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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櫻井翔活力四射的匯報和一遍又一遍的甜蜜思念，然後在黑暗的屋子裏被逗得咯咯直笑……
這時候的二宮，總會蜷縮在被子裏用聽筒貼著耳朵，一邊用手不自覺地纏繞著電話線。
他心裏隱隱有個小人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得意地說，你看看，不出所料，那家夥果然憋不住了。就算你不說，但其實也很高興。
高興得，耳根子都紅了。
二宮覺得，不能像櫻井翔一樣直白地說出思念的自己可真討厭！
遠距離戀愛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掐指一算，流逝得卻比往常要快。
當二宮和也下班後開始換上短袖T恤，洗澡後也開始來一瓶啤酒的時候，日子已經悠悠地進入了六月。
那天早上下著小雨，午後卻突然晴朗起來。
只有柏油馬路上反射著陽光的殘留水窪讓人覺得那場雨不是夢境。
六月的天，讓人覺得有些錯亂。
趴在公司辦公桌前的二宮總覺得有些心浮氣躁。看著一對報表和客戶反饋的合作方案，提不起一點勁來。
好不容易等指針走到了六，二宮婉拒了同事們去喝一杯的邀請，就急匆匆地往家趕。
沖回家拉開鐵門，一切照舊。連玄關處擺放拖鞋的位置都沒有移動分毫。
家裏還是一樣空空蕩蕩。
二宮突然洩了氣一般，脫下西裝外套隨手丟在沙發上。拉開脖子上的領帶，撲地一聲倒在臥室的大床上。
仰躺著盯著天花板靜默了幾秒，二宮突然輕笑出聲，這麽反常的自己還真是可笑，那個人明明就在地球的另一邊，自然不可能出現。
就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也一樣。
揉把臉站起來，二宮轉身走進客廳，隨手打開電視和游戲機，一邊轉頭翻看壓在茶幾玻璃下的外賣單。正拿著單子和電話猶豫著是吃披薩好，還是照舊來個兒童套餐，手裏的電話就響了。
剛接通，電話那頭就爆出一聲”Kazu生日快樂！”
聽到祝賀的瞬間，心裏有什麽東西放下了，像輕飄飄的棉絮一樣。
他抿嘴笑著，不想讓電話那頭的人察覺。
“終於想起來了啊，就這麽一句打發了可不夠，回頭得給我雙倍禮物！”
聽著櫻井翔在那邊笑得異常豪邁，二宮覺得這個生日其實這樣就足夠了。
“你那邊，是早上吧？沒上班？”
“因為想你啊！”
“我生日你能不能有點新意？”
“那你想我？”
“……”
“nino。”
“嗯。”
“想我嗎？”
“嗯。”
“想嗎？”
“嗯。”
“到底想不想？”
“我……想你。”
耳朵貼著聽筒，能清楚地聽見從電話線那頭傳來的呼吸。
隔了良久，櫻井翔那憋著氣，帶著笑意的聲音清楚地傳到二宮耳中。
他說你快下樓來接我吧，禮物真的好重……
第 9 章
封閉的電梯間裏，紅色的電子數字在一點一點減少。
光潔的墻面映出二宮和也的臉平靜依舊，但身側握緊又松開，不知所措的手指洩露了他此刻的焦躁。
電梯在接近底層時開始放緩，在開門前一刻，本想平覆下稍微失重的心，卻在下一個瞬間被沖進來的人壓在了墻上，奪走了呼吸。
門在身後緩緩關上，映出交疊在一起的身影。輕微震動後，大腦跟身體都一起繼續下墜。
像剛喝了甜滋滋的果酒一樣。
分開雙唇，二宮滿是水汽的眼前出現了櫻井翔笑意滿面的臉。有很多話，卻在這一刻失語，只想留熟悉的氣息互相纏繞。
除了看著對方的臉微笑，一切都是多餘。
“咳，再不放手，電梯該上去了。”二宮在櫻井的懷裏扭了一下，臉色緋紅。
櫻井翔咧嘴一笑 ，也不多話，拉住二宮的手腕轉身走出電梯，往自家專有停車位走去。
把人塞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再開門上車，一連串動作幹凈利落。
看著身邊的櫻井翔，二宮有點摸不著頭腦。
“餵，你這是鬧哪出？你要做啥，我還沒鎖門呢！”
櫻井翔側過身飛快地吻了一下二宮，立刻就坐正身體發動汽車。
面對二宮稍微緊張的碎碎念，櫻井滿意地露出陰謀得逞的壞笑。
“Nino安心坐好，不會把你賣了。我可是憋著死勁才忍住的，再亂動，我可不保證開車時也會做點啥……”
二宮瞪大眼盯著櫻井的側臉，嚇得小嘴微張，楞是把罵人的話給吞了回去。
汽車兜兜轉轉，來到熱鬧的臺場，停在一家頗為隱秘的餐廳前。
看著櫻井紳士地拉開車門，熟門熟路地彎腰做恭請狀，二宮只能邊走邊用眼神殺人，瞪了又瞪。
無奈身邊人皮糙肉厚，這點級別的抗議根本連汗毛都吹不動。
燭光、音樂、美酒、蛋糕，還有氣氛暧昧的秘密包廂。
二宮叉著腰坐在凳子上，冷眼看侍者把飯菜上齊，恭謹地退出關上房門。待一切準備妥當，他終於忍不住朝對面的家夥開火。
“不回家拉我來這，到底想做啥？”
“小別勝新婚啊，要慶祝一下……”
“很重的禮物呢？”
“我啊！”
“……”
二宮只想把眼前的牛排盤子摔到對面胖子燦爛的笑臉上。
禁不住櫻井翔的軟磨硬泡，再別扭的二宮也不會跟自己的生日過不去。
幾杯酒下去，二宮從心底覺得幸福得要冒泡。
兩人從一開始優雅的舞刀弄叉，到後來互餵蛋糕，等再次察覺，已經在一邊的沙發上滾成一團了。
恍惚間，二宮想，這次真是，著了櫻井翔的道。
二宮知道，雖然櫻井翔平時一臉正直，但其實骨子裏是個死浪漫的大俗人。
平時自己用各種借口足不出戶，害得他也只能圍著自己在屋子裏原地打轉，跟困在籠子裏的倉鼠一樣。這次好不容易被拉出來進行他謀劃已久的“完美約會計劃”，絕對不會就吃個飯那麽簡單。
果然，這家夥完成了大餐計劃後 ，又拉著二宮開車兜風。
跨過夜幕中霓虹閃爍的彩虹橋，驅車來到臺場人跡稀少的海濱。
兩人下車，一起走到海邊。晚風吹過發梢，看得見隔岸的點點燈火。
二宮自顧自地踢著小石子，看石頭滾進黑暗裏不見，轉身對身後的櫻井翔甜甜一笑。
就一瞬，眼睛中仿佛盛滿整個宇宙的繁星。
面對如此二宮，櫻井翔快步上前狠狠將他擁入懷中，低頭磨蹭，輕吻著他額前的碎發。
時間長到二宮要掙紮著抗議的時候，脖子上突然一涼：
一條銀色的鏈子掛在脖子上，
墜子，是個指環。
楞神間，櫻井翔對上了二宮有些茫然的臉，一臉寵溺。
“不知道這樣的禮物你喜不喜歡。”
“……”
看懷裏的人低著頭沒什麽反應，櫻井笑著拉起他的漢堡手，對著夜空中不斷變幻著顏色的摩天輪比劃起來，
“Nino不想要名分，但是我想給。雖然不知道你如此抗拒的原因，但還是想要給。”
“……”
“你不說，我就不問。”
“……”
“不能公開也沒關系，只要對方知道就好。”
“……”
“Nino知道這個摩天輪的名字嗎？是‘花與鉆石’哦。不能明目張膽地送你花和鉆石，但是請你收下這個……只屬於我們的‘花與鉆石’。”
……
良久，懷裏的人都沒有動靜。
低著頭，臉藏在陰影裏看不到表情。
櫻井翔不僅有點沾沾自喜，自己的求婚劇本果然比月九多拉馬還要來得震撼人心。
正腦內著小柴犬接下來眼含熱淚地投懷送抱，懷裏卻傳來一聲嗤笑。
二宮和也不露痕跡地掙脫櫻井翔的懷抱，跳開一步與他保持距離，
臉上似笑非笑，表情微妙。
“Sho桑……”甜膩尖細的嗓音讓人心驚，“你，越界了哦。”
櫻井的微笑還凝固在嘴角，來不及開口，就被二宮快速的語句打斷。
“你怎麽就不明白呢？如果一直不說破，我覺得我們可以一直恩愛下去，可惜……”
二宮背過臉望著對岸的摩天輪，微微一笑，“真美好。可是sho桑，你到底愛我的哪一點？我不說你就不問，不問就不說。”
“你想給就給，是不是有點自私？”
“……”
“為什麽你們一個個對名分都那麽執著？”二宮的臉上，一瞬間閃過痛苦的陰影，但也只是轉瞬即逝。
“住在一起所以就了解了，就愛了。你愛的，是真的二宮和也嗎，櫻井翔？”
看著面前呆住的櫻井翔，二宮和也嘆了口氣。
“這個禮物，果然是太重了。”
“櫻井翔，我們，談談吧！”
第 10 章
6月的晚風，吹在身上居然還會那麽涼。
櫻井翔端坐在堤岸邊，縮了縮脖子。
他偏頭瞟了眼一臂之遙的二宮和也，欲言又止。
夜晚的海開始漲潮，翻滾的潮汐帶著變幻不斷的燈光拍打著堤岸，發出一陣陣嗚咽聲。
櫻井翔回來前，設想過各種可能，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樣的情況。
在坐下前他想說二宮我們不要開玩笑，不喜歡就算了。
他也想跟往常吵架後一樣，隨便打個哈哈就算了，當啥也沒發生。
可看到二宮如此嚴肅認真的臉，他知道這一次不一樣。
那種安靜得能聽到血液流動，心臟快要蹦出來的壓迫感，讓他有不好的預感。
這到底，什麽情況？
……
說出那句話後，二宮一直沒說話，只是直直地看著海面沈思，臉色蒼白。
櫻井翔坐在他身邊摸不著頭腦，幾次想要開口，卻都被莫名的氣氛打消了念頭。
當櫻井翔還在百轉千回地胡思亂想，二宮沒頭沒尾地開了口。
“sho醬覺得我是怎樣一個人呢？”
“就……很可愛，雖然有點小脾氣，有時比較毒舌，但其實是很溫柔善良的人。而且……是我愛著的人。”櫻井看著二宮喃喃地說。
二宮低下頭，用下巴抵著膝蓋微微苦笑，“呵呵～真好啊，這個印象。”
他把臉埋進膝蓋，蜷縮著身子。半響，似乎下定決心一樣，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直直看向櫻井翔。
“sho醬知道我是爺爺養大的吧？”
“嗯，有這個印象。你似乎不怎麽提起父母，記得是在你很小的時候就都不在了……”
二宮偏著頭，看著櫻井的臉苦澀一笑。
“嗯，他們，都死了哦。”
二宮轉頭看向空曠的海面，皺著眉，眼神突然變得痛苦起來。
“我爸，是被人殺死的，被我媽。”
對岸的霓虹一盞盞熄滅，波濤翻滾的海面掩入一望無際的海岸，只留下震耳欲聾的海濤聲。夜風吹亂了發絲，被扯進陰影的臉瞬間變得模糊不清，看不真切。
“那年我六歲，我爸有了外遇，夜夜不歸。我媽總是抱著我和姐姐恨恨地說，絕對不會便宜了那個家夥，就算死也不會讓出‘二宮太太’這個位置……”
二宮縮緊了胳膊，抱著膝蓋慢慢搖晃著身體，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故事。
“……”
“後來……哈，她還真是做到了。”
“在我爸回來要求離婚那天，她到廚房拿刀捅了他，然後滿身是血地抱著我大哭一場，說著什麽對不起，當著我的面抹了脖子。”
黑暗中，二宮的語氣淡淡的，很輕。
可櫻井翔已經不知道該發出什麽聲音，任憑心被揪得發痛，也只能默默地聽下去。
“爺爺一直說這是孽緣，說我流著那女人的血，總有一天也會是個禍害。姐姐早早地嫁人逃跑了，留我一個人陪著爺爺。”
“不過是住在一個屋檐下，就說是今生最愛不願放手。什麽名分啊，愛啊，都只是拴住人的手段……自私的人。”
櫻井翔一直覺得，二宮和也跟以往交往的人有很大不同，他能感受到他的愛意，卻抓不住他的心思。
不黏膩的愛意讓他迷戀，但總像隔著一層迷霧。
他認識的二宮，有著尖利的小刺，也有著極其柔軟的內心，就像是美味的海膽。
他以為那不安和防範不過是別扭害羞的個性，卻沒想到敲開外殼撕開一看，會是如此一片血肉模糊，冰冷刺骨。
二宮自顧自地說著，仿佛終於掙脫桎梏，語氣也變得輕松起來。
“啊……對了，我認識的sho醬是個負責任，喜歡家庭的好男人呢，FUFU～”
“你這樣求婚的話，說不定會真的一輩子走下去呢。不過，我這樣的人，估計達不到Sho醬理想中的樣子哦。因為，你認識的二宮和也不是真的二宮和也。”
“nino我……”
二宮甩甩頭打斷櫻井的話，“同情什麽的就免了，從小到大我看得都膩了。”
二宮站起身拍拍屁股，“生日禮物我收下了，謝謝！不過，求婚什麽的Sho桑就收回吧。不是我不信你，我不信我自己。我現在喜歡你，但不會拴住你，也不想被人拴住。太重的東西我這小身板扛不起，而我這身板，估計Sho桑也未必能一直扛得起。”
“……為什麽……”
“……”
“因為你認真了，所以……我不能再瞞著你這樣玩下去，我們的戀愛游戲。”
“……”
站在路燈單薄的光暈中，二宮恢覆了往常的表情。
他看看手表，說哎呀12點過了，討厭我就這樣又老了一歲。
他背對著櫻井翔說我先上車了，海邊太冷，Sho桑也快起來吧，然後跺跺腳走開了。
只是，在走向車子的那條短短的路上，二宮握緊了雙手，微微發抖……
望著二宮和也漸漸走遠的背影，櫻井翔很想爬起來抱住他說nino沒關系，那些都跟你我沒關系，但卻不知為何，像被黑暗鎖住一般，動彈不得。
第 11 章
那晚之後，二宮和也一切照常，依舊是漫不經心地上著班，間或與同事們亦真亦假地開些小玩笑。
休息日裏，不是打游戲就是睡覺。
不過晚上，他開始有意無意地接受同事和朋友的邀請，到酒吧和夜店游玩。
不醉不歸。
那晚以後，櫻井翔沒有再打過電話。
有時候，二宮和也會在淩晨兩三點突然驚醒，毫無意外看到一室黑暗。
帶著些微宿醉的頭痛和隱隱的胃痛，再難入睡。
踩著廚房冰冷的地板，灌下一口涼水，他常常苦笑，這不是早就想到的結果嗎？
貪戀甜蜜，自作自受。
躺在陽臺上抽掉的煙已經數不清有多少。
透過飄逸飛散的藍紫色煙霧，東京的夜空慢慢染上粉紅色的晨曦。
寂靜的街道就在一日覆一日的等待和煎熬中迎來一次又一次的車水馬龍。
二宮常常會打開手機，冷眼看著空白的來電顯示欄。
他想，這都是預料中的。
人類其實好簡單，不過習慣而已，只要熬過過了21天，身體就會習慣，大腦也會習慣，自己也會習慣——就像當初習慣有那個人進入自己的生活一樣，習慣他的離去。
夜裏一個人對著慘白發亮的手機屏幕太可怕，所以要到燈光多一點的地方待著。
他想，等到了第21天，就能很瀟灑地按下刪除鍵。
和二宮同期的同事們總在夜店裏對後輩們吹噓二宮出神入化的魔術，面對後輩女生們好奇崇拜的眼神，醉眼迷蒙的二宮小露一手就引來讚嘆一片。
女生們嬌羞地說沒想到二宮桑工作之外那麽有趣，眼神和身體止不住暗示得分外露骨。
他總是笑笑，丟下撲克，暧昧地與人盡情調笑。但在熱情的邀請進入實施階段前，就飛速把自己灌醉。
耳中充斥的各種喧鬧，陷入眼前旋轉不止的霓虹中 ，二宮和也會忍不住冷笑，我也有人氣的一面呢，然後把自己的唇，狠狠貼上身邊不知是誰的唇。
就這樣，天氣漸暖了。
……
又是一日，相似的夜店，相似的游戲。二宮已經習慣在角落裏待著自己跟自己玩牌。
好友本鄉端著一杯啤酒坐到了他對面。
安靜地看二宮熟練地切牌換牌，本鄉冷不丁開口：“nino你，失戀了？”
二宮擡眼看了他一眼，低頭淡淡一笑，拿著一疊牌伸到本鄉面前：“抽一張。”
本鄉隨意抽了一張，看了眼，又默默放回去。期間默不作聲，眼睛一直牢牢盯住專註於洗牌的二宮和也。
伴隨著DJ歡快的鼓點，手指翻轉，表情自然。
“你這次有點不一樣，分手了？”
“我也以為會不一樣。”
“那……你不努力一下？”
二宮擡眼燦爛一笑：“我們打個賭，我能找到你現在心裏想的那張牌！”
“咦，不是應該是我剛才抽到的那張？”
二宮笑得高深莫測，“想一個。”
本鄉歪頭想想，點了下頭。
二宮專註地把牌分了好幾次，拿出四張，想了想，最後拿出兩張遞到本鄉面前。
“抽吧，你想要的那張。”
本鄉抽出一看，這不就是自己剛才抽到的那張黑桃K！正想開口說Nino你技術退步了，二宮就拿著外套說先走了，今天有事。
看二宮匆匆穿過人群，本鄉把手裏的啤酒一飲而盡。眼角突然瞟到桌面上二宮留下的另外一張牌，翻過啦一看，本鄉愕然。
這不正是自己剛才腦子裏想的那張：
紅桃Q！
那一天，二宮家的日歷上正好畫滿21個叉。
那一天，二宮空白的郵箱中有一封郵件在閃閃發光：
他說我還是不能沒有你，Nino我想你，真的很想。
你呢？
……
在美國總部忙得不成人形的櫻井翔，把自己關在廁所裏哭得唏哩嘩啦。
他努力捂住嘴巴，想要忍住不發出太大的聲音，但深陷的眼框裏還是忍不住有淚水滾落，滴在掌心的手機屏幕上模糊了字體：
From Ninomi：
【今天也很喜歡你。】
……
結束了短暫的調職，離開時同事們都對櫻井讚不絕口。
總公司部長還有意無意按時櫻井要不要考慮留在美國總部，卻被櫻井笑著婉拒。
再次踏上東京的土地，當時墜滿枝頭的櫻花早已隨風消散，陽光下的枝幹郁郁蔥蔥。
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玄關處整齊地擺放著紅黃色的兩雙拖鞋。
探頭進門的瞬間，看見熟悉的貓背青年環抱著雙手，微笑著站在屋子當中。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在身體緊緊重疊，用力擁抱的瞬間，二宮和也感到，鎖骨下方靠近胸口處，那個指環的吊墜把自己壓得非常非常痛，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痛得讓人流下淚來。
第 12 章
隨著擁擠的人潮一起沖出車門，再輾轉進入站臺。櫻井翔從擠死人的山手線再換到人擠人的東急線時，已經是下午6點多了。
五月，天氣漸熱。
遇上難得的黃金周，人人都想出門游玩，所以即使是在假日，也跟下班高峰期一樣讓人無法喘息。
身上的正裝在擁擠的空間裏變得黏膩憋悶，櫻井翔很想撤掉脖子上的領帶，但雙手拎著的回禮讓他只能保持一個僵直的姿勢無法動彈。
最近，身邊結婚的人特別多。今天參加的這個，是本月的第三個。
大學足球部裏一直玩得很好的朋友結婚，自然得穿著正裝捧著禮物前去道賀。
雖說不能像新娘一樣，在看完雙方成長歷程的VCR後抱著親友閨蜜大哭一場，男人們也會有自己的感動和惆悵——拿著酒杯一飲而盡，再拍肩相視一笑。是啊，不論當年再怎麽年少輕狂，都已經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
看著席間種種熱鬧，過往的青春在腦中翻騰，櫻井翔忍不住微笑。
酒過三巡，新郎紅著臉，端著酒杯拉住櫻井翔在一邊嘮叨。
朋友語重心長地說，sho醬是好男人啊，雖然踢球沒你厲害，但我一直覺得你會比我早結婚的，沒想到我這次比你超前了。
擁抱之後，朋友又忍不住問：“真的沒有結婚對象，要不我馬上給你介紹一個？我還認識很多不錯的女生哦。”
櫻井翔笑笑，“還是抱你的新娘去吧。”
看著朋友大笑著走向新娘的的背影，不知為何，櫻井翔有種哽咽的沖動。
一定，要幸福啊。
車窗外的街景還來不及看清就飛逝而去，漫天的彩霞把天空和街道都染成了暧昧的粉紅色。
時間，真是來不及計算就從指間溜走了。不經意，又是一年。
去年年底的時候，櫻井翔和二宮和也商量著搬到了目黑區，一是離兩人上班的地方更近，二是房子也更寬敞，更重要的，是他那小小的私心，要創造一個屬於他和二宮和也的世界。
關於這點，二宮必然是明了於心。
在櫻井翔忙著規劃、忙著找房，最後跟中介簽約前，二宮都沒有發表過多的意見。
他只是在櫻井翔拿回來的眾多房產圖中翻了翻，然後在地圖上戳了個大概，說就這吧，都方便，就繼續窩在沙發上打游戲。
之後就是順理成章的來回看房、簽約交金。
交首付的前一晚，二宮和也雲淡風輕地把一個存折遞給櫻井翔，上面正好是房錢的一半。
櫻井拿著折子，楞了一下，隨即就咧嘴笑開了花：“nino……（心）”
他抱住二宮和也一頓狂親，卻遭來對方一臉嫌棄。二宮和也一邊甩了個白眼給這個胖子，一邊奮力抵抗他的口水攻擊：“我跟你說櫻井翔，我這沒別的意思，你別得意，我這是投資！投資你懂不？這萬一哪天那啥了，我好歹也是半個房東……唔……我說你就不能……克制點……”
最後的抗議和吐槽，還是被熱吻給吞沒掉了。
櫻井翔想，nino我懂，我怎麽不懂呢。
你不明說跟我一輩子，但是好歹也投資了一張長期飯票。而且，明明親吻的時候，看得見發梢後你通紅的耳根……
櫻井翔覺得這就是他選擇的生活了。
和其他人一樣的工作著，和其他人一樣生活著，和其他人一樣，有屬於自己的小秘密。
他有時會想，自己如果不是遇到這樣的一個人，大概會是什麽樣子，會過著什麽樣的生活。但往往來不及細想，又一頭紮進甜蜜的漩渦。
日子伴隨著小打小鬧轉眼而過。
二宮和也在兩人搬家後一個月的紀念日，拉著櫻井翔去一個熟悉的酒吧慶祝。進門後，他拉著櫻井翔的手，對自己的好友本鄉微笑眨眼：“這……我家那個……”然後吐吐舌尖，得意地聳聳肩。
那晚，櫻井翔分外開心。
之後，櫻井翔以為還會有更進一步發展，甚至開始自己謀劃怎麽把二宮和也介紹給自己的家人。但什麽都沒有，沒有繼續。
那枚戒指，依舊只是掛在二宮和也的脖子上，不為外人所見。
久了，櫻井翔對此學會了視而不見，學會了避而不談。
他想感情其實就是這樣，有付出有收獲就足夠了。曾經他總想要給對方一個名分，甚至是給自己討個名分。但糾糾纏纏也沒落得好，反而傷了和氣。
日子這麽過下來，也許二宮這種不用明說，只付出的關系會更好？
他想了很久，卻在末了一陣苦笑。
關於承諾，到底是給對方的保障，還是用來拴住自己的咒語，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拎著頗為沈重的包袱，櫻井翔走過小巷。跨過平交軌道轉個彎，就能看到自家房間透出的燈光。
進門前，他習慣性地把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換到了無名指上戴好，然後整理微笑。
不管承諾與否，他都知道，那個開燈的房間裏，有個在等他的人。
第 13 章
樓下的小貓在越過花壇時撒嬌似地叫了幾聲，大概是在呼喚同伴。
當指間劃過一陣輕微的涼意時，二宮和也分明地看到自己的指尖浸出一絲血痕。
真是餓的頭暈眼花了，才會連切個土豆都這麽不器用。
二宮皺了下眉，看看身後的鬧鐘。
再過五分鐘，淩晨1點……
雖然對一生懸命的上班族來說稍晚，但也算不上過分的回家時間。
況且，對外大家都還是“單身”。
和自己這個對外宣稱宅族的人不同，櫻井翔這樣的人自然沒辦法推拒所有的應酬。
上班族寶貴的上升期，到底是有幸還是可悲，只有天知道。
不過說到底，現在是只做自己的飯還是加上那家夥的份，實在非常微妙。
想到自己的肚子和頭腦大概撐不到切完兩人份的食材，再思前想後那家夥最近2個月一進門就癱倒的樣子，二宮歪頭想了兩秒後就決定不要浪費食材，瀟灑地只顧自己了。
只是游戲通關忘記時間而已，自己是絕不會做出等人回家這樣浪費表情的事。
咖喱在鍋裏翻滾，氣泡輕微的爆破聲混著掌機歡快的電子音，撞擊到墻壁再飛快地反彈回來。
梅雨剛過的夜晚，東京還是一如既往地氣壓低沈，燥熱異常。
似乎已經是習慣了的，長夜漫漫。
當二宮蹲在客廳凳子上，慢騰騰地開始吃第一口咖喱時，聽到玄關開門的聲音。
一陣衣服的悉索聲後，櫻井翔踩著拖鞋，依舊是一臉疲憊地出現門口。
二宮咬著勺子，仰頭看看櫻井，眨了下眼算是歡迎，然後嘟囔著繼續吃自己的宵夜：“今天還蠻早的，沒做你的份啊，不準跟我搶。”
櫻井伸手揉了下二宮的頭發，走到沙發處丟下滿是煙酒味的西裝，仰面躺倒。
閉著眼，咖喱的香味滿屋飄散。
“nino……”皺著眉嘀咕了一聲。
“嗯？”
二宮吃完利索地開始洗碗。
“我吃完了，真沒你的份。”
“不是啦……”櫻井翔好笑地坐起身，看著背對自己的身影沈默了一下。
“對不起啊……”
“哈？！”
二宮回頭看了看櫻井翔，“你……喝太多，腦子壞掉了？”
櫻井翔直直地看著二宮，突然傻楞楞地說nino現在幸福嗎？
二宮甩了個白眼給櫻井，轉身繼續洗碗。
吐槽醉酒的人，說一個字都是浪費。
櫻井翔走過去從背後攬住二宮和也的腰，把頭埋在二宮的頸窩磨蹭。
“吶……nino，一個人在家果麥……”
二宮用後腦勺頂了下櫻井的腦門，“嘖，賺錢養家是你的偉大使命。上升期什麽的很重要好不好，我是懶得動了，你這個苦力得加油啊～當初有誰給我賭咒發誓來著，房子貸款還有11年呢。”
櫻井繼續默不作聲地磨蹭幾下，暗暗收緊了胳膊。
二宮聽到耳邊一聲輕微的嘆息，正想說你這胖子沒事就去睡覺，在我這裝什麽憂郁青年，就被櫻井翔轉過身子摟在了懷裏。
手裏都是泡沫，只能雙手舉高維持下身緊貼的姿勢。
被籠罩在陰影裏，對方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櫻井翔突然換了個口氣，摟著二宮和也正兒八經地說：“這周五是我們的年度客戶答謝會，你知道的。nino這次你一定要來，請帖會送去你們公司的。”
二宮懶懶地說：“SHO醬～，我是世外高人，算不上你的大客戶啊，去不去也無所謂的。這幾年的答謝會不都定番這樣安排嗎。我會跟課長說，安排我們組裏的桐野去，上次簽約也是帶的他……”
“不行，這次絕對不行，一定要kazu 你才可以！”
二宮被櫻井突然拔高的聲音怔住，還想吐槽大半夜你發什麽神經，卻看到櫻井有些苦惱的臉。
“……”
“……”
環在腰間的力道似乎又緊了點。
“我知道了。那……你得幫我準備西裝，還有，我不會準時的哦，你知道的。”
“嗯，好！你來就好。”聽到二宮答應出席，櫻井翔松了口氣，跟得了什麽獎勵一樣的笑開了花。
緊繃的感覺消失了。
“我說，快2點了，趕緊洗澡睡覺，杵這看月亮呢。”
二宮和也用胳膊戳了下櫻井翔的胸口，看他屁顛屁顛地去了浴室。
有些反常，卻又沒什麽奇怪。
二宮洗幹凈雙手，靠著冰冷的料理臺摸了摸下巴。
嘛……既然那麽堅持，就去看看吧。
第 14 章
憑借矯健靈活的身手，二宮和也總算是擠上了滿是人的電梯。
笑著對身邊的人表示下歉意後，他忍不住在心裏吐槽，大公司什麽的就是討厭，辦個客戶答謝會專挑這種人多混雜的時間和中心地段，美其名曰高檔——其實就是顯擺唄。
扯扯嘴角，雖然西服都擠出了折痕，但好歹還是來參加了，嘛，雖然，距離宴會開始已經晚了那麽一個小時。
隨著樓層不斷升高，電梯裏的人漸漸減少。
二宮終於在空出來的電梯間得以喘息時，腕表的指針馬上就要轉到八點。
在到達頂層花園宴會廳前，二宮側身對鏡面反射的自己比了個勝利的v字。
手指習慣性地將額前滑落的前發順到耳後，整整領帶。
二宮在“叮”的一聲後跨出銀色的電梯門，將那個燈光璀璨，映照出無數個自己的密閉空間拋在了身後。
沿著暗紅色的地毯往前，漸漸開始出現的鮮花、香檳和混雜在悠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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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的二宮，總會蜷縮在被子裏用聽筒貼著耳朵，一邊用手不自覺地纏繞著電話線。
他心裏隱隱有個小人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得意地說，你看看，不出所料，那家夥果然憋不住了。就算你不說，但其實也很高興。
高興得，耳根子都紅了。
二宮覺得，不能像櫻井翔一樣直白地說出思念的自己可真討厭！
遠距離戀愛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掐指一算，流逝得卻比往常要快。
當二宮和也下班後開始換上短袖T恤，洗澡後也開始來一瓶啤酒的時候，日子已經悠悠地進入了六月。
那天早上下著小雨，午後卻突然晴朗起來。
只有柏油馬路上反射著陽光的殘留水窪讓人覺得那場雨不是夢境。
六月的天，讓人覺得有些錯亂。
趴在公司辦公桌前的二宮總覺得有些心浮氣躁。看著一對報表和客戶反饋的合作方案，提不起一點勁來。
好不容易等指針走到了六，二宮婉拒了同事們去喝一杯的邀請，就急匆匆地往家趕。
沖回家拉開鐵門，一切照舊。連玄關處擺放拖鞋的位置都沒有移動分毫。
家裏還是一樣空空蕩蕩。
二宮突然洩了氣一般，脫下西裝外套隨手丟在沙發上。拉開脖子上的領帶，撲地一聲倒在臥室的大床上。
仰躺著盯著天花板靜默了幾秒，二宮突然輕笑出聲，這麽反常的自己還真是可笑，那個人明明就在地球的另一邊，自然不可能出現。
就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也一樣。
揉把臉站起來，二宮轉身走進客廳，隨手打開電視和游戲機，一邊轉頭翻看壓在茶幾玻璃下的外賣單。正拿著單子和電話猶豫著是吃披薩好，還是照舊來個兒童套餐，手裏的電話就響了。
剛接通，電話那頭就爆出一聲”Kazu生日快樂！”
聽到祝賀的瞬間，心裏有什麽東西放下了，像輕飄飄的棉絮一樣。
他抿嘴笑著，不想讓電話那頭的人察覺。
“終於想起來了啊，就這麽一句打發了可不夠，回頭得給我雙倍禮物！”
聽著櫻井翔在那邊笑得異常豪邁，二宮覺得這個生日其實這樣就足夠了。
“你那邊，是早上吧？沒上班？”
“因為想你啊！”
“我生日你能不能有點新意？”
“那你想我？”
“……”
“nino。”
“嗯。”
“想我嗎？”
“嗯。”
“想嗎？”
“嗯。”
“到底想不想？”
“我……想你。”
耳朵貼著聽筒，能清楚地聽見從電話線那頭傳來的呼吸。
隔了良久，櫻井翔那憋著氣，帶著笑意的聲音清楚地傳到二宮耳中。
他說你快下樓來接我吧，禮物真的好重……
第 9 章
封閉的電梯間裏，紅色的電子數字在一點一點減少。
光潔的墻面映出二宮和也的臉平靜依舊，但身側握緊又松開，不知所措的手指洩露了他此刻的焦躁。
電梯在接近底層時開始放緩，在開門前一刻，本想平覆下稍微失重的心，卻在下一個瞬間被沖進來的人壓在了墻上，奪走了呼吸。
門在身後緩緩關上，映出交疊在一起的身影。輕微震動後，大腦跟身體都一起繼續下墜。
像剛喝了甜滋滋的果酒一樣。
分開雙唇，二宮滿是水汽的眼前出現了櫻井翔笑意滿面的臉。有很多話，卻在這一刻失語，只想留熟悉的氣息互相纏繞。
除了看著對方的臉微笑，一切都是多餘。
“咳，再不放手，電梯該上去了。”二宮在櫻井的懷裏扭了一下，臉色緋紅。
櫻井翔咧嘴一笑 ，也不多話，拉住二宮的手腕轉身走出電梯，往自家專有停車位走去。
把人塞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再開門上車，一連串動作幹凈利落。
看著身邊的櫻井翔，二宮有點摸不著頭腦。
“餵，你這是鬧哪出？你要做啥，我還沒鎖門呢！”
櫻井翔側過身飛快地吻了一下二宮，立刻就坐正身體發動汽車。
面對二宮稍微緊張的碎碎念，櫻井滿意地露出陰謀得逞的壞笑。
“Nino安心坐好，不會把你賣了。我可是憋著死勁才忍住的，再亂動，我可不保證開車時也會做點啥……”
二宮瞪大眼盯著櫻井的側臉，嚇得小嘴微張，楞是把罵人的話給吞了回去。
汽車兜兜轉轉，來到熱鬧的臺場，停在一家頗為隱秘的餐廳前。
看著櫻井紳士地拉開車門，熟門熟路地彎腰做恭請狀，二宮只能邊走邊用眼神殺人，瞪了又瞪。
無奈身邊人皮糙肉厚，這點級別的抗議根本連汗毛都吹不動。
燭光、音樂、美酒、蛋糕，還有氣氛暧昧的秘密包廂。
二宮叉著腰坐在凳子上，冷眼看侍者把飯菜上齊，恭謹地退出關上房門。待一切準備妥當，他終於忍不住朝對面的家夥開火。
“不回家拉我來這，到底想做啥？”
“小別勝新婚啊，要慶祝一下……”
“很重的禮物呢？”
“我啊！”
“……”
二宮只想把眼前的牛排盤子摔到對面胖子燦爛的笑臉上。
禁不住櫻井翔的軟磨硬泡，再別扭的二宮也不會跟自己的生日過不去。
幾杯酒下去，二宮從心底覺得幸福得要冒泡。
兩人從一開始優雅的舞刀弄叉，到後來互餵蛋糕，等再次察覺，已經在一邊的沙發上滾成一團了。
恍惚間，二宮想，這次真是，著了櫻井翔的道。
二宮知道，雖然櫻井翔平時一臉正直，但其實骨子裏是個死浪漫的大俗人。
平時自己用各種借口足不出戶，害得他也只能圍著自己在屋子裏原地打轉，跟困在籠子裏的倉鼠一樣。這次好不容易被拉出來進行他謀劃已久的“完美約會計劃”，絕對不會就吃個飯那麽簡單。
果然，這家夥完成了大餐計劃後 ，又拉著二宮開車兜風。
跨過夜幕中霓虹閃爍的彩虹橋，驅車來到臺場人跡稀少的海濱。
兩人下車，一起走到海邊。晚風吹過發梢，看得見隔岸的點點燈火。
二宮自顧自地踢著小石子，看石頭滾進黑暗裏不見，轉身對身後的櫻井翔甜甜一笑。
就一瞬，眼睛中仿佛盛滿整個宇宙的繁星。
面對如此二宮，櫻井翔快步上前狠狠將他擁入懷中，低頭磨蹭，輕吻著他額前的碎發。
時間長到二宮要掙紮著抗議的時候，脖子上突然一涼：
一條銀色的鏈子掛在脖子上，
墜子，是個指環。
楞神間，櫻井翔對上了二宮有些茫然的臉，一臉寵溺。
“不知道這樣的禮物你喜不喜歡。”
“……”
看懷裏的人低著頭沒什麽反應，櫻井笑著拉起他的漢堡手，對著夜空中不斷變幻著顏色的摩天輪比劃起來，
“Nino不想要名分，但是我想給。雖然不知道你如此抗拒的原因，但還是想要給。”
“……”
“你不說，我就不問。”
“……”
“不能公開也沒關系，只要對方知道就好。”
“……”
“Nino知道這個摩天輪的名字嗎？是‘花與鉆石’哦。不能明目張膽地送你花和鉆石，但是請你收下這個……只屬於我們的‘花與鉆石’。”
……
良久，懷裏的人都沒有動靜。
低著頭，臉藏在陰影裏看不到表情。
櫻井翔不僅有點沾沾自喜，自己的求婚劇本果然比月九多拉馬還要來得震撼人心。
正腦內著小柴犬接下來眼含熱淚地投懷送抱，懷裏卻傳來一聲嗤笑。
二宮和也不露痕跡地掙脫櫻井翔的懷抱，跳開一步與他保持距離，
臉上似笑非笑，表情微妙。
“Sho桑……”甜膩尖細的嗓音讓人心驚，“你，越界了哦。”
櫻井的微笑還凝固在嘴角，來不及開口，就被二宮快速的語句打斷。
“你怎麽就不明白呢？如果一直不說破，我覺得我們可以一直恩愛下去，可惜……”
二宮背過臉望著對岸的摩天輪，微微一笑，“真美好。可是sho桑，你到底愛我的哪一點？我不說你就不問，不問就不說。”
“你想給就給，是不是有點自私？”
“……”
“為什麽你們一個個對名分都那麽執著？”二宮的臉上，一瞬間閃過痛苦的陰影，但也只是轉瞬即逝。
“住在一起所以就了解了，就愛了。你愛的，是真的二宮和也嗎，櫻井翔？”
看著面前呆住的櫻井翔，二宮和也嘆了口氣。
“這個禮物，果然是太重了。”
“櫻井翔，我們，談談吧！”
第 10 章
6月的晚風，吹在身上居然還會那麽涼。
櫻井翔端坐在堤岸邊，縮了縮脖子。
他偏頭瞟了眼一臂之遙的二宮和也，欲言又止。
夜晚的海開始漲潮，翻滾的潮汐帶著變幻不斷的燈光拍打著堤岸，發出一陣陣嗚咽聲。
櫻井翔回來前，設想過各種可能，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樣的情況。
在坐下前他想說二宮我們不要開玩笑，不喜歡就算了。
他也想跟往常吵架後一樣，隨便打個哈哈就算了，當啥也沒發生。
可看到二宮如此嚴肅認真的臉，他知道這一次不一樣。
那種安靜得能聽到血液流動，心臟快要蹦出來的壓迫感，讓他有不好的預感。
這到底，什麽情況？
……
說出那句話後，二宮一直沒說話，只是直直地看著海面沈思，臉色蒼白。
櫻井翔坐在他身邊摸不著頭腦，幾次想要開口，卻都被莫名的氣氛打消了念頭。
當櫻井翔還在百轉千回地胡思亂想，二宮沒頭沒尾地開了口。
“sho醬覺得我是怎樣一個人呢？”
“就……很可愛，雖然有點小脾氣，有時比較毒舌，但其實是很溫柔善良的人。而且……是我愛著的人。”櫻井看著二宮喃喃地說。
二宮低下頭，用下巴抵著膝蓋微微苦笑，“呵呵～真好啊，這個印象。”
他把臉埋進膝蓋，蜷縮著身子。半響，似乎下定決心一樣，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直直看向櫻井翔。
“sho醬知道我是爺爺養大的吧？”
“嗯，有這個印象。你似乎不怎麽提起父母，記得是在你很小的時候就都不在了……”
二宮偏著頭，看著櫻井的臉苦澀一笑。
“嗯，他們，都死了哦。”
二宮轉頭看向空曠的海面，皺著眉，眼神突然變得痛苦起來。
“我爸，是被人殺死的，被我媽。”
對岸的霓虹一盞盞熄滅，波濤翻滾的海面掩入一望無際的海岸，只留下震耳欲聾的海濤聲。夜風吹亂了發絲，被扯進陰影的臉瞬間變得模糊不清，看不真切。
“那年我六歲，我爸有了外遇，夜夜不歸。我媽總是抱著我和姐姐恨恨地說，絕對不會便宜了那個家夥，就算死也不會讓出‘二宮太太’這個位置……”
二宮縮緊了胳膊，抱著膝蓋慢慢搖晃著身體，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故事。
“……”
“後來……哈，她還真是做到了。”
“在我爸回來要求離婚那天，她到廚房拿刀捅了他，然後滿身是血地抱著我大哭一場，說著什麽對不起，當著我的面抹了脖子。”
黑暗中，二宮的語氣淡淡的，很輕。
可櫻井翔已經不知道該發出什麽聲音，任憑心被揪得發痛，也只能默默地聽下去。
“爺爺一直說這是孽緣，說我流著那女人的血，總有一天也會是個禍害。姐姐早早地嫁人逃跑了，留我一個人陪著爺爺。”
“不過是住在一個屋檐下，就說是今生最愛不願放手。什麽名分啊，愛啊，都只是拴住人的手段……自私的人。”
櫻井翔一直覺得，二宮和也跟以往交往的人有很大不同，他能感受到他的愛意，卻抓不住他的心思。
不黏膩的愛意讓他迷戀，但總像隔著一層迷霧。
他認識的二宮，有著尖利的小刺，也有著極其柔軟的內心，就像是美味的海膽。
他以為那不安和防範不過是別扭害羞的個性，卻沒想到敲開外殼撕開一看，會是如此一片血肉模糊，冰冷刺骨。
二宮自顧自地說著，仿佛終於掙脫桎梏，語氣也變得輕松起來。
“啊……對了，我認識的sho醬是個負責任，喜歡家庭的好男人呢，FUFU～”
“你這樣求婚的話，說不定會真的一輩子走下去呢。不過，我這樣的人，估計達不到Sho醬理想中的樣子哦。因為，你認識的二宮和也不是真的二宮和也。”
“nino我……”
二宮甩甩頭打斷櫻井的話，“同情什麽的就免了，從小到大我看得都膩了。”
二宮站起身拍拍屁股，“生日禮物我收下了，謝謝！不過，求婚什麽的Sho桑就收回吧。不是我不信你，我不信我自己。我現在喜歡你，但不會拴住你，也不想被人拴住。太重的東西我這小身板扛不起，而我這身板，估計Sho桑也未必能一直扛得起。”
“……為什麽……”
“……”
“因為你認真了，所以……我不能再瞞著你這樣玩下去，我們的戀愛游戲。”
“……”
站在路燈單薄的光暈中，二宮恢覆了往常的表情。
他看看手表，說哎呀12點過了，討厭我就這樣又老了一歲。
他背對著櫻井翔說我先上車了，海邊太冷，Sho桑也快起來吧，然後跺跺腳走開了。
只是，在走向車子的那條短短的路上，二宮握緊了雙手，微微發抖……
望著二宮和也漸漸走遠的背影，櫻井翔很想爬起來抱住他說nino沒關系，那些都跟你我沒關系，但卻不知為何，像被黑暗鎖住一般，動彈不得。
第 11 章
那晚之後，二宮和也一切照常，依舊是漫不經心地上著班，間或與同事們亦真亦假地開些小玩笑。
休息日裏，不是打游戲就是睡覺。
不過晚上，他開始有意無意地接受同事和朋友的邀請，到酒吧和夜店游玩。
不醉不歸。
那晚以後，櫻井翔沒有再打過電話。
有時候，二宮和也會在淩晨兩三點突然驚醒，毫無意外看到一室黑暗。
帶著些微宿醉的頭痛和隱隱的胃痛，再難入睡。
踩著廚房冰冷的地板，灌下一口涼水，他常常苦笑，這不是早就想到的結果嗎？
貪戀甜蜜，自作自受。
躺在陽臺上抽掉的煙已經數不清有多少。
透過飄逸飛散的藍紫色煙霧，東京的夜空慢慢染上粉紅色的晨曦。
寂靜的街道就在一日覆一日的等待和煎熬中迎來一次又一次的車水馬龍。
二宮常常會打開手機，冷眼看著空白的來電顯示欄。
他想，這都是預料中的。
人類其實好簡單，不過習慣而已，只要熬過過了21天，身體就會習慣，大腦也會習慣，自己也會習慣——就像當初習慣有那個人進入自己的生活一樣，習慣他的離去。
夜裏一個人對著慘白發亮的手機屏幕太可怕，所以要到燈光多一點的地方待著。
他想，等到了第21天，就能很瀟灑地按下刪除鍵。
和二宮同期的同事們總在夜店裏對後輩們吹噓二宮出神入化的魔術，面對後輩女生們好奇崇拜的眼神，醉眼迷蒙的二宮小露一手就引來讚嘆一片。
女生們嬌羞地說沒想到二宮桑工作之外那麽有趣，眼神和身體止不住暗示得分外露骨。
他總是笑笑，丟下撲克，暧昧地與人盡情調笑。但在熱情的邀請進入實施階段前，就飛速把自己灌醉。
耳中充斥的各種喧鬧，陷入眼前旋轉不止的霓虹中 ，二宮和也會忍不住冷笑，我也有人氣的一面呢，然後把自己的唇，狠狠貼上身邊不知是誰的唇。
就這樣，天氣漸暖了。
……
又是一日，相似的夜店，相似的游戲。二宮已經習慣在角落裏待著自己跟自己玩牌。
好友本鄉端著一杯啤酒坐到了他對面。
安靜地看二宮熟練地切牌換牌，本鄉冷不丁開口：“nino你，失戀了？”
二宮擡眼看了他一眼，低頭淡淡一笑，拿著一疊牌伸到本鄉面前：“抽一張。”
本鄉隨意抽了一張，看了眼，又默默放回去。期間默不作聲，眼睛一直牢牢盯住專註於洗牌的二宮和也。
伴隨著DJ歡快的鼓點，手指翻轉，表情自然。
“你這次有點不一樣，分手了？”
“我也以為會不一樣。”
“那……你不努力一下？”
二宮擡眼燦爛一笑：“我們打個賭，我能找到你現在心裏想的那張牌！”
“咦，不是應該是我剛才抽到的那張？”
二宮笑得高深莫測，“想一個。”
本鄉歪頭想想，點了下頭。
二宮專註地把牌分了好幾次，拿出四張，想了想，最後拿出兩張遞到本鄉面前。
“抽吧，你想要的那張。”
本鄉抽出一看，這不就是自己剛才抽到的那張黑桃K！正想開口說Nino你技術退步了，二宮就拿著外套說先走了，今天有事。
看二宮匆匆穿過人群，本鄉把手裏的啤酒一飲而盡。眼角突然瞟到桌面上二宮留下的另外一張牌，翻過啦一看，本鄉愕然。
這不正是自己剛才腦子裏想的那張：
紅桃Q！
那一天，二宮家的日歷上正好畫滿21個叉。
那一天，二宮空白的郵箱中有一封郵件在閃閃發光：
他說我還是不能沒有你，Nino我想你，真的很想。
你呢？
……
在美國總部忙得不成人形的櫻井翔，把自己關在廁所裏哭得唏哩嘩啦。
他努力捂住嘴巴，想要忍住不發出太大的聲音，但深陷的眼框裏還是忍不住有淚水滾落，滴在掌心的手機屏幕上模糊了字體：
From Ninomi：
【今天也很喜歡你。】
……
結束了短暫的調職，離開時同事們都對櫻井讚不絕口。
總公司部長還有意無意按時櫻井要不要考慮留在美國總部，卻被櫻井笑著婉拒。
再次踏上東京的土地，當時墜滿枝頭的櫻花早已隨風消散，陽光下的枝幹郁郁蔥蔥。
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玄關處整齊地擺放著紅黃色的兩雙拖鞋。
探頭進門的瞬間，看見熟悉的貓背青年環抱著雙手，微笑著站在屋子當中。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在身體緊緊重疊，用力擁抱的瞬間，二宮和也感到，鎖骨下方靠近胸口處，那個指環的吊墜把自己壓得非常非常痛，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痛得讓人流下淚來。
第 12 章
隨著擁擠的人潮一起沖出車門，再輾轉進入站臺。櫻井翔從擠死人的山手線再換到人擠人的東急線時，已經是下午6點多了。
五月，天氣漸熱。
遇上難得的黃金周，人人都想出門游玩，所以即使是在假日，也跟下班高峰期一樣讓人無法喘息。
身上的正裝在擁擠的空間裏變得黏膩憋悶，櫻井翔很想撤掉脖子上的領帶，但雙手拎著的回禮讓他只能保持一個僵直的姿勢無法動彈。
最近，身邊結婚的人特別多。今天參加的這個，是本月的第三個。
大學足球部裏一直玩得很好的朋友結婚，自然得穿著正裝捧著禮物前去道賀。
雖說不能像新娘一樣，在看完雙方成長歷程的VCR後抱著親友閨蜜大哭一場，男人們也會有自己的感動和惆悵——拿著酒杯一飲而盡，再拍肩相視一笑。是啊，不論當年再怎麽年少輕狂，都已經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
看著席間種種熱鬧，過往的青春在腦中翻騰，櫻井翔忍不住微笑。
酒過三巡，新郎紅著臉，端著酒杯拉住櫻井翔在一邊嘮叨。
朋友語重心長地說，sho醬是好男人啊，雖然踢球沒你厲害，但我一直覺得你會比我早結婚的，沒想到我這次比你超前了。
擁抱之後，朋友又忍不住問：“真的沒有結婚對象，要不我馬上給你介紹一個？我還認識很多不錯的女生哦。”
櫻井翔笑笑，“還是抱你的新娘去吧。”
看著朋友大笑著走向新娘的的背影，不知為何，櫻井翔有種哽咽的沖動。
一定，要幸福啊。
車窗外的街景還來不及看清就飛逝而去，漫天的彩霞把天空和街道都染成了暧昧的粉紅色。
時間，真是來不及計算就從指間溜走了。不經意，又是一年。
去年年底的時候，櫻井翔和二宮和也商量著搬到了目黑區，一是離兩人上班的地方更近，二是房子也更寬敞，更重要的，是他那小小的私心，要創造一個屬於他和二宮和也的世界。
關於這點，二宮必然是明了於心。
在櫻井翔忙著規劃、忙著找房，最後跟中介簽約前，二宮都沒有發表過多的意見。
他只是在櫻井翔拿回來的眾多房產圖中翻了翻，然後在地圖上戳了個大概，說就這吧，都方便，就繼續窩在沙發上打游戲。
之後就是順理成章的來回看房、簽約交金。
交首付的前一晚，二宮和也雲淡風輕地把一個存折遞給櫻井翔，上面正好是房錢的一半。
櫻井拿著折子，楞了一下，隨即就咧嘴笑開了花：“nino……（心）”
他抱住二宮和也一頓狂親，卻遭來對方一臉嫌棄。二宮和也一邊甩了個白眼給這個胖子，一邊奮力抵抗他的口水攻擊：“我跟你說櫻井翔，我這沒別的意思，你別得意，我這是投資！投資你懂不？這萬一哪天那啥了，我好歹也是半個房東……唔……我說你就不能……克制點……”
最後的抗議和吐槽，還是被熱吻給吞沒掉了。
櫻井翔想，nino我懂，我怎麽不懂呢。
你不明說跟我一輩子，但是好歹也投資了一張長期飯票。而且，明明親吻的時候，看得見發梢後你通紅的耳根……
櫻井翔覺得這就是他選擇的生活了。
和其他人一樣的工作著，和其他人一樣生活著，和其他人一樣，有屬於自己的小秘密。
他有時會想，自己如果不是遇到這樣的一個人，大概會是什麽樣子，會過著什麽樣的生活。但往往來不及細想，又一頭紮進甜蜜的漩渦。
日子伴隨著小打小鬧轉眼而過。
二宮和也在兩人搬家後一個月的紀念日，拉著櫻井翔去一個熟悉的酒吧慶祝。進門後，他拉著櫻井翔的手，對自己的好友本鄉微笑眨眼：“這……我家那個……”然後吐吐舌尖，得意地聳聳肩。
那晚，櫻井翔分外開心。
之後，櫻井翔以為還會有更進一步發展，甚至開始自己謀劃怎麽把二宮和也介紹給自己的家人。但什麽都沒有，沒有繼續。
那枚戒指，依舊只是掛在二宮和也的脖子上，不為外人所見。
久了，櫻井翔對此學會了視而不見，學會了避而不談。
他想感情其實就是這樣，有付出有收獲就足夠了。曾經他總想要給對方一個名分，甚至是給自己討個名分。但糾糾纏纏也沒落得好，反而傷了和氣。
日子這麽過下來，也許二宮這種不用明說，只付出的關系會更好？
他想了很久，卻在末了一陣苦笑。
關於承諾，到底是給對方的保障，還是用來拴住自己的咒語，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拎著頗為沈重的包袱，櫻井翔走過小巷。跨過平交軌道轉個彎，就能看到自家房間透出的燈光。
進門前，他習慣性地把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換到了無名指上戴好，然後整理微笑。
不管承諾與否，他都知道，那個開燈的房間裏，有個在等他的人。
第 13 章
樓下的小貓在越過花壇時撒嬌似地叫了幾聲，大概是在呼喚同伴。
當指間劃過一陣輕微的涼意時，二宮和也分明地看到自己的指尖浸出一絲血痕。
真是餓的頭暈眼花了，才會連切個土豆都這麽不器用。
二宮皺了下眉，看看身後的鬧鐘。
再過五分鐘，淩晨1點……
雖然對一生懸命的上班族來說稍晚，但也算不上過分的回家時間。
況且，對外大家都還是“單身”。
和自己這個對外宣稱宅族的人不同，櫻井翔這樣的人自然沒辦法推拒所有的應酬。
上班族寶貴的上升期，到底是有幸還是可悲，只有天知道。
不過說到底，現在是只做自己的飯還是加上那家夥的份，實在非常微妙。
想到自己的肚子和頭腦大概撐不到切完兩人份的食材，再思前想後那家夥最近2個月一進門就癱倒的樣子，二宮歪頭想了兩秒後就決定不要浪費食材，瀟灑地只顧自己了。
只是游戲通關忘記時間而已，自己是絕不會做出等人回家這樣浪費表情的事。
咖喱在鍋裏翻滾，氣泡輕微的爆破聲混著掌機歡快的電子音，撞擊到墻壁再飛快地反彈回來。
梅雨剛過的夜晚，東京還是一如既往地氣壓低沈，燥熱異常。
似乎已經是習慣了的，長夜漫漫。
當二宮蹲在客廳凳子上，慢騰騰地開始吃第一口咖喱時，聽到玄關開門的聲音。
一陣衣服的悉索聲後，櫻井翔踩著拖鞋，依舊是一臉疲憊地出現門口。
二宮咬著勺子，仰頭看看櫻井，眨了下眼算是歡迎，然後嘟囔著繼續吃自己的宵夜：“今天還蠻早的，沒做你的份啊，不準跟我搶。”
櫻井伸手揉了下二宮的頭發，走到沙發處丟下滿是煙酒味的西裝，仰面躺倒。
閉著眼，咖喱的香味滿屋飄散。
“nino……”皺著眉嘀咕了一聲。
“嗯？”
二宮吃完利索地開始洗碗。
“我吃完了，真沒你的份。”
“不是啦……”櫻井翔好笑地坐起身，看著背對自己的身影沈默了一下。
“對不起啊……”
“哈？！”
二宮回頭看了看櫻井翔，“你……喝太多，腦子壞掉了？”
櫻井翔直直地看著二宮，突然傻楞楞地說nino現在幸福嗎？
二宮甩了個白眼給櫻井，轉身繼續洗碗。
吐槽醉酒的人，說一個字都是浪費。
櫻井翔走過去從背後攬住二宮和也的腰，把頭埋在二宮的頸窩磨蹭。
“吶……nino，一個人在家果麥……”
二宮用後腦勺頂了下櫻井的腦門，“嘖，賺錢養家是你的偉大使命。上升期什麽的很重要好不好，我是懶得動了，你這個苦力得加油啊～當初有誰給我賭咒發誓來著，房子貸款還有11年呢。”
櫻井繼續默不作聲地磨蹭幾下，暗暗收緊了胳膊。
二宮聽到耳邊一聲輕微的嘆息，正想說你這胖子沒事就去睡覺，在我這裝什麽憂郁青年，就被櫻井翔轉過身子摟在了懷裏。
手裏都是泡沫，只能雙手舉高維持下身緊貼的姿勢。
被籠罩在陰影裏，對方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櫻井翔突然換了個口氣，摟著二宮和也正兒八經地說：“這周五是我們的年度客戶答謝會，你知道的。nino這次你一定要來，請帖會送去你們公司的。”
二宮懶懶地說：“SHO醬～，我是世外高人，算不上你的大客戶啊，去不去也無所謂的。這幾年的答謝會不都定番這樣安排嗎。我會跟課長說，安排我們組裏的桐野去，上次簽約也是帶的他……”
“不行，這次絕對不行，一定要kazu 你才可以！”
二宮被櫻井突然拔高的聲音怔住，還想吐槽大半夜你發什麽神經，卻看到櫻井有些苦惱的臉。
“……”
“……”
環在腰間的力道似乎又緊了點。
“我知道了。那……你得幫我準備西裝，還有，我不會準時的哦，你知道的。”
“嗯，好！你來就好。”聽到二宮答應出席，櫻井翔松了口氣，跟得了什麽獎勵一樣的笑開了花。
緊繃的感覺消失了。
“我說，快2點了，趕緊洗澡睡覺，杵這看月亮呢。”
二宮和也用胳膊戳了下櫻井翔的胸口，看他屁顛屁顛地去了浴室。
有些反常，卻又沒什麽奇怪。
二宮洗幹凈雙手，靠著冰冷的料理臺摸了摸下巴。
嘛……既然那麽堅持，就去看看吧。
第 14 章
憑借矯健靈活的身手，二宮和也總算是擠上了滿是人的電梯。
笑著對身邊的人表示下歉意後，他忍不住在心裏吐槽，大公司什麽的就是討厭，辦個客戶答謝會專挑這種人多混雜的時間和中心地段，美其名曰高檔——其實就是顯擺唄。
扯扯嘴角，雖然西服都擠出了折痕，但好歹還是來參加了，嘛，雖然，距離宴會開始已經晚了那麽一個小時。
隨著樓層不斷升高，電梯裏的人漸漸減少。
二宮終於在空出來的電梯間得以喘息時，腕表的指針馬上就要轉到八點。
在到達頂層花園宴會廳前，二宮側身對鏡面反射的自己比了個勝利的v字。
手指習慣性地將額前滑落的前發順到耳後，整整領帶。
二宮在“叮”的一聲後跨出銀色的電梯門，將那個燈光璀璨，映照出無數個自己的密閉空間拋在了身後。
沿著暗紅色的地毯往前，漸漸開始出現的鮮花、香檳和混雜在悠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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