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年年歲歲花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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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買回來了?”

註意到身後傳來的動靜,悠奈一邊繼續用刀背刮著魚鱗一邊頭也不回地招呼道。

時光猶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就到了年末。因為樓下的登勢婆婆等人到時候會一起和萬事屋等人慶祝除夕夜的關系,她幾乎是從一大早就開始為晚上的年夜飯著手做準備。確定菜單、購買食材、淘米洗菜、腌制肉類等等,全部都由她一手包辦。

明明身為萬事屋的老板,銀時這家夥卻一直在她忙前忙後的這段時間裏懶洋洋地躺在桌爐旁看《Jump》,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欠揍模樣,大掃除的工作都是她和新八完成的,就連神樂也好歹有幫她一起置辦年貨,雖然她覺得對方的目的全都在將買回來的食品中飽私囊上就是了。

這貨唯一的用處大概就是在她發現調味品不夠的時候打發出去當跑腿的。

“真是的,因為是除夕夜的關系連便利店裏的醬油都賣光了,害得阿銀我只能厚著臉皮跑到鄰居家借……對於這樣秉持著高貴的情操、犧牲自己金貴的時間、冒著呼嘯寒風為你跑腿的阿銀,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銀時一邊這麽嘴上抱怨不斷著一邊提著手中的塑料袋走向竈臺附近。

對方從室外帶回來的寒氣隨著靠近的動作而微微拂過她的身旁,即使不擡頭,她也能夠想象得出銀時此時那副無神的死魚眼裏透露出的無奈以及他挖著鼻孔的猥瑣模樣。

“是是,辛苦你了,銀時大人。”她放下手中正剖著魚肚的刀,然後接過對方遞過來的塑料袋——期間她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對方的手指——往裏面瞄了一眼:

“……等等,這瓶草莓牛奶是哪裏來的?”

“啊,你說這個啊,”銀時垂著死魚眼將草莓牛奶從塑料袋中拿出來,“是好心的鄰居送的啦,就是那個誰,那個經營著雜貨鋪的松井老爹啦,沒辦法,看在對方那麽熱情的份上,阿銀就只好勉為其難地收下對方的一片心意了。”

“如果你說的是那位一毛不拔、號稱鐵公雞的松井老爹的話,”她抽了抽嘴角,面無表情地道:“不管怎麽看都是你這家夥偷偷地從對方那裏順手捎過來的吧?”

“餵餵餵,阿悠你就是這麽對待辛辛苦苦替你買醬油的阿銀嗎?真是太令人傷心了,現在的小鬼喲,一個比一個自我中心,整天就一副苦大仇深、全世界他最慘的樣子,說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都擡舉他們了。心都要碎了喲,阿銀我的玻璃心都要碎掉了啊混蛋!”

“完全不懂你在說什麽啊混蛋!玻璃心什麽的,如果你指的是你那顆鈦合金、自帶粘合技能的玻璃心的話,好走不送,謝謝。”

她翻了個白眼,然後無視身後銀時的瞎嚷嚷,轉身繼續清理起魚的內臟。

不死心地繼續耍了一會兒蠢,銀時才嘟嘟囔囔地一手提著自己的草莓牛奶一手抓著自己亂蓬蓬的卷發,退出了廚房並順帶將門關上。

客廳內隱隱傳來電視播放廣告的聲音,確定了銀時已經走遠之後,她才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然後放下自己手中的刀,伸手拍了拍自己似乎微微有些發熱的臉頰。

——自從上次在溫泉旅館發生的意外之後,她就莫名其妙地喪失了直視銀時的勇氣。

明明只是個廢柴猥瑣的天然卷,但不知怎的,只要迎上對方懶散無神的赤褐色眼眸,她就會像是被燙到了似的趕緊移開目光,連手腳該往哪裏放都不知道了。

兩人之間微妙又暧昧之極的互動,不要說是像登勢婆婆那樣的人精了,連一向對於這方面神經堪比鋼鐵粗的神樂都隱隱有所察覺。

盡管如此,那薄薄的一層紙卻始終沒有人去捅破。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撫上臉側,雖然愈合速度緩慢,但那條細長的傷痕在近日來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很快便能痊愈。

在她用指尖摩挲著那條已經無跡可尋的傷疤時,腦海中卻自動浮現出了在那個黑暗的房間裏所發生的一切:對方溫柔且憐惜的吻落在自己臉頰上的觸感,稍顯粗糙卻令人倍感安心的手掌,緊緊擁著自己的雙臂,以及幾乎灼熱到能夠在她的皮膚乃至靈魂上都能夠留下烙印的赤色雙眸……

等……等等!她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啊啊啊啊啊!!!

像是害怕處於客廳的另一個當事人會聽到她腦海內令人羞恥的想法一樣,她猛地搖晃起腦袋,好像這樣子就能把那些記憶給徹底丟開一樣。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面前砧板上的鮮魚被自己幹脆利落的一刀劈開,屍首分離。像是為了尋找宣洩口和轉移註意力一樣,她開始毫不停歇地切起菜來,刀起刀落之間,無數蒜瓣生姜被她剁成粉末,白蘿蔔土豆等更是被切成了大小均勻的小碎塊。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銀時聽著從廚房裏傳來的動靜以及接連不斷的劈砍聲,無聲地抽了抽嘴角——總覺得有殺氣飄出來了是他的錯覺吧?絕對是他的錯覺吧餵——!

當晚的年夜飯果然很熱鬧,不對,與其說是熱鬧,不是說是喧鬧更為恰當。

眾人都圍坐在餐桌旁,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各色料理,旁邊的電視機正播放著進行得如火如荼的紅白歌會。新八正手舞足蹈、聲嘶力竭地為舞臺上出演的阿通加油鼓勁,銀時、神樂、和凱瑟琳正全身心地投入了餐桌上的搶食之戰,登勢婆婆則坐在旁邊一邊抽著煙一邊露出無奈又包容的笑容看著眾人鬧成一團,就連定春都伏在一旁埋頭吃著她特地準備的泡飯,吵吵鬧鬧的聲音幾乎要蓋過了電視機的音量,一刻都不曾停休。

溫暖明亮的屋內和漆黑寒冷的室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幫神樂添完飯之後,她托著腮,望著眾人的面容在暖黃色燈光的暈染下,連搶菜時和對方橫眉怒對、齜牙咧嘴的表情都顯得柔和起來。

她眼前好像出現了錯覺,覺得所有人,不管是在憤慨地嗷嗷大叫的、心醉神迷地隨著旋律晃著腦袋的、還是無可奈何地唉聲嘆氣的,都在笑。

等她反應過來時,唇角已經像是自己有意識般地勾起了微小的弧度。

——已經,多久沒有這麽開開心心地熱鬧過了?

她有些恍恍惚惚地如是想到。

在攘夷時期,即使每到新年軍隊裏的大家都會難得放松地瘋一晚上、常常醉得東倒西歪一路到天明,但在狂歡的表面之下確是如影隨形的悲哀和淒涼。不管表現得多麽興高采烈、歡欣鼓舞,都無法掩飾內心在註意到缺席的空位時入墜冰窖的寒冷和空洞。

當慶祝是為了自己多活過的一年的時候,慶祝的本身也就失去了意義和快樂。

而那些埋在她腦海深處,曾經和松陽一起在私塾度過新年的記憶,已經在時光的腐蝕下模糊了棱角,細節都已變得有些泛黃晦暗,稍不留神就從指尖溜走了。就像是在光線暗淡的雜物間裏尋找舊物一樣,不管她怎麽瞇起眼睛在暗中摸索尋找,也只能隱隱辨別出熟悉的輪廓,像是年糕湯的香味和熱氣,年幼的銀時躺在桌爐裏看《Jump》的側影,以及松陽捧著茶杯,溫潤如玉的面龐上微笑的弧度,以及平平凡凡、卻令她無比想念的一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悠奈。”

記憶中溫和如三月暖陽的聲音和耳畔傳來的熟悉嗓音重疊在一起。

她從恍惚中回過神來,轉頭卻正好看到登勢婆婆叼著煙沖她微笑的臉龐,明明笑得連眼角的皺紋都疊在了一起,卻美麗得令人一時移不開目光。

“新年快樂,登勢婆……”

她露出微笑,但還未來得及道出完整的賀詞,就有一道影子從餐桌上飛快劃過耀眼的白光,“啪”的一下正好降落在了她臉上。

銀時、神樂、和凱瑟琳還保持著一腳踏在桌沿上,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子的姿勢,以稱得上是驚恐的目光目送著著那塊三人前一秒還在搶奪的凍豆腐,以精準到令人想要爆青筋的準頭砸到了悠奈的臉上,然後緩緩地、濕噠噠地從她皮笑肉不笑的臉上滑了下來,“啪嗒”一下掉到桌面上。

“哢吧”一聲,她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傷感什麽的,用在這幾個家夥面前果然還不如拿去給狗拌飯吃。

“……啊哈哈,冷靜,冷靜點啊,阿悠!這可是新年的第一天,見血光是不好的啊啊啊啊啊啊!”

希望阿通小姐的新專輯能夠大賣——新八。

希望明年能夠有吃不完的醋昆布。希望爸比的毛囊能夠重現煥發生機——神樂。

“那個,我覺得小神樂你還是放棄第二條願望比較好哦,這種願望擺明了不可能實現吧。”

新八將寫完的祈願牌掛好,然後往旁邊神樂手中的瞄了一眼,抽了抽嘴角無奈道。

“唉,是嗎?那改成這樣好了。”微微皺起眉頭,神樂鼓起包子臉,然後用毛筆將第二行劃掉,重新寫上一句:希望銀醬能夠每月按時發工資,改掉腳臭的毛病。

“……不,這種妄想也還是放棄比較好。”

劃掉。

希望世界和平。

“……你究竟是有多麽跟神明大人過不去啊餵!這是找茬吧?這絕對是找茬吧餵!神明大人已經夠忙的了,求你高擡貴手放過他吧餵!”

吐槽魂爆發的新八推著眼鏡唾沫四濺道,頓時引來了周圍人的一通圍觀。

“找茬的是你吧,新吧唧!你就這麽看不起阿銀我嗎餵?!明明只是一副眼鏡卻還真是有夠囂張的啊!”

躺著也中槍的銀時一邊不滿地嚷嚷道一邊挖著鼻孔將鼻【嗶——】彈向不遠處的新八,欠揍程度妥妥的突破天際。

“就是說啊,明明只是一副眼鏡,還真有夠Michael Jackson的啊!”這種時候總是會和銀時站到同一戰線一起欺負新八的神樂也不甘示弱地插了進來。

“……所以說Michael Jackson為什麽變成了形容詞?!完全搞不懂你在說什麽啊餵!”

望著陷入奮戰、掐成一團的萬事屋三人,悠奈默默地往旁邊退了幾步,在圍觀群眾不明真相的目光中露出一副“我不認識那幾個人“的無辜表情。

此時的神社正處於每一年最熱鬧的時候。新年已到,在一百零八聲鐘聲敲響之後,江戶各處的人們都攜著家人湧到到神社,為新的一年燒香祈福。神木附近的區域擠滿了人群,放眼望去盡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毛茸茸的坎肩、以及衣紋華麗的和服裙擺,許願牌也掛得滿滿當當的,在寒風的吹動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握著毛筆,凝眉望著手中的木牌,猶豫片刻之後,刷刷提筆落下一行字,然後將牌子小心翼翼地掛到了鉤子上。

“唔,阿悠你許了什麽願望?”銀時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背後,拖長了聲線漫不經心道,一邊試圖越過她的肩膀看清楚她寫了什麽。

“不許看!”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一把抓住木牌並將它反面朝上翻了過來,一邊緊張地轉過身擋住銀時的視線,並幹咳著推了推他的肩膀:“被人看到了就不靈了。”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信這些的我怎麽不知道?”

“……今天。”

銀時垂著死魚眼頗為無語地望了她一會兒。

“咳咳,那……那你寫了什麽?”她清了清嗓子然後轉移話題道。

“還能有什麽,不就是彈小鋼珠時能夠手氣好點、委托人能夠慷慨一點、房租能夠減少一點、甜品能夠便宜一點、《Jump》能夠變成日刊……”語塞了一會兒,銀時一邊摸著後腦勺一邊語氣飄忽地道。

“這才不是只有一點吧混蛋!你這家夥小心被天譴啊混蛋!我已經能夠看得到你腦門上的“天譴”兩個大字了啊餵!小心被詛咒得一輩子都不能碰甜食的病啊混蛋!”

“什麽詛咒啊,你這家夥想說的其實就是糖尿病吧?說的就是糖尿病吧混蛋!唔,只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還是改一改我的願望好了……不能吃甜品什麽的還是饒了阿銀我吧。”

銀時一邊吐槽道一邊轉身翻找著他的木牌,期間還特意將背對著她以遮擋她好奇的視線。

……總覺得這個卷毛很可疑啊。突然間好想知道他在許願牌上寫了什麽。

她偷偷地湊上前去,然後不期然地看到了眼熟的字跡:

希望迎來江戶的黎明——桂小太郎。

……

她默默地看著銀時停頓了一會兒,接著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的木牌翻了過去。

“咦,這不是銀時和悠奈嗎?新年快樂!”

說曹操曹操到,明明身為重大通緝犯的桂不知從哪裏蹦出來,熱情地在第一時間送上賀詞。

——新年快樂!在接下來的一年也請多指教!

總是跟隨在桂身邊的謎樣生物伊麗莎白則是舉起了手中的牌子。

“新年快樂,假發。”悠奈抽了抽嘴角,有氣無力地道。

“不是假發,是桂!”對方露出正義凜然的表情糾正道,呼出的熱氣在幹冷的空氣裏化成一團白霧。

她突然間有了強烈扶額的沖動。

在這種戒嚴的時期為什麽桂會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人群密集、想必是治安重點的神社,她已經懶得問了。

“前面可以占蔔今年的形式運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桂興致勃勃地建議道:“像是預測今年的攘夷情勢如何之類的。”

自動忽略了對方的後半句,她按捺下自己的吐槽欲,然後頗為無力地點了點頭。

於是接下來三人就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等待前面的隊伍逐漸縮短,期間銀時一直在不耐煩地挖著鼻孔。

負責占蔔運勢的是一名年長的神官,身著狩衣,頭頂上帶著高高的烏帽,歷經風吹日曬的褐色皮膚上布滿了刀鑿般的皺紋,灰白的發須紮成了細細的一束垂在胸前,乍一看還真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祈求今年運勢的人們會得到一張白色的紙條,紙條上的話啟示一年中將會發生的事情。閱讀過後,人們會將白色的紙條掛在神社旁邊的樹上。

桂領了紙條之後就輪到她了,她上前邁了一步,然後微微躬身接過對方節骨分明的手指遞過來的白色紙條。

她微微展開紙張,但還未來得及細看,便有一陣呼嘯的寒風刮過,在人們的驚呼聲中,在衣擺的獵獵作響中,那張單薄的紙條像是被驚動的飛鳥一般脫離了她的指尖騰空而起,被寒風抓起拋向空中,“刷”的一下就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是被吹到哪裏去了。

“誒?!”

她驚訝地微微睜大雙眸,下意識地扭頭尋找。

然後,就在那一剎那,隔著重重的人影,她捕捉到了在偏僻的一隅倚樹而立的紫色身影。

披著繪有暗金紋理的羽織的肩膀比起她記憶中的更顯消瘦,在歲月的雕琢下棱角分明的臉龐上則包裹著厚厚的白紗布,完全遮住了左眼,而那只僅剩的碧色眼眸之中,卻猶如擇人而噬的孤狼一般透著令人不寒而栗的鋒芒。

兩人的目光就這麽隔著晃動前行的人群遠遠相交。

在註意到她的視線時,對方的神色也未曾變動分毫,只是這麽靜靜地望著她,既沒有閃躲、也沒有透露出重逢的喜悅。

她眨眨眼,再睜開時,看到的卻是十多年前村子裏的那個寒酸神社。

私塾的大家正忙著將許願牌掛到神木的樹枝上,而身手向來最為靈活的銀時正銜著木牌向樹頂攀爬。

“怎麽了,晉助?快過來啊!”桂轉頭朝著一人站在旁邊面露不屑之色的高杉招呼道。

“哼,愚蠢的迷信。”對方撇撇嘴,高傲地揚起下巴,俊秀的臉上雖然稚氣未脫,卻頗為熟練地擺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

“鼻孔露出來了喲,矮杉。”樹頂的銀時懶懶地拋下一句,然後不意外地看見高杉大少爺在瞬間炸了毛。

“你真的確定不一起來嗎?如果不是全私塾的學生一起許願的話就不靈了。就算是為了松陽老師,你也不打算加入嗎?”她露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微微挑眉。

對方的眉毛動了動。

“來嘛,高杉!如果沒有高杉一切就泡湯了!虧我們還偷偷瞞著松陽老師打算給他一個驚喜呢!”神助攻同學甲神色焦急中帶著幾分不滿地勸道,其他的同學也緊接著附和出聲。

“切,”在眾人的施壓下,高杉皺了皺鼻子,然後松開環胸的手,鼓起包子臉,露出一副相當不爽又無奈的表情:“就這一次。”

祖母綠的眼眸在雪夜中閃爍著清澈的光芒,他扭捏著加上了一句:“畢竟是為了松陽老師。”

然後,他邁步朝大家奔來。

記憶中那張稚嫩的面孔和嘴角邊緊繃著的笑意,和眼前男人冷厲的眼神和瘦削的面龐重疊起來。

卻又無法重疊。

明明可以看到成長的軌跡,蛻變的過程,但兩者之間的巨大差異卻無法跨越,也無法融合。

是同一個人。卻又不是同一個人。

她不知道兩人對視了多久。

像是一秒那般短暫,又像是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餵,怎麽了?”

肩膀上突然傳來的重量和熟悉的低沈聲音猝然間打破了這段難熬的寂靜。

而就在她轉頭的微微轉移註意力的那一瞬間,對方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人群的洪流中。

她只來得及捕捉到對方微微側過的臉龐,紫色碎發掃過臉龐的細微弧度,微轉的肩膀,然後,下一秒,什麽都沒有了。

什麽都沒有了。

好像對方根本沒有存在過。

她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記憶中那個有著清澈的雙眸、雖然高傲卻非常容易炸毛的高杉,轉身消失在了她的眼前,被濃重的黑暗吞噬得一點不剩。

“怎麽了?”

銀時有些發緊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沒事。”

她艱難地回過神來,微微搖了搖頭。

沈默中,周圍忽的傳來人們的驚呼:“快看,下雪了!”

她下意識地循聲擡頭望去,漆黑的夜幕中不知何時飄起了細碎的雪花,猶如純白的星屑一般乘著風自天空的盡頭悠悠飄落,有時甚至尚未來得及落地便融化成了虛無。

“啊,是今年江戶的第一場雪呢。”

銀時望著蒼穹懶洋洋道,然後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走吧,那些家夥都在等著呢。”

她從空中收回視線,發現不遠處正站著神樂、新八、桂、以及伊麗莎白的身影。

註意到她的目光,神樂咧嘴露出笑容沖她揮了揮手。

空中是漫天飛舞的雪花,她就這麽任由銀時拉著她的手朝大家走去,任由著自己的手指像是有自我意識似的找到了對方溫暖的手,然後緊緊反握住。

她不由得回想起自己曾經在私塾期間每年都會寫下的新年願望。

即使沒有實現,她卻也依舊近乎固執般地抓住不放的願望。

即使是現在,也從未改變的願望。

就像是此刻還未落地便先消融了的雪花一般,無比脆弱卻又無比令人心生向往與美好的願望。

——想要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超棒的銀魂手書,很應景,求戳→→h【嗶】

話說這章終於放矮杉出來溜溜了╮(╯▽╰)╭

就算不提他已經和銀時以及桂決裂的事實,就以他的性格而言,我也不覺得他是那種會在聽說死去多年的老同學突然間詐屍了,之後來一場感人肺腑的重逢的角色,會特地跑來看悠奈一眼就已經夠……夠那啥了嗯。

真心覺得矮杉這角色各種難把握,但如果有機會的話,我覺得說不定我下一個新坑的男主角會是他誒【雖然說以我這個更新速度的尿性,新坑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各種黑身高什麽的,那是因為我愛得深沈【餵!】

好消息,這周雙更,下次大概周四更新o(≧v≦)o

啊,對了,還有以上的各種資料什麽的都來自百度百科或是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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