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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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爾斯這一覺睡了很久,再醒來時外面天光大亮,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中午。繆恩坐在床邊,見他睜眼連忙端來杯水,松了口氣說:“你睡了快一個禮拜,我在這裏守著你都快守成蘑菇了。”

他怕紮爾斯睡醒了會餓,水和食物都準備在旁邊放著,不過待遇沒平時那麽好,只有幹面包和能量飲料,飽腹感十足但味道實在堪憂。紮爾斯確實餓得沒心思挑剔什麽,飛快地吃了兩個面包,又灌下半瓶飲料,這才像是活了過來,長長舒出一口氣。

“你的手臂好了嗎?”繆恩兀自問,“有沒有別的地方不舒服?”

被他一提醒,紮爾斯握著飲料瓶的手頓了頓,這才開始關註自己的身體狀況。

之前毫無知覺的右臂已經可以自由活動,他剛才用右手擰瓶蓋也能使得上力氣,但渾身上下像是被大錘子砸得粉碎再重組的一樣,骨頭倒是長好了,只有肌肉裏透出微妙的刺痛感,不影響行動也不太嚴重,不過……

他想起自己剛開始長高的時候每天夜裏都因為腿疼睡不著,那種痛感倒是和現在差不多。

看起來像是他二十歲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生長痛。紮爾斯哭笑不得地想。

他知道這肯定和那天的契約儀式有關,卻沒在臉上表露出來,只是問坐在床邊椅子上的繆恩:“老大呢?”

“哦,老大出門辦事去了。”繆恩沒隱瞞埃德溫的去向,“格蘭特來了一趟,把那個討人嫌的家夥帶走了,老大和他們一起出的門,說有事要辦晚上再回來。埃爾文斯閣下倒是在樓下,要去叫他嗎?”

紮爾斯搖了搖頭。

“你去忙吧,我這就起床洗漱了。”

繆恩每天有自己的很多工作,既然他已經醒了,當然不能讓對方再耗在這裏照顧他。紮爾斯回想起那天發生的事,心裏有很多疑惑和猜測,卻因為埃德溫不在,既沒有人可以詢問,也沒有人可以傾訴。

等繆恩再三確認過他的身體狀況良好後離開,他也從埃德溫房間裏那張大床上爬起來,到浴室去洗漱換衣服。他房間的門虛掩著,按照他平時的習慣沒有關上,紮爾斯推門進去,在床上發現了一個裝著新衣服的大紙袋。

紮爾斯拿起來看了一眼,原本以為是埃德溫或者埃爾文斯的東西,沒想到袋子裏除了衣服還有張紙條,上面潦草地寫了行字。

“給紮爾斯:換好衣服等我回來。”

沒有落款,但一看就是埃德溫的語氣。紮爾斯遲疑著把袋子翻轉過來倒出裏面的東西,一件外套和內搭T恤一起落在床鋪上。

外套是寬松的款式,紮爾斯也看不出貴不貴,反正手感很好,樣子也是很簡單的工裝款。他把衣服拎起來翻了翻,沒找到吊牌,只好暫時放棄自己看價格的想法,按照埃德溫的吩咐去換上這套衣服。

T恤是簡單的白色,什麽圖案也沒有,不過和上次的禮服襯衫一樣合身。袋子裏沒有褲子,紮爾斯別無選擇,只能穿自己的牛仔褲和軍靴,好在繆恩前幾天已經貼心地替他把從森林裏穿出來的一身都徹底洗刷過,看起來倒也不是很邋遢。

紮爾斯披上那件黑色外套,到浴室裏沾了水隨手撥了撥頭發,想了一下,還是拿上車鑰匙才下樓。

繆恩恰好端著盤子從廚房裏出來,招手示意他過去一起吃奶油茄汁意面,紮爾斯搖搖頭:“我剛剛吃飽了,陪你們坐會兒吧。”

他拉開冰箱的門,原本下意識想拿罐啤酒,卻發現原本裝滿啤酒的最底下那層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了。

“啤酒都喝完了嗎?”這件事實在有點離奇,紮爾斯忍不住問坐在餐桌旁的繆恩。

平時179號只有他一個人喝啤酒,所以對冰箱裏的餘量還是有印象的,前幾天至少還有七八罐啤酒放在這一格裏,再怎麽也不該一罐都沒有了才對。

“哦,”繆恩這才想起來,“那個薛斯汀·芬每天都喝,剩下最後一罐的時候被老大拿走了……他沒給你喝嗎?說是要給你才拿上樓的。”

紮爾斯楞了楞,想起那天沒喝成的啤酒,無奈地笑了一下。

“給我了,但我受傷不能喝酒。”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拿了罐汽水出來,陪繆恩和漢娜吃了頓遲到的午飯。漢娜做了三人份的意面吃不完,他就也幫忙吃了小半份,覺得有點飽,於是站起身活動一下手腳,說:“我先帶刻耳出去走走,老大回來你們再給我打電話。”

漢娜擡頭看他:“老大把狗帶走了,你還是在家裏等著吧。”

“嗯?”

紮爾斯有些驚訝,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埃德溫把刻耳柏洛斯帶出門,做什麽去了?

“說是去幫格蘭特找東西了。”漢娜隨口說著,用叉子卷起面條塞進嘴裏。

“那他有說要帶我去做什麽嗎?”紮爾斯問。

“沒說,”漢娜頭也不擡,“可能是要帶你出外勤吧。”

她都這麽說了,紮爾斯也就當作是有新工作,坐在沙發上等埃德溫回來的時候給莉莉安發了條消息:“過幾天回家看你和比爾,周末有空嗎?”

莉莉安半分鐘以內就給他回了個電話。

“怎麽突然要回家了?”她有點高興又有點擔心地問,“有假期嗎?你最近好像一直很忙,我打了幾次電話都轉到了留言信箱,回消息也很少,還以為你出遠門了呢。”

是去得挺遠的,“不歸之森”也不知道在世界上的哪個角落,一來一回險些連手臂都丟了一條。只是他這幾天根本沒辦法看手機,大約是繆恩或者漢娜替他回了消息,才免得莉莉安著急。紮爾斯心裏這麽想著,嘴上卻只說:“是出差了,可能信號不太好,沒留意電話,就只回了消息。”

莉莉安嗯了一聲,像是終於放下心來,又問:“那你回來了嗎?”

“回來了,”紮爾斯怕她擔心,補充道,“還有點後續的瑣事要處理,空出時間我就回家。”

知道他沒出事,現在又有空餘時間,莉莉安抓著他聊了一會兒,期間提及格蘭特,她說那天以後就沒再見過他,之後聽健身房的人說他直接電話辭職了,連工資都沒要。紮爾斯猜想格蘭特是繼續為營救他父親做準備去了,但這不能跟莉莉安說,於是只說這樣就好,讓她以後不要輕易相信來歷不明的年輕男子,還把家裏的地址告訴對方。

“可那是我寫在健身房的會員資料上的呀,他自己去查的。”莉莉安無辜地說,“我可沒對他有什麽想法,雖然他確實長得挺帥。”

旁邊有人存在感非常強地清了清嗓子,莉莉安不悅道:“我還沒說完呢,那小夥子跟你兒子差不多大,你介意什麽?”

她小聲跟旁邊的人爭執了兩句,這才不甘不願地讓出了電話聽筒。

“什麽時候回來?”比爾在電話的那一頭問。

紮爾斯擡頭看了眼日歷,今天確實是工作日。

“或許明天,也可能是後天,總要把事情徹底解決才能休息。”他說,“你今天沒去工作?”

比爾可疑地沈默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說不說好,最後還是告訴了他實情:“上周在工地摔了一跤,有點骨裂,現在拄著拐杖在家裏休息。”

他是個工程師,平時工作確實老是往工地跑,不小心摔了跤也不奇怪。紮爾斯上初中的時候,比爾有一回在工作的時候從三樓摔下去,幸好掛在了腳手架的邊緣,只休息了一周,如果再往外一點,說不定就這麽退休了。對他受傷見怪不怪,紮爾斯無奈道:“你好好休息,我盡快回家。”

雖然嘴上沒說什麽,但掛斷電話後,紮爾斯還是查了幾種對骨頭好的藥物,決定晚上到藥店去買了改天帶回家。

其實他原本打算今晚就回去,不過埃德溫出了門,還把刻耳柏洛斯一起帶走了,一副事態緊急又嚴重的樣子,他也不知道對方需不需要幫忙,還是先等人回來再說。

他也沒在179號等多久,半小時後門外傳來汽車引擎聲,刻耳柏洛斯從格蘭特的車上下來,一路狂奔到開門等著的他懷裏,像分別了一個世紀似的用腦袋瘋狂蹭他。紮爾斯差點被它撞倒,蹲下來伸手摸它,忍不住笑著問:“你怎麽突然這麽熱情?”

雖然以往大狗也很喜歡他,不過很少有這麽熱情外露的時候,力氣大得把他撞了個趔趄,像顆小炮彈。

“你身上有惡魔的氣息,”隨後走進院子的埃德溫聽見了他的問題,代為解答道,“它會更親近你。”

紮爾斯擡頭看他,他穿了黑色的長風衣,裏面是件高領白針織衫,看起來像是剛去了什麽很冷的地方,連風衣紐扣都系了兩顆。

他在“什麽時候放假”和“你們去了哪裏”兩個問題裏搖擺不定,最後選擇第三個問了出口:“你讓我等你回來,要去什麽地方?”

至於為什麽他身上會有惡魔的氣息,紮爾斯心想應該和契約有關系,反正之後可以讓埃德溫再教一次那個遮蔽氣息的符咒,就暫時不問了。他擡眼去看停在門口的車,格蘭特坐在駕駛座上正和不知從哪來出門的埃爾文斯說著什麽,埃德溫卻沒在意他們,示意他放開刻耳柏洛斯站起來。

“不是答應你要陪你回家嗎?”他上下打量紮爾斯兩眼,似乎覺得還過得去,微一點頭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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