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女媧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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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六,經歷了一場綿綿細雨過後的蓬萊仙島上,此時恰是一派春光明媚,熱鬧非凡。奔走不停的仙官們,善解人意的仙子們,儀表堂堂的神君們,婀娜多姿的妖女們,紛紛活躍在這春雨過後的仙山聖地,享受著這雨後清新的空氣,靈動的仙源,很顯然大家都在為明日的重生聖典而激動異常。

昨日因醉酒在屋內悶了一天,昏昏沈沈外加思慮過度,讓本魔尊明顯感到壓抑不適,煩惱多多。一時間,竟然無比想念室外活躍的氣氛和自由自在的感覺。本想著這回可真是休息得精神十足了,便哼了曲子,跨步出了門口,琢磨著是不是該去找找雲舒,將他藏在身後的紫藤蘿揪出來調笑一番。

“魔尊殿下請留步。”不想卻有美人輕語,那嗓音雖然不大卻清晰的傳到了我的耳中,阻止了我前去的腳步,是個熟悉的聲音。

頭回不出預料的望見一身純白的溪瓊公主正面帶微笑款款而來,我呆了一下,著實想不通為何這位公主昨天才在我那裏碰了釘子,今天就又主動送上門來,但是也不好怠慢,太拂了她的面子,便含了三分笑意,勉強應承道,“唉?念念正巧起床要去吃早膳,不想竟然在門口遇到公主,真是好巧好巧,有緣有緣!”

溪瓊楞了一下,面色變了幾變,卻仍是不動聲色,蓮步輕移,道,“確實好巧,我見今日天色和暖,便隨處溜溜,不想正巧遇到殿下。”

我無語,大清早一出門就遇到你,說是偶遇打死本魔尊,本魔尊也不相信!有些悵然,也不知這位公主在本魔尊的門口等了多久,真是有閑情雅致,叫人佩服。不過,是福不是禍,是鍋躲不過。我有些認命的看著她雪白絨鞋上毛茸茸的小絨花,此時正隨著她細碎的小步一搖一晃,顯得有些笨拙可笑。一個能讓溪瓊在我門口等上一早上的事情一定不是什麽好事情,起碼,對我來說,應該不是什麽好事情。

溪瓊走到我面前,面色平靜,眼波流轉間竟帶出一副楚楚動人的模樣,我正驚訝於她為何突然變換了神色,就見她伸手撩起一縷垂落的發絲緩緩開了口,“昨日都怪溪瓊太過性急,才會那般口無遮掩,冒犯了殿下,實屬無心之過,還望殿下莫怪。”

我轉了轉眼珠,由衷的覺得這一番話很是有些耳熟,仔細回想了一會,恍然大悟,這不正是溪瓊那日對付雲舒的調調麽,連言詞用句都沒怎麽發生變化,一時間有些愕然,想著,這是要對我也下套了麽?頓時有些無奈。

溪瓊等了一會,見我只是看著她,神色覆雜卻並沒有說話,大概是以為我還沒有消氣,便和善的笑了一下又道,“殿下不知,溪瓊之所以想讓子規,額,無涯來我鬼族,其實是有難言之隱啊!”

我尋思著莫非是怕我和水無涯告狀不成,這也太小看我了,我哪有那麽小題大做呢!於是,廢話不提,趕緊賠笑,安慰她,“公主多慮了,我並不是個愛談論是非的,昨日念念一直酒醉未醒,發生種種已經忘記了。”

溪瓊聽了,似乎有些動容,擡起臉沖我笑了一下,這笑容卻很是苦澀,讓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聽見她說,“多謝殿下大度,要不是我鬼族遇到這等事件,也不會讓子規如此擔心竭慮,殿下可知是什麽事麽?”

我抽了抽嘴角,預感到麻煩將至,連忙出聲制止,“額,既然這事情對鬼族如此重要,就不要講給我一個外人聽了吧!”

“家父病重,恐怕就要不久於世!”卻不想溪瓊猛然啜泣起來,根本沒搭理我那一茬,只見美人垂淚,讓人無限憐惜。

“額,”我有些尷尬,不知如何是好,著實是不想跟她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扯上關系,可看著面前溪瓊雨帶梨花的一張臉,也只好好言安慰道,“世事輪回,有生必有死,這也是常理之......”

“如今,如今只有三件神奇,能,能夠救他,他老人家......”不想這位溪瓊公主卻早已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悲傷不已,完全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自顧自地斷斷續續哭泣著,“我實在沒有辦法,只好求助於子規,他,他聽了之後,就說要幫我去尋找三,三大神器......”

“轟”的一聲,我的腦子便一空白,手指緊握成拳,空空如也的腦中開始慢慢出現了零碎的片段,西陵城中我問水無涯為什麽他一定要拿伏羲琴,他不語,只是眼神堅定,神色冰冷。靜女,城中的大火,無數的哭喊聲,那一日火光之後的斷壁殘垣,以及一切的一切,卻原來,都是為了溪瓊。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有些懊惱,明知道不能往下聽卻為何還是要聽?這下聽到了吧,可這結果,偏偏自己卻承受不來,真是好笑。猛然間想起師父說過的一句話,自作孽不可活。

“殿下?殿下?”耳邊是一聲聲嬌柔呼喚,將我的神思拉了回來。

我擡眼有些僵硬的看了看溪瓊,張口卻發現嗓子有點緊,收了心神勉強道,“公主有何事?”

溪瓊眉眼哀慟,淒然道,“自古以來,人盡皆知,三神器自有天命所歸,強行取得必遭天譴,子規已經替我取回了伏羲琴,可如今這女媧石......”

“女媧石?”我皺眉,隱約間明白了溪瓊的意圖,撫了撫額頭的劉海,有些疲憊不堪,淡淡道,“還是那句話,公主有話不妨直說。”

溪瓊看了我一眼,低頭躊躇道,“蓬萊是伏羲、女媧兩位大神最開始的住所,後來,因為種種原因,便相繼離去了,相信這些殿下一定是知道的。”

我點點頭,不語。

“而女媧大神離去之時,為保蓬萊免受劫罰,便將女媧石留給了蓬萊之主,成為信物代代相傳。”溪瓊說完,看向我。

我楞了一下,隨即恍然,“蓬萊之主?也就是說,女媧石現在在陌淇聿身上?”

溪瓊點頭,表情十分悲戚。

我無奈,“既是如此,如今你身在蓬萊,和陌淇聿打個商量也很是方便,即使他沒有同意,到時候再做他想,也未嘗不可啊?”

溪瓊卻搖頭,淚眼婆娑,“女媧石對歷代蓬萊國主的重要性堪比性命,殿下也知道,蓬萊一向是由火鳳一族掌管,他們之所以能浴火重生,險中得存,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女媧之石的庇佑,失去了女媧石就等於放棄了重生的機會,這麽大的代價蓬萊國主又怎麽可能會同意呢!”

我再次愕然,有些感慨,想不到火鳳一族也並未如傳說中一樣能夠生生不息,我看向溪瓊,盡量擺出一副端莊有禮的謙遜模樣,面色平淡道,“公主到底想說什麽呢?把這些都告訴我也是無濟於事,念念只不過是個小小魔尊,在女媧石這件事上恐怕力所不及。公主且慢,我還有事,這就先行離去了。”

“殿下!”溪瓊激動,“殿下就不關心子規的生死麽!”

我皺眉,卻還是生生止住了腳步,良久,回頭看向溪瓊,卻見她原本緊張的一張面容在看到我回頭的瞬間就蕩開了笑容,有些悲涼卻得意的笑容。

她笑道,“殿下莫急,最重要事情馬上就要來了。”

我亦笑,挑眉看著她,“我還以為公主拿不出什麽像樣的東西了呢?這鋪墊也未免太多了些,讓人煩躁。”

溪瓊看了我一眼,終於一改悲痛的面容,沈聲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再兜圈子。女媧之石,子規為了我是勢在必得的,只是在取伏羲之琴時他已經身受重傷,至今尚未痊愈,要是再冒一次險,恐怕......”她看著笑我,轉了話題,“而歷代蓬萊之主都將女媧石看得極重,從不輕易示人,所以關於女媧石的下落也鮮有人知,經過多方打探我們猜測可能是被放在了蓬萊之淵。”

“蓬萊之淵?”我輕輕重覆了一下。

溪瓊點點頭,繼續道,“蓬萊之淵本是上古神族留下的一道地之痕,據說其中的幻象詭異莫測,兇險萬分,除了這些,外界對裏面的情況也是知之甚少了。”

一陣沈默,我見溪瓊垂著眼不再說話,便開了口,“公主無非是想得到女媧石而又怕水無涯受傷罷了,都說了這麽多,卻為何還要把最後的兩句話憋在心裏不講呢?”

溪瓊楞,嬌笑,“我不講自然是因為我相信殿下的心態是和我一樣的,因為我們都關心著同一個人,想著同一個人。”

我有一瞬間的怔住,在心裏笑自己的無能為力,千算萬算,左逃右躲終是失敗。這場局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我的敗北,只因為溪瓊看到了我的弱點,是和她一樣的在乎著一個人。

我苦笑,“公主是想讓我在水無涯去蓬萊之淵之前幫你找到女媧石?”

溪瓊微笑,不語。

我看向天空,雨後初晴,恰是天氣晴朗,又剛好萬裏無雲,嘆了口氣淡淡開口,“水無涯準備什麽時候動身呢?”

溪瓊回答,“三月初七,重生聖典之夜。”

我笑,“哦?”

溪瓊亦笑,“所以,殿下今夜就要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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