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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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陣痛開始的時候悠奈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心慌。

好在當時身邊的某個銀發天然卷表現得比她還要誇張,令悠奈因為頭一次生產而緊張到無以覆加的心情平覆了不少,甚至還有餘力在被送去醫院的路上安慰/吐槽銀時。

整個過程中最淡定的就是登勢。到了危急時刻,姜還是老的辣這一點在她的身上充分彰顯出來。檢查悠奈的狀況、叫救護車、聯系之前打過招呼的醫院婦產科的老熟人、安撫快要炸毛的萬事屋其餘人士,全部都由登勢一手攬下,冷靜成熟度完爆在場所有人一百八十條街。

到達江戶醫院的時候是晚上六點時分,護士醫生們還在吃飯就被一臉猙獰闖入醫院大門的萬事屋眾人嚇了一跳。

“新吧唧……悠奈醬不會是要死了吧啊魯。”

“我都說了我不知道啊!為什麽一副我應該是過來人所以很懂的樣子看著我啊!啊,等等,你剛才說什麽?!所以說才不是那麽一回事啊!阿銀好歹在旁邊你小聲點!”

“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不知道,新吧唧不愧是新吧唧啊,請暫時不要跟我說話啊魯,會讓我掉身價的啊魯。”

“什麽叫做不愧是新吧唧啊!小神樂你好歹看著我說話啊餵!”

“錄像模式on。”

“餵!你!醫院裏不可以錄像的!”

“汪汪汪!”

“為什麽狗也會在這裏啊啊啊啊!”

“定春不是一般的狗狗的說啊魯,它也是萬事屋大家庭的一份子啊魯!快點給我向定春道歉啊魯!”

“汪!”

在背景醫護人員抓狂的聲音裏,醫生咽了口口水,頂著銀時血紅的眼瞳幹巴巴地道:“產婦陣痛開始以後要多久才會分娩因人而異,十幾個小時到幾天都有可能……那個等等!冷靜!有話好好說啊阪田先生!”

最後定春還是留了下來。

一個無辜的醫護人員則在悠奈的註視下滿臉是血地嚶嚶哭泣著被同僚拉去包紮了。

悠奈虛弱地翻了個白眼。

好……好想吐槽。

虧她之前擔心會出現這樣的狀況還反覆叮囑眾人排練了好多次來著,她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些什麽,唯一的正常人登勢無奈地嘆了口氣:“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之內可是會很辛苦的啊,悠奈你還是把吐槽的力氣存起來為妙——反正這些蠢貨也不是吐槽一下就能收斂的性子,倒不如說這些家夥都有越被吐槽越帶勁的特點。”

然後彈了彈煙灰——醫院裏不給抽煙的吧餵登勢婆婆。你的老熟人都快哭了啊,那個婦產科的醫生一直在旁邊以深閨怨婦般的眼神默默望著你啊登勢婆婆。

剛忍不住想吐槽的悠奈轉眼間就被產前的陣痛奪去了所有註意力。

——登勢婆婆說的好對,她竟無言以對。

在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內悠奈都深深地苦逼了。

產房受醫生的特別照顧是單獨產房,這期間銀時一直像是巡視領地的獅子一樣在她的床邊亂晃,神經始終繃得緊緊的,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的樣子看得悠奈都眼花。

註意到悠奈的視線,銀時強自鎮定地重新坐回了床邊的凳子上,然後在十秒之後又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站起來開始周而覆始地在她的床邊走來走去,頭頂上的卷發都快要被他抓光了。

陣痛由最初的五六分鐘一次縮短到了後來的兩三分鐘一次,疼痛也逐漸加劇。一開始悠奈還能忍著痛躺在病床上安撫像是一百年沒有攝取糖分一樣坐立不安的銀時,到後來她也只能將所有力氣集中在熬過每一次的陣痛上了。

醫生來過幾次,說子宮口還沒開,最好還是下地走走。

這麽說完後,對方咳了一聲,然後望著瞬間找到了事情做並立刻有了行動的銀時有些猶豫地道:“那個,阪田先生,你最好還是讓阪田太太自己下地走走,這樣子也是為了對方著想。”

銀時抱著悠奈垂著死魚眼直直地望著對方不說話。那個醫生噤若寒蟬。

悠奈突然間有些慶幸他的洞爺湖在進醫院的時候就在登勢的勸說下被醫護人員收掉了——其實他當時根本沒註意吧餵——然後忍著劇痛顫巍巍地在心中給具有先見之明的登勢點了個讚。

醫院裏的走廊裏墻壁上都連著扶桿,倒是稍微減輕了一點點走路對於現在的悠奈來說的艱難性。

現在已是將近淩晨四五點了,醫院裏的走廊上空蕩蕩的,熾白的燈光將墻壁洗刷得雪白,春季時分微涼的空氣裏浮動著消毒水的味道,悠奈兩手撐著扶桿,慢蹭蹭地、像是蝸牛一般地往前邁著步子,每走幾步就得停下來喘喘。

不用回頭也知道銀時一直寸步不離地跟在自己身後。

又是一陣產前的劇痛。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來得短促劇烈。

腹部傳來撕裂般的痛苦,像是電流一般倏然間竄遍全身,悠奈雙膝一軟,差點直接跪到地面上去。

說是差點因為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銀時打橫抱了起來。

“那個,阪田先……”

被闖進辦公室的銀時嚇了一大跳的醫生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直接被堵了回去。

“嘰嘰喳喳的啰嗦死了啊你這個庸醫!沒看到她很痛嗎混蛋!痛得都走不了路了你還想要怎麽辦啊庸醫!阿銀我也不知道啊混蛋!雖然想要表現出帥氣沈穩的樣子但一看到這個蠢貨玩意兒痛成這個樣子就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啊你個庸醫!!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啊混蛋!啊啊麻煩死了果然醫生這種玩意兒就跟稅金小偷一樣不可靠啊啊啊!除了壓榨人民的血汗錢以外都一無是處了嗎啊啊?!你鄉下的老媽會哭的啊混蛋!你鄉下的老媽當初生你的時候有多痛苦你知道嗎?!”

“那個……阿銀……”悠奈虛弱地開口。

銀時和那個醫生聞言都將目光轉移到她的身上。

“……我……也是醫生來著……”

“……都痛成這樣子了還有精神吐槽阿悠你到底是有多敬業啊餵!”

悠奈倒抽了一口冷氣:“還有……阿銀你才是蠢貨玩意兒啊混蛋!”

……

醫生說可以有一個家屬進產房陪同,然後咬重字句強調說陪同人士一定不能幹擾醫生護士助產,必須是具有一定心理素質的人才可以。

銀時護犢子一般扒著悠奈病床的護欄一臉嚴肅正直,甚至連眼睛和眉毛之間的距離都縮短了不少:

“那個……阿銀我以前讀私塾時是年年的三好學生來著。就算是現在也是沈穩可靠的大人來著,要不如……”

“最不可靠的家夥就是天然卷你了啊混蛋!”

“我讚同凱瑟琳小姐。”

“連續兩個月都沒交房租的家夥沒資格說。”

“就是說啊魯。還是讓我來吧,神樂我……”

“其實你就是想要進去圍觀吧餵。”

“眼鏡你很啰嗦耶啊魯,眼鏡就好好當眼鏡啊魯。新吧唧你太不稱職了。”

“汪汪汪!”

“就只有你絕對不行!!!”

眾人頓時又吵成了一團。悠奈已經放棄吐槽了。

——天國的老頭子你還好嗎?再這麽拖下去我說不定真的要去見你了。嗯,不用太想我。

最後登勢婆婆嘆了一口氣,認真地盯著銀時靜靜道:

“如果你能控制住自己不成為悠奈的拖累就去吧。這個蠢孩子一直顧忌著你……你也是清楚的吧?”

因為顧忌甚至都不敢大聲呼痛。

沒辦法,誰叫那個卷毛的臉色看起來比她還差。她可沒有一邊慘叫一邊看著銀時的臉色層層蒼白下去的抖S癖好。

悠奈一直都認為自己是這個世界裏少數的正常人來著。

話說……為什麽一個接一個的都說她蠢啊餵!當年私塾的三好學生明明是……啊,是假發來著。好憂傷。

——天國的松陽你還好嗎?

跑遠的思路驟然間被劇痛扯回了現實中。

“要生了要生了!快!……”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被前所未有的疼痛切割得支離破碎。

悠奈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水面之下——渾身也確實被汗水浸得濕透——周圍的聲音和面容時而清楚時而朦朧,時間的流逝也變得不甚清晰起來。

“跟著我調整呼吸!一——二——用力!再加把勁!看著我!不要丟失註意力!很好!”

產房裏護士的呼喊聲、醫生的指令、還有各種嘈雜的聲音都混合在一起。

——結果陪伴在她身邊的還是銀時。

在被排山倒海般湧來的劇痛和疲憊感模糊的視線中,銀時的身影一直不離她的身側。

那家夥的銀發天然卷和褐紅色的死魚眼實在是太顯眼了,想不註意都不行。

原來天然卷還有這種好處啊,想不出眾都不行呢。

悠奈微不可見地扯了扯嘴角,卻完全沒有笑的力氣。

銀時卻立刻註意到了並強自鎮定地道:“很痛嗎?很……很痛?!阿悠你要不試著咬我的手臂試試看?咬我的手臂試試看?!”

說著,就要擼起和服的袖子。

……這家夥的腦子裏裝的都是草莓牛奶嗎?果然是逗逼無誤。

明明曾經是威震敵我雙方,另天人聞風喪膽的白夜叉,這家夥進了產房之後卻一直在顫抖。好吧,至少他沒有以頭撞墻什麽的——雖然他看起來真的很想這麽做——尋找時光機什麽的。

銀時估計都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此刻看起來有多慘白。

悠奈都幾乎要以為他恐血了。

想到這裏,悠奈忽的安靜下來。

這家夥說不定真的恐血來著……她的血。

現在她的狀況說是血崩也沒什麽問題吧。

悠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虛弱地擡了擡手。

立刻明白了她的舉動,銀時伸出手,兩人被汗水濡濕的手頓時緊緊交握在一起。

是誰安慰誰她已經說不清了。

管他的呢……臥槽!痛死了!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是悠奈人生中最為漫長的時刻,她搞不好都要認為正在重生的人是自己了,之前的事情都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一樣。

當稚嫩的哭聲驀然間在產房裏響起時,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悠奈楞楞地盯著醫生放到她枕邊的小不點——這是他們的孩子。

“恭喜,是個女孩。”

耳邊傳來護士道喜的聲音,悠奈卻像是視線黏在了這個小小的家夥身上一樣,然後擡起酸軟的手——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在醫生無語的眼神中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對方的臉頰,然後又戳了戳。

瘦小得不可思議,溫暖得不可思議,柔軟得不可思議,就像是棉花糖一樣——是他們的孩子。

嘛,雖然有點皺巴巴的就是了。

悠奈將臉貼到對方軟乎乎的臉龐上,反應過來時嘴邊已然浮現出柔和滿足的微笑。

天空不知何時已現出晨曦,光芒破開黑夜,自窗間無聲灑落,勾勒出立在產床旁邊的銀時的身影。

“要抱抱看嗎?”

這才意識到自己正獨占著女兒的悠奈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銀時楞了楞,然後笨手笨腳地從體貼的護士手中接過那軟軟的一團。

悠奈看得出來他很緊張,幾乎如臨大敵,抱著小團子的姿勢就像是生怕對方會融化了一樣。

她等了半晌也沒有等來預期中的“好醜”或是“這家夥以後一定是直發”這種話,讓她頓時有種自己的吐槽毫無用武之地的挫敗感。

銀時一反常態地安靜。

“名字……”

像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麽,悠奈望著銀時抱在懷中的小團子,不受控制地柔和了眉眼:

“阿銀,名字就用我們之前想好的如何?”

“……嗯。”

銀時的嗓音有些沙啞,但也許這只是她的錯覺。

葵。

這個孩子名喚阪田葵。

就跟說好的一樣,如果是女孩子的話就叫葵,男孩子的話就叫松之助。

雖然被新八吐槽過像《蠟筆小新》中的那對兄妹,但他們兩人都心裏明白。

葵,意為向陽。

作者有話要說: 無處不在的松陽三三

是的,我就是三三終生的腦殘粉

雖然之前說好的是包子的小劇場,但一不小心我又爆字數了【怨念臉】

是的,我不·小·心爆字數了,所以就直接當成番外好了。接下來還會有幾章。嗯。

高三很鬼畜,但我會努力攻略他的!【握拳】

註:非常感謝阿魚的捉蟲!修改了一下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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