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上)

關燈
紮爾斯最後還是沒能開口把所有事都告訴那條蛇。

他推開房門的時候,蛇已經倚在盒子上睡著了,蛇類冬眠的習性好像連不死生物都會影響,它睡得很沈,自覺把自己盤成一個不占地方的圓,紮爾斯開門也沒把它吵醒。

應該是把盒子裏的那個靈魂當作了舊識,卻想不起對方是奪走自己身體的人。

紮爾斯心情覆雜地看了他們一會兒,最後去拿了便簽紙和筆,給蛇留了張內容簡短的紙條。

他把紙條留給繆恩,吩咐對方等他們明天出發再念給蛇聽,然後把自己剛才拿出來的衣服全部疊好放進行李箱裏,帶著它回了埃德溫的房間。

埃德溫恰好洗漱完畢,正在喝繆恩送上來的咖啡,見他拉著箱子過來,挑了挑眉道:“決定正式搬房間了?”

“……這是明天要帶的行李。”紮爾斯無奈地澄清。

他下午還要去找薛斯汀·芬,早點收拾好行李,之後時間也不會太趕。

埃德溫聽他說了接下來的行程安排,點點頭,沒發表什麽意見,只道:“自己過去小心點。”

他是不打算陪紮爾斯去見薛斯汀·芬的,不僅是因為下午還有其他安排,也是對那家夥沒什麽興趣,懶得跑這麽一趟。反正這個案子實際上由紮爾斯接手,也用不著他插手了。

紮爾斯對第一次單獨行動還有點不習慣,不過把這當作是平常去超市采購,接受度頓時就高了不少。他把東西收拾齊全,吃過午飯就自己開車出發,按照格蘭特留的地址去找薛斯汀·芬。

薛斯汀·芬暫住的地方是格蘭特以前租的房子,在離洛克希爾街有點距離的一棟公寓樓裏。公寓很舊,看起來至少十幾年沒翻新了,踩在木制樓梯上還會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空氣裏都彌漫著年久失修的陳腐木頭味道。紮爾斯在樓下遇到了這棟樓的房東,被對方帶到格蘭特租住的房間門口,才敲了兩下門,就聽見裏面傳來薛斯汀·芬捏著嗓子的回應:“他不在家,我是替他看家的朋友,行動不方便,抱歉。”

房東朝紮爾斯聳聳肩:“最近幾天一直這樣,我都打算找人來撬門看看威廉是不是還活著了。”

紮爾斯楞了楞,想起威廉是格蘭特的假名,勉強替他解釋道:“他確實出差了,我是來幫他取東西的,房間裏的那位我也認識。”

大概是他看起來就很無害,房東太太沒有太為難他,抱怨幾句下個月房租記得按時交就下樓去了。紮爾斯目送她踩著嘎吱作響的樓梯緩緩下樓,確認她已經聽不見樓上的聲音了,才又擡手敲了兩下脆弱的門板。

“是我,紮爾斯。”他低聲說,“開門,有事找你。”

半分鐘後,他在門後見到了胡子拉碴,穿著件寬大的舊T恤的薛斯汀·芬。

對方看起來至少一周沒出門了,頭發全是油光,拖著松垮垮的褲子,衣服領口還有吃東西留下的油漬,不修邊幅得令人咋舌,見到他也不太耐煩,但還是把紮爾斯讓進了房間裏。

“你是來還項鏈的嗎?”他說,“其實讓格蘭特帶回來就好了,不用特意跑這一趟。”

他開口就提到項鏈,但眼下顯然沒法把項鏈原樣還給他,紮爾斯沈默了兩秒,從口袋裏拿出已經壞得不成樣子的項鏈,把它放在堆滿了外賣餐盒的桌子上。

“格蘭特……暫時沒法回來,我替他來看看你,順便問一些事情。”

用不著他去解釋項鏈是怎麽壞的,薛斯汀·芬自己原本就是驅魔人,只盯著項鏈看了看,就已經對它被什麽融化了一半心裏有數。

他拿起壞掉的吊墜,把它收進自己的褲兜裏,再開口時已經換了語氣。

“格蘭特是不是已經死了?”他問紮爾斯。

紮爾斯沒說是或不是,只道:“沒有,至少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死了’。”

他簡單說了說格蘭特的情況,沒有涉及昂薩斯特企圖闖入洛克希爾街179號的事,但方便說的都告訴了薛斯汀·芬。他能感覺到對方因為格蘭特的事情緒很低落,於是在滿屋子的油炸食品味道裏告訴薛斯汀另一個能讓他振奮起來的消息。

但出乎他意料地,薛斯汀·芬對自己有機會翻案看起來並不抱有太大希望。

“你確定?”他說,“我可不認為這麽久了,協會還會推翻自己的記錄,為我這樣已經不在編的驅魔人付出人力物力去調查。如果是真的,那索隆一定是吃錯藥了。”

紮爾斯:“……”

驅魔人協會確實沒付出多少人力物力,因為這個案子直接被推給了他們,要出力的只是他而已。

聽他說了事情原委,薛斯汀·芬忍不住哈哈大笑。

“原來你就是協會的免費勞動力。”他一點也不怕紮爾斯生氣了不繼續查,說話直白到難聽,“是他們一貫會做的事,以前也試過推給警局,但顯然現在你們更加不花錢又好用。”

紮爾斯無奈道:“我查這個還不是為了幫你洗清罪名嗎?”

為什麽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你可不止是想幫我。”薛斯汀·芬搖搖頭,“上次我就看出來了,正義感和同理心強過頭的年輕人,確實會為了滿足自己去做很多吃力不討好的事。”

紮爾斯無端生出被他看透的錯覺,但他心裏明白,對方說得不完全對,他還有別的私心。

他想獨立解決一個案子,至少為自己多積累些經驗,這樣以後也不會在執行任務時太拖埃德溫的後腿。

埃德溫有意在給他鍛煉自己的機會,他不能輕易讓它溜走。

他從薛斯汀·芬那裏得到了聊勝於無的一點信息,關於連環殺人案真正的兇手,他要面對的可能是一個像幽靈一樣無處不在的家夥。

“滑不溜手,根本抓不到他的破綻。”薛斯汀·芬這麽說,“如果當時有辦法抓到他,協會也用不著推我出去頂罪結案。”

像這種社會影響力巨大的案件,最後如果連真兇都查不出來,匆匆結案只會引起恐慌。所以很不幸地,他成為了那只被選中的替罪羊。

紮爾斯帶著他提供的這點信息回到179號,卻意外地發現埃德溫和埃爾文斯都不在,家裏只剩下繆恩和漢娜在照常工作。

他去問漢娜,漢娜表示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出的門,再去找樓上的繆恩,才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老大去逛街了。”繆恩說。

“逛街”這個詞出現在埃德溫身上,簡直比出現在漢娜身上還要讓人摸不著頭腦。

紮爾斯莫名其妙地重覆了他的用詞:“……逛街?”

最近是不是突然很流行逛街?

“不知道,”繆恩一臉無辜,“老大說想買東西,就拉著埃爾文斯先生走了,既沒告訴我要買什麽,也沒告訴我要去哪裏,什麽時候回來。”

他也覺得很神奇,但還沒來得及問埃德溫就已經走得沒影了,只好和紮爾斯分享自己的疑惑。

也許是想象力有限,兩人湊在一起也沒想出埃德溫要買什麽,最後紮爾斯擺擺手,告訴他等埃德溫回來讓對方來找他,然後抱著厚厚的《變形生物大集合》去了埃德溫的房間,打算借用窗邊的桌子看看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