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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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時候,相見不如不見,因為,如此便可不相知。

風曲悠悠,我的眼睛在陣陣舒適的微涼中緩解了疼痛,感受著指尖穿梭而過的山風,身邊有人緩緩坐下。一時間,我們都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傾聽著這帝陵哀曲。

關於帝舜和帝丹朱的故事,我曾經問過母妃同樣的問題,“帝舜葬在蒼梧山的南山坡,帝丹朱葬在北山坡。那,豈不是至死都不得見?”母妃只是搖搖頭,什麽都沒有說。

那個時候的我還很小,小到只以為相見便是好。可如今,聽到這句“不該見面的,不見就不見了罷,也好。”卻甚是辛酸。

有的時候,沒有結果的,註定不對的,不如不見。相見了,相知了,卻不能相戀,這種痛苦,天知地知我知他不知。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久到我的指尖都有些僵硬麻木,身邊的人終於有了些動作,他似乎是起了身,來到我面前,耳邊有他清冷嗓音道,“時辰差不多了,這藥性有些猛烈,我現在就替你取下來吧。”

我握了握拳頭,有些緊張,點頭回答,“如此,有勞義士了。”

他似乎輕輕頷首,便開始動手幫我將敷在眼上的藥物取下,耳邊是窸窸窣窣的衣料磨擦聲,我想了想,忽然想到還不知道義士姓甚名誰,有些不好意思,猶豫道,“真是失禮了,竟然還未請教義士尊姓大名。”想了想,有些世外高人並不喜歡將自己的名諱告訴他人,又急忙加了句,“只為來日方便報答義士,不知是否能夠告知啊?”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停,聲音輕快,溫涼如玉,“陌淇聿,”頓了頓,又一字一頓地重覆,似乎帶了些笑意道,“在下,陌淇聿。”

“陌、淇、聿?”我下意識地小聲重覆著,在心裏將這個名字想了想,並沒有印象。

他聲音純正,冷靜幹脆,手上的動作更是流暢,“正是,魔尊殿下可是記住了?”

我答得輕快,笑道,“那是當然,陌淇聿,我記下了,很好聽的名字啊!”想了想,又莞爾道,“淇聿淇聿,淇水彎彎,難不成你是五行缺水?”

眼前的藥帶已經被拿下,有些微陽光稀疏落下,閃閃亮亮,我試圖緩緩睜開眼睛,視線慢慢由模糊逐漸清晰,一個玄衣男子,半蹲在我面前,眉眼半彎,玉似的容顏。

我看著眼前的一張俊顏有些發楞,覺得這位義士似乎有些面善,陌淇聿卻直視著我的雙眼,眸子如墨般暈開,淡淡笑道,“因我火氣太盛,有損命格,不得已,只能在名中以水壓制。”

微風佛過,有點點冰涼落在我的額上,面上。擡頭仰望蒼穹,細雨如絲落下,越來越密,是下雨了。

稍作休息,等我的眼睛完全好轉,我便跟著陌淇聿,三轉五轉,終於到達了蓬萊仙山。心想,這位義士還真是個高人,那看似覆雜的陣法在他手中輕易便將其化解,一路暢通無阻,很是爽快。

到達蓬萊,眼前是一派祥和安樂,不愧為仙山聖地,雲煙渺渺,仙音繚繞,不時有過往仙子,衣袂飄飄,裙角翻飛。往來賓客皆是仙風道骨,一派端坐。本魔尊不由感嘆,整個蓬萊怎一個仙字了得!

我一邊順著島上的大理石路往前走,一邊向身旁的陌淇聿誇讚蓬萊的仙氣繁盛,想著既然這位不大愛聽我對蓬萊國主的碎碎念,那我誇一誇蓬萊總對了他的口味吧。

果然,身邊這位一臉的嚴肅稍有和緩,但仍舊是一副正義凜然,氣宇軒昂的做派。我估摸著,以陌淇聿的言行舉止來看,多半是個名門正派。

一路行來,暢通無阻,我尋思著得趕緊找到水無涯他們,卻苦於不認得路。眼看著一個小仙官遠遠走來,便急忙擡手攔了他,湊到跟前,一臉正色地問,“打擾仙使了,不知仙使可否告知來客住所的所在之處啊?”

小仙官迅速地擡頭往我這邊膘了一眼,臉色有些慌張,急忙低下頭,有些惶恐似的,吶吶道,“賓客們大都前往了小竹山,”說著,手臂一擡,指向一旁,道“仙子順著這條路,走上不遠,即可到達。”

我聽了正要答謝,卻見那小仙官又是微微擡頭一撇,臉色瞬間青白,緊忙低著頭,弓著腰,迅速走遠了。

我有些尷尬,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覺得似乎是沒什麽大礙吧,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為了方便,這次前往蓬萊,我只穿了一身鵝黃色的單絨衣,窄袖寬領,裙擺及踝,比起那些繁覆的拖地宮裝,這身衣著行動起來很是自在。想到剛剛被那位小仙官稱作仙子,一時間有些好笑。

身邊有腳步聲響起,陌淇聿兩步走近,也跟著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會,冷峻的面容上有些微笑意,道,“那麽,這位仙子,我們走吧。”

我一時間訕訕,只好點點頭往前走,我在前,他在後,沿著那位小仙官所指的青色寬石路一路往正中央走去。

沿途也遇到不少仙官,都是遠遠的繞了去,弄得本魔尊很是莫名,一時間轉了頭,對著陌淇聿指手畫腳問道,“難不成,我長得很是可怖,讓人看了都要繞道而行?”

陌淇聿擡頭,看了看我,正色道,“可怖嗎?還好。”

我怔了怔,默默回過頭去,無語淚流。

三月初春,草長鶯飛,柳暗花明。真不知是這初春給蓬萊增了色,還是蓬萊給這早春添了彩,緩緩行來,一路春光大好,美不勝收,忽而又想到了蒼梧山的微涼山雨,一時間有些感慨萬千。

走了許久,身邊終於多了些行人,看他們的穿著,並非蓬萊之人,心道,想必是離那小竹峰不遠了。

往前繼續走著,遠遠地,便聽見有一位小仙邊走邊感嘆道,“這蓬萊真是仙境中的仙境啊!比起那九重天還要美上幾分,唉,在這裏生活的神仙,才叫真神仙!”

旁邊一個綠衣小仙接口,“可不是麽!這次有幸得到蓬萊,多虧了蓬萊國主的涅槃聖典啊!唉,你聽說了麽,蓬萊國主自出生到如今,這可是第一次涅槃。”

“啊?!”前一個顯得很是驚訝,停下腳步,“怎麽可能!我祖父出生的時候,這一代的國主就已經繼位了!”

“切!”綠衣小仙很是不屑,也停下腳步看著對方道,“人家可是蓬萊之主,你以為跟你一樣麽!”

對方長嘆一聲,兩人又繼續前行,感嘆道,“唉,不能比,不能比啊!”

那綠衣又道,“不過咱們來這一回,也算是值了!聽說,這次的聖典極其盛大,來了好些個大人物......”

我這裏正聽得起勁,卻不料遠遠地便瞟見一抹白色,瞧見了我,揮一揮衣袖,施施然朝這裏而來,我抖了抖嘴角,擠出一絲笑,“師弟,你在這啊!”

雲舒掠到我跟前,雙目圓睜,怒瞪著我,呲牙咧嘴道,“我說,你真是夠可以的,那舟震一下,誰都沒事,怎麽就你飛出去了呢!”

我看著他一張唇紅齒白的小白臉,眼睛往旁邊瞟,臉不紅,心不跳,一字一句,答得字正腔圓,“這大概是因為我比較柔弱,纖腰柳擺。”

“哈?”雲舒呆住,眼角抽搐。

陌淇聿倒是笑了笑,隨即正色,輕咳一聲繼續往前。

我若無其事地跟著義士往前走,想著盡快甩開雲舒這個死小子。

誰料到,雲舒那廝在原地抽了抽嘴角,冷哼一聲,幾步就追了上來,跟到我身側,手中的折扇“唰”地一下打開,扇了扇涼風,一臉的高深莫測。

我鄙夷,跟他隔開一段距離,關切道,“師弟,小心傷風。”

白衣美少男側目,眼中寫滿了猶豫和憂郁,我打了個寒戰,有不好的預感襲來,輕咳兩聲,本能地移開視線,卻聽到耳邊有雲舒裝腔作勢地聲音道,“師姐,你真的還要往前走?”

我楞了楞,手不自覺得撫了撫鼻子,低頭瞟了瞟腳下的青石板,棱棱角角,有些灰暗,開口道,“做什麽,我不往前走還往後走不成?”

雲舒壓低聲音,一派眉目遠山的樣子,“我特地來尋你,就是想提前跟你說一聲,讓你心裏有個底。”

我皺皺眉,擡頭看他,“什麽底不底的,有話快說好不好!”

他斜臉看著我,誠懇道,“師姐,你是知道的,我可是一向站在你這邊的,雖然那水無涯陰險得很,但是你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與其留著你去禍害別人,還不如去禍害他,反正你們也沒什麽血緣,不就是魔君認得......”

我怒,擡腳踢他,朝他俊俏的小臉揮揮拳頭,威脅道,“雲舒!你皮癢了是不是!找打吧你!”

他一跳,輕巧地躲過了這一腳,一臉委屈,“師姐!我可是為了你好啊!”

這一路腳下的步子不曾停下,一段青石寬路堪堪走完,我轉身站定,沖著雲舒呲牙,“你到底要說什麽啊你!”

他一合手中折扇,站好,目光看向我身後不遠處,幽幽道,“溪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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