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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廢了的王員外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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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

小寶點點頭,甚是乖巧,“小寶這就走了,姐姐回去的時候小心,雪地好滑。”

“去吧,姐姐知道了。”

小寶走之後,她幹脆也不轉了,心情因為這個好心的孩子變得好了不少。

☆、蘇綰 第三十六節 若說是你,我怎麽敢去信

小寶走之後,她幹脆也不轉了,心情因為這個好心的孩子變得好了不少。

她也懶得找爹了,反正他比自己對這裏熟不是,如此一想就安心回去睡覺了。

果然,在異常寒冷的地方,反而睡得特別好。

第二天一大早自己開門的時候,爹就站在門外等自己了。

“走吧。”爹道。

“這就走了?”她訝然。

“你還想讓千祗家的人在府裏等多久、”爹丟了一句就轉身走了。

她在門前自喃:“也是啊,千祗翊要跳墻了。”

於是,就這樣住了一晚之後,第二天還是原路返回。

再次回到楚府那恢弘的大門前的時候,竟有種陌生不已的感覺。也不知,楚府這輝煌的背後,又有多少比得上那住在雪地低矮房子裏的人們。

門前人好多,那些夫人們都出來了,她就大概掃了一眼就走了,這些人大多不喜她,今日也並不是來接她的,她就不必多去招惹,只攜了沈姨娘和凝兒在眾人面前走回去。

千祗翊在梅畫園毫無姿態地坐著,呃……不對,是躺著。

一身紫金華衣,墨發披散,嘴叼一根不知名小草,兩腿一翹躺在搖椅上。

她看了千祗翊這副吊兒郎當的造型,一時沒回過神來,這是哪個?

看清千祗翊那張風華絕代的臉的時候,禁不住笑出聲來。

“千祗大公子,你這是要鬧哪樣啊我這幾天不在,你過得挺滋潤是吧?”她笑道。

千祗翊面朝陽光,瞇了瞇眼,道;“恩,你不在,我滋潤得很呢、”

綰綰依舊笑意盈盈:“那請千祗大公子挪個地兒吧,你在這兒曬屁股我沒意見,可是現在你擋住我回屋的路了。”

千祗翊這躺椅的位置……就剛好對著自己屋的大門。又趕了這幾天的路,她現在想的就是趕緊睡一覺,這廝卻專門搬個躺椅來自己門前堵著,當真是可恥可恨、

千祗翊斜斜瞥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拍拍屁股就回屋了。

小葉倒是有眼色得很,千祗翊一走,立馬就用小身板一搖一晃地把搖椅拖走了,清了她回屋的路。

自己面前一路暢行無阻的路,看起來就是比千祗翊順眼,綰綰如是想著。

還好剛才在門口沈姨娘和凝兒就與自己分別了,不然姨娘看見千祗翊這副樣子在她門前,必定又要一頓說教。

姨娘本就因為千祗翊住在梅畫園而生了不滿,說是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不能就這麽跟男子共處一院,她總是撇撇嘴說道是共處一院又不是共處一室,再說了,即使是共處一室也不見得有什麽,姨娘說了兩次之後也就不說了。

本來就是,千祗翊先不說了,她跟千祗璃那還睡過一張床呢,不過這個除了千祗璃和她也沒人知道,她也不甚在意,那個時候自己不是無奈之舉麽,反正也沒事。

可是姨娘若是跟自己一起進來看見千祗翊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定是又要跟她絮叨一番。這府裏的人都知道千祗翊的身份,大多數人都想巴著千祗翊,即使是有意見也不敢在明面上說出來的,姨娘肯定也是私底下跟她說個不停。

從另一方面來講,千祗翊住在梅畫園是最好的選擇,他不住梅畫園住在哪兒,這蘇府當然不少好房間,但是他來的目的就只有爹和自己知道,若是住了其他院子,他們之間若是要談事情,豈能離了那遠遠的地方去。

思緒一閃而過,她還是遵循自己本來的意思,躺下去呼呼睡了一覺,一覺沒人來叨擾,睡得極是舒服。

醒來的時候一開門,楞了一下。

怎麽爹又站在門前?

剛剛開門看見爹的一瞬間,她還以為自己是不是沒睡醒做夢了?又回到在那雪地的一晚了?

爹從來不來這裏的。

不管是自己小時候還是自己回來的這一年,爹都是不來梅畫園的。即使有時候有事,也是自己去書房找他。似乎從自己有記憶起,爹就是經常呆在書房的,大多時候都書房都是找得到他的。

這一次卻突然來了,她反應過來的一瞬就似乎明白了。

出事了。

“快進來,爹。”她讓了身讓爹好有位置從門處進來。

蘇川看了看綰綰,兩只眼睛中透出凝重,看得她的心驚了驚。

“爹,有事你就說吧。”她道。

蘇川嘆了口氣:“他們,一個都沒留下來。”

她心裏一跳。

“你是說……他們?”

蘇川點了點頭。

綰綰看到蘇川點頭的動作,一股怒意突然從胸中升騰而起,強自鎮定著問道:“是誰?”

千祗翊,是你麽?

蘇川道:“你說呢、”

她不語。

明明就知道答案是確定的,卻還非要去問一遍才安心,可是問了這一遍,卻更讓自己感覺到痛徹心扉的感覺。

她什麽也沒說就直接跑出去了,也不管爹是否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跟自己說了,想來是沒有了,即使有,她也聽不進去了。

“千祗翊!”她叫道。

“在這兒。”千祗翊答道。

她循著聲音看過去,千祗翊的臉在夜色下,有些看不分明。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道:“你跟我說,是你麽?”

千祗翊擡眸,“我沒想到會是這樣。”

“說清楚。”她冷冷道。

如果不是千祗翊跟著他們去了雪地,雪地裏那麽多人怎麽會一個都不留?自己初入雪地時見的呂碧和老三,還有那個可愛的小寶……那些淳樸至極的人們,怎麽會在他們走了三四天之後就被屠村了?

千祗翊,你若說不是你,我不信。

可,若說是你,我怎麽敢去信。

“我是讓人跟你們去了,並且找到了準確的位置,也把得到的信息送到了京裏,可是我也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千祗翊道,聲音清零。

“你為什麽跟去?又為什麽要把他們的所在地告訴皇上?”

千祗翊,是我對你防備太少了是麽,導致了你如此的行徑是麽。

我當時若是對你多些防備,是不是就不會有現在的情況?

千祗翊沈默了很久。

“你難道想讓蘇家加速滅亡麽?”千祗翊定定看著她,不答反問道。

綰綰啞然。

千祗翊說的對,他來了也有半月了,這還不算在路上的時間,若是再不透露出些東西出去,只怕皇宮裏的那人就要著急了,也許哪一天坐不住就不顧忌那麽多直接找個理由把蘇家這麽多人全部都除了。

反正皇家的人想給人定罪,不是容易得很麽。

而且,千祗翊還並不能透露虛假的消息、否則,皇上就又要多想了。

所以千祗翊跟去了,所以千祗翊把消息告訴皇上了,所以那些人現在就一個不留了。

她黯然,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失魂落魄的走回了房間。

爹還在那裏坐著。

“爹,他不是……”她想說些什麽,卻在一半被打斷了。

“別說了,你自己想好即可,有些事情不必跟我講。”

綰綰看著蘇川的背影消失,心裏也不知道是想些什麽,五味雜陳的。

蘇家對不起的那些人們。

也許,她是時候為那些人做出些犧牲了。——

半個多月後。

“千祗翊,你跟我爹走的時候說了什麽?”綰綰問道。

憋了大半月,自己就是想問這個。

那天啟程的時候,這家夥跟爹嘀咕了半天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還一會兒一看她的、她想問又覺得不合適,可是憋了大半月,這眼看就要到京裏了,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萬一又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自己卻不知道跟個傻瓜似的,她才不要那種感覺。

千祗翊斜斜瞥了她一眼,妖孽一笑,道:“綰綰,你不必問這個。”

她聽那一聲綰綰,眼角抽了抽。

“呵呵,千祗大公子說的是,我不問,不問。”她訕笑了兩聲。

不想說就不說了,她又不是非得聽,還惹得自己聽了一聲綰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件事發生後,她想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去找千祗翊,又一起去找爹了,說了一件事,便是她要答應進京的事情。

也許,犧牲她這麽一個人,就能換來蘇家暫時的安穩。

雖然是暫時,但她也總算起到作用了。

屠村這件事更加表明了,皇上或許根本不是想讓那些人去助朝廷。他要的,只是他自己的一個心安,他不想要威脅在自己身邊,於是那些人就成了犧牲品。

為了這種犧牲能少一些,或許只有她答應千祗翊那名義上的提親了。

說是名義,其實也是名副其實,他們兩個都從來沒想過這件事,只不過皇上下的令誰也沒辦法違抗,另一方面,這也是件好事。

對於千祗翊和她來說,都是好事。

姨娘逼著她的婚事,惠妃逼著千祗翊的婚事,這下好了,兩個人都得救。反正互相看起來也算順眼,日後自己若是有個好歹說起來也有千祗翊這個皇子殿下照應著,又能讓爹多騰出些時間來處理那些事情。

何樂而不為。

於是,一陣昭告天下之後,他們就上路了。

那些七姑八婆聽到她要嫁給千祗翊的消息,一個個是歡喜中帶著嫉妒。

歡喜是因為終於要送走她了,嫉妒就是因為千祗翊了。

☆、蘇綰 第三十七節 徐韓墨,他是人中人

歡喜是因為終於要送走她了,嫉妒就是因為千祗翊了。

蘇府除了凝兒還有多少未出閣的姑娘她不清楚,只知道,那些嫉妒她的,大概都是因為自己或者自己的女兒沒能找個像千祗翊這樣才貌雙全翩翩風度身世顯赫的良婿罷了。

呃……這麽說起來,貌似千祗翊優點還真不少。

“千祗翊,以後你可得護著我,我怕你母妃把我吃了。”她道。

千祗翊邪魅一笑,“放心吧,我護著你。”

她笑了笑,嘴上是這麽跟千祗翊說,其實她才不擔心呢。惠妃不喜歡她是一定的,不過她也沒必要怕什麽。

以前是覺得蘇家可能有什麽皇室不喜的地方,所以處處都提防著,現在她也明白了,確實是有不喜的地方,只不過她也無需低頭,只怕要真是撕破了臉,還不知道誰輸誰贏。況且她也從來沒有怕人的習慣,即使是畏懼,也不會停滯不前,否則就算是自己放棄最後一絲機會了,她才不會做那樣的人。

“還有多久到?”

“明日。”

她定了定神,明日。

明日就是新的開始了。

她一邊高興又要見到玉婉了,又一邊憂愁自己如何去應對皇宮裏的腥風血雨。

“千祗翊,你以後不許像上次那樣自己把事情都暗中辦了卻不告訴我,我不說別的,只要求你有什麽事情至少說出來,我們兩個一起商量,最起碼也讓我心裏有個數。”

她一直就惱千祗翊這一點,什麽事情都自己藏著,什麽也不說出來。

千祗翊總覺得他自己能行。

她並非是不相信千祗翊,只是覺得,他自己一個人再怎麽能幹些,有些事情也該說出來,就算不為了千祗翊自己,也是讓她求個心安。

比如說這次,她知道千祗翊的本意不是讓皇上去屠村,可是皇上還是什麽也沒告訴他就動手了,也許她知道以後不一定能改變什麽,但是也不想在最後知道的的一刻瞬間心寒。

千祗翊看了她凝重的神色,輕點了點頭,道:“好。”

她凝重的神色突然溫暖開來,亦笑著點了點頭。

第二日。

紫金琉璃瓦在冬日裏並不溫暖的日光下閃耀了她的眼,微微瞇了瞇眼,看向一身紫金華衣的千祗翊。

千祗翊溫潤一笑,向她伸出手來。

她怔了一下,卻在轉瞬就恢覆正常,遞了手出去。

兩人在前面走,小葉在後面跟著,看了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眨了眨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綰綰看到小葉那眨眼的動作,笑了笑就不再去看。

從千祗翊去蘇府的時候,從他三皇子的身份披露的時候,小葉就知道了,知道這不是什麽柳公子,而是天盛王朝的三皇子,自然而然地,這丫頭也就聯想到她所記得的少爺和柳小姐是什麽人,小葉去問她,她便都一一告訴這丫頭了。

小葉知道的時候,兩只眼睛瞪得睜圓,她隨便說了句沒事也就作罷了。

這丫頭是能接受的,不然她就不會帶這丫頭來皇宮了。

皇宮啊,這是吃人的地方,小葉和她一不小心就是連骨頭都不剩的下場。

到了那金碧輝煌的大殿上時,在文武百官的眾目睽睽下,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竟然一瞬間平靜下來了。

既來之則安之麽,其實也沒什麽好怕的,皇上拿她有用處就自然不會動她,再說了,千祗翊還在不是,他們倆在一起,還有什麽好怕的。

“民女蘇綰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她跪下一拜,禮儀行得一絲不差,朝堂上的眾人眼中大多都目露讚賞之光,她淡淡笑了笑,待到千祗翊也行完禮之後,最上方那人說了句“起身吧”,她便站起身來,毫不畏懼地看向龍椅上坐的那人,待到眾人臉色一變她才驚覺這樣是不合禮儀的,忙低了頭去。

沒辦法,正視人家正視慣了,猛一讓她在人前低頭哈腰的,還真是不習慣。

上面那人哈哈笑了兩聲,道:“三皇子這次去江南峪州帶回來的蘇姑娘,乃是隱沒世族的嫡女,這次跟三皇子一起回來是成婚的。”

皇上清清淡淡幾句話,解了朝堂上眾人對她的疑惑。

“朕現在就下旨,封蘇家七女為容華郡主,與三皇子擇日成婚。”

綰綰暗自笑了笑,這算是官面上的說法吧。

遂又拜了一拜,“謝皇上。”

皇上這說法,可真是兩全其美了。

人家問起來的話,其實也好回答。

是哪個世族啊?蘇家!為什麽沒聽說過?都說了是隱沒了!可是她配得上三皇子麽?皇上已經封了人家郡主了!

誰就是再想追究她的來歷,就讓她們去吧,反正也查不出什麽來。

那些事情,除了千祗家和蘇家的人以外,其他能清楚的人,只怕是少之又少了。

她顧自想著這些事情,後來上面那人又說了些什麽她也不知道,等到千祗翊挽著自己出了朝堂才回過神來。

“想什麽呢?”千祗翊笑道。

“我沒……”本想說沒想什麽的,後面的話卻生生卡到了嗓子裏說不出來。

因為她看到了一個人。

在兩側的官員人來人往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人。

本來還有些看不真切,可是那人竟自己一步步走上前來,走到了她跟前,她這才相信了。

真的見到故人了。

“徐二公子好、”她道。

此時的徐韓墨,一身朝服,看樣子,倒不像是那些多顯赫的官員,但是又有些不同尋常。

“臣給郡主請安。”徐韓墨行了個禮給她。

她微微一笑:“不必行這些虛禮。”

“郡主這一年可還安好?”

“安好、”她掛著盈盈淺笑,道。

突然間很多目光都一一落到這邊,落到千祗翊他們三人身上。

綰綰皺了皺眉,怎麽突然這麽多人看她。

“郡主安好就可,臣這就走了。”

她微點點頭,徐韓墨便轉了個身走了。

徐二公子剛才講……臣?

這麽說,真的是在朝中任職了?

她看向千祗翊,朝著千祗翊眨了眨眼,示意他這是怎麽回事、

千祗翊撇了撇嘴,拉了她繼續走,一邊走一邊說起來。

她聽了一路,這才聽明白,原來徐二公子任了個不算官職的官職。

雖然算不上官職,但是卻無比重要,可以說,徐二公子坐上了這個位置,就是朝裏舉足輕重的人物。

玉婉的爹爹,柳丞相,柳述,突然在大半年前跟皇上提出要告老還鄉,皇上本是說不許,可是柳丞相說有人選來頂替自己的位置,自己是老了,可以讓年輕人嘗試著,如果到時候天盛實在是需要他的話,他再來。皇上顧念著玉婉爹爹年歲大了,便也允了。

這人選便是徐二公子。

原來徐二公子在短短甚至不到半年的時間內就成了柳丞相的得意門生,柳丞相本就有告老還鄉的想法,只不過苦於無人接班所以一直耽擱著,這下子是真的坐不住了,立馬就跟皇上說了,讓徐二公子暫任丞相一職。

此舉轟動整個朝堂,大多數人持反對意見,說是徐二公子太過年輕,說不定萬不可輕易將丞相職位托付予他。可是柳丞相又極力保徐二公子,於是到了最後,商討的結果便是,徐二公子沒有官職,卻可賦予其一定實權,並且讓徐二公子做著丞相該做的事情,這樣過些日子再說其他的事情。

皇上就這樣給了柳丞相和文武百官一個交代。

既不讓柳丞相的希望落空,又讓文武百官覺得沒有太過輕浮過分,當真是個好決策。

她明白之後不禁問道:“為什麽玉婉的爹爹就非要保徐二公子?”

一年前見徐二公子,還只是個被情所傷的癡心人,一轉眼卻變作了朝堂重臣,這其中緣由,她卻有些想不通。

“徐韓墨,他除了太過癡心這一點之外,其他皆可說是人中之人,恐怕這滿朝的文武到了最後都得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人的才能,天盛怕是難找出第二人與之匹敵。柳丞相以前想離開朝堂是苦於沒有人接替,自從偶然間與徐韓墨成了師徒之後,便是對他滿意異常,此次行徑也不奇怪。”千祗翊緩緩道,語氣裏飽含著無限讚賞。

綰綰一時失神,她倒真沒看出來徐二公子是個如此特別之人。

千祗翊說的那句,其才能天盛無第二人能與之匹敵確實讓她驚了驚。

人哪,果然不能只是片面的看。當初在蘭州,自己只是跟徐二公子那樣子混了個臉熟,並未與他過多接觸,對徐韓墨的了解也多是聽人家形容。

她以為,徐二公子只不過是在蘭州赫赫有名罷了,也就是多才點兒,家裏情況讓旁人羨慕些,卻沒想到,竟是這麽個情況。

“千祗翊,以後可不能只聽只言片語了。”她嘆道。

千祗翊挑挑眉,笑道:“你想說你聽什麽只言片語了?”

“我就一直以為徐二公子是優秀些罷了,卻沒想到,是人中人。”她又嘆了一聲。

片面看人,果真是讓她看人的誤差不小,以後真是不能這樣了。

☆、蘇綰 第三十八節 他那憂傷的面容如此刺眼

片面看人,果真是讓她看人的誤差不小,以後真是不能這樣了。

她當初還是因了煙柳,才想到要去跟徐二公子混個熟臉,沒想到,徐二公子倒是驚才一只。

千祗翊笑了笑,也沒說話。

她繼續糾結著自己識人不明的問題,千祗翊一路拉著她走,她也沒註意,一路上倒是惹得眾多側目。

腳下一個沒註意,生生讓門檻給絆了去,幾乎一個趔趄栽倒地上,幸而那只手拉住了自己正前傾的身體。

她一個不滿眼光掃過去,道:“剛才為什麽不提醒我?”

千祗翊挑挑眉,“這不是拉住你了麽。”

“可是你剛才明明就能提前告訴我的,萬一我摔死了怎麽辦?”她繼續不依不饒道。

天盛王朝三皇子妃,剛被冊封為容華郡主的第一天就因為走路時心不在焉,而絆到門檻上摔死了,三皇子早先註意到了卻未出聲提醒。

呃……疑似,謀殺親婦。

嗯、要是她真的絆死了,外界的傳言一定是這樣、綰綰如是想著。

千祗翊淡淡道:“你這不是沒死麽、”

“這位親愛的皇子殿下,我死了你可怎麽辦呢?”她笑意盈盈道。

“再娶一個。”

“……”綰綰暗自翻白眼,好了,讓他去娶吧,反正他又不是娶不來。

再擡頭,卻是見“沁芳齋”三個大字,她想了想,這是……惠妃的住處?

“千祗翊,這是哪兒?”她問道。

“皇後的地方。”

綰綰從門檻處退出去,覺得不夠,又遠遠地退了幾步,這才細細看了起來。

並不奢華的建築,不算大氣的一方庭院,還算合規格的門庭,不盡華美,但也雅致。可是,如此樸素的地方……竟是那一國之母的住處?

“這是皇後的住處?”

“恩、”

“可是我們來這兒幹什麽?”

“你得先見了皇後才能去見母妃,然後才算是安生了。”千祗翊道。

“哦、知道了。”她有些喪氣地說著、本來以為去見見皇上就算是萬事大吉了,卻忽略了,這後宮女眷,還是得以皇後和惠妃為大。

千祗翊似乎看出她心中對於堂堂一國之母住這小院子的疑惑,在進屋之前,以極低的聲音跟她解釋道:“皇後自瑂妃娘娘死後便轉了性子,不再那麽強勢,而是改到了這沁芳齋來住,不說吃齋念佛,也算是修身養性,雖說也管些大小事務,但是沒有以前那麽鋒芒畢露了。”

她點點頭示意知道了,暗道怪不得,皇後這是真的累了,想必是沒有那個心力鬥下去了。這整個天盛都知道,瑂妃那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其他人即使位置坐得再高,也敵不過瑂妃一人在皇上心目裏的位置。

皇後位高權重,瑂妃活著時她定是不服,要跟瑂妃爭些什麽,總想要贏過瑂妃,可是瑂妃真的死了之後,她反而沒有追求了,信念倒塌了,也就沒心力去爭了。

人就是這樣,特別是一心為了一個男人的女人。

瑂妃即使是死了皇上也對其念念不忘,皇後才算是真真正正地輸了個徹底。

千祗翊拉著她進了屋子,她定睛一看,一身著鳳袍的女子,身上並無多少首飾,頭上戴了支鳳簪,其他的便無點綴,長得倒是標志,只是衰老的痕跡已經顯露無疑。

皇後坐在椅上,兩側分站兩名侍女,此刻正淡淡打量著她。

她嫣然一笑,走上前去,去給皇後行了禮,請了安。接著千祗翊也請了安,他們兩個人一唱一和地說了些客套話。

皇後聽完不甚在意點了點頭,眸光裏也是無波無瀾,似乎根本就當她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物。

她感受到皇後不甚在意的態度,暗自勾了勾嘴角,皇後哪,你活得真是悲哀。

待到走出沁芳齋,她對千祗翊道:“我算是知道了,以後我要應對的,只怕就只有皇上和你的母妃了。”

千祗翊挑挑眉,沒做聲,只是唇角也勾出一抹淺笑來,算是認可了她的說法。

她看見那抹笑,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皇後那麽輕視她,就說明……皇後是被蒙在鼓裏的人。

皇上知道的事情,卻沒告訴皇後,而是告訴了惠妃,並且願意讓惠妃一屆女眷插手這等事情……呵呵,皇後哪,你莫說去跟瑂妃爭,就是一個惠妃,你都比不上。

惠妃最起碼還知道跟瑂妃交好,皇上愛屋及烏自然不會虧待了她去了,可是你卻偏要去動皇上拿心尖尖上的人,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麽。

她原也以為,皇後也是她需得提防的人,今日一見,看來是不用了。皇後簡直就是這件事的局外人,一個毫不知情的局外人,這同時也說明了皇後這半輩子是活得多麽失敗。

可惜了,半輩子失敗,就註定一輩子都失敗。

這一點上,惠妃是這皇宮裏做的最好的女人。

明知道抓不住皇上的心了,就幹脆不去抓了,從瑂妃入手,這不是麽,瑂妃死了之後,可不是就是她一人獨大了麽、同時也造就了千祗翊跟千祗璃感情甚是不錯的局面,這是皇宮裏少有的兄弟真情,難能可貴。

所以她說,惠妃此般打算,可算是救了她自己也救了千祗翊。惠妃跟瑂妃交好,其中不乏兩人本來就是表姐妹的原因,可是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裏,姐妹真情又何曾真正起過作用,說到底,還是利益驅使,惠妃若是無法從中獲利,也許就未必跟瑂妃那般親近。

“別發呆了,打起精神來應對你說的人吧。”

千祗翊一句話將她從思緒中拉回來,她定了定神,回味了一下千祗翊剛才說的那句話。

千祗翊是在說,她要見惠妃了,沒錯,就是這樣。

“你可答應過我的,要護著我。”她笑道。

“恩、”

兩個人又是手拉著手進了惠妃的寢宮,惠妃看到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似是皺了一下眉頭,只不過是轉瞬間就恢覆正常,似乎她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似的。

但是她知道那不是幻覺。

看起來,果然如她所想,惠妃果然是不喜她的,也並不想她給自己做兒媳婦。

綰綰暗自撇了撇嘴,反而把千祗翊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她才不在意呢,惠妃越是不喜歡,她就越是要去做,能給惠妃添堵,她心裏舒坦著呢,

千祗翊感受到她的小動作,挑了挑眉,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先給惠妃請了個安。

她也照著標準的禮儀動作給惠妃請安,就像在朝堂上那樣規規矩矩的。

她不想讓惠妃抓住什麽把柄,這些小事上就更加沒必要。

禮儀什麽東西的,對她來說簡直是輕而易舉,畢竟自己有個名氣響當當的娘在那裏放著呢,又不是擺設,自己從小耳濡目染也總該學會了吧,更何況娘還是有特意教循自己這些東西的,即使在如夢苑沒怎麽真正地用上過,總也是不會差到哪兒去。

跟剛才皇後的淡淡目光截然不同的、甚至說是帶著審視與不喜的目光,就毫無預兆地落到了自己身上,她不做聲,靜靜感受著目光裏的審視之意。

屋裏的氣氛幾乎要凍結成冰的時候,惠妃才開口了:“賜座。”

兩側立馬就有人搬了高椅過來,綰綰暗道惠妃這算是審完了吧,沒看見什麽她能挑得出毛病的地方吧、

千祗翊過來跟她坐在並排,惠妃的目光還在兩個人的手上徘徊不定。

“咳咳。”她故作輕咳了兩聲,惠妃的目光這才訕訕收回。

千祗翊用眼角餘光看了她兩眼,唇角又不經意扯出一抹笑來,似是在嘲笑她剛才的行為。

她看見了也懶得多搭理千祗翊,只是等著惠妃再次開口說話。

惠妃大概並不想跟她多說話,這是她總結出來的。

上次在靈音寺,惠妃說的“吃飯吧”不是對她說的,剛才的“賜座”不是對她說的,可是卻都是在她們兩個女人之間的異常緊張氣氛下產生的,也不知是獨獨對她一人如此還是說本性如此。

她想是前者。

於是乎,惠妃下一句話,果然還不是對她說的。

只聽得惠妃道:“翊兒,這次去了江南,一路可有受苦?”

她聽後撇了撇嘴,千祗翊能受什麽苦?從那天她回來的時候在梅畫園看到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看得出來,千祗翊過得滋潤著呢,人家自己不也說了麽,過得可滋潤了。

“母妃放心,一切安好。”

“既然回來了就安歇著,跟柳丫頭一起走吧,不用在這兒陪我了。”

惠妃的目光狀似無意地從她身上飄過,她倒沒在意,只是聽到那聲“柳丫頭”之後,突然很不悅地皺起了眉。

她記得在靈音寺的時候,惠妃就叫了自己柳丫頭。

她知道,那是在喚柳凡璉。

她還記得,自己當時是笑意盈盈地說自己姓蘇、

如今惠妃明知故犯,這是跟上次一樣的下馬威。

千祗翊的身子也微微一顫,目光飄忽出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千祗翊臉上的憂傷神色映入她的眼,她突然覺得,這樣憂傷的面容,好刺眼。

☆、蘇綰 第三十九節 你將我當做了怎樣的人

千祗翊臉上的憂傷神色映入她的眼,她突然覺得,這樣憂傷的面容,好刺眼。

千祗翊,是不是只有為了柳凡璉你才會失神,是不是只有觸碰到那個女子時,你才會像現在這樣,嘴角蜿蜒出一抹明媚又憂傷的笑容。

眼角突然有些酸澀的感覺,也不知是為誰。

為了她自己,抑或者,為了千祗翊。

“惠妃娘娘,我姓蘇。”她微仰起臉,抑制住那不知從何而來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再次含笑地跟惠妃重覆了上次在靈音寺的話。

她姓蘇。

她在江南峪州有座梅畫園。

她那個老爹為了掩人耳目,給她起的名字叫蘇七,可是私下裏都是喚她綰兒的。

她不是丞相府的千金。

她沒有一個小字喚作玉婉的妹妹。

她沒有一個青梅竹馬的三皇子。

她,不是柳凡璉!

惠妃是抓準的她的弱點的,她一直在躲避的這件事。

她現在所得到的一切,所擁有的一切,所失去的一切,所改變的一切,說到底,是因為她有一張像極了柳凡璉的臉。

她現在所有的遭遇,源於歸鄉路上那個破窗而入的男子。

她能留在那男子身邊,是因為,她有一張,酷似那男子未婚嫂子的臉。

她能近距離接觸那男子的哥哥,是因為,她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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