食熟門熟路地找到病房地址。剛準備敲門,就透過玻璃驚訝看到病房裏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竟赫然是羅徇。

蕭灼敲響病房門走進去,把餐食送給最裏面點餐的病人。經過羅徇躺著的病床時,就看到他像是出了車禍,慘兮兮地躺在床上,渾身都是傷,一條腿還斷了,裹著石膏動彈不得。

羅徇頭發亂糟糟的,胡子也不知道多久沒剪,看起來很邋遢。他側身睡著,嘴都幹裂了,一直盯著桌子上的水,試圖坐起來喝一口。但身體根本動不了,手也擡不起來,一動就痛的慘叫。

病床尾那處,坐著個約十五六歲的少年,一直捧著手機津津有味地玩著游戲,邊玩邊不時地蹦幾句臟話出來,看那模樣一點都不傷心,反而還高興的很。

羅徇實在沒辦法坐起來,只能叫那少年:“兒子,我渴了,你把水給我喝一口。”

他此時說話的語氣透著哀求,全然不似當初跟羅瓊說話時候的囂張跋扈。

但那少年壓根不買賬,仍然自顧自地玩著游戲,嘴裏罵罵咧咧的。

直到羅徇又喊了好幾聲,他才極不耐煩地嫌棄道:“不是剛剛才喝過嗎?你煩不煩啊,我玩游戲哪有時間餵你?你想喝自己想辦法吧。”

蕭灼站在病房外,收回往裏看的視線,轉身離開了醫院。

種什麽因就會結什麽果,羅徇當初那樣對他媽的時候,恐怕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兒子這樣冷漠對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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