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霄是被尿給憋醒的，被窩裏有羅霄這個活體小暖爐在，萬裏雲整個人都睡進了羅霄的懷裏，側身屈著腿夾著等身暖寶寶，膝蓋頂著羅霄的小腹正壓著對方晨勃起來的陰莖。

嘖，睡前還搞得這麽嫌棄幹嘛，現在還不是貼得這麽近。

羅霄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去衛生間放水洗漱，再回來的時候發現萬裏雲整個人都睡進被子裏了，怕人把自己憋死感覺把對方的頭給挖出來，這回才註意到萬裏雲整張臉通紅應該不是因為睡痕的原因。

“小雲朵，小雲朵？別睡啦，醒醒。”

羅霄輕輕拍了拍萬裏雲的臉，緋紅的臉蛋帶著不健康的溫度，萬裏雲接手書店之後除了出差已經很少這個點醒來了。他躲開羅霄作亂的手翻過身趴到了對方之前睡的枕頭上蹭了兩下又被人抓著後頸拎了回去。

“幹嘛！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你發燒了沒感覺嗎？”

萬裏雲皺著眉頭又瞇上了眼睛，好一會兒才覺得自己清醒了一點，

“沒關系，我身體就這樣，你幫我倒杯水放床頭，冰箱裏有吃的自己弄，吃完去看書，不要吵我。”

熱度不高，萬裏雲這幾年一直有規律地體檢，身體素質因為他不算健康的作息和飲食所以一直不太好，偶爾也要靠服藥維持身體的激素平衡。因為身體原因他這幾年也沒談戀愛，遵醫囑不縱欲，昨晚估計又是藥又吹了風還做了將近兩小時的床上運動一下子吃不消了才發燒的。

羅霄爸爸嗜酒，小少年有照顧醉鬼的經驗可沒有照顧病人的經驗，倒了杯溫水放到床頭不會被打翻的位置就下樓去廚房裏找點吃的。他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可是一粒米都沒吃過，跑上跑下的還給破了處，要不是抱著小萬老板睡覺真的太舒服了不舍得下床最後被尿憋醒了，不然他還可以再在床上躺幾個小時。

面和粉幹都有，羅霄煮了面，但是家裏沒有什麽調料了，只能再煎個蛋，味道自然是沒有上回萬裏雲用雞湯打底做的好吃。飽腹後的羅霄對著空碗發呆，對於今天接下來要做什麽事情沒有任何計劃，他原本現在應該睡在酒吧裏的休息室，然後等待晚上上班的時間就可以了，但是現在這種情況明顯不可能再去酒吧上班了。

他第一次這樣赤裸地面對平時刻意忽視掉的酒吧裏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交易，現在想想還有些後怕，萬裏雲才認識他沒幾天就因為他遭遇了這樣的事情，羅霄根本承擔不起任何有可能會發生的後果。

發燒的人能吃什麽呢？米缸裏還有點米，冰箱裏豬肉香菇都有，高中生對於一切陌生的事物都有探索的愛好，但是其中肯定不包括做菜，只是給自己睡了一回的小嬌妹妹發燒得面紅無力，那照顧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羅霄一邊百度一邊跟著步驟洗鍋淘米切肉泡香菇，中間上了兩次樓把放涼了的水換一下，等所有東西都忙活好了時間也快中午了。

“起來吃點東西唄？”

“吃什麽呀？”

“那個，我買了粥。”

“不想喝粥，又喝不飽，我再睡一會兒。”

羅霄摸了摸萬裏雲的額頭，溫度和他起床的時候比還熱了些，他之前在樓下找到了小藥箱，裏面應急的藥備得很全，有些都被吃了一半了，想來主人就是個經常生病的。

“吃點東西再吃藥，你這樣發燒不難受嗎？”

萬裏雲撐起身體還有些頭暈，沒好氣地瞥了羅霄一眼，“怪誰呀，你要是小一點快一點我至於這樣嘛！”

羅霄一輩子的難為情都在萬裏雲家裏的二樓臥室用完了，小少年從耳朵尖紅到脖子根，顧左右而言他地支支吾吾半天去把窗簾掀了開來然後轉身就往外面跑，

“我去把粥端上來，下面太冷了。”

意思是覺得下面冷不想在下面睡覺嗎？

萬裏雲去衛生間慢慢吞吞地洗漱，這才發現自己的臉色有多嚇人，怪不得小朋友急著給自己餵藥，可能是真怕自己會燒撅過去過吧。太久沒有被人察覺過自己的這一面，看著羅霄著急的樣子自己居然還覺得有點小開心小得意。

成年人都這麽壞嗎？

羅霄把粥端上來之前檢查了一遍，確認廚房恢覆原樣了才做賊似的上了樓。萬裏雲洗漱後面色稍微正常一點，搬了一張懶人桌到床鋪上，他倒不是真的病到沒力氣要人伺候，羅霄把碗放到桌子上舀了一口嘗嘗味道才發覺自己好像忘記加調味料了，只有佐料上有些鹹味。

“我手還有力氣，可以自己吃的。”

“我也沒有要餵你！”

萬裏雲白了對方一眼，他現在沒啥胃口，但是直接吃藥的確傷胃，吞了幾口就知道這絕對不是外賣的味道，外賣裏的皮蛋瘦肉粥都恨不得把肉切成肉絲了，笨蛋學生仔居然把肉沫切得這麽大塊，他以後要是高中畢業去新東方顛勺的話估計東家能虧出血來。

不過不錯，料很足，之前萬裏雲才剛給冰箱補了貨，都是最新鮮的東西，沒有放鹽口味清淡也合適他現在的身體。

“好吃，哪家外賣呀，下次再點。”

“下次個屁，沒生病幹嘛吃粥。”

萬裏雲端起碗咕嚕咕嚕把粥喝完，聞言打了個嗝有些疑惑地看著羅霄，“啊？沒下次了啊？你是一次性的？”

羅霄有些不自然地嘴角抽搐，抽回碗說下樓洗碗了，哐當一下把笑趴到床上的萬裏雲關進房間裏。

這人是不是有毛病？性冷淡和性騷擾可以無縫對接嗎？

萬裏雲在床上躺了會兒，覺得這日子太糜爛了堪比坐月子，已經是下午的時間還是做點事情吧，起身換了套出門的衣服下去的時候羅霄剛把瀝幹水的碗筷放回櫃子裏。

“你起來幹嘛，外面冷，能下樓了？”

“臭弟弟真以為自己很厲害還能讓我下不了樓？”

接過羅霄遞來的杯子把藥給吞了下去，“其實吃了飯我已經舒服多了。”

“外面這麽冷，你出門幹嘛？周末你也不怎麽去書店啊。”

“你怎麽知道我周末不去書店？”

羅霄總不能說自己已經註意人家很長一段時間了，只好作勢把人往樓上推，準備把人按回床上好好休息，畢竟這發燒和自己脫不了幹系，早點好自己也早點安心。

“你去換衣服，我帶你出去。”

“去哪？”

“你在酒吧工作不可能簽合同了吧，我去幫你工資弄回來後不許去了。還有，你要是，要是家裏有困難的話，也可以先住我家，想要賺錢的話周末空餘時間可以來店裏兼職，只要你，只要你……”

只要你往好的方向走？萬裏雲覺得自己腦子肯定是壞掉了，不然怎麽覺得以前他媽媽看起來這麽煩人的論調，現在想想居然覺得自己好像也能站在他媽媽一個作為師長的角度，想幫一個學生仔有更好的一個選擇。

“只要我保守秘密就可以了嗎？”

……為什麽話題又變得十八禁了起來！

“我不是說這個！”

“那昨天也是我的初夜啊，成年人想不負責嗎？”

萬裏雲想對方總不會想說自己侵犯未成年吧，不對啊，自己才是被內啥的那個啊！

“不過小萬老板要是滿意的話，以後我們……”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哎你這個小孩子怎麽回事，你到底想怎麽樣？”

“那你收留我吧，多久都行，我不想回家。”

原本還在和自己調侃的人突然聳耷拉下肩膀，像是只被雨澆透了的可憐狗崽崽，萬裏雲嘆了口氣揉了揉對方一早上也沒梳過的呆毛，

“那我們先去酒吧把你工資拿回來，然後去你家把你要用的東西理一下打包好不好？你在這裏乖乖的，就住多久都行，等你有能力再搬出去也行。”

酒吧裏像羅霄這樣的臨時短工不少，羅霄甚至都不是年紀最小的一個，只不過呆得時間不長，小孩子也不懂權益什麽的，給口飯給個屋檐睡覺還能掙點零花，還好沒有簽什麽合同，不然羅霄褲襠都可以被騙幹凈。

拿回了扣押的證件和存放的衣服萬裏雲開車去羅霄家才發現其實他們住得並不遠，都是市中心的老房子了。和萬裏雲家裏被劃進文化建築群由政府統一管理規劃不同，羅霄家那一片是學區房，雖然房齡和上一輩人年紀差不多大，有些都快成危房了，但是學區著實得好，買家就是不住也要買來給自己的孩子念書用，只是之前有傳出過拆遷的動靜，後來又不了了之了，導致老房子也沒有人去裝修，一靠近迎面而來一股破舊骯臟的氣味。

“你在這裏等我吧，我收拾一下很快的。”

“真的不用我幫忙嗎？你家裏有人嗎？”

“這個時間沒人的，你車停這裏要被抄牌的，你還是坐車裏吧，等我，很快的。”

“誒，你手機號碼留給我！”

“回來就給你！等我啊！”

這個點羅霄爸爸剛上牌桌，沒到淩晨是不會下來的。羅霄家住五樓，少年郎爬慣了這個高度三下五除二地上了樓，他之前來的時候家門口還沒被潑紅漆呢，他爹又欠錢了？

家裏沒亮著燈，羅霄進了門也沒開燈，開著手機手電筒摸進自己房間翻出書包把書和覆習材料都裝進去，又把常穿的衣服收進平時放被子的編織袋裏，大包小包拎著東西跑到巷子口的時候發現剛剛停著的車不見了。

萬裏雲去哪了啊？

太陽早就落山了，街邊的路燈一起亮了起來，只不過他們家這片連路燈都格外暗一些，只能照到周圍很小的一圈，即使是他家這麽破舊的小區也還有沒有搬出去的人家。是飯點的時間，耳朵鼻子都很靈光的羅霄甚至能聽到一樓租戶在院子裏燒飯的動靜，熱油燒開魚下鍋，嘶啦一陣聲響就聞到了蔥姜蒜的香氣。

萬裏雲去哪了啊？

他走了嗎？

不是說會等我的嗎？

書和材料加上當季的衣服重量可不輕，羅霄一松手一袋子東西砸在地上發出了並沒有人在意的動靜。

呵，成年人都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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