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雪是顧笙歌的初中同學，從見顧笙歌第一眼開始就一直纏著他。

那時候顧笙歌家裏條件還很好，加上本身條件極為出色，平日裏自有很多女生圍在左右，對女生的追求早已司空見慣，所以也並未把桑雪的糾纏放在心上。

任誰都沒想到，桑雪這一纏，竟纏了這麽多年。

她和顧笙歌報了同一所高中，在他們高二那一年，也就是顧笙歌16歲的時候，顧父投資失敗，顧家的家境一落千丈，而且負債累累。

桑雪哭鬧著要自己的父母出手相助。大人生意上的事，當然不可能被十幾歲的孩子左右，所以桑家父母並沒有答應女兒的胡攪蠻纏，只是說如果有必要，他們可以資助顧笙歌讀書。

桑雪喜滋滋的來告訴顧笙歌，在她看來，父母肯資助顧笙歌讀書也是很好的事，起碼顧笙歌可以不用每天早起去幫人送牛奶送報紙了。

可是顧笙歌堅決不肯接受她的好意，她雖不理解，卻也無可奈何。

在後來的日子裏，桑雪總是尋找一切機會去幫助顧笙歌，而顧笙歌總是尋找一切理由不接受她的幫助。

別別扭扭的過完了高中生活，準備考大學時，桑雪提出幫顧笙歌承擔大學的費用，顧笙歌拒絕了。

顧家已經負債累累，顧笙歌的姐姐還在讀大學，實在很難再多負擔一個人的大學費用。

那時候剛好有家電視臺在招舞蹈藝員，唱歌，跳舞，一直都是顧笙歌的夢想，顧笙歌有種放棄考大學去報考舞蹈藝員賺錢貼補家用的念頭。

可就在這時，他無意中參加的一次K歌比賽竟然拿了頭獎，獎金差不多夠他大學幾年的學費。

到了大學以後，桑雪的父母見她對顧笙歌這麽多年仍然癡心不改，便提出，如果顧笙歌畢業後和桑雪結婚，他們便幫顧家償還那700萬的債務。

桑雪忐忑不安的跟顧笙歌說了，經過這麽多年的相處，她對顧笙歌的性格多少有點了解，知道顧笙歌未必會答應，或者說一定不會答應。

之前她很怕顧笙歌會因此惱了，所以猶豫了好久到底要不要去問顧笙歌。最後覺得，反正這麽多年她都是這樣低三下四死纏爛打的過來了，也不怕顧笙歌對她印象再壞一點。

她也有考慮過顧笙歌的自尊，可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都想試。

顧笙歌果然惱了，冷冷的說自己會賺錢幫父母還債，堅決不賣身。

桑雪碰了一鼻子灰，好在她在顧笙歌那裏碰灰已經碰成習慣，沒有難過太久，便繼續對顧笙歌全方位噓寒問暖了。

後來顧笙歌到流年酒吧唱歌，她便不顧家人反對，跑酒吧做了領舞。前不久她19歲生日，在生日會上，她要顧笙歌答應她一個生日願望。

顧笙歌同意了。

結果她的願望竟是，她用自己的積蓄幫顧笙歌買了套房子，想讓他搬進去住，這樣，就不必每天晚上演出後還要翻欄桿回宿舍了，那樣太危險。

顧笙歌沒想到她竟會提這樣的請求，拒絕了。

他的出爾反爾讓桑雪很傷心，借著生日那天的酒勁狠狠的哭了一場。

後來顧笙歌搬過來和小染她們同住時，被桑風知道了，桑風是個易怒且沖動的人，所以才會有今天晚上發生的事。

“事情就是這樣了。”顧笙歌挑了挑眉毛。

他很喜歡挑眉，一直到很多年後他從青春少年變成魅力熟男，仍然沒有改掉這個小動作。

“其實桑雪很漂亮啊，你一點都不喜歡她嗎？”蘇小染歪著頭明知故問。

“喜歡一個人，是要講緣份和感覺的。如果沒有感覺，再漂亮也沒有用。而且，她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顧笙歌說。

“哦，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子？”蘇小染登時兩眼發光。

顧笙歌歪著頭想了半天：“我喜歡……溫柔點，文靜點的。”

“就這樣？”

“那我再想想，最好皮膚白點，頭發長點。”顧笙歌繼續歪著頭思索。

“那如果，一個女孩子皮膚挺白，頭發也挺長，性格也溫柔文靜，可是卻長得很醜呢？”蘇小染問。

“如果一個女孩子皮膚挺白，頭發也挺長，性格也溫柔文靜，應該不會醜到哪裏去吧？”顧笙歌說。

“什麽邏輯呀，萬一她長得口歪眼斜鼻梁塌陷還招風耳呢？”蘇小染說。

顧笙歌目瞪口呆：“長成這樣，難度大了點吧？”

蘇小染撲哧一笑：“好像也是。”

“對了，桑雪家的條件這麽好，為什麽桑見要來做服務生呢？”蘇小染好奇。

想想這桑家的人真奇怪，家庭條件這麽好，子女卻沒一個肯務“正業”，一個做了領舞，一個做了服務生，至於那個桑風，怎麽看怎麽像混黑社會的。

有錢人的思維真是奇特。

一聽到桑見的名字，顧笙歌便笑了：“小見是他們桑家唯一可愛的人了，非常懂禮貌，為人也很謙恭，長的也好，唯一的缺點就是不愛讀書。他來做服務生，應該是因為喜歡這裏的氛圍吧。”

“喜歡這裏的氛圍，所以就來做服務生？”蘇小染瞪大了眼睛。

“是啊。這酒吧是為哥開的，小見和為哥的關系很好，後來我和桑雪又都進了這裏，所以小見也進來了。不過，他也只是體驗一下而已。你沒發現嗎？他每天工作的時間很短，來得晚，走得早。”顧笙歌笑了笑。

“哦，這樣啊，到底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啊。那你和莫老板是怎麽認識的？”

“為哥是我的貴人，哈哈。”顧笙歌忽然大笑起來。

蘇小染愕然的看著他，不明白他笑從何來。

“剛才我不是說，我在讀大學前曾經參加過一次K歌比賽拿了獎嗎？那次比賽就是為哥的公司舉辦的。莫家和桑家交情一直很好，桑雪總是拉我去參加她的朋友聚會，有時候很難推掉，也只能去了。有一次為哥也在，大家就認識了。後來，為哥的公司要搞個宣傳活動，中間有個K歌大賽，要我也去。我本來是去湊熱鬧的，誰知道竟然拿到了頭獎……除去所有請客的錢，還夠我讀完大學的。你說，為哥是不是我的貴人啊？”

蘇小染點了點頭：“哦，差不多算是吧。不過，你本來歌唱的就好，拿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對了，為哥以前是做什麽的？”

“他是做地產的，現在也還在做，開酒吧只是興趣。我和為哥真的很有緣份的，他剛在這裏開了酒吧，我就考到了這個學校，是為哥讓我到酒吧唱歌補貼家用的，他知道我喜歡唱歌。”顧笙歌說到唱歌便神采飛揚。

“這麽巧？”

“是啊，所以才說是有緣呀。”

“可是既然你這麽喜歡唱歌，為什麽卻讀了建築？”

“有些事情呢，身不由已的。雖然我爸爸的公司不在了，可他還是希望我能在這一行做出成績來，我是男孩子，應該幫爸爸完成他的心願。”顧笙歌歪著頭，一臉認真。

“不會吧，小小年紀這麽孝順。”蘇小染忍不住咕噥了一句。

顧笙歌非常孝順，這在圈內有口皆碑，可她實在沒想到他的孝順意識竟從這麽早就開始了。

“這是應該的。”顧笙歌說。

“可是，就算是孝順，也不能犧牲自己的理想，勉強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呀。”

“沒有沒有，我其實還蠻喜歡建築的。唱歌跳舞是愛好。”

“那還差不多。”

月亮已經漸漸西沈，蘇小染覺得身上被冷風吹了太久，有些透骨的涼。可又舍不得回去睡覺。這樣兩個人在月下談心的機會，應該不會太多吧？

或許，也只有這樣一次。

“桑風以後還會再來找你麻煩嗎？”蘇小染問。

“我無所謂，他找我麻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就是有點擔心他會來騷擾你。”顧笙歌認真的說。

“騷擾我？跟我有什麽關系？”

“他們都以為我是因為你，才搬到這裏來住的。”

那你是不是呢？蘇小染在心裏問，可是話一出口，卻變成了：“他們還真會亂想。”

“是啊。”顧笙歌說。

蘇小然頓時覺得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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