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是帶著哭腔打電話給蘇小染的。

“小染，我失業了。”他說：“顧笙歌這個混蛋！”

“什麽意思？”蘇小染莫名其妙。

“笙歌太不夠意思了！”金城忿然：“本來還想著他要是簽了華天，我能跟著一塊去，結果他倒好，居然不帶我！”

“你沒跟他一起進華天嗎？”蘇小染問。

“進是進了。”金城郁悶的說：“但是他們給笙歌另外指定了經紀人，而他居然答應了！”

“那你呢？”蘇小染問他。

“嗨！別提了！”金城的沮喪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得到：“塞了個新人給我。笙歌那家夥居然還說讓我好好幹，最好能把新人給帶紅，然後成為金牌經紀人，他到時混不下去就來投奔我。”

“那，這樣不也……挺好的嗎。”蘇小染幹巴巴的說。

“好什麽好啊我的大小姐！”金城拖著哭腔說：“你也別護著他了，這事是他不厚道，明顯的過河拆橋。”

“那你就好好幹，爭取成為金牌經紀人，讓他後悔唄！”蘇小染違心的說。

“他後悔個屁啊！”金城說：“人家現在跟的就是金牌經紀人好不好！”

“額……”蘇小染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聽金城倒了一通苦水，想跟他打聽打聽顧笙歌為什麽忽然決定簽華天，結果金城也不太清楚。

“可能終於想通了吧。”他說：“即使是男人，作為藝人來說，演藝生涯的最好時光也是短暫的，一不小心，就蹉跎了，他已經浪費了那麽多年。”

“是嗎？”蘇小染喃喃道，心裏有種空落落的感覺：“我以後還可以去看他嗎？”

“當然可以。不過，”金城停頓了一下：“有件事你必須做好心理準備，華天一向愛惡意炒作，雖然說過不拿他炒緋聞，但誰知道呢。所以，往後看到些八卦什麽的，別當真。”

蘇小染失笑：“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

一直到八月底，顧笙歌才有時間回櫻城。期間倒也經常給蘇小染電話，但對於簽約的事，蘇小染不問，他也就沒說。

蘇小染心裏莫名的有點堵，覺得好像有面無形的墻，隱隱要阻隔到她和顧笙歌之間，她想要推開，卻無從推起。

其實應該直接問他，但她很怕，萬一自己開口了他卻仍然不說，或不說實話，那不是更堵？

顧笙歌只在櫻城呆了短短幾天時間，他們逛街，看電影，出去搜羅美食，買菜回家做飯，如果不是很快就又要分離，簡直像一對再正常不過的情侶。

這天晚上，兩人一番纏綿後，蘇小染終於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麽忽然簽約了呢？你不是一直不喜歡華天麽？”

顧笙歌撫在她背上的手僵了一下，笑了笑，低頭吻了吻她：“簽華天也不錯啊，資源好，很多東西不用自己去費心，都有公司打理。這麽把年紀了，都沒能混到有啥話語權，一直單幹也不是事。”

“感覺真不像你會說的話呢，你一直都喜歡自由點兒，也不喜歡炒作什麽的。”蘇小染拿手指在他身上一下一下點過去，努力點出馬蹄的節奏。

“說到炒作，”顧笙歌被她手指點來點去撩得火起，捉住她的手一翻身將她壓住：“我會盡量避免，如果實在避免不了，到時你也別多想。”

“我才不會多想。”蘇小染說。

“你現在就已經開始多想了。”顧笙歌低頭給了她一個長長的吻，然後說：“小染，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相信我，好嗎？”

“好的，我信你。”蘇小染攬住他的脖子笑道：“不過金城好像不太信你呢。”

“這種時候，提什麽金城。”顧笙歌喘息著將她睡衣扯掉。

“唔，又來……”蘇小染被吻得語不成聲。

“相聚苦短，不能浪費。”顧笙歌說。

時間在他們的聚少離多中，仿佛被分隔成很多塊，一轉眼，已是深秋，電視劇等待花開即將上星，首映宣傳活動也轟轟烈烈的開始了。

宣傳有三場，蘇小染去了B市那一場。

她忍不住又混在粉絲裏去參加，不是故意要這樣，實在是覺得，以粉絲身份去見他，比以女朋友身份去見他要自在的多。她承認自己有點害怕真正接觸他的那個圈子，怕自己應對不得體，給他帶來麻煩。

畢竟現在不像當初在梵港，那時他在圈子裏的朋友，大多都是她也認識的。

而現在，他在圈子裏還有真正的朋友嗎？除了金城？

自從加入華天，雖然還沒有新劇播出，但有接新戲，有新聞，也有參加各種活動，所以顧笙歌的人氣又高了不少。

現場粉絲區，高舉顧笙歌燈牌的粉絲已經不比男主的少，顧笙歌出場時更是歡呼聲震天。

蘇小染站在人群裏，聽著耳邊一陣又一陣的尖叫聲，覺得既感動又失落。

終於，又紅了呢，以後還會更紅的吧。

只是不知這到底是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其實只要是演員，都會想要紅。

紅不僅僅意味著有名有錢，更意味著有選擇權，有話語權，只是有時候為了紅所付出的代價比較大，你會失去自由，失去隱私，完全沒有自己的生活。

到底如何取舍，得要看個人更看重哪方面。當然，前提是，你有資格取舍。

雖然混在粉絲堆裏比較自在，但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現在，蘇小染居然又遇到了電蚊香和小玉。

“哈哈，小染，真的是你啊！”小玉圓圓的臉即使青春不再，也時時刻刻洋溢著熱情：“好久都沒跟你聊天了呢，最近都在忙啥啊？你是不是……？哈哈。”

小玉朝她眨了眨眼睛，沒有把話說完。

“是你呀。好巧。”蘇小染心虛的打招呼。

“更巧的是，蚊香姐也在呢。”小玉拉過電蚊香：“哇塞，兩個不同風格的美女站一塊，真是養眼啊，顧笙歌好福氣。”

蘇小染和電蚊香對視了一眼，又不約而同的將眼光錯開。

女人真的是很敏感的生物，蘇小染能感覺到電蚊香的與眾不同，相信對方也是。

她們曾經在網上很聊得來，可是現在，小玉知道她的過去，並且曾經多多少少算是傷害過她，她盡管明知小玉其實是個很好的人，也仍然難做到心無芥蒂，又怕接觸久了會說漏嘴，所以便不太想接觸。

電蚊香，總感覺與顧笙歌之間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她也不知不覺心裏生出幾份戒備。

蘇小染糾結了半天，到底還是找借口說要打電話，離開了二人，然後晃到另一堆粉絲裏去。

忽然就想起網上流傳的一句話，說一個人，從陌生，走近你，然後再陌生。

真是，人生若只如初見啊。

臺上主創們一一落座，臺下尖叫聲此起彼伏。

主持人的聲音被尖叫聲淹沒，他無奈的聳了聳肩，攤手看著臺下。

“噓！”蘇小染看到顧笙歌朝他的粉絲區做了個手勢。

於是顧笙歌粉絲果然安靜下來。

別的主演們一看，也有樣學樣，場內終於平靜，只剩嗡嗡嗡的竊竊私語聲。

主持人拿起話筒，嘆了口氣無奈的說：“好在偶像的話還是管用的。既然是笙歌帶頭幫我平息了……額，怎麽說呢，安撫了這個粉絲的熱情，那我就順水推舟，先從笙歌開始，大家沒意見吧？”

導演和其他演員們當然紛紛表示沒意見，顧笙歌的粉絲更是大叫著沒意見她們支持之類的，只有男主的粉絲很不滿：“有意見！應該先從男主開始！”

“憑什麽有意見？有本事你們家向陽也先帶頭安撫粉絲啊？你們家向陽有那個控場能力嗎？”顧笙歌的粉絲也很囂張，兩邊人馬誰看誰都不順眼。

“我們知道，笙歌之前一直都沒有簽經紀公司，也就是說，是傳說中的個體戶，前段時間聽說加盟了華天娛樂，請問為什麽忽然想到要簽華天的呢？”主持人問。

顧笙歌微笑：“剛好有這個機會，各方面也都比較合適，就簽了唄。”

“那簽了華天後，我們知道，華天的資源是一流的，接下來有什麽打算？下一部戲有定嗎？是什麽？能透露下嗎？我想在場的粉絲一定也都很想知道。”主持人向臺下喊道：“你們說對不對。”

“對！”粉絲們高呼。

顧笙歌輕笑著搖了搖頭說：“我也很想跟大家分享我的下一步計劃，只不過，今天我們的主題是——等待花開。”

說著他作勢把話筒遞給導演。

“哦哦！對！”主持人反應過來：“張導是言情圈的金牌導演了，戲是拍一部火一部，想必這部等待花開也一定會大紅，那張導能不能給我們介紹下，等待花開的看點是什麽呢？”

“看點麽，呵呵。”導演笑了，指著一眾演員說：“首先，演員男的帥，女的美，這算看點吧？”

“當然。”主持人狂點頭：“向陽帥我一直是知道的，但今天看到笙歌，哇！怎麽也這麽帥！你都不知道我站在這裏有多自卑，再加上這麽多美女，我這一激動，就老忘了接下來該說什麽了。”

粉絲們發出心滿意足的歡呼聲。

“然後，我們這個劇，它比較……”導演開始講述等待花開的與眾不同之處。

蘇小染懶得去聽導演究竟在說些什麽，轉而去看顧笙歌在幹啥。

到現在她都有種狂熱的粉絲心態，她只看得到顧笙歌，只想知道與顧笙歌相關的，別的人，不過都是被她自動虛化了的背景。

顧笙歌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但手上不停的在轉著話筒，眼光一轉，他視線落在臺下某處，嘴角不由自主向上牽動，笑意溢出眼眸。

盡管有那麽多人，距離也不算太近，臺上燈光太強也看不真切臺下，可他還是一眼看到了蘇小染。

仿佛有心電感應一般。

雖然很希望她能以女朋友的身份站在自己身邊，可他知道，她不喜歡應付某些場面，大概她覺得當個小粉絲混在人群裏更從容，那就隨她去吧。何況，有時候他也很享受這種被她仰望的感覺。

他發誓無論如何都要捧在手心裏呵護的人，在臺下，如一個狂熱粉絲般，擡起頭，滿眼欽慕的癡癡望著他，這感覺如同三月的春風，帶著種微醺的氣息拂面而來，他瞇了瞇眼睛，陶醉的深深吸了口氣。

一定要對她好，一輩子。

她所承受的所有苦難，都是因為他。

他覺得自己這一生哪怕肝腦塗地把心剖出來捧到她的面前，都無法彌補，所以只能為了她妥協，選擇一種自認為對她好的方式。

她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罷，這一輩子，他都會這樣守護她，決不會再讓類似事情發生，決不會！否則，哪怕他以身犯險，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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