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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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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突然浮現起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水溶急急問道。

琴錚將林黛玉往前一推,又將扛在肩上的嬴苒扶好,隨手在她天靈拍了一下,嬴苒便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琴錚一手將她塞進水溶懷裏,快速說了一句:“看好她們倆,哪裏都不許去!”話音剛落,便已經不見人影了。

水溶連忙將林黛玉和嬴苒讓進客房,命丫鬟端了水來給兩人梳洗,待收拾妥當,水溶又命人端上來安神茶。

“林大小姐,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水溶擔憂的問道。

林黛玉搖搖頭,低聲道:“我不知道,我正睡著,妹妹突然闖了進來,看起來傷得很重,拉著我就準備跑。剛到門口,就有個女子攔住了我們,想要殺妹妹。後來,妹妹讓琴錚帶著我和嬴姑娘逃了,她則留下攔著。”

“知道是什麽人要殺你們嗎?”水溶滿臉殺氣。

“從來沒見過,是個很美的女子。”林黛玉神色有些哀傷,回想起在自己逃離之前,林蒼玉已經身受重傷,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事。

水溶猶豫了瞬間,隨即堅定的握住林黛玉的雙手,林黛玉擡頭望了他一眼,卻沒有掙脫。水溶心中一暖,柔聲安慰道:“放心,林二小姐不會有事的。”

坐在一旁的嬴苒怨氣橫生:“溶哥……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妹妹!”

水溶奇怪的看了嬴苒一眼,後知後覺道:“小苒,你怎麽會在京都?”

嬴苒瞪了一眼水溶,端著茶杯狠狠灌了一口,不再理會水溶。

直到東方啟明星升起來,琴錚才回來,帶著一身疲憊。林黛玉急忙迎上去:“琴錚,妹妹呢?”

“我回去的時候,他們都不見了,不過你放心,是有人救走了姐姐,不會有事的。”琴錚舔了舔嘴唇輕聲說道。他趕回到林府的時候,院子裏只留下斑斑血跡,林蒼玉和那個女人都不見了蹤影。然而他卻在空氣中感覺到了嬴詭離的氣息,心才漸漸安定下來,解除了那個女人給院子裏那些丫鬟施的法術便急忙趕回來了。

林黛玉緊緊盯著琴錚:“你知道是誰,對嗎?”

琴錚毫不畏懼的回望過去:“我知道,可是我不能說,姐姐不會有危險的,相信我。”

林黛玉嘆了口氣,便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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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

今天滿課,更新晚了,實在是抱歉……

第060回 公主下嫁玄玉尚主

京都時時都是熱鬧的,再大的風波,隔個三年五載的,都會消失殆盡,只留下來一件件傳說、一件件隱秘。當人們的記憶還留在開春三月,北靜王迎娶王妃的時候,入秋九月即將迎來另一場盛大的婚禮。

章元十六年,九月十六日,深得帝寵的壽昌公主下嫁前科狀元林玄玉。壽昌公主孟流芳年方十五,生母謝淑妃,出身瑯琊大族謝家,乃當世才女。

“哎……林兄,壽昌皇姐可是賢良淑德,你能娶到她可真是你的福氣!”孟?笑嘻嘻的取笑道。

林玄玉斜眼瞥了他一眼:“流芳自然是好的,可惜呀……”說罷長嘆口氣。

孟?一見他露出那樣的神色,便知道他在想念那位驚才絕艷的林家二小姐,該勸的他不知道勸了多少次了,可是卻沒有絲毫效果。

“別想那麽多了,你明天可是新郎官兒呢,要迎娶本朝最尊貴的公主為妻呢,應該高興才是。”孟?伸手拍拍林玄玉的肩膀,笑道。

林玄玉眼神流露出溫柔的色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娶她只是因為她是孟流芳,我不會薄待她的。”

“壽昌皇姐是個死心眼,你們倒真是般配。不過壽昌皇姐堂堂公主之身,倒追你兩年,你也掙夠臉面了。”孟?為自己的皇姐打抱不平。

林玄玉不再說話,回想起自己同壽昌公主相識的一幕幕。孟?雖然嘴裏說著壽昌多麽賢良淑德,可是那也不過是表象而已。有哪個賢良淑德的姑娘家,會一言不合就挽袖子打架?有哪個賢良淑德的姑娘家,敢大膽的攔在他馬前大聲命他尚主?有哪個賢良淑德的姑娘家,會悄悄拉著他去郊外踏青,光著腳踩在溪水裏?有哪個賢良淑德的姑娘家,肯奮不顧身日夜守護一個異姓男子,只為能讓他睡一個安穩覺?林玄玉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壽昌的時候,是在墨先生的書院,壽昌一身書生文衫,擡著下巴,看起來驕傲嬌蠻。林玄玉原本是極其厭惡嬌蠻的姑娘的,他的兩個姐姐雖然性格相差甚遠,但對他都是極溫柔體貼的,也許是受了這番影響,林玄玉更喜歡溫柔有見地的女子,而對嬌蠻的姑娘向來避而遠之。幸而壽昌夠堅韌,對林玄玉楞是死纏爛打,為此皇帝同謝淑妃亦是教訓了壽昌好幾次,甚至關了兩次禁閉。然而壽昌居然就認準了林玄玉,再後來林玄玉心軟了,那般熱烈的姑娘,他也動心了。隨後謝淑妃向皇帝請旨,便有了壽昌下嫁,林玄玉尚主。對於尚主一說,林玄玉本無所謂,然而倒是外界有些烏七八糟的傳言。

不容林玄玉在繼續想下去,孟?笑著將腳邊空了的酒壺踢下去,拉著林玄玉從房頂一躍而下。

“得了,早早安歇罷,養足了精神明天娶媳婦兒!”孟?隨手在林玄玉後背拍了一巴掌,“我也懶得回去了,你們家的鳴玉軒借我住一晚上。”說罷,竟是熟門熟路的往鳴玉軒的方向走去,那灑脫的背影看得林玄玉忍不住浮現了一抹笑意。

九月十六日,壽昌公主鳳冠霞帔,在昭陽殿拜別帝後,入林府。一路上,十裏紅妝,喜樂遍京都。林玄玉身著新郎紅袍,胸前戴著大朵紅綢大花,騎著高頭大馬,喜氣洋洋的將壽昌公主從宮門接進了林府。

拜堂的時候,由於林玄玉父母雙亡,而長姐如母,故林黛玉含笑坐在首位,接受了林玄玉同壽昌公主的拜禮。送入洞房後,林玄玉安置好壽陽公主,便去了院子同一眾同僚同窗拼酒。林玄玉曾求學與京都文豪墨文軒先生,墨先生門下高徒眾多,林玄玉又是好品性,自然結交了不少知己好友。科舉中榜首之後,林玄玉入禦史臺,如今雖然只是從六品侍禦史,然而他的前途,有見識的人都看在眼裏。所以今日林玄玉大婚,自然是高朋滿座。

內院裏,壽昌公主生於皇宮,除了親近的宗親,別人對壽昌公主也只是只聞其名不識其人。不過林黛玉身為北靜王妃,在京都的內眷圈子裏,倒是有些薄名,平日裏交好的夫人小姐都前來賀喜,也是熱鬧非凡。

“王妃是個有福氣的,現在京都誰人不知王妃有個好弟弟,個頂個的羨慕不來。”坐在林黛玉右手下首第一的婦人捂著嘴,笑嘻嘻道。

林黛玉含笑道:“世子妃謬讚了,舍弟實誠,多虧墨先生教導有方,方有今日。聽說穆小公子年方兩歲,卻是聰慧有加,應該羨慕世子妃才對。”

“哎呦餵……瞧瞧,這兩位倒是相互誇讚起來了,讓我們可怎麽辦啊?”鳳姐還是不改本色,笑聲明朗。

穆世子妃對面坐了一位年輕的夫人,年齡瞧上去也不過十八九歲,不過面容沈穩端莊,聽了鳳姐的話,臉色微紅,低聲道:“姐姐們凈說些混話,咱這屋子裏可還有雲英未嫁的姑娘家呢。”

林黛玉聞言,臉色也微微一紅,望向嬴苒道:“忠順王妃說的是,是我疏忽了,嬴小姐莫要怪罪。”

嬴苒大咧咧的擺擺手:“沒事兒,我姐天天想著給我找個人家嫁了,這些話也沒少說,早就聽得耳朵生繭了。”

在座的都是京都消息靈通的婦人,況且嬴苒的事情,在京都有點兒底子的官宦人家早就不是秘密了。嬴苒在定遠侯府,本就受寵驕縱,前兩年結識了一名叫做江清越的俠義之士,便心心念念要嫁給她,嬴皇後同定遠侯自然不會同意,且不說江清越大了嬴苒足足十歲,而江清越來歷成謎、身家不明,嬴皇後同定遠侯又怎麽能同意?

這時玲瓏進來稟報道:“王妃,長陵侯府少夫人來了。”

“快請進來。”林黛玉笑答。

未幾,探春身著一身寶藍長裙,笑盈盈走了進來。一旁的鳳姐急忙起身扶著他坐下,不放心的叮囑道:“你是有了身子的人,行事要小心,千萬別有個差池。”

林黛玉也擔憂的望著探春:“長公主也放心你一個人來?身邊也不多跟幾個人。”

這幾年,賈家敗落,探春本就沒什麽交際圈子,竟慢慢地同鳳姐、林黛玉兩人關系親密起來。

探春扶著腰,笑道:“姐姐莫擔心,大夫說是無礙,母親也是同意了的。況且林兄弟成親,大喜之日,我不來倒顯得不好。”

那邊的穆世子妃生育過一子,倒是有些經驗,遂安慰道:“也就是前三個月兇險,少夫人這已經五個月了,理應穩當了。再說了,喜慶些,心情好些,對孩子也好。”

探春見到穆世子妃給自己開脫,感激的點點頭。

第061回 故人回歸大禮奉上

眾人剛入席,這廂菜都沒上齊,玲瓏又跑了進來,只是這次面容似喜似悲,顯然很是激動。她手中捧著一物,急忙奔到林黛玉面前,忽然泣不成聲。

林黛玉甫一看清玲瓏手裏拿的東西,手中端的酒杯碰的掉在地上,厲聲喝道:“哪兒來的?”

“剛才門外來了一輛馬車,有人將這枚玉佩當做賀禮送到了義叔那裏,義叔整理賀禮的時候,一見是二小姐的東西,急忙命奴婢送來給王妃過目。”玲瓏一口氣說完。

在座的,幾乎都知道三年前,林家二小姐突然失蹤,林黛玉艱難的撐起了林家重任。如今聽到有林家二小姐的消息,皆屏住了呼吸。

林黛玉深深吸了口氣,強忍下落淚的沖動,問道:“人呢?”

“奴婢問了門房的家仆,他說那馬車下來了一個年輕公子,放下賀禮就走了。”玲瓏答道。

探春由於同林黛玉關系比較要好,試探的問了句:“會不會是有人作假?”

林黛玉搖搖頭:“不會,那枚玉佩,是家父在世時得了一塊美玉,雕成的三枚玉佩,我姐弟三人各一枚,皆是隨身攜帶。”言罷,眼淚就止不住的掉下來。

隨後玲瓏扶著林黛玉去了潑墨閣整理妝容,由於客人們都安排在了福安堂,到了潑墨閣這邊,已經幾乎聽不到福安堂的喧鬧聲了。林黛玉細細將臉上的淚痕擦幹凈,上了一層新的脂粉。出了潑墨閣,竟不由自主的走進了浮生居。只是斯人不在,唯餘一座空樓,寂靜了無人煙。

林黛玉推開正房的門,一股陳舊的氣味撲面而來,揚起來的灰塵嗆得她不住的咳嗽。自從林蒼玉失蹤後,浮生居便成了林府的禁地,嚴禁進入,所以及至此刻,浮生居的一事一物都還是林蒼玉在時的模樣。

“你看,今天三兒成婚,你都不來看看,好狠的心。”林黛玉站在門口,撫摸著門上的雕花,喃喃自語。

身後傳來一聲嘆息,林黛玉轉過身,見到水溶站在不遠處,靜靜望著她。她淡淡一笑,回身將門仔細關好,走向水溶,伸手將他的手拉住:“我好想蒼兒。”

水溶擡手將林黛玉眼角的淚水拭去,低聲道:“她會回來的。”說罷,反握著林黛玉的手出了浮生居。

待兩人走後,浮生居側廳的門悄悄開了一個縫,一雙明眸帶霧,怔怔的望著林黛玉離開的方向。

“小姐,你為什麽不告訴大小姐你回來了?”璇璣站在一旁好奇道。

那站在門後的綠衫女子,赫然就是三年前失蹤的林蒼玉。林蒼玉淡淡一笑:“回來,總要送他們一份大禮,就這麽安安靜靜的回來,哪裏符合我的風格了?”

璇璣笑得眼睛的瞇起來了,她才不管什麽禮物不禮物的,她家小姐回來了,就勝過一切。

這邊,林玄玉灌倒了一大片,自己也被眾位好友灌得暈暈乎乎的,其中當屬孟?最為肆意,大半的酒都是他灌下去的。

流雲、行雲兩人艱難的將林玄玉扶進新房,新房裏門窗皆貼著大紅喜字、桌上燃著龍鳳紅燭,壽昌公主一身大紅嫁衣端坐在床邊。林玄玉還有一絲清醒,揮退新房裏的丫鬟。

一旁的喜娘急忙道:“還沒挑喜帕、喝合巹酒。”

林玄玉轉過頭低聲道:“不用你在這兒看著,出去!”

那喜娘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出了新房。林玄玉伸手緩緩掀開壽昌公主的喜帕,壽昌公主臉似紅雲,美眸含情的望向林玄玉。

“流芳……”林玄玉輕聲喚著壽昌公主的名字,“該喝合巹酒了。”

壽昌公主接過林玄玉手裏的酒杯,頸項相交飲下一杯合巹酒,唇邊的酒漬亮晶晶的閃著光澤。林玄玉至今都不知道林黛玉有了林蒼玉消息的事兒,若是知曉了,依他的性子,恐怕是洞房花燭都要拋下了。

所以當次日清晨,林義告訴他昨天發生的事時,林玄玉一把將茶杯甩了出去,怒道:“昨日怎麽不說?”

林義眼皮都不擡一下,沈聲答道:“昨日若是告訴少爺,少爺能做出什麽事兒,誰也說不準。”

坐在林玄玉旁邊的壽昌公主納悶道:“他能做出什麽事?”

林義道:“公主,這就要問少爺自己了。”

這一問一答,將林玄玉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幹咳了兩聲,不自在的說道:“沒什麽,義叔說笑的。”

此時行雲匆匆趕來說道:“少爺,王妃著瑯琊姐姐送了一封信過來。”說罷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林玄玉。

林玄玉從信封的抽出一張薄薄的信紙,兩眼就掃完了,眉頭卻越皺越深:“大姐也太莽撞了。”

壽昌隨意的從林玄玉手裏抽出信,待看完了,臉色有些奇怪,問道:“玄玉,你們家到底藏得有多深?”

林玄玉低著頭,臉色晦暗不明,輕笑道:“你怕嗎?若是怕了,以後這些事我便不會讓你知道了,即便東窗事發,你也可以推脫的一幹二凈。”

壽昌聽了這話,怒氣沖沖的將信紙團成一團,砸在了林玄玉腦門兒上,氣道:“我進了你林家的門,就是你林家的人,我怎麽會讓你一個人肩負?你當我孟流芳是什麽人?”

林玄玉被砸了,卻很是開心,攥著壽昌的手笑嘻嘻道:“我自然當你是林夫人了。這些都是二姐留下來的,二姐是個奇女子。”

壽昌眨了眨眼睛:“我聽過林二小姐的名聲。”

林玄玉笑道:“你如今可以改口喊二姐了,你若見了二姐,你也會喜歡她的,只是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能回來。”

壽昌看到林玄玉眼底埋藏的悲傷,心底有些憧憬,傳聞中的林二小姐,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女子呢?

“你呆在家裏,我陪大姐走一趟,她一個人我也不放心。”林玄玉拍拍壽昌的手,輕聲道。

壽昌心底明了,自己現在什麽也不能阻攔,莞爾一笑:“你去吧,大姐一介女子,確實不容易,只是你們都要當你當心。”

林玄玉點點頭,將那封被壽昌團成紙團的信展開,掀開桌上的香爐,扔了進去,信從中間燃起,只隱約看到幾個簪花小楷:甄氏遺物。未幾那信便化為了灰燼。

林玄玉走後,壽昌閑來無事,便叫了流雲、行雲兩人到跟前,好奇道:“二姐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行雲心直口快,便反問道:“公主問這個做什麽?”惹得流雲在背後不住的拉她的袖子。

“聽夫君說,二姐是個奇女子,我想多了解了解二姐,日後相處起來也方便。”壽昌公主到底年輕,心氣活潑,也不像平陽長公主那般沈穩端莊,竟是連自己的尊稱也不帶。

流雲溫婉的笑道:“兩位小姐同少爺的關系,都是極好的。夫人過世後,老爺忙於公務,都是二小姐在照看少爺,後來老爺也不幸過世,是二小姐擔起了林家的重擔,少爺對二小姐很是敬重。”流雲最後一句話,說的尤其清晰,語氣尤其重。

壽昌也聽出了流雲的意思,她是在暗示自己對林二小姐敬重,不可怠慢。壽昌心底嘆口氣:這林二小姐,究竟是何方神聖,林府上下竟是無一不護著她。

第062回 得信報夜探仙游寺

林黛玉坐在一輛青幔馬車裏,手裏捏著暗影傳給自己的信件,若有所思。自小,她都不是爭強好勝的性子,所以林家的所有事情都是林蒼玉擔著,當林蒼玉失蹤之後,她才忽然看清了,這麽多年林蒼玉肩上壓的擔子有多重。也是那時候,她才看清楚了她以前看不清或者不想看清的潛在規則。林家根基不深,卻有不小的靠山,所以那時候沒人來打林家的主意。直到林家最大的靠山離開,林家的掌舵人失蹤,那些暗地裏窺伺的人才像雨後的雜草般冒出來,一波一波直能將整個林家淹沒。林黛玉知道,林蒼玉給林府留了不少後路,在不觸及底線的情況下,他們都會幫一把,只是沒想到會那麽面面俱到。所以這三年下來,她自己也學會了像林蒼玉一般算計,讓林家的根基一點一點的紮穩。因為,如果你不算計別人,別人也會來算計你。這個道理,在很早以前,林蒼玉便教過她,只是她那時候並不在意,而現在她終於用了三年的時間認清了這個道理。

“王妃,後面有人追過來了。”坐在車外趕車地瑯琊探進頭低聲說了一句。

林黛玉擺擺手:“無礙,你和璇璣註意些便是了,剛出城不久,人來人往很正常。”

不久,後面追上來一匹馬,卻是林玄玉。林黛玉聽到林玄玉的聲音,掀起簾子,略帶責備道:“胡鬧,還不快回去!”

林玄玉笑嘻嘻道:“大姐一個人我不放心,甄寶玉那廝狡猾的跟個狐貍似的,我怕大姐在他手裏吃虧。”

林黛玉瞪了林玄玉半晌,才無奈的嘆口氣,一行四人向城郊仙游寺。仙游寺位於京都西南一處峪口,此處四山環抱,一水中流,景色秀麗。仙游寺名聲雖然不比護國寺、青龍寺、興善寺等名寺,香火卻也算旺盛。傳聞中蕭史弄玉、乘龍快婿的故事便發生在此處,故而稱作仙游寺。又因來此處的善男信女多是求姻緣的,則又稱月老寺。從京都到仙游寺,要半天的時間,林黛玉覺得在馬車裏顛簸的骨頭架都快散了,終於到了峪口。

如今天氣涼爽,正是秋游的好時機,來仙游寺吃齋飯的人也不少,說不上熙熙攘攘,也是兩步一人。林黛玉仔細戴好一頂薄紗鬥笠,幾人便進了仙游寺,寺裏好不熱鬧,香火飄散。

“我去求支簽。”林黛玉含笑道,便帶著瑯琊、璇璣兩人進了正殿,留下林蒼玉在寺裏閑逛。

正殿裏供奉的是月老像,前來跪拜的皆是些頭戴鬥笠的年輕姑娘,林黛玉站在其中倒是毫不打眼。林黛玉跪在蒲團上,虔誠的叩拜三次,閉眼握著簽筒輕輕搖了幾下,只聽一聲輕響,一直簽掉落。林黛玉將簽筒放下,撿起簽看了一眼,上面簽文寫道:開門覆動竹,疑是故人來。林黛玉面上不禁浮現了一抹笑容,口中自語道:“疑是故人來?確是故人來?”

解簽的大師,笑得和善,拿著簽問道:“不知施主所求為何?”

林黛玉輕笑道:“自然是姻緣了。”

“姻緣天註定,各自強求不得,故人歸來之時,便是花好月圓之時。”那大師笑得如同一尊彌勒佛。

站在林黛玉身後的璇璣忍不住笑出了聲,那解簽的大師擡眼望了她一眼,又道:“這位施主,念由心生,信則有,不信則無,施主若覺得可笑,又來仙游寺作甚?”

林黛玉輕咳了一聲,制止住了璇璣準備說出口的話,淡淡回道:“大師所言甚是,是我管教無方,實在是不好意思。”言罷,林黛玉行一禮,便徑自出了大殿。

仙游寺的齋飯,很是出名,十分爽口。廂房裏,焚著淡淡的檀香,林黛玉給林玄玉加了一筷子青菜,見他皺著眉吃的不高興,好笑的敲了他一記腦袋:“葷素搭配有益身體,你整日裏無肉不歡,腸胃受不住。游仙寺的素齋遠近聞名,你還挑剔,真真是討打。”

林玄玉扁著嘴,心不甘情不願的將那根青菜塞進嘴裏,嚼了兩口咽下去,怎麽都想不通自己為什麽要吃這跟青草一般沒滋味的東西,此時此刻更加懷念瓔珞做的紅燒肉和琮?燉的雞湯。

待用完齋飯,已經是日漸西斜。游仙寺的側殿後面,是兩排幹凈的廂房,專門備給香客休息的。林黛玉早早便命璇璣去預訂了兩間廂房,兩間廂房中間隔了一間廂房,林黛玉三位女眷在右邊那間,林玄玉則在左邊那間。林黛玉推開廂房的門,微微側頭看了林玄玉一眼,只見林玄玉點了點頭,這才同瑯琊、璇璣進了廂房,隨即廂房大門緊閉。

“璇璣,天權他們,準備妥當了嗎?”林黛玉有些疲憊的靠在床上,閉著眼睛修養。

“好了,待醜時一刻便去探查,正殿供奉的月老像下面,極有可能有暗道。”璇璣面色凝重道,“王妃求簽的時候,奴婢探查過,月老像周圍皆擦拭的幹幹凈凈,毫無灰塵。不過,月老像後面的石板座基上,有輕微的劃痕,不註意的話,基本上看不出來。”

林黛玉點點頭,瑯琊上前服侍她洗漱,換了一身輕薄的衣服,便躺床上休息了,瑯琊、璇璣兩人歪在廂房的榻上守夜。

醜時三刻,原本就沒睡著的瑯琊和璇璣立刻驚醒,走廊傳來幾不可聞的腳步聲,顯然是練家子。璇璣悄悄從榻下抽出一柄短劍,維持的平穩的呼吸,全神貫註的盯著門口。

“篤……篤篤篤……篤”窗戶傳來輕輕的敲擊聲,璇璣頓時松了口氣,是自己人的暗號,起身走到床邊,隨即將窗戶開了一條縫,一張小紙條被塞了進來。璇璣拿了紙條,將窗戶又管好,轉身去叫醒了林黛玉。

林黛玉展開紙條,上面只歪歪扭扭的寫了兩個字:屬實。璇璣點了火折子,將紙條燒掉。

“王妃,今晚就行動嗎?”璇璣問道。

林黛玉沈著臉思索了片刻道:“瑯琊,去隔壁告訴少爺,切莫輕舉妄動,好好睡他的覺。”

瑯琊一點頭,領命而去,廂房的門,無聲的打開又閉合。

“璇璣,去告訴天權,將那些東西都轉移到風荷苑,若不方便帶走,就給我毀了!”林黛玉抿了抿嘴唇,低聲說道,“甄寶玉這幾年三番五次挑釁我林家,我怎能容忍他繼續笑下去!”

“是,待瑯琊回來奴婢便去。”璇璣沈聲答道。

林黛玉搖搖頭:“現在就去,時間緊急,琴錚給的藥也不知道藥效多久,我怕時間來不及,畢竟東西太多了。”

璇璣不放心的看著林黛玉:“奴婢不放心王妃身邊沒人。”

林黛玉擡眼瞥了璇璣一眼,璇璣看到了林黛玉嚴重的寒光,咬咬牙道:“是,奴婢這就去。”言罷,便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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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得到編輯的消息,18號上架。我會努力不讓本文撲街的……謝謝大家支持!

第063回 月黑風高半路攔截

自從嬴詭離離開,林蒼玉失蹤,北鬥七子便開始和林黛玉合作。起初,幾人對林黛玉一介嬌弱的姑娘,甚是不服,好在沒多久暗影出海回來。暗影忠於嬴詭離,後又忠於林蒼玉,即便他堅信兩人都還活著會回來,此時也不能讓北鬥七子與暗衛脫離了林府,因為畢竟他們在暗,必須有一夥在明的同伴掩護。遂他最終和林黛玉達成了合作協議,直到後來林黛玉行事風格越來越嚴謹,越來越有林蒼玉的風範,這才讓北鬥七子折服,果然是同胞姐妹,沒一個是弱者。

夜探仙游寺的領頭人是天權,又有十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年跟著,那些少年皆是林家此前林蒼玉埋下的林家死士。原嬴詭離手下的死士稱暗衛,後來為了區分,林家的死士便稱作影衛。

“影十一,你在大殿放風,一旦有異動,立刻信號提醒。”天權蹲在墻根壓低了聲音說道,“影六,駕好馬車在寺外等著,小心不要驚動任何人。其他人,都跟我下暗道。”

璇璣插嘴道:“王妃吩咐了,若帶不走,就全毀了,不給甄寶玉留分毫!”

天權種種點了下頭。璇璣見天權已經安排妥當,自己又掛心著林黛玉,便急急往廂房的方向走了。

璇璣剛一離開,天權做了個手勢,周圍九名少年皆悄無聲息的潛進了大殿。月老像下果然有暗道,幾人在月老像背後摸索了片刻,影二低聲驚呼了一聲,天權順著他的手摸過去,在月老像背後隱藏在衣領下有一處凹陷。天權心思百轉,還是按下了那處凹陷,隨即月老像竟緩緩挪開了,在基座上出現了只能勉強容納一個人出入的小洞。天權身後的影十七點點頭,首先下了暗道。未幾,按道理傳來了事先說好的暗號聲,天權一招手,幾人先後都下了暗道。

影十七手裏握著一個散發著熒光的珠子,那珠子正是嬴詭離曾經送給林蒼玉的鳳熒,站在暗道口接應著。眾人順著暗道往前走,鳳熒散發著微弱的熒光,在黑暗中卻有如太陽一般。不過片刻的功夫,眾人被一道石門擋住了去路,最先發現暗道機關的影二立刻上前檢查起來,良久額頭已經見了薄汗,影二才發現了石門的機關所在,看著空蕩蕩的鑰匙洞,從隨身帶的布包裏掏出自己的工具,長短粗細各不一樣的鐵絲、鉤子。影二趴在跟前,鼓弄了好久,才聽一聲脆響,石門緩緩升起來了。影十七手裏的鳳熒,只照出了石門後的一小片地方,只見地上盡皆雜亂的堆積著珠玉翡翠、金銀條。天權一揮手,幾名少年從懷裏掏出一張大口袋,上前就裝東西。

最後天權殿後的,看著石門裏還留著的無法帶走的大件的玉器擺設、古董瓷器,再轉頭看著每人身上都背著的沈甸甸的大包,終是狠了狠心,上前將易碎的物件都砸了個稀爛,這才跟著前面的人爬出了暗道。

守在大殿的影十一見大家都平安出來,且收獲頗豐,總算舒了口氣,咧著嘴笑了笑,對其他人挑起了拇指。

幾人扛著東西,順利的翻過仙游寺的院墻,又走了一段距離,就看到嬴六駕著一輛雙騎馬車靜靜候著。影六見眾人都來了,笑道:“一切順利,兄弟們,可以回風荷苑喝酒了!”

馬車甚大,一眾人將包全堆了進去,也不過占了大半的地方,天權嘻嘻一笑,也鉆了進去。其他人均是鄙視的瞥了天權一眼,隨即馬車飛奔起來,由於事先已經在馬蹄上裹了棉布,所以馬車跑起來幾乎是悄無聲息的。馬車後尚有十名少年氣喘籲籲的勉強綴在馬車後面,各人都在心底將天權罵了數十遍。

待馬車飛奔至峪口,影六突然拉緊了韁繩,兩匹駿馬高昂著頭,看看停下來。跟在不遠處的十名少年見馬車突然停下來,先是一喜,隨即竟是遍體生寒。只聽坐在馬車裏的天權幽幽嘆了口氣,說道:“不只是哪位朋友半夜擋道?”

“呵……北鬥天權,果然名不虛傳。”一聲輕笑,周圍亮起了火把,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站在了馬車前。

“月黑風高,甄公子不在家睡覺,來著荒山野嶺的作甚?”天權一派和善的笑道。

甄寶玉狡詐如狐,這幾年屢次對林府出手,幸而有北靜王與忠順王施以援手,才沒得逞,林黛玉對其早就是咬牙切齒了。如此,天權同影衛自然也是認識甄寶玉。十名少年警惕的將馬車護在中間,背對著馬車,目光沈靜的望著四周的敵人。

甄寶玉手握一柄灑金折扇,在手中輕擊一下:“邀故人對月常飲一杯,本少正好得了一壇美酒,聽聞林大小姐最喜梨花白。”

天權同一眾影衛聞言皆是臉色一變,天權撚了撚手指,風輕雲淡道:“甄公子,北靜王手握健銳營,又對王妃愛護有加,怕是你開罪不起的。”

甄寶玉不知為何,臉色有些陰沈,隨即又大笑:“本少怎麽會去開罪北靜王,不過是想請林大小姐去舍下小住幾日,況且北靜王又如何會得知林大小姐在本少那裏呢?”

“甄公子想要什麽,直說便是了,犯不著拐彎抹角的。王妃身子弱,夜間風涼,還請甄公子給王妃加件衣服。”天權望著甄寶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然而笑容卻未到達眼睛。

“爽快!”甄寶玉讚了一句,“留下馬車,留下人,明日本少自然將她平安送回林府。”

“甄公子的信用,我還真不敢相信。”天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我要見王妃,王妃若是少一根頭發,甄寶玉,你就等著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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