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琢和羅霄認識的時間算是久的了，兩個人從讀書時期開始做同桌，到出社會合開公司，也算是並肩作戰了二十年的死黨，即使是認識了這麽久他也是第一回 看見羅霄掉眼淚。人總是會因為某些原因，生理或者心理方面，一時間難以抑制而哭出來。童琢從小受女孩子歡迎，和他會哄人不是沒有一點關系的，但是當他趕到醫院看到羅霄一個人邋裏邋遢地坐在手術室門口嚎啕大哭的模樣，楞是一句安慰的話都講不出口。

“咋，咋回事啊？醫生說啥了？”

身體原因，萬裏雲只能做剖腹產。羅霄之前也經常陪萬裏雲去產檢，也見過那些懷孕得很辛苦的孕婦，胎教課程裏為了讓爸爸能共情媽媽懷孕時的痛苦，也會給他們看一些生產時的圖片和視頻，看得羅霄嚇得用腳趾摳出一套湯臣一品來，每每看向萬裏雲那揣了一個大西瓜似的肚子，那眼神不像看自己的孩子，倒像是看一個定時炸彈。

麻醉了自然不會有電視劇裏那種慘叫的場景，羅霄原本在椅子上坐得好好的，等不到五分鐘就開始焦急地在手術室門口來回踱步，過了半個小時就成了童琢來時看得那副鬼樣子，楞是自己把自己的腦補場景給嚇哭了。

刀口會有多大，縫合的時候萬裏雲會不會很痛，麻醉過了怎麽辦，這可是開刀啊，萬裏雲連床上挨操都喊疼，這怎麽遭得住？

他為什麽要內射？為什麽要這個孩子？自己就是做相關產業的，哪裏不知道生孩子是件多驚險的事情，哪裏因為現代科技進步了就能改變生孩子是從鬼門關裏走一遭的事實？要個孩子能有什麽變化？他一樣愛萬裏雲的，他開始後怕，開始心疼，隔著手術室厚重的門聽不到一點動靜，羅霄一分一秒把自己逼到快要崩潰的邊境。

童琢到了之後看羅霄這樣就知道這男人肯定不如平時可靠，兩人認識這麽些年對方的情況基本也都清楚，這會兒能在邊上搭把手的長輩約等於無，好在之前安排住院的時候羅霄把東西都帶齊了，該繳的費用也都提前安排妥當，有童琢在不過是多一重保障，畢竟這會兒他連自己姓什麽都顧不上了，難免會出現些紕漏。

“擦擦眼淚，看你這樣，雲哥出來看到肯定嫌棄。好啦，這醫院你還不放心？”

等待的每一分鐘都叫人難熬，明明之前送萬裏雲到這裏的時候還沒有感受到分毫這樣未知的可怕情緒，唯一的區別就是現在萬裏雲躺在裏面的手術床上，而他卻幫不上任何忙，不能分擔對方的疼痛和傷口，也不能把時間撥快一點點，好讓這漫長的折磨早點結束。

鐵門打開，護士推著床出來，手術很順利，羅霄甚至第一時間楞楞的，反應不過來，還是童琢推了一把才猛地站起來，又因為蹲太久了有些頭暈，差點一頭栽到被推出來的萬裏雲身上。

“兄弟你還好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再生孩子呢。”

羅霄連話都不會說了，直楞楞地扶著推床往直前住的那個高級病房走，一雙腿都有些不聽使喚，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雲端上似的不現實。

萬裏雲面色不太好，眼睛正閉著，麻藥還沒過，還不覺著疼。

童琢喊了幾聲羅霄的名字，對方就和沒聽到一樣馬不停蹄地跟著沖進了萬裏雲的病房，看樣子是紮根在那暫時不準備挪動了，童琢嘆了口氣去跟著辦手續，可憐的小嬰兒住進了保溫箱，爸爸卻不來看一眼。

羅霄找了關系把人安排進了單人間，萬裏雲還在昏睡，身上連著一些管子。小狗崽崽過了將近二十年已經進階成羅副總，他先是因為大學住校後因為工作創業，其實日日陪伴在萬裏雲身邊的時間不算多，也是到了後來工作穩定下來了，兩個人才過上了時不時能一起吃三餐的日子。但即使是在最忙的那段時間，羅霄也把萬裏雲照顧得很好，兩個人在一起這麽些年從未見過萬裏雲這樣虛弱的樣子。變回小狗崽崽的羅霄抽了床頭幾張紙巾擰了一把鼻涕，又專註地看著萬裏雲，手機在兜裏響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好像應該要在朋友圈報個喜。

“餵……”

“不是吧，你還在哭？來十樓，要孩子他爸簽字，這我可不敢替你啊，趕緊來！”

新晉爸爸吸吸鼻子萬般不舍地離開了一小會兒，小嬰兒一點都不如萬裏雲吸引人，羅霄隔著玻璃看那皺巴巴還紅紅的小崽子，明明他和萬裏雲都是一副好皮相，怎麽融合了兩人基因的崽崽長得跟個猴兒似的？

小嬰兒體重較輕，萬裏雲懷孕期間羅霄看多了那巨嬰案例，加上萬裏雲雙性的身體本就更體弱一些，怕孩子太大了母體吃不消，便有意克制萬裏雲食物攝入，想讓對方在生產時候負擔不要這麽大。這會兒生出來了，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就和老房子鄰居家剛出生的小狗崽一般大小，半點沒有遺傳到萬裏雲一點可愛，真醜。

心裏覺得醜，羅霄卻還是老老實實地站在邊上入神地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童琢拍了拍羅霄的肩膀，“護士說出院前要把出生證明給開起來，準備好你閨女的名字沒有？”

“閨女的名字啊，看萬裏雲的吧，跟他姓就讓他操心好……閨女？我操！是個姑娘？”

羅霄的眼睛瞪得要有平時的兩倍大，直戳戳地盯著剛剛還嫌棄說像只猴兒的小女嬰，一下子連眼神都變得溫柔了起來。寶寶眼睛還閉著，真乖，雖然現在還看不出鼻梁來，但是以後一定很漂亮，手好小哦，腳也小小的呢，看上去就像一團棉花糖，粉粉的，嘴巴像我，薄薄的，不知道笑起來是什麽樣？一定和媽媽一樣，是個小美人！

萬裏雲要是早醒半個小時還能看到羅霄哭鼻子，打鼻涕泡的丟臉模樣，這會兒小爸爸已經收拾好心情，又是一派游刃有餘的模樣。

拿著棉簽幫萬裏雲潤一下幹燥起皮的唇瓣，幫人被角又撚了撚，“痛不痛？痛了我喊醫生來看看，這幾天只能先躺著，不可以吃東西，等通氣了我們就能回家了。”

萬裏雲還有些懵，麻藥的作用讓他大腦轉動的有些慢，不過肚子上少了這麽大一團肉總算有了卸貨的輕松感，就是肚皮上縫合的口子還在不斷傳來難以忍受的疼痛感。萬裏雲在手術室裏還沒有覺得很害怕，一切羅霄都幫他打點好了，麻醉師也請過一頓飯，一針下去好像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也顧不上害怕，這會兒看到羅霄這樣關切地坐在床邊，延遲的恐懼與委屈才姍姍來遲。

“疼……”

聲音還有些嘶啞，就這麽一個字，好不容易憋住眼淚的羅霄哇得一下又沒忍住，不敢大動作抱萬裏雲怕把人碰疼了，只好背過身用手抹抹眼淚。鼻頭一下子就紅了，寬闊厚實的肩膀小幅度地抖動著，本來還有一只手抓著萬裏雲無力的手心，這下也沒忍住抽了回來，雙手捂著臉，好一會兒才收住了那嚎啕大哭的架勢，整個人都坐在了地板上，頭靠著床墊，鼻間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哭什麽，笨蛋。”

剛生產完即使是剖腹產，萬裏雲也是元氣大傷，羅霄還沒來得及和他說說孩子長什麽樣就睡了過去。

不是說人無法和他人感同身受麽，為什麽遭罪的是萬裏雲，羅霄卻覺得自己也好難過，像是心口也被劃了一道大口子，噗滋噗滋地冒著血。對孩子的喜愛一瞬間又降到了冰點，他覺得好難過，看著萬裏雲這樣脆弱的模樣，只覺得當初心軟願意配合對方要一個孩子的自己像一個傻子。

心臟空落落地漏風，心疼到要厥過去了。

好在和萬裏雲說了幾句話，羅霄才強撐著又去安排好了後續事宜。原本在朋友的推薦下羅霄看過幾家風評不錯的月子中心，但是能為雙性人提供專業服務的還是太少了，萬裏雲也更願意在家裏休養，於是走了童琢的路子找了個經驗豐富的月嫂在家坐月子。家裏的家具都被細心地包好了角，雖然暫時用不上嬰兒房，但是那個原本空置的屋子已經放了一大堆嬰兒用品，奶粉尿布堆得和小山似的。

在醫院觀察了幾天，指標都正常後羅霄開車把萬裏雲接回了家。寬敞的商務車後座上已經按好一個兒童座椅，萬裏雲扶著抱著寶寶鉆進去，比劃了一下還有些好奇，“現在裝這個會不會太早啦？你開車去上班，別人會不會覺得不好看？”

“我閨女的座位別人也能逼逼？”

女兒奴初現雛形，風格一貫簡約幹練的羅副總，車上竟然放了兩只馬卡龍色的被子抱枕，和粉嫩嫩的兒童座椅一看就是同一系列，就是跟這個黑色商務車不太搭，不過羅霄完全不介意，甚至還有些得意地和萬裏雲講自己已經約好了給寶寶拍滿月照和百天照的照相館，是本地頗為高端熱門的牌子，沒提前大半年根本排不上隊。

萬裏雲暗暗覺得好笑又有些吃醋，羅霄這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他已經好些年沒有見到過了。

雙性人特殊的身體情況羅霄已經告知過家中的月嫂了，當初找到這個人也是因為對方有照顧雙性人月子的經驗，又是正規機構出來的，口碑好，羅霄吃了三頓月嫂做的菜這才敲定下人選，給的紅包都比市場價要更多一些，只求萬裏雲能安安穩穩，舒舒服服地做完這個月子，好好護理生產後的身體，別遺留下什麽病癥來。

回家月嫂正好已經做了晚飯，萬裏雲抱著寶寶站在門口就聞到令人食指大動的菜香。之前因為剖腹產的原因不能進食，這會兒聞著這味道口水止不住地分泌。羅霄蹲下來替萬裏雲換鞋子，小聲提醒道：“叫英姨就可以了，童琢介紹的，說是經驗很豐富，菜我也試過，合你的口味的。”

另一邊英姨聽到門口的動靜，正好最後一道菜端上桌便過來見過新東家，羅霄替兩人做了介紹就讓帶萬裏雲回房間先換了一身居家的衣服。

“這個，也太暴露了吧，還有外人在呢。”

床上還放著一條領子很低的吊帶睡裙，羅霄捏起來一本正經地說：“這是給你睡覺穿著的，英姨說起夜餵奶很辛苦，現在還在母乳餵養，穿這個方便，以後寶寶喝奶粉了你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表情看上去一切都是為了你們娘倆好的樣子，但是實在很難讓人相信沒有私心！低領還可以用方便餵奶來解釋，但是這單薄的布料，穿上身怕是乳暈有多大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最好是哦！”

臥室也做了很大的改動，他們的雙人床一側靠著卸了一邊圍欄的嬰兒床，免得寶寶在床上滾下去。最初的幾個月沒有辦法逃避，必須萬裏雲親自參與餵夜奶，等後面可以用奶粉代替了，羅霄就準備到時候再找個靠譜的保姆，讓寶寶夜裏跟阿姨睡，總不能因為多了個孩子往後幾年兩人都睡不安生。

桌上的菜都是按照萬裏雲的口味再加上營養搭配作為參考烹飪的，萬裏雲看過月子餐的宣傳，這一桌幾乎能上月子中心的宣傳照了。英姨的說菜品是聽羅霄吩咐安排的，萬裏雲不愛吃鯽魚，也註意到了一桌的菜，大多是利於刀口恢覆的，沒有一道利於下奶卻難入口的菜，羅霄的確是費心了。

“看我又不管飽？不是說餓嗎？趕緊吃吃試試，合不合口味？”

羅霄扶著人小心坐下，他對於萬裏雲肚子那道口子還是心有餘悸，雖然已經在緩慢愈合，但是每每看到都還是覺得觸目驚心。他也不知道萬裏雲說的不痛是真的不痛了，還是只是安慰他而已，所以只好事事小心，讓萬裏雲能少動彈就少動彈。

肉類海鮮蔬菜都有，英姨的餐後甜點也有一手，萬裏雲吃了產後第一頓美味感受到了久違的充實，癱在沙發上宛若一只廢狗。

“等刀口恢覆好了可以做一些恢覆型的運動，不過小雲還好，身形看起來還是很勻稱哩。”

“那是他原來太瘦了，現在剛剛好，吃食上就麻煩英姨多註意，讓他長點肉。”

現在的腰身和四肢都附著一層綿軟的白肉，手感滑膩，男性特征變得朦朧了起來，尤其是那隆起的胸脯，更讓萬裏雲增添了溫柔和婉的氣質。小兩口子回了屋，媽媽吃飽了，該是輪到寶寶了。萬裏雲一開始還沒習慣哺乳的別扭，也羞於在外人面前袒露畸形的身體，所以都是羅霄一遍遍學習後回來和萬裏雲一起摸索如何餵飽眼前這只人類幼崽。

室內有恒溫設置，萬裏雲解開了上衣也不會覺得很冷，袒露出來那迷人的曲線叫羅霄每每看了都移不開眼睛，兩人在醫院單獨待在一個房間的時候眼神一對上就是天雷勾地火，像極了剛開始在一起時那會兒，一不留神就要滾上床大幹三百回合。可惜萬裏雲暫時不能行房事，羅霄見色起意最後也只能去浴室沖冷水澡來勉強壓下炙熱的欲望。

“被吸得紅紅的，痛不痛？”

“吸你你試試？”

萬裏雲沒好氣地白了一眼，畢竟讓一個男人接受自己長了這樣的奶子還是很需要勇氣的。原來羅霄在床上就愛折騰那敏感的兩點，這娃娃不愧是羅霄的種，每回吃飽了也抱著一邊的胸部不撒手，砸吧砸吧嘴巴也不知道在回味些什麽。

娃娃嘴巴很叼，趴在萬裏雲胸口本能地含著乳尖吮吸，可惜勁兒小，嘬了兩口還是沒嘗到味道便開始哇哇大哭，平時都是羅霄幫萬裏雲捏捏奶頭擠出來一點奶汁，小崽崽才肯含著吸，幾次三番縱容下來小的那個恨不得有人把奶滋她嘴裏，省時又省力。

“看吧，吸奶這種事情，她爹才是專業的！”

也不知道是在得意什麽，羅霄捧著萬裏雲另外半邊奶輕輕捏了幾下，一邊揉一邊吸，花了點力氣才揉開了奶孔，腥臊的奶液流了出來被人用手指在乳暈上抹開，小崽崽才聞著味兒含住了那綻放的花蕾，一點點吮吸起來。

“她還小呢，吃奶的力氣都沒有。”

這樣餵奶，即使是在一起這麽久了，萬裏雲還是覺得有些害臊，不過等寶寶再大一點應該就好了吧。

把父女倆安頓好羅霄才輕手輕腳出了門，餐廳裏已經被收拾好，英姨正在嬰兒房裏鋪床。本來月嫂是只用照顧產婦就好了，但是羅霄這邊情況特殊，兩個大男人不指望家務做得多幹凈利落，這會兒也不方便讓平時的保潔看到萬裏雲這副樣子，羅霄就幹脆多給了近兩倍的錢讓英姨把這段時間家裏的活兒都包了。

“就是這段時間辛苦些哩，到了六個月不吃夜奶就好啦，老板你們再有需要的話，要是信得過英姨我，我再給你們介紹其他人來。”

畢竟月嫂緊俏，尤其是像英姨這樣手藝好，又細心的，那排出來的檔期可都到一年之後了。

“他是要做雙月子的，這個之前是講好了的，英姨你多照他口味，多讓他吃些。”

“這個要講究營養均衡，不能一味說要長肉，看個人體質哩。還有，東家啊，你們朋友什麽時候來吃紗面湯？”

W市習俗是給上門探望產婦的親朋好友吃紗面湯的，萬裏雲情況特殊，羅霄給雙方店裏公司裏的人都分了蛋糕券，到時候真上門來的人不會很多。

“大概就十來個人吧，不會很多的，這幾天麻煩你了，家裏很幹凈，後面臥室和書房我會自己收拾的，客廳那些公共區域就拜托你了。”

萬裏雲在醫院前前後後住了將近兩個禮拜，家裏落了一層灰，月嫂上崗還沒來得及幫忙一起奶孩子呢，就先當保姆把家裏給打掃了一遍，羅霄是有了解過行情的，知道這些不是英姨分內的事，不過家裏的確需要有人做這些，只好在工資上多優待一點。

“那我有數啦，你們小年輕收拾收拾趕緊休息吧，娃娃夜裏要喝奶的，到時候有的折騰。”

在家裏就是比外面放松些，即使是高級病房，設施再完善也沒有家裏舒服，萬裏雲給寶寶拍奶嗝，枕在身後的靠墊軟硬適中，房間裏縈繞著淡淡的香氛氣息，羅霄這段時間待在醫院裏比待在家裏要久，香薰瓶空了也沒來得及補上，那熟悉的味道很微弱，不留神還捕捉不到。不過被子枕頭和床提供了足夠的安全感，小寶寶好像也很習慣這個環境，不哭不鬧的，喝完奶沒堅持清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出生才幾天，還是這樣小小的一團粉肉，胳膊是新生兒常見的肉嘟嘟的形狀，小腳丫只有萬裏雲手心三分之一的大小，真是神奇的小生命，就這麽一小點，居然在自己的身體裏呆了這麽長的一段時間。倒是比在肚子裏的時候更乖一些，整日裏吃完睡睡完吃，羅霄這小狗狗基因遺傳下來，咋下得崽像是一只豬呢？

羅霄幫著英姨收拾完回房的時候萬裏雲也已經入睡了，床上一大一小都流著哈喇子，小的那只嘴裏喊著一只奶頭，小手摸著另一只，一看就是羅霄親生的，德行一模一樣。萬裏雲曲著手臂護著崽，頭不自然地歪著，羅霄趕緊上前把人輕輕挪回被窩，再把崽子抱回嬰兒床，放在記憶枕上擺好。女孩子還是要有圓溜溜的後腦勺才好看，羅霄怕崽子睡著了亂動把腦袋給睡扁了，就夜裏醒來好幾次給人換姿勢，迷迷糊糊間被閨女幾腳踩在臉上才登時清醒過來。

在肚子裏的時候折騰娘，出來了折騰爹，不乖，打屁股！

羅霄隔著尿布輕輕拍了一巴掌，感受到了不尋常的分量，嘆了一口氣認命起床給崽崽換尿布，擦屁股抹潤膚露，一通折騰下來，大人困了，小孩又精神了，在浴室裏嗷嗷地嚎了幾嗓子，床上的萬裏雲還是睡得沈沈的，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新手爸爸抱著寶寶一邊走一邊哄，在客廳裏繞了兩圈，等寶寶哭聲都變小了才想起來崽子可能是又餓了。

在夢中被折騰醒的萬裏雲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雙手並用輕輕拍著自己胸口的兩顆腦袋，嘴裏發出嗯嗯嗚嗚哄寶寶吃奶的聲音，乳頭被抿得有些破皮，舔上去有陣陣刺痛伴隨著酥麻的感覺。萬裏雲自己右腳踩在左腳腳背上蹬了兩下才把這異樣的刺激給熬過去，褲襠裏濕漉漉，一擡頭就對上羅霄那雙含笑的眼睛，萬裏雲知道對方有什麽小算盤，也不買賬，見寶寶吃飽了就側過身讓寶寶接著睡，自己護著乳房輕輕從寶寶的嘴裏扯出來，奶頭上還掛著晶瑩的口水，下一秒身後就被人貼了上來，親吻順著光裸的後頸四處發散。

“別親啦，再鬧還睡不睡了？”

萬裏雲哄完小的哄大的，翻了個身就被人摟緊懷裏一邊摸一邊吻，兩個人都有些情動了，羅霄輕咬著萬裏雲的脖頸，叼起喉結邊上的皮膚撕扯又松開，吮出了好幾個印，勃起的性器隔著內褲抵在萬裏雲的腿根上不停磨蹭著，徒勞無功地殺殺那磨人的癢意。

“老是欺負我，等你出了月子要你好看。我看到你用我賬號買了兩箱安全套了，真色。”

羅霄抱著人狠狠親了幾口，接著說：“兩箱哪夠啊？家裏你管錢，再多買點？”

作者有話要說：

羅副總掏出卡：多買點 多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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