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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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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妃到底在宮中呆了那麽多年,片刻功夫便控制好了情緒。

“回娘娘的話,那故人給的方子確實如此,他說他配的藥丸子就是用了這些藥材。成藥倒是還有一些,只是故人所贈,不便給娘娘。”林蒼玉老老實實的回答。

賈妃將那張紙折起來握在手裏,笑問:“妹妹那故人是何方高人,如此奇妙的方子也能配出來?這些藥可都是不簡單的。”

林蒼玉低聲回答:“回娘娘的話,正是忠安王爺,王爺說此藥珍貴,囑咐我保管好。”

一時間,賈妃的恨意噌噌往上漲,幾乎都要沖破理智。幸好賈妃還知道分寸,賜了林蒼玉一些東西便讓她退下了。林蒼玉剛一出門,賈妃便伏在賈母肩上嗚嗚哭出了聲:“我不服!我不服!”

賈母悄悄從賈妃手裏抽出了那張紙,打開一看也是勃然大怒:“我榮國府對林家姐弟何曾虧待過,如今林家二丫頭就如此敷衍我們,真真可惡到家了!”顯然賈母並不相信那張藥方,可是千真萬確,林蒼玉給的是絕對真的藥方,只是那些藥他們可聞不可見而已。

“祖母不知,從皇後那裏流傳出來過半張藥方子,那方子上的藥名,幾乎都在這張藥方上!皇後產下皇子,不過一月天氣便恢覆了常態,便是那半張藥方子的功勞!可恨我卻沒有如此盡心的兄弟,能找到那些藥材!”賈妃攥著拳頭,華麗的甲套將掌心幾乎刺破。

賈母這才相信這張藥方子是真的,將藥方子拍在炕桌上,狠聲道:“既是如此,那便直接將藥丸子拿過來!”

賈妃自然知道賈母的話是什麽意思,思索了片刻便同意了:“祖母要快,我快沒時間了。大約一個時辰都不到,就該回宮了。”

賈母拍拍賈妃的手,招來鴛鴦,對其耳語一番,鴛鴦先是有些驚訝,後了然的點點頭便退出去了。

“那藥居然如此神奇,若非昨天鳳丫頭提起這茬子,我也沒想到林二丫頭會有這等好東西。倒是娘娘你確定這藥方子同皇後那裏的如出一轍?”賈母始終覺得有些不踏實,卻想不出什麽頭緒。

賈妃冷笑道:“皇後服用秘藥,在宮中本就不是什麽秘密。你當真相信皇後已然二十七歲,肌膚卻還能保持著十四五歲的姑娘一般細膩光滑?還不是那秘藥的功效。皇上也是知道的,還稱讚過那藥功效甚是奇妙。後來德妃安插在皇後那裏的一個心腹女官想法子偷出來了那張藥方子,卻不料那藥方子上的藥都幾乎是傳說中才有的,而且還只是半張藥方子。後來事情敗露,德妃思過半年,此後便失寵了,而那個女官也被杖斃。只是那方子流傳開了,宮裏哪個不是把那方子記的牢牢的。”求推薦,求收藏~

第015回 送珠花面和心不合

林蒼玉從賈母屋裏出來的時候,林黛玉和林玄玉正等的焦急。因著聽了嬴詭離的警告,林蒼玉今兒走哪兒都帶著林黛玉和林玄玉,生怕出個什麽意外,來面見賈妃亦不例外。

現在也不方便離開,林蒼玉姐弟不得不尋了個偏房進去歇著,好巧三春正在裏面玩笑,見林蒼玉三人進來,忙拉著在一處。

“貴妃娘娘好氣派啊,那儀仗真是耀眼的很。”迎春回想起之前的場景,不僅讚嘆道。

探春向來直腸子,說話不會拐彎抹角,笑道:“二姐姐這是羨慕娘娘了,改明兒求了老太太把你也送進宮去,將來就有貴妃的氣派了!”

迎春抿嘴一笑:“三妹妹盡胡說,我才不想呢!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這才是我求的。”

“一入宮門深似海,紅顏未老恩先斷,氣派都不過是過眼煙雲。”惜春冷冷說了一句。

屋子裏的氣氛因著這句話都冷了下來,林蒼玉接了一句:“惜春妹妹倒是看得通透。二姐姐到了嫁人的年紀了,也開始思慕郎君了。明兒個一定要稟報了老夫人,要按著二姐姐的要求找才好。”

一時間幾個人笑鬧作一團,忽然門被推開,一股子寒風吹了進來,幾人皆是冷的打了個哆嗦。卻見薛寶釵著了一件大紅羽紗面的披風走了進來,隨手掩上了門。

“幾位姐妹在這裏倒是清靜,也不叫我一聲。”薛寶釵解下披風,坐在林黛玉下手處。

按理說,今日的主角是賈妃,別人應該避諱穿的紮眼。且賈妃畢竟只是宮妃,而非皇後,所穿的正裝也不過是按品制作的品服,對於大紅色,她是永遠也休想穿上身。可是今日別的姐妹都避開了紅色系的衣服,生怕讓賈妃看著鬧心,偏生薛寶釵著了一件大紅披風。最為年長的迎春一見薛寶釵的衣服,便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毛。

林黛玉柔柔的笑道:“寶姐姐也不知道在哪兒躲著,我們也未尋到,只能自己尋個清靜了。”

薛寶釵一笑,她原本就冰肌雪膚,豐腴明媚,這般一笑幾乎令室內生輝:“剛剛有幸得貴妃召見,陪貴妃多說了幾句話,怎料想一轉眼就不見幾位姐妹了。貴妃賜下了幾支珠花,命我帶給幾位姐妹。”說罷鶯兒便從門外進來,手裏抱了一個小巧的木質盒子。

林蒼玉低頭喝著茶,連看都懶得看薛寶釵一眼。而林玄玉許是實在無聊到頂,又同幾位姐姐沒什麽話說,跑過來在林蒼玉耳邊說了一番話,林蒼玉點點頭,他便一溜煙兒跑出去了。林蒼玉又覺得不放心,找了璇璣去跟著林玄玉。

待林蒼玉又坐回位子的時候,三春已經挑好了珠花,鶯兒正抱著盒子站在林黛玉面前,而林黛玉面色有些不愉快,連著臉頰都有些泛紅。林蒼玉輕笑了一聲,喚道:“鶯兒,來先讓我瞧瞧。”

鶯兒猶豫了片刻,才走到林蒼玉面前。林蒼玉看到盒子裏只剩下四支珠花,如果沒料錯,應該是每位姐妹一對,這剩下的四支是她和林黛玉的。果然餘光瞟了一眼,見三春旁邊的桌子上都放了一對。

“這是珠花是宮裏的東西吧?”林蒼玉漫不經心問道,“也沒什麽好挑的,那兩支蘭花我拿了,把那對梅花的留給姐姐。”

鶯兒點頭稱是,將剩下的一對珠花放在林黛玉旁邊的桌子上。探春到底聰慧些,覺察到了場面的尷尬,看了林黛玉一眼,說道:“林姐姐那對梅花的倒是別致,剛才都挑花眼了,我用這支荷花的同你換一支,姐姐不換我可是不依的。”

林黛玉笑著將其中一支遞過去,探春笑瞇瞇的接了,又誇讚了幾句。

林蒼玉從來就不是個省事的,問薛寶釵道:“寶姐姐拿的是對什麽花樣?也不給我們見識見識。”

薛寶釵聞言,笑容驀然有些不自在:“也不過是普通花樣,貴妃賜下了十支,我隨便拿了兩支。”

林蒼玉撅嘴不樂意道:“寶姐姐就會私藏,我們又不會同你搶,你先拿了也不給我們開開眼。”

這句話說得三春看薛寶釵的眼光都變得有些奇異。想來若論親疏,探春與賈妃最親,兩人好歹是親姐妹,再者迎春、惜春也是一家人,都是賈妃看著長大的。而薛寶釵呢,說起來只是姨表,也不過是第一次見面。如今賈妃賜下物品,如何由得薛寶釵先挑了,才給人家正經的賈家小姐挑?

說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薛寶釵也不好意思再做推辭,命鶯兒將自己挑的那對珠花拿出來。林蒼玉只瞧了一眼,就用帕子捂著嘴偷偷樂得不行,忍笑忍得頗為辛苦。

她道是什麽稀罕玩意兒呢,不過是一對牡丹花樣兒的,薛寶釵怕是存了什麽不該存的心思吧。牡丹乃花中之王,莫非薛寶釵求的便是這個?

三春也不是愚鈍的,看了那花樣子,都在心裏撇嘴,怕是癡心妄想了吧。

只林黛玉淡淡說了一句:“寶姐姐這花樣,倒是個好的。”

幾位姐妹的表情,薛寶釵盡收眼底,知道今日是鬧出了笑話,俏臉一紅,低著頭不再言語。林蒼玉閑來無聊,便給幾位姐妹講在揚州時候的趣事,從裁雲坊的衣服講到攢妝閣的首飾,又講揚州姑娘穿衣著扮的喜好。一時間說的三春對揚州頗為向往,連林黛玉都捂著嘴笑道:“我怎不知揚州有這般好,就你會誇大其詞!”

林蒼玉皺皺鼻子,嬌嗔道:“姐姐好不講理,你沒看到還偏說我編大話。等裁雲坊和攢妝閣開到了京城,我讓你好好瞧瞧妹妹是不是在誇大其詞!”

林黛玉笑而不語,倒是三春忙到:“小林妹妹的鋪子開張了,可別忘了我們姐妹才好!我們還想看看小林妹妹說的揚州姑娘穿的荷花裝是個什麽模樣。”

“這荷花裝,我在金陵可是有幸得見。據說是采蓮姑娘穿的,上身為粉衫,下身為翠裙,裙擺是極大的,如同荷葉一般。沒想到是小林妹妹想出來的,這自古紅綠搭配都逃不過一個俗字,小林妹妹想出來的樣式卻這般出塵,姐姐真是佩服之極。”薛寶釵笑瞇瞇的插了一句。

林蒼玉毫不示弱:“我們家裏不若寶姐姐那般家境殷實,又有皇商做牌子,只好另謀出路,也不過是賺些家用罷了。都說寶姐姐聰慧過人,看賬做生意樣樣精通,妹妹可是要向寶姐姐好好討教一番。”

“小林妹妹說笑了,江南誰人不知林家二小姐天賦過人,家中產業打理的井井有條,哪家不盼著生個如小林妹妹般能幹的姑娘,好造福家裏。”薛寶釵對林蒼玉一陣諷刺。

林蒼玉聞言,縮了縮肩膀,擡頭嬌羞一笑,怯生生說道:“寶姐姐真是過譽了,人家哪裏有那麽好啦?”

林蒼玉這番舉動,成功的讓在座的幾位姐妹齊齊打了一個寒顫。唯林蒼玉自己臉皮厚的面不改色,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茶水。

就在屋子裏幾人說閑話的時候,外面隱隱傳來一陣呼喊,在夜裏顯得格外清晰:“有刺客!”

第016回 小院起火玄玉重傷

林蒼玉忽然想起來林玄玉還在外面,一時間急忙沖了出去,出去之後才發現,院子裏已經亂成一團了,丫鬟婆子、太監侍衛,都是一臉的驚慌。而也是此時,榮國府東北角的一個小院子忽然著起了大火,林蒼玉定睛一瞧,可不是自己住的院子嘛!

林蒼玉轉身找到了林黛玉,囑咐了幾句,又讓瑯琊隨時隨刻守著林黛玉,這才轉身向小院跑去,房間裏有幾樣東西,必須拿出來!一路上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林蒼玉也不管不顧。到了小院,林蒼玉才發現火勢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大,來不及多想,在水缸裏舀了幾瓢水將自己淋濕便沖進了自己房間。

屋裏已經是濃煙彌漫,房梁上的柱子被燒得吱吱作響,林蒼玉奔進內室,卻不小心被腳底絆的摔倒在地。定睛一看,卻是林玄玉面朝下趴在地上,林蒼玉扶起林玄玉,抽了幾個大嘴巴子也不見他醒過來,只能抱著他的腰將人先拖出去放在遠離火勢的地方。再進到屋裏的時候,已經有一根房梁坍塌了,顧不得危險,林蒼玉在放衣服的櫃子裏摸出了一個半尺見方的盒子,捂在懷裏便往屋外跑,燃起得火焰燎的她皮膚火辣辣的疼,發梢都有些卷起來。

林蒼玉直接坐在林玄玉身邊的地上,拍著胸口不住的咳嗽,好半天才緩過氣來。從地上撈起林玄玉,他的呼吸有些虛弱,林蒼玉給他做了仔細檢查,最後發現左胸和肋下各有一個泛紅的掌印。林蒼玉心中一緊,林玄玉受傷,院子著火,只怕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否則又怎會任由大火燒著而無人來救火?

就在這時,璇璣跑了過來,見到林蒼玉,焦急道:“小姐,可找到你了!少爺這是怎麽了?”

林蒼玉沒跟璇璣廢話,先同她一起將林玄玉抱到了旁邊不遠處探春的院子。好在探春院子的丫鬟們倒是很有眼色,很快就收拾了一間空房出來。將林玄玉安置好,林蒼玉親自留在房間照看著林玄玉,命璇璣速速去請大夫,又找了小丫鬟去請林黛玉回來。

約莫半刻鐘,林黛玉才匆匆忙忙進門,見到林玄玉躺著毫無生氣的樣子,一下子眼淚就掉下來了:“三兒怎麽變成這樣了?”

林蒼玉深深呼了口氣,壓下心裏的火氣,安慰著林黛玉:“姐姐莫急,我已經命璇璣去請大夫了。具體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還要等三兒清醒過來才知道。”

林黛玉坐在林蒼玉旁邊,握著林玄玉的小手,不停的掉眼淚。林蒼玉陷在自己的思維裏,一時間也沒空安慰林黛玉,兩姐妹一哭一靜坐,直到大夫進門。

此時此刻也顧不得避嫌什麽的了,林蒼玉焦急問道:“大夫,舍弟如何?”

那老大夫,順了順花白的胡須,嘆口氣:“令弟傷及心肺,怕是熬不過去了,恕老朽無能為力,盡早準備後事吧。”

“胡說!”林蒼玉暴怒,“治好我弟弟,我贈你萬兩黃金;治不好,我要你人頭落地!再詛咒我弟弟試一下!”

那老大夫也是一輩子行醫治病,急怒攻心的家人也是見多了,所以林蒼玉如此無禮也並未放在心上,憐憫的看著林蒼玉:“這位小姐,令弟的傷,老朽實在是無能為力,只怪老朽醫術不精,令弟身中兩掌,其一震傷了心脈,其二損壞了肺腑,非神醫祝長青不能治。”說罷連診金也不要,背起藥箱便走了。

林蒼玉似是受了重大打擊一般,不可置信的看了林玄玉一眼,面色慘白。嚇得林黛玉連忙拍著她的後背,擔憂道:“蒼兒,快醒醒!別嚇姐姐!”

好半天,林蒼玉才清醒過來,看著林黛玉“哇”的一聲就哭了:“姐姐!他說三兒熬不過去!他說三兒熬不過去!”

林黛玉將林蒼玉攬在懷裏,兩姐妹抱在一起哭的肝腸寸斷。屋裏的璇璣、瑯琊等丫鬟看著兩人,也是眼圈紅紅的,年紀尚小的琮?亦是眼淚汪汪。忽然林蒼玉直起身子,抹了抹眼淚,口中喃喃自語:“對了!他說非神醫祝長青不能治!那是不是祝長青能治好三兒?”

林黛玉聞言一楞。林蒼玉盯著林黛玉道:“姐姐,照顧好三兒,別讓除了你的任何人靠近三兒,我去找詭離!”

林黛玉堅定的點點頭,林蒼玉只帶了璇璣便沖了出去。一路飛奔至門口,恰逢賈妃回宮,一眾侍衛將門口圍得水洩不通,任憑林蒼玉怎麽說,皆是不準出門。此時此刻,林蒼玉真真恨透了賈妃,心中咬牙切齒道:最好別讓我查出來三兒的事和你們有關,否則我林蒼玉定讓你賈府受滅頂之災!

遠遠已經準備離去的賈妃,似乎聽聞到了什麽動靜,回過頭遙遙望向林蒼玉,淡淡一笑,而笑容裏的得意卻是怎麽也掩飾不了的。身旁的賈母亦是回頭望了一眼,眼中盡是寒光。林蒼玉緊緊盯著賈妃和賈母,心中隱隱抓住了什麽。

林蒼玉從賈府溜出來,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無馬無轎,林蒼玉和璇璣全是憑跑的來到了忠安王府。此時的忠安王府,門口掛著燈籠,大門緊閉,顯然已經關門了。林蒼玉抿著嘴唇,上前開始砸門,好久都沒人來開門,惹急了的林蒼玉扯開嗓子開始喊:“嬴詭離!你給我出來!嬴詭離!嬴詭離!”

尖銳的呼喊聲,在夜裏傳出了老遠。原本在書房安歇的嬴詭離突然從夢中驚醒,心劇烈跳著,極其不安的感覺讓他覺得驚悚。忽然傳來飄渺的聲音呼喊著他的名字,嬴詭離一個激靈猛然驚醒,即刻察覺那是林蒼玉的聲音,實實在在,並非夢境。隨意披了一件外衣便拉開房門,順著聲音的方向狂奔。

見到林蒼玉的時候,嬴詭離心猛地一痛。忠安王府的侍衛並非花架子,璇璣在他們手裏只過了十來招便被擒住了,而林蒼玉亦被侍衛反綁著手臂,滿臉的淚痕,發髻散亂。這場景,讓嬴詭離不自覺的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一幕似曾相識的場景。他心痛的喚了一聲:“瑯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隨即閃身將林蒼玉緊緊攬在懷裏,安撫的拍拍她的背,“別怕,我在。瑯朱,相信我,有我在。”

一眾侍衛見到此情此景,皆是一個念頭:這次真死定了!

林蒼玉從嬴詭離懷裏擡頭,哭的臟兮兮的小臉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聲音哽咽道:“詭離……救救三兒,只有你能幫我了!”

嬴詭離一聲不吭的將她打橫抱起來,把她安置在自己房間,招來沈姚氏囑咐好好照顧林蒼玉。林蒼玉不安的抓著嬴詭離的衣袖,嬴詭離拍拍她的手,沈聲道:“我不會讓你和他們有事的。”說罷便帶著璇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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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回 大鬧賈府黛玉含淚

沈姚氏深知林蒼玉在嬴詭離心裏的地位,對她服侍的自然是無微不至,先燒水給林蒼玉洗澡,又找了一套幹凈的衣服給她換上。收拾妥當了,廚房已經做好了幾碟新鮮點心端來。林蒼玉忙了一晚上,也是餓極了,狼吞虎咽的開始吃。

這時有個小丫鬟悄悄對沈姚氏耳語了一番,沈姚氏皺眉出去了,沒多久又回來了,只是手裏多了一個半尺見方的盒子,對林蒼玉道:“二小姐,這是您的東西。”

林蒼玉擡頭瞥了一眼,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咽下口中的點心:“放桌上吧。”

沈姚氏欲言又止,林蒼玉也是人精,便笑道:“讓他們放心,我不會追究的,畢竟是我失禮在先。”

沈姚氏舒了口氣,福身行禮:“奴婢代他們謝過二小姐。”

嬴詭離帶著璇璣來到賈府的時候,賈府的熱鬧勁兒剛過去,小廝丫鬟正在忙著收拾園中的東西。大門的家仆想要攔著嬴詭離,嬴詭離看都不看一眼,自有身後的侍衛亮出腰牌,一行人由璇璣帶著,走的極快,直直往探春院子趕去。

“玉兒,祖母請了大夫來給三兒瞧瞧。”賈母一臉和藹的坐在椅子上,對林黛玉說道,“三兒情況看起來頗為兇險,再耽擱下去怕是危險。你莫要再倔強,二丫頭說什麽你便聽信什麽,到底是害了三兒!”

林黛玉坐在林玄玉身邊,其餘七個大丫鬟一排堵在床邊,林黛玉摸了摸林玄玉的額頭,小聲說道:“妹妹不許別人接近三兒自有她的道理,祖母莫要為難玉兒,待會兒妹妹自會請了大夫來給三兒瞧病。時間不早了,外祖母還是盡早回去休息吧。”

這恐怕是林黛玉第一次對賈母如此說話,只是她是個聰明人,今天林玄玉出事如此蹊蹺,林蒼玉又那麽鄭重其事的囑咐她,其中的貓膩也能猜到幾分。她在賈府這麽多年,一直將賈母當最親近的人,對賈母一向也是恭敬有加。然而此次,關乎林玄玉的性命,她自然半點都不能退縮。

王夫人坐在賈母下首,淡淡說道:“金釧兒,拉開林姑娘,讓陳大夫給林少爺瞧病。”

環?跟著林蒼玉時間最久,也自有些氣勢,生怕林黛玉心軟害了林玄玉,急忙說道:“二太太,我家小姐稍候就回來,請稍等片刻。少爺的情況現在還穩定,想來並無大礙,奴婢在此謝過老夫人、二太太關心。”

王夫人冷笑一聲,給身邊的丫鬟使了個顏色,旁邊那幾個高壯的丫鬟便往床邊走去,準備動手。

“誰再上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氣!”會些功夫的瑯琊不禁厲聲喝道。

“哼……倒是個忠心護主的丫頭,可是今晚由不得你!”王夫人一手拍在桌上,“趕緊拉開林姑娘!陳大夫,進來給林少爺瞧病!”

王夫人話音未落,便聽到門外傳來一聲輕笑:“呵呵,這位夫人好大的火氣啊!”

屋內一眾人瞬間眼光都盯向門口,只見嬴詭離一身暗紫錦袍,外罩一件狐貍毛的大氅,一身貴氣站在門口,屋內明晃晃的蠟燭都比不上他來的耀眼。嬴詭離嘴角含笑,看著林黛玉笑道:“林大小姐,許久不見了!”

“你是何人?賈府內宅也是你擅自闖入的地方!”王夫人回過神來,厲聲斥責。

賈母原本是在閉目養神,此刻才緩緩睜開眼睛:“這位可是忠安王爺?”

嬴詭離眼光冷冷的瞥了一眼賈母同王夫人,轉身吩咐璇璣:“去把你家三位主子的東西收拾妥當了,等會兒看看三兒的情況就回去。小溶,幫忙瞧一下這位兄弟的病情。”

璇璣應了一聲,便拉著環?、瓔珞等幾個大丫鬟去收拾東西。其實林蒼玉姐弟三人住的那個院子已經燒的差不多了,也收拾不了多少東西。

嬴詭離身後出來年紀不大的華服少年,不耐煩的瞪了嬴詭離一眼,這才快步走到床邊。然而林黛玉張手護著林玄玉,倔強的看著望著面前的華服少年,怎麽都不肯讓開。

林黛玉抿了抿嘴唇,轉向嬴詭離:“嬴公子,我妹妹呢?”

嬴詭離此前在揚州倒是見過林黛玉一次,從林蒼玉口中得知,這位林家大小姐脾氣很是倔強且謹慎,不得不嘆氣解釋:“林二小姐在寒舍休息,命在下來接大小姐和林少爺回去。”

“當真?”林黛玉不放心的問道。

“當真,璇璣都隨我一起來了,大小姐還有何不放心?璇璣的為人,相信大小姐也是了解的。”嬴詭離有些頭痛的揉揉額頭。

林黛玉這才將信將疑的讓開,站起來向嬴詭離福身行禮:“之前若有得罪,還望嬴公子見諒。”

嬴詭離不在意的擺擺手,林黛玉又向那華服少年福一福身:“勞煩這位公子了。”

那華服少年似笑非笑的望了林黛玉一眼,便轉身去給林玄玉診脈,診完脈又拉開林玄玉的衣衫,瞧見那兩個掌印的時候,皺起了眉,沈聲說道:“九哥,你先讓他們把這小子擡回去,小心點,不能顛著了。”

嬴詭離點頭,隨手招了身後的侍衛,不知道從何處拆下了一扇門板,將林玄玉小心翼翼的擡上去。這時璇璣幾人也抱著幾個包袱出來了,嬴詭離這才騰出時間掃了一眼屋內眾人。

“大小姐,我們走吧。”嬴詭離朝林黛玉點點頭,又轉身對賈母道,“打擾老夫人了。”

王夫人直覺的要開口留人,豈料賈母不著痕跡的望了她一眼,王夫人立刻閉上了嘴。

“王爺好走,恕不遠送。”賈母面沈如水,狠狠瞪了林黛玉一眼,“玉兒,今兒你若是走了,日後也不必再回來了,我榮國府供不起你這尊大佛!”

林黛玉淚水漣漣,擦眼淚的帕子都快濕透了,走到賈母面前便跪了下去,口中哽咽道:“玉兒在此別過外祖母,萬望外祖母保重身子。是玉兒不孝,惹您傷心了。玉兒在榮國府待了這麽些年,感念外祖母照料,亦感謝各位姐妹扶持,煩勞外祖母跟諸位姐妹道別。”說罷又給賈母磕了個頭,這才起身,許是膝蓋麻了,站不穩,身後那華服少年伸手扶了她一把。

嬴詭離一行人剛走到院門口,便看到鳳姐、三春以及薛寶釵、賈寶玉都站在不遠處。林黛玉剛止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走上前同幾位姐妹道別。

“林妹妹,日後好吃的好玩兒的我都讓給你,你不要走好不好?”賈寶玉拽著林黛玉的衣袖不松手。

林黛玉也不理會他,只向鳳姐同幾位姐妹一一道別,幾位姐妹俱是淌眼抹淚的。

“寶玉,我是要走了,你日後要多保重,莫要整日想著玩兒,多讀些書。”林黛玉隨意囑咐了幾句,又轉身望了幾位姐妹一眼,這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嬴詭離身後,一行人便離開了賈府。

第018回 共話丹藥急救玄玉

“九哥,那小姑娘,哪家的?讓你這麽在意?”那華服少年拽了拽嬴詭離的衣袖,擠眉弄眼的嬉笑道。

嬴詭離淡淡掃了他一眼:“小溶,不要招惹她,她妹妹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一個不小心,你這身皮就危險了。”

華府少年不在意的撇撇嘴:“就許你招惹人家,就不許我喜歡了。那姑娘,長的很美。”

嬴詭離嘴角微笑,林黛玉是很美,就要看你能不能消受的起了。

回到忠安王府,林蒼玉已經等了很久了,見到一行人進門,連忙迎了上去:“怎麽樣?”

嬴詭離點點頭:“一切安好,放心。”

林蒼玉這才松了口氣,隨後林黛玉連同幾個丫鬟也從馬車上下來,林玄玉也被擡進了房間。林蒼玉同林黛玉忙著照顧林玄玉,也沒有註意嬴詭離在做什麽。

那華服少年將嬴詭離拉到旁邊,悄聲問道:“我可是要先聽實話,那家夥,你是成心要救嗎?不管代價多大?”

“救。救不活,下次別指望我替你擦屁股了。”嬴詭離挑眉答道。

“我知道你庫裏珍藏了一株好東西,拿出來吧,有了那東西,那小子的病情就能好的七七八八了。”華服少年不懷好意的笑了。

他說的是嬴詭離無意中得到的一株煢花【註1】,煢花產自蒼梧九嶷山,傳言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功效。當初廣西土司舉旗造反,嬴詭離奉聖命帶兵剿滅叛兵,此後廣西不再存在土司制度,成為朝廷改土歸流的第一步棋。那株煢花便是廣西最後一位土司的珍藏,嬴詭離率兵擒住他,在他的寶庫搜出來的,此後便成了嬴詭離的私藏。

“那株煢花?你自己去庫房取吧,我去看看林二小姐。”嬴詭離將庫房鑰匙甩給華服少年便去找林蒼玉。

華服少年一把抓住鑰匙,頗為不理解的搖搖頭:“究竟是何方神聖啊?把九哥變成了這幅鬼樣子!”

林蒼玉讓林黛玉先去休息,林黛玉自小身體便不好,晚上折騰了這麽久,天都快亮了,想來也是熬不住了。她自己坐在林玄玉床邊,拿著帕子給林玄玉擦拭額頭出的虛汗。

“放心吧,三兒不會有事的。”嬴詭離站在不遠處,靠在窗口,淡淡笑道。

林蒼玉皺著眉:“那位公子是?”

“水溶,北靜王,師承神醫谷祝長青。”嬴詭離很喜歡林蒼玉驚奇的模樣,小巧嫣紅的唇微張,瞪大眼睛,“這下放心了?他說可以治好,一定可以還你一個完完整整的三兒。”

林蒼玉喃喃自語:“原來他就是北靜王!果然豐神俊朗,是個翩翩少年郎。”

嬴詭離聞言,不禁笑出了聲,這丫頭,都不知道腦子在想什麽!

“去睡會兒吧,我在這兒守著三兒,等會兒小溶熬好藥端來給他喝了就沒大礙了。”嬴詭離走過去,坐在林蒼玉身邊。

林蒼玉微微一笑:“心裏惦記著事情,也睡不著,要不你陪我說會兒話吧?”

嬴詭離點頭:“也好。今日,事情怎麽鬧成了這般?你向來不是莽撞的人,到底是榮國府深藏不露?”

林蒼玉苦笑了一下,慢慢給嬴詭離敘述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從梨香院的小戲子上吐下瀉,到鳳姐搜檢榮國府從自己屋子裏搜出了得春散;又說晚上賈妃傳召自己,不知從何處得來的消息,硬是問她討藥,八成林玄玉受傷、小院著火,都同這事有關,而那瓶子藥估計現在已經到了賈妃手裏。然而這些都只是林蒼玉的猜測,沒有半分證據可以證明這便是事實。

“你說的那瓶子藥,可是我給你的那瓶子?”嬴詭離臉色有些奇怪。

林蒼玉還以為他是在生氣,有些惴惴不安:“我只是不喜歡看她趾高氣昂的樣子,才寫了藥方子給她瞧,誰知道她還不死心去盜藥。”

嬴詭離摸摸她的腦袋:“傻丫頭,我又沒說你什麽,平白給我來這幅模樣。那瓶子藥,可不是人人都能吃的,賈妃也不怕吃的升天了。”

嬴詭離小時候在定遠侯府待了好幾年,他的表姐嬴芊芊那時候還沒有進宮,兩人一起玩耍了幾年,關系自然好的沒話說。嬴芊芊進宮為後,嬴詭離也幫襯了不少,其中便有這養身駐顏的丹藥。那丹藥,嬴詭離煉制起來倒是不耗什麽功夫,那些藥材對於嬴詭離來說也不是難事,真正的問題在於那藥藥性過強,普通人哪敢隨隨便便就吃呢?後來嬴詭離倒是想了個主意,將丹藥碾碎了,放在香爐裏當熏香熏著,藥性由外而入,則要弱很多。即便如此,嬴芊芊也曾經因為藥力堆積,造成血氣過旺,還是嬴詭離出手才堪堪把命撈回來。至於林蒼玉,她本非凡夫俗子,又有崆峒印傍身,一瓶子藥灌下去,也不過是流幾滴鼻血而已。

這一番話說的林蒼玉大呼神奇,一時間喜形於色:“她直接把藥吃下去,會有什麽後果?”

嬴詭離認真想了想,才答道:“輕則纏綿病榻,重則沒命。當然,這要看我高不高興了。”

“什麽叫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她了!”林蒼玉聞言不禁哈哈大笑,一晚上郁結於心的氣,終於散了,“一瓶子藥就要了她的命,似乎太過便宜她了,她們家既然有人要毀了我的名聲,我自然要回報一二,才不枉她們機關算盡呀。”

嬴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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