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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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宮和也覺得自己虧了,這次真的虧大發了。

這真不能怨他自作聰明卻砸了自己的腳,就算一貫精打細算人精兒一樣的二宮,沒想到也有踢到鐵板的時候。沒錯,這大鐵板就是大野智!

沒想到啊,沒想到,當二宮又一次累癱在燈火輝煌,喧鬧的酒吧間後臺的經理室(外加財務室,宣傳管理室,員工管理室,推銷室……)的辦工桌上,動彈不得跟條死狗一樣的時候,想著自己終於還是被大野智給擺了一道。

他琢磨著,大野智那一臉雲游在外的萌系臉龐,怎麽就能做到殺人於無形,用人用到渣的地步呢,就算他二宮和也,曾經公司高管裏傳說的“鬼畜小當家”也沒有他那麽狠。

本鄉走後,這家酒吧間也順利交接給了做人深不可測的大野智。這可把當初酒店裏打工的那幾個小朋友都嚇得哆嗦了好幾天,因為誰也不知道這家夥盤下這家店是打算做啥的。□□消息說,這位爺可是著名的不靠譜,成天不知道在忙什麽,聽說是做新銳藝術的。藝術,對酒吧裏的人來說,那是嘴上胡扯,裝逼泡妞的利器,但是當職業來做的,還真不知道是做啥。

領班為這事愁了好幾天,要是這位新老板一個不開心,酒吧不開了,打算追求純粹藝術,拆了這地兒當畫廊,或者把這兒變成削牙簽的手工作坊也是極有可能的,到時候,大家都得跟著喝西北風。

好在這種擔心沒幾天就消除了,大野智跑到店裏把大家召集起來,笑呵呵地把站成一排的每個人看了一遍,又叫大家重新自我介紹了一番,就揮揮手指著一旁神游的二宮和也說:“這個是你們的新老板,你們以後都聽他的就可以了,沒事不用找我,反正也找不到。”

二宮一臉茫然,一時無法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

“咦?不是說好你是老板,我是二當家嗎?”

大野智依舊笑瞇瞇:“沒錯,我們五五分,我是老板,你也是老板。不過你在前,我在後。”

“那工作也五五分才對啊!”

“小事全你管,大事我管,嗯,大事兒我們商量著管。”

眾人:“……”

這可不就是都丟給二宮管了嘛……真是要你何用!

聽完這番話,二宮都給氣哆嗦了。說好的有吃有喝當甩手掌櫃,可公司已經辭職沒有回頭路了!大野智這是扣著他的脈門吃定了他。

不顧二宮和也的強烈抗議,大野智把他往員工圈裏一丟,一溜煙地地就跑沒影了。還在這家夥也不是那麽沒良心,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至少酒吧返修什麽工錢,找他還是能夠準時到賬,不過要幹體力活兒可就完全指望不上。

用大野智自己的話來說,男人得心大,所以他沒事逮著機會就出海釣魚,要不就興起去深山拜訪名師,學什麽快要失傳的手藝,丟下大小事務給二宮,做了真正的甩手掌櫃。

隔行如隔山,就算本鄉留下的酒吧囫圇個兒地被大野接受了,可生意場可不是玩丟手絹,換個老板還一樣。多虧二宮跑業務積攢下來的老關系和那一貫順溜的公關能力,兩個月後,酒吧的運營終於上了軌道,可憐把二宮累了個半死。

二宮撐著腦袋想著法子拉大野下水,就被領班突然的敲門聲打斷了。

看著領班進門後有些猶豫的臉色,二宮有些摸不著頭腦:“咦?怎麽不在前面忙,打烊的話還有一陣吧?”

領班有些尷尬地用手擦了下臉,笑得有些不自在:“那個……二當家,本來不想驚擾到你的,可是實在是……”

“哈?”

二宮莫名地來了精神,一種會有大事發生直覺啪地接到了某根懈怠了很久的神經。他揮揮漢堡手,對著領班笑得一臉純良:“來來,說,有什麽事兒?看你臉色這麽不好,別人還以為我虧錢你工資沒發呢!”

“那個,有位客人……有點奇怪。我當領班也好多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可這位爺真的有點不好打發。其實……他已經是第5天來了,今天也是好說歹說,死活不肯走,非說要見到當家的不可。你也知道,大當家的根本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們怎麽跟他說,他都不信。”

“嘖嘖,就憑大野那萬年睡不醒的臉,還有這樣的死忠粉啊,真看不出來,呵呵”二宮摸摸下巴,笑的有點邪惡,站在一邊的領班莫名就感到一陣寒意。

二宮瞟了他一眼,拍拍領班的肩:“沒事兒,這事我知道了,就交給我好了,你繼續回去忙吧。”領班一聽這話,就如獲大赦一般,彎腰謝了一聲,就麻溜地開門跑了。

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會讓閱人無數的酒吧領班都感到棘手,更重要的是,到底是怎麽樣一個人,會對大野這樣人有如此執念。已經連續來了5天,可是雖說讓人感到棘手,應該也不是故意來砸場子的才是,不然領班也不會憋到現在了才告訴自己。二宮整了整因為趴著變得有些皺巴巴的米黃色開衫外套,對著鏡子拍了下自己的臉笑得有些得意:就靠這張臉去會一會那位難搞的客人吧。

拉開門,晃晃悠悠穿過光影斑駁的通道,酒吧中心的音樂和喧鬧的人聲漸漸滲入這黑暗狹窄的空間。

二宮躲在離喧鬧世界只有一線之隔的陰影裏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領班說的那位“難搞”的客人是誰了。本以為是個五大三粗的醉漢,要麽就是跟大野一類,令人捉摸不透的藝術家,或者是冷硬的討債者……可出人意料的是,那位端坐在吧臺中心的人竟然都不是這些預想的類型,不如說,根本是離那些猜想十萬八千裏遠的,完全不同的生物。

因為那個人,怎麽看,都應該是生長在舞臺的中心,是天生就被聚光燈的光輝照耀著長大的耀眼之人啊。

領班的所謂“難搞”,在看到店內現場所有人,圍繞著那人自然形成猶如海浪般的漣漪,以及那種微妙的荷爾蒙升高的氣氛就明白了。而那人卻一副完全不在意,坦然地散發著自己的魅惑之力卻完全不自知。就像是,有位叢林的優雅王者誤入了小貓們的後花園。

一想到自己腦內的比喻,二宮差點笑出來。大野智,別看你藏得深,這位有趣的客人似乎能幫我解開你的不少小秘密呢。

站在一旁看了好一會兒,那位客人終於又百無聊賴地點了一杯。二宮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示意領班別管,轉身就從員工通道的櫃子裏順了一件準備要洗的服務生制服,隨便套上,沿著墻角走過去,很是自然地從領班手裏把剛調好的雞尾酒和盤子一並接了過去。

二宮冷著眼,滑溜得跟條魚一樣穿過人群。在快要接近那人坐著的位子時突然一貓腰,突然變得扭扭捏捏,戰戰兢兢地端著酒水盤子,似乎怕不小心會犯錯一樣。就如看起來那樣,他就跟所有手腳不靈的新手一樣,自己把自己給絆了一跤。那些酒水也就在眾人的註視中,折射著炫麗的光芒,順著優美的拋弧線,華麗麗地灑在了目標人物的身上。

“餵!你到底在搞什麽啊!”

那人有些惱怒地起身,順手摘下了墨鏡。沒錯,就算是在室內的酒吧,這人竟然都一直戴著誇張的墨鏡,讓人看不到他完整的臉和神情。

唔……原來墨鏡下長著這樣一張臉啊。不太像一般日本人那樣的,有些偏濃的,混合著性感和傲氣的一張臉。一張讓人過目難忘的臉。

二宮心裏暗自評價著,一邊還要不露聲色地繼續他精湛的演技。

“啊!”

二宮微張著嘴,睜大眼睛,四下張望著,顯得有些驚慌失措,跟個犯錯的小媳婦兒一樣。他攥著拳頭在衣服上擦了幾下,又想撲到來人身上去擦幹凈酒漬,卻被那人怒氣滿滿地擋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我……我會賠償您的,那個……”

“真受不了這家店,你們這樣也能開店嗎?!”那人接過二宮遞過來的毛巾,很是不滿地隨手擦了下已經有些濕潤的黑發。可前胸和腿上的酒漬卻怎麽也搶救不回來了,讓他不能再像之前一樣淡定。

二宮還在苦苦哀求,眼看只有發大招,使出五體投地土下座賠罪才能過關的時刻,領班終於沖破看熱鬧的人群,接下了二宮的暗示。

“這位客人,真的實在抱歉。這孩子是剛來的,在店裏還不太熟悉,是我們的疏忽,請您一定原諒他。”領班一邊拉著二宮假意賠罪,一邊順溜地編著謊話,讓二宮心裏竊笑不已。“因為我們的失誤,讓您遭受了損失,請一定讓本店進行賠償。您可否留下聯系方式,我們會賠償您的清理費用,當然今晚的所有消費也都免單,希望能讓您心情稍微恢覆一些。我們當然殷切期待您的下次光臨。”

“嘖,真是麻煩。”那位黑發青年扭頭看了一眼二宮,又重新戴上他那誇張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領班是吧,今天就這樣吧。不過一天我見不到你們老板大野,我就不會走。你讓他直接跟我談,別成天躲著。”他抽出一張名片遞給領班,擡腿往外走。二宮和領班就跟在他後面恭敬地送客,臨到出門時,黑發青年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擡頭看了看店門口閃著光彩的霓虹招牌。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低下頭想了想,回頭對領班和二宮說:“嗯……如果大野實在不願出來,那個……另外一個,你們另外的一個老板叫二什麽的……”

“二宮,我們二當家叫二宮和也。”領班這時候就跟背了無數次的口訣似地,飛快地就把二宮給賣了。

二宮一口氣憋得不好發作,只能繼續裝得純良地笑笑,站在一邊隨口哼哼兩聲表示附和。

黑發青年點點頭:“嗯,對,就他也行。幫我傳話說我想見他就行。”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那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夜中,二宮和領班才卸下表演的神情,恢覆平時的狀態。領班小心地把那人的名片遞給二宮:“二當家,您看這……”二宮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把名片對著霓虹的光亮處看了看。

“我敢肯定,我不認識這人。他到底是誰,為什麽執意要見大野或者是我呢?”領班在一旁聽了也是覺得莫名。

二宮微微皺起眉,拿著名片的手緊了緊,

“有點意思呢,這個叫松本潤的男人。”

第 34 章

店門口的招牌不知道被哪個該死的小子給砸壞了。

天空的雲彩被絢爛奪目的夕陽投射成奇幻的瑰麗畫卷,但這令人著迷的景象也僅僅只存在幾分鐘就消失殆盡,空留下太陽落山之後的寂寥。簡直就跟狂歡夜之後眾人散去,自己還不得不一個人收拾所有慘劇一樣悲慘。

巨大的店面招牌在變得清冷的夜幕下越來越模糊,即便是打開電源,“S&N”也只有一個N的字母在閃耀著光彩,另一個不知道是被砸到了什麽地方,劈劈啪啪閃了幾下電,就完全熄滅了,只能看見一個黑色的模糊鋼架懸掛在一旁。

嘖,真是有夠麻煩的。二宮和也站在酒吧門口,抱著手盯著那接觸不良的招牌看了半天。末了也只能深吸一口,將心裏的煩悶合著香煙的霧氣一起吐向天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正想著叫人來把招牌的燈泡全部檢修替換一下,就看見一輛極其拉風的紅色法拉利急速而來,“啪”地停在了前方。車門拉開,就看見一個囂張得不得了的家夥邁開大長腿,扭著水蛇腰一步三搖地朝自己走來。那氣場真是擋也擋不住啊。

果然是昨天那家夥,還真是定時定點來這。這叫什麽,禍不單行還是什麽。自己現在已經夠煩躁了,可沒有心情陪這大少爺來玩貓捉耗子的游戲。雖然心裏這麽想著,二宮依舊在對上對方的瞬間,擺出了純良無害的招牌笑容。

再怎麽說,好歹也算是服務行業,不管是怎麽樣的大爺,來者是客。不過要是這家夥真的跟大野有什麽私人恩怨,問清楚了在下手也不遲。想明白這回事,二宮對著松本笑的更是熱情備至了。

“啊,是松本先生,歡迎光臨。今天這麽早就來了。”

“喲,是你啊,昨天的……”松本潤站在二宮面前,順著他的眼光朝熄滅了一半的霓虹招牌瞥了一眼,頗為不滿地輕哼了一聲。

這家夥還是這麽囂張,也不知道大野到底怎麽得罪他了。而且,大晚上的還帶著墨鏡,真是怪人。果然怪人跟怪人才能扯在一起。二宮忍不住腹誹,卻沒想到連自己也一並給吐槽進去了。

“那個……松本先生為什麽連大晚上都帶著墨鏡呢?”裝作毫不在意地試探著引起話題,二宮覺得還是把這個怪人和大野的事情問個明白的好,萬一真有個什麽,在店裏糾纏起來對營業可是大害。

“為什麽,因為這墨鏡有度數啊。”松本頗為自然地回答。看到二宮依舊不明白地瞪大眼睛望著他,頓時覺得,這家夥果然是一點都不懂得時尚,哼。

松本私下看了看沒人,取下墨鏡謹慎地別在胸口,擡起下巴朝壞掉的招牌示意了一下:“我說,你們招牌都壞了老板也不出面一下,到底是多悠閑的兩個人啊。大野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就算了,難道你們另外叫二宮的家夥也那麽心大嗎?不會是知道我來了,都跑掉不敢出面,這些事情都交給你這個臨時工來應付我吧?”

二宮這才想起,自己完全沒向對方表明過身份,正是打探的好機會。

“怎麽會呢,話說松本桑到底是做什麽工作的呢,和我們家大老板到底是……”

“哈?不是給了你們名片嗎,難道我是誰你們不會上網查嗎?”松本潤依舊是那副有些囂張的口氣,發現店門口人漸漸多起來,又立刻把墨鏡戴起來,遮住了自己大半張臉。

這人是笨蛋嗎,又不是藝人,大晚上的帶著墨鏡不是更顯眼。二宮實在有些忍不住想說,但是想想還是忍了。不過也許真是個藝人,所以才那麽奇怪。回頭還是上網查一查好了。

“那個……雖然不想這麽說,但是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呢。其實昨天已經聯系過兩位老板,二當家因為確實有些繁雜的事情在處理一時脫不開身,但是他說和松本桑並不認識。而大老板因為出海釣魚最近一直都無法聯系,確實非常抱歉。不過不知道松本桑到底有什麽事情要找大老板呢,如果方便的話,我會轉達的,相信二宮老板也希望不要有什麽誤會,能盡快解決松本桑和大老板的誤會……”

“切,什麽誤會。我是來找大野算賬的,這個騙子!”說起這個松本就有些氣惱。

“咦,大老板是騙子?怎麽說?”

“那是我和大野的私事,我得把我放在他那的東西都給拿回來。這個混蛋背信棄義,什麽誤會,他這不都是明目張膽和二宮那家夥在一起了嗎,連店名都叫【S&N】不就是最好的證明。都到了這個份上了,我可不能就這麽走了,當然得當面叫這個混蛋給我解釋個明白才行!”松本越說越氣,看他那樣子,似乎恨不得抓住大野或者二宮揍一頓。

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勁,“那個松本桑,你是不是真誤會了什麽,什麽叫大野智和二宮和也明目張膽的在一起了?”

“哈難道不是嗎,二宮那家夥不是大野智的情人嗎,你看店名都寫得那麽明白了,明晃晃的刺眼死了!”松本對著壞掉的招牌又狠狠瞪了一眼。

“我說,店名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二宮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跟松本解釋:“再說了,二宮和也根本就不是大野智什麽情人,到底是誰對你說的這些,我怎麽不知道?”

松本又瞥了二宮一眼:“你這家夥怎麽可能知道,這消息可是我們一個圈子裏的朋友告訴我的,要不是有人告訴我,我還蒙在鼓裏在紐約繼續當傻子呢。”

聽到這裏,二宮終於明白,這果然是大野智那個藝術圈子裏的怪人搞出來的烏龍,但這個“大野智的情人”的黑鍋他可一點也不樂意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煩躁,他拍了下松本潤的肩膀說:“松本桑,這絕對是個誤會。別人也許不知道,而我必須得知道,因為,我就是二宮和也。”

“哈?!”松本潤詫異地一把摘下眼鏡,恨不得把二宮身上瞪出一個窟窿來。“原來你就是二宮和也嗎,把我騙地團團轉很好玩嗎?”

“不介意的話,到裏邊來吧,看來我們得好好談談,看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二宮微微點頭示意松本一起,對方又氣哼哼地戴上墨鏡,似乎很不情願地跟著二宮往店後的管理室走去。

……

“這裏平時沒人來,比較簡陋,沒什麽好的招待你,咖啡還是紅茶?”

“紅茶!”

看松本潤氣鼓鼓地坐在對面的沙發,二宮默默地去幫松本倒了杯紅茶。其實作為營業的酒吧,要想來一杯好酒只要招呼一聲就是,而且二宮莫名地覺得松本其實跟紅酒什麽的更相配一些。但是現在可不是想什麽相配不相配的問題,得先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萬一鬧不好,松本喝多了,酒品不好的話鬧騰起來,自己可更有的受了。所以,還是紅茶好了,就目前來說,紅茶正好。

“再次鄭重介紹一下自己,我是二宮和也,這個店的二老板。”

“哼”松本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給二宮打了個招呼。

“松本桑不是有事要找我嗎,為什麽現在又不肯說了。說實話,我可是絞盡了腦汁也想不到我和松本桑到底有什麽過節。說來說去,應該還是大野智惹出來的事情吧,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松本潤上下左右把二宮打量了一遍,依舊是那副氣哼哼的囂張樣:“我以為是個什麽樣的人,原來二宮和也就是你啊。根本沒想到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弱弱的家夥,真不知道大野到底覺得你哪點好,跟我簡直沒法比嘛。”

冷靜冷靜,這家夥到底是哪裏來的大少爺先不管,先問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再說。回頭這筆糊塗爛賬一定得找大野算個明白。

“那麽關於我和大野是情人這話到底是怎麽回事,說實話我可是一點都不知情。再說了,我跟大野根本不是這樣的關系。我不過是他的合夥人罷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松本喝了一口紅茶,聽二宮如此肯定地說了這話,才扭過頭有些害臊地說:“我管你們怎麽回事,你這麽說我暫時相信你就是。但是大野智那家夥背著我開了這家店,也算是背信棄義,總之是個騙子。他到底什麽時候回來,我逮著他得問個明白!”

二宮對著這樣的松本,頗有些沒有辦法。不過自從二宮肯定地告訴松本自己跟大野只是合作關系之後,這家夥就不再那麽氣鼓鼓的,跟炸毛的貓一樣。

平心靜氣聊下來才知道,原來松本潤竟是國際上頗有名氣的時尚設計師,要不是這次為了著急找大野智偷偷回來,他已經有7年沒有回國了。

難怪那麽囂張,還大晚上的戴著墨鏡。二宮突然覺得,其實松本除了有些驕傲以外,為人意外的單純——啊,和大野算是有些類似的人吧。

“原來如此,搞了半天我簡直背了個莫名的黑鍋啊。”二宮聽完松本對大野的“控訴”後,莫名有些開心。沒想到,大野智竟然也會有松本這樣的軟肋存在,不知道以後會怎麽發展呢,想想還真是有些小期待。

“但那家夥根本沒打聲招呼就跟你合夥開店,這跟他當初跟我承諾的完全不一樣。要不是他當時說得好聽,我也不會這麽多年放心在紐約打拼。所以這還是拿家夥的錯!”就算已經澄清誤會,松本依舊別扭得不肯承認。

“不是那樣哦,潤君。”

二宮正想繼續開導松本幾句時,門口一個意外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談話。開門進來的可不就是出海釣魚,“失蹤”好幾天的大野智麽。

因為出海,曬得更黑的圓臉盯著松本笑的特別燦爛,根本沒有做錯事情的危機感。他跟往常一樣笑呵呵地進來,彎著腰跟二宮打了聲招呼,似乎一點也不意外為什麽松本潤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你這個家夥!”松本氣得從沙發上彈起來,拎著大野的衣領瞪著他。

“哎喲,還是那麽急躁啊。”

二宮見這兩人碰了頭,似乎就看不到其他的人,有些了然地貓腰出門,順便還好心地幫他們關上了管理室的門。

“小潤你輕點輕點啊,哎呀看把我的衣服又弄皺了。來來來,我請你喝酒,要不給你看我這次釣的魚,超級大的……”

門後吵雜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二宮覺得有些好笑。不過把一切交給大野智應該沒有什麽問題,至於具體的事情還是回頭再問吧。現在,自己應該去什麽地方才好呢……

二宮和也又一次穿過黑暗的員工走廊,穿過已經變得吵雜喧鬧的酒吧區,然後靜靜地關上店門,將那些燈紅酒綠和歡聲笑語都隔絕在身後。

之前有些寂寥的天空已經被繁星點綴得熱鬧起來,而那個壞掉的招牌,換上新燈泡之後,即使是在夜裏,也變得閃閃發亮。

始&終

家裏變得有些人氣了。二宮和也真切地感受到。

寬大的客廳裏是幹凈整潔的沙發,還有本來空無一物的大餐桌——什麽都沒變,只不過沒了興趣做飯,所謂的家也變成了對方寂寥的空間而已。自從那個人關上那扇門之後,到底有多久沒有人進入過這個屋子呢……

好像很久了,久得有些記不清了。但仔細翻看日歷才發現,其實,也才一年而已。明明以為要鼓起勇氣才能再次打開的門,沒想到再次打開其實也並不需要耗費多大的心力。絆住自己腳步的,也許從來都只能是自己。關上不知何時被風吹開的窗,二宮看了一下飄落滿地,已經枯萎的櫻花瓣,釋然的笑了。

雖然有些倉促,但是也並沒有想象中的手忙腳亂。隨便收拾了一下,二宮就把這間空置了很久的屋子變成了舒適的客房,讓給了一副大爺樣的松本潤。沒錯,就是那個一臉傲嬌又挑剔的松本潤。

回想之前發生的事情,二宮就覺得有些好笑。

那一天從大野智回來見到松本潤之後,事情就朝著完全無法預想的方向狂奔而去——明明已經預計到大野智會和松本潤膩膩歪歪的,卻沒想到那個有點霸道又溫柔的家夥幾天後會在自己的屋子裏出現。不,或者換一個更確切的說法,是寄養!松本潤被大野智隨便一句話就寄養在二宮家,然後他就一溜煙地跑了……

按照大野智的說法就是,危險又美麗的動物雖然很有誘惑力,但是還是得放在有能力的馴獸師身邊才好,而且動物自帶治愈能力,真真是很好的。

二宮覺得這番話實在太有深度和哲理,自己再一次跟不上大野沖出天際的思維模式。沒等他回過神,松本潤跟松本潤那些花裏胡哨,閃著大亮片的衣服行李就裹著沖進了二宮的家,霸占了他的的沙發,霸占了他的廚房,還霸占了他最寶貴的游戲機……

二宮當時就想問,大野智,為什麽是我,為什麽你坑的人總是我?

不過又消失到海角天涯的大野可沒法回答二宮的問題,只能留下他獨自面對氣鼓鼓的松本。

對著一開始就一副拽出天際,傲嬌大爺樣出現在自己家的松本潤,二宮實在是拿他沒辦法。當客人,自己平時交往的朋友裏實在沒這樣耀眼到浮誇的。想拿出主人做派來壓制他,這家夥自帶氣場,連正常的拿杯白開水,都跟開了瓶路易十三一樣拽得不行。你要多看一眼,松本飄過來那一眼,無需多言,就能讓人心顫一顫,自動冒著冷汗喊著“大爺您慢用,小的這就退下了”。每到這個時候,二宮就只能躲在墻角,看把腰扭成18彎的松本潤,喝著涼水,橫躺在自家沙發上愜意地翻著時尚雜志。沒錯,不是游戲雜志,因為松本在這個家的暫住,二宮連游戲雜志都沒得買了,給改成時尚雜志了。

不過頭疼的時間並沒有多長,松本潤那張撐得大大的虎皮就自己給蹭掉了。沒想到不可一世的松本大少爺,某一日依舊高昂著頭,打算繼續用眼神和氣場碾壓大野的幫兇二宮和也的時候,眼角突然撇到,著家夥竟然買到了限量發售的最新版游戲,而且看樣子還玩的很不錯!

忍不住心癢難耐,昂著頭蹭了過去,依舊昂著頭要求加入,然後就被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二宮和也,在游戲裏碾壓成渣渣了。

這仇得報啊,松本不服氣,輸了一局,再來一局……兩人從在游戲裏鬥得天昏地黑到一起組隊戰鬥,幾個通宵下來,松本傲嬌脆弱的虎皮掉下來,糊了自己一臉。

真是個面惡心善的家夥。

二宮想到松本潤這家夥就忍不住有些好笑,卸下一身炫光的松本其實有著細膩的小心思,還有藏不住的孩子氣,而且意外地燒得一手好菜。二宮只要真誠地讚嘆一句;“這個好吃!”松本就會得意地握拳說句“yes!”,眼睛閃閃發亮。飯後照例變成了組隊游戲的時間,順便再聽聽松本對大野的牢騷。

二宮覺得這樣的日子確實蠻好,就像孤單的生活裏,突然有了個不得不溫柔以待的弟弟。在那麽一瞬,二宮似乎覺得有點明白了大野智說的,“別看他這樣,其實是個治愈系。”

打打鬧鬧的日子總是過得比想象的要快,雖然二宮總是嫌棄大野把松本寄放在自己家中蹭飯蹭酒喝的行為,但真到了松本潤不得不回美國的時候,才驚覺那些如少年一般放肆的嬉鬧,就像夏日晴空裏的流雲,明明耀眼得要死,卻又不知在什麽時候就消散無痕了……

松本潤離開那天清早,神出鬼沒的大野智可算是出現了,到了二宮家二話不說就拎著松本潤那些裝滿了花裏胡哨衣服的大箱子就要走。二宮架著胳膊堵在門口,大野左挪挪,右挪挪,總也沒辦法擠過二宮的小身板,只能擡臉對著二宮,想擺出一貫苦大仇深的臉,想博得一下同情。可惜因為最近頻繁地出海釣魚,已經黑成碳的那張圓臉根本沒辦法達到預期的效果。大野智想象中的梨花帶雨,在二宮眼中也不過是團冒了點水汽的黑炭。什麽波光淩淩的小眼神?都黑到一塊兒去了,誰看得見他眼中的哀怨?

松本在樓下等了半天,也沒見大野把剩下的行李搬下來。走回來一看,就看到二宮和大野這兩個幼稚鬼堵在門口互相推來推去,一個裝流氓一個裝小可憐兒,倒是配合得天衣無縫。

“餵,還玩呢,都什麽時候了!再拖拉就趕不上飛機了!”

趁著松本潤叫了一嗓子,大野智終於成功地擠過了二宮的攔截,拎著箱子笑得無比得意,撅著嘴,對著二宮拍拍屁股,跑了。

二宮看他那樣子,作勢要攔他:“喲想跑,把這幾天的房租和托管費,管理費,水電煤氣費都給我結清楚……”話音未落,大野已經跑得沒影兒了,哪還聽得到二宮在身後的叫喚。

松本笑了笑,伸手攬過二宮和也的肩頭,趁機用力揉了揉他的頭毛。稍微有些長的柔軟頭發,頓時就被松本弄得一團糟。二宮惱他,嘟囔著說松本這個沒大沒小的家夥以後都別想再進這個家門,松本潤卻像沒聽見一樣,用一種寵溺又溫柔的眼神看著二宮和也。

在二宮還忙著把自己頭上的呆毛擼順的時候,松本突然收緊了胳膊,讓二宮一下子撞在了自己的胸口。還沒來得及表示一下自己的不滿,松本彎下腰,就著這個姿勢貼著二宮的耳朵輕輕說:“吶,那個你每天戴在脖子上,從不離身的小袋子裏東西,我看過了哦……”

突然聽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二宮渾身一震,像是被人戳中了什麽開關,突然安靜下來。他想要辯解些什麽,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並不是刻意回避,只是還沒找到那個能解救自己的契機。連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解開的,猶如潘多拉盒子一樣的秘密,在這個瞬間,被人突然打開了。

松本潤看了眼二宮,轉過頭看著遠處,就像看破了迷霧一樣,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語氣說:“那可是DarryRing啊,一生只有一次。所以……你可以再堅持一下。”

二宮並沒有擡頭,從松本的角度能很輕松地看到他頭頂發法旋兒。半晌,二宮悶悶地回了一聲“嗯”,就再也沒有別的話語。明明自己還要更年長一些,明明想在分別的時候說些開心俏皮的話來沖散離別的傷感的,卻怎麽也做不到了。

松本潤看著二宮,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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