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廢了的王員外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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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他就暫且原諒煙柳這一次。

煙柳十四歲那年被他所救,在王府裏呆了兩年,他當時也是憐惜,不忍正處在大好風華的姑娘就平白埋沒在王府裏。雖然他不介意養這麽一個人,可是能讓她多接觸外面也是好的。

於是,他才教她習武,才教她詩詞歌賦。

讓她來蘭州也是偶然,瑂妃故鄉便是蘭州,璃弟在這裏有座宅子他也知道,再加上蘭州地處要地,想來這裏也必是有可用之處的,再加上也實在不忍讓煙柳再這麽在王府白白耗下去,就跟她說讓她來了,只是未想到竟讓她一待便是三年。

他的本意是讓煙柳來自己培養勢力,這樣不管是對煙柳還是對他都是有用處的,只不過當時的煙柳不管是做事能力還是其他,甚至不如現在的十分之一,於是他經過思量之後也只好做了這樣的一個決定,就讓煙柳來醉春院了。

當時也是冒了一個險,除了剛開始的一段時間讓手底下的人去特意關照之外,那之後都是煙柳自己一人在努力的。事實證明,煙柳還是能幹的。這也是他所希望看到的,這種地方對於女子來說最是磨練心志,煙柳能在這裏過了三年還保得自己一身清白,就能說明他當初還是沒看錯人。

三年來,煙柳也一直是盡心盡力,不僅暗地裏把醉春院據為己有,更是在蘭州不少地方安插了人手,這樣子一來他想要的消息,煙柳不說一定拿到,但也總歸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為他盡了心。

他知道這次的事情是煙柳幹的,本也是一腔怒火,這種情況,可是少見,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這種他說了卻被人不在乎的行為。可是來的路上還是重新思考了一遍,他當初讓煙柳來蘭州的目的也不是說讓她做什麽,最主要的還是像讓她自己能夠走出心裏的陰影從而做一個明媚的女子,可是沒想到後來煙柳真的幫了自己那麽多,自己也就一時忘了自己的本意了。

煙柳敢動那女子,他當然生氣,只不過,他也願意給煙柳這一次機會。

反正話他都說明白了,煙柳不會不知分寸。若是以後這樣的事再有發生,他不會把煙柳怎樣,畢竟他覺得煙柳還是跟其他人有些不同的,只不過到時候這樣屢不聽指示的人他是斷然不會留在身邊了。

他不想在身邊藏著一個居心叵測的人,而且既然煙柳現在能有自己獨立的能力,他放不放手也就無所謂了。

這是第一次,也將是最後一次,他就寬容這一次。

換了旁人,他是決計不會多跑這一趟的,但是煙柳不同就不同在這一點。

煙柳是他身邊少有的,跟了那麽久的人,況且煙柳是會報恩的人,他也明白。雖然五年前自己是隨意之舉,但煙柳就是這麽記住了。

也正因如此,煙柳不會害他,他就是明白這一點,才放了手把事情都扔給煙柳去做。

這件事過去就過去了,現在他頭疼的是這些全部都擠在一起的事情。

原來的計劃是今日那女子回鄉,他便和璃弟璇兒一起回京,礙了璇兒的原因恐怕又得耽擱兩天。璇兒這耽擱必然也是少不了的,只是若是不能在這耽擱的時日裏找到不見的那人,他不知道自己是該即刻回京還是做些別的選擇?

他總覺得,那女子是不同的。

本也以為是萍水相逢,可是第一次初見時就覺得不同。

他就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看她為璇兒出頭,走近了卻看著那張臉楞了一楞,幾個月相處下來,竟覺得,若是此時再讓她出了什麽事,便是有些對不起她了。

可是這次南昭使者上京也是耽擱不得的,這兩件事偏偏擠在一起,真是讓人頭疼。

擡眼看見前方楚府兩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燁燁生輝,皺了皺眉。

楚府……這個名稱,突然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盯著那兩個字看了片刻,才緩緩舒展開眉心,擡起腳踏了進去。

楚府西角,一處雅苑。

“璃哥哥去忙吧,我自己沒事。”倚靠在床上的柳凡璇嘴角含著淺淺笑意,臉色有些發白,卻仍舊不失美感。

“沒事,想著還是多來陪陪你。”

柳凡璇呵呵地笑:“我何時就嬌弱到這種地步了?好了,有事就趕緊去吧,我沒關系的。”

“恩,”千祗璃笑笑,“那你有事就喊人,外面有人守著。”

“好,放心去吧。”

千祗璃又淺笑著點點頭往門外走,卻剛好碰到走進院子的千祗翊。

“哥!”

千祗翊原本還是在一路想事情,進了院子聽得千祗璃一聲呼喚才擡起頭來,“怎麽了?要走麽?”

千祗璃回道:“是,我去派人找找她。”

“去吧,我來看看璇兒。”

千祗璃點頭示意知道了,然後兄弟二人,擦肩而過。

踏進房門,千祗翊第一眼就看到了坐起身的柳凡璇,臉色有些發白,確是一如既往的溫婉可人。

“璇兒。”千祗翊喚了一聲,“可感覺好些了?”

柳凡璇笑著點頭,“好多了,剛才就聽到你在院裏說話了。”

“恩,璃弟剛走,我來陪陪你。”

柳凡璇還是笑,“翊哥哥,你怎麽也覺得我是這麽嬌貴的人啊?還非得要人陪著。放心吧,我沒事的、。”

千祗翊寵溺的笑笑,語氣不無感嘆地道:“哎呀,我們家的婉兒也長大成人了。只怕這次回去皇上就該下旨讓你和璃弟成婚了,表舅只怕是萬般不舍。”

柳凡璇臉微微一紅,卻也無平常女子的扭捏,大大方方承認了這件事,“翊哥哥說得也對,說來應該也是快了。”忽而話鋒一轉,語氣帶了些傷感:“翊哥哥,你只說我,那你呢?你還是要這樣一直下去嗎?”

“璇兒,你別管我了。”千祗翊扯扯嘴角,向柳凡璇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來,“你過得好就行了。想必表舅最惦記的也就是你了,你若是過得不好,不只是表舅,母妃也不會開心的,她最疼的就是你這個表侄女了。”

柳凡璇心下一聲暗嘆,卻也點頭附和了千祗翊的話:“好,我會的翊哥哥、。”

可是你呢?

你就這樣為了姐姐,一直如此下去嗎?

自己都離出嫁之日不遠了,你還是要如此孤家寡人嗎?

翊哥哥,這樣不值。

就算是不愛,也總算先讓王府有位主母管著,也算是讓其他人看得起,否則外人要怎麽去想,特別是皇上。

再者說,總也要為皇室續些香火才是。皇上膝下兒子少,你若是這般下去可如何是好。

柳凡璇不知道要怎麽去跟對面那個紫色金光的男子說這些話,便只好在心裏暗嘆。其實她想,就算她不說,對面那個男子也是懂的,可也許就是因為懂,才這麽固執。

千祗翊眸光閃了閃,又開口問道:“璇兒,昨晚是怎麽回事?”

“昨天下午阿七來我這裏坐了一會就回去了,我覺得累了也就睡了一會,可是等我醒來就發現是躺在這裏了,我也不清楚怎麽回事,剛才聽璃哥哥說是起火了,而且阿七也不見了。”柳凡璇道。

她也確實是不清楚,除了失火了和阿七不見了這兩件事,璃哥哥其他的也沒有跟她多說,不過她覺得這其中必然是有隱情,但是既然璃哥哥不說,她也就沒多問,讓他去吧。

“嗯,我知道了,你自己要註意休息,我們還要抓緊回京。”千祗翊含笑點頭,暗道那女子能跑出去,真是福分,否則憑璃弟一人之力,恐怕是來不及救兩個人的。

只不過據璃弟所說,那女子既然還有精力去救璇兒卻在璃弟救出璇兒之後不見了蹤影,這絕不可能是她自己所為,否則就算是被掩在火裏了呃,也總該有屍體留下吧。

璃弟說是當時沒註意,等把璇兒安置好猜發現那女子不見了,這事情就有些太過撲朔迷離了。

只有一種可能,她是被人帶走了,而且她當時是沒有反抗能力的,否則依她的性格,一定是死活不願意被人禁錮,只能是她自己沒有那個能力呼救才會聽天由命。

那這麽說來,既然是有人有心為之,他想要找,就很難。

反正那個人不是煙柳。

他聽說那女子不見了時就想了起煙柳,可是冷靜下來之後細想就否定了這個想到,絕對不是煙柳。

煙柳絕不會多此一舉、

☆、蘇綰 第五節 遇到的不是美人就是美男

煙柳絕不會多此一舉、,就算煙柳這次是再多事,再不聽他的話,煙柳也是有腦子的。這種事情做都做了,煙柳是不會傻到火燒起來再來看看,除非是唯恐他們抓不住縱火的兇手。

“翊哥哥,我是沒有什麽,咱們最晚明天就能夠啟程,可是阿七呢?你就不管她了麽?”柳凡璇望著對面紫色金光的男子輕皺著眉頭,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那個像姐姐一樣的女子,為何也是如姐姐一般多磨難?上一次是璃哥哥做的決定,她至今還記得璃哥哥的那一句“至於她麽,我沒有精力去滿世界地尋她”、。

還好,上一次翊哥哥將她尋到了。

可是這一次,她也不知道,到底翊哥哥和璃哥哥到底是不是還會去關心,還會去找尋。

他們回京的時日確實是緊急,現在朝中動亂,更是不可少了他們兩個,也實在是不能再耽擱。

“她麽,我還沒想好。”千祗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好,我明白了。”翊哥哥一定也是不忍的,可是現今也確實是無法。

而他們,現在能做的,就只是,默默祈禱,那個女子,平安無事。

柳凡璇的目光透過千祗翊落在門外,那裏,灑了一地的金光。

千祗翊亦靜立於原地,兩人都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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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翠谷,鳥雀呼鳴。

蘇七看著眼前的一副景象,心情只覺無限好,這是上天賜予人類的財富,這種地方才是人們最應該追逐向往的,而不是那些空名虛利。

看過了塵世間的喧囂浮華,初來到這裏才領會到,什麽叫做,天籟。

這裏應該是她所追求和向往的地方,像楚府那樣的地方。

想起楚府,蘇七又不禁感嘆,現在那兩間同樣也是她愛的屋子,現在一定是被燒得慘不忍睹。

想起房子被燒得烏黑的樣子,她只覺一陣心疼,那是多麽美好的東西,就這樣被那該死的縱火人給燒了,晃了晃頭把腦子裏的那些不愉快清走,目光定在遠處一道玄色身影上,靜靜望著。

那天晚上救她的人,是白玉羽。

她當時就覺得,那副眉眼,好像在哪兒見過,只是也未曾想到,會是白玉羽。

她很感激白玉羽這一次的出手相助,要不是他,也許她更別說領會魂涯這等風光,就是從那火裏爬出來都是難事。

其實,她來到這裏才知道,世人對魂涯的見解實在是偏差太大,這麽好的地方,像世外桃源一般,她無法把這裏同天盛第一惡谷聯系起來。

也不知道那三人現在怎麽樣了,反正她是回不去的。

那天,她就知道,她的腳肯定被燒壞了。

現在裹著厚厚的白布,甚是可笑。

不過她也不擔心,白玉羽能救她,那何不一直幫下去,以白玉羽的能耐,她信得過。自己不僅能活蹦亂跳,還能強身健體。

“咳咳,那個誰!”

白玉羽回過頭來,一雙墨眸如星海,笑看向她:“叫我?恩?”

蘇七訕笑了兩聲:“對,是啊,呵呵。”她想不出要怎麽去喊白玉羽,總覺得只呼其名好像很不好的樣子,但是又想不出其他的叫法,就只好以那個誰來替代了,還蠻朗朗上口的。

“白公子,你過來一下。”她招了招手,卻又突然放下,這個樣子,好像在叫狗,自己真是夠了,肢體動作就不要了。

白玉羽往她面前走,蘇七理了理思緒,待到那到玄色身影到了自己面前,扯出一個雷打不動的笑容來:“白公子啊,我想問問,我什麽時候才能走路呀?”

自己現在還是跟在靈音寺那段日子一樣,坐在輪椅上。

不過還好了,要是沒有輪椅,她連看到這般美景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呆在白玉羽的那個小木屋裏了。

其實她很羨慕白玉羽的生活,這樣美好的環境伴著自己,還有那個小木屋,雖然小,但是不失婉約。

她也明白的,白玉羽想住大宅子豈是難事,只不過因了不同的心境,不同的環境,人心所向往的東西,也就不一樣了。就比如她剛來這裏一天,就覺得,自己如果能一直呆在這裏,也是好的,可是想起自己還是要回歸那喧囂的塵世,就不再往這方面想了。

想得再多,那東西也不是她的,何必再費精力去想。

總之,是空想,是幻想。

她還是去追究她的楚府,奇妙的建築。

“當然是你腳好了就能走路了。”白玉羽笑著看向她。

蘇七在心裏翻翻白眼,她是傻子麽,會連這個都不知道?

突然覺得,白玉羽很欠抽。

“呵呵,那我什麽時候腳才能好呢?”她瞪著兩只眼睛,把自己想要直接翻白眼的欲望給壓下去,依舊是笑容滿面。

白玉羽:“該好的時候自然就會好了。”

蘇七:“……”

其實,她的運氣不差。

對,她是這麽想的,她運氣真的不差,遇到的不是美人就是美男。

煙柳,伍歡,玉婉,哪個不是灼灼其華?

千祗翊,千祗璃,西齊,白玉羽,哪個不是各有千秋?

可是這裏面除了玉婉和她還算個正常人之外,其他人都是各有古怪之處。

她想不通,也不想去想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之所以不願意說出來,是因為說出來也無法挽回,既然如此,就不必多費口舌。

就比如現在的白玉羽,一句“該好的時候自然就會好了”,她不是沒有話去反駁,只是覺得,多說無益。

“白公子,上一次謝謝你啊。”

“什麽?”

“金引。”

蘇七說完就後悔了,突然想起當時白玉羽一副找著自己追債的樣子,眼角抽了抽,她怎麽又把話題扯到這裏來了,還想讓白玉羽找自己追債麽,自己懷裏那一點兒銀票可是回家的路費,她沒錢賠那金貴到不行的金引。

白玉羽聽後淡淡說了三個字:“不必謝。”

“嗯嗯,我知道了。”蘇七心中樂開了花卻面色不改,不用謝就好了,其實謝謝也沒關系的,她可以說一百一千次謝謝給白玉羽,只要白玉羽不讓自己賠錢,什麽都好說。

“咳咳。”

白玉羽斜眼瞧她:“還有事?”

“我想讓你幫我個忙。”蘇七還是維持著面癱笑容,一副虔誠樣子望著白玉羽、。

“說。”

“幫我徹底解了郁仙散的毒。”

蘇七皺了皺眉,這麽算下來,從上次的毒性發作到現在,已經二十多天了,恐怕毒性再次發作的日子不遠了。去靈音寺的時候她是想去向無悲大師尋法子的,可是中間出了那樣的事,她就知道了,靈音寺也不平靜,於是也就沒有跟無悲大師說這件事,怕無悲大師擔心的同時還有抽出心力來幫她找解藥,她不想讓無悲大師累著。

可是這次也是偶然的際遇,既然白玉羽出現了,那她何不試著一步到位。

“他不是拿了金引給你嗎?”

蘇七一楞,他?

卻又轉瞬就反應過來白玉羽說的他是指千祗翊,暗自撇了撇嘴,果然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也不知道千祗翊是怎麽從情敵手裏拿到東西的,難不成是偷的?

呸呸,蘇七心裏暗罵,怎麽可能是偷的,像他那麽高傲的人怎麽可能會偷人家的,一定是搶來的才合理。

對,絕對是搶來的。

否則千祗翊手臂也不會受傷了,一定是跟白玉羽打架了。

肯定是打架了。

蘇七暗地裏想著千祗翊跟白玉羽打架的事情,卻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有些幸災樂禍的臉上,連忙收起一臉樂呵呵的表情,略帶些憂傷地跟白玉羽訴說事情的尾末。

“用了金引沒錯,當時因了毒性我是沒有辦法活動的,但是金引應該只是壓制毒性讓我沒有知覺的腿好了起來,不過每個月月圓的時候還是會毒性大增。”

白玉羽眸光一閃,“你想讓我做什麽?”

“咳咳,白公子。”蘇七突然覺得臉有些燒,在白玉羽這麽直白的話說出來後,她竟突然有點不好意思說了,自己跟人家素不相識的,真是的。

“我想,你就幫我把郁仙散這未消散的毒性徹底趕出去吧,我知道你有辦法的。”

“為什麽要幫你?”

蘇七眼角抽了抽,她就知道自己應付不來的,最怕的就是別人問她為什麽,白玉羽這麽一問倒讓她覺得無話可說。

本來就是,人家又不欠她什麽,為什麽要幫她。

這也許就是自己覺得臉有些燒的原因,自己是心虛了,因為自己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對這個問題,她沒有那個資格讓白玉羽去無緣無故地幫她。

換了其他人,也許,錢,是可以有用的。

如果是換了其他人,能夠有這個能力的話,花多少錢她都不在乎,她知道錢跟自己的命比起來哪個更重要一些。

可是白玉羽不同,白玉羽是不在乎這些的,否則也不會隱居在這魂涯。

很多時候,她是這樣的人,一個人做一件事,不是非要為了什麽,只是跟著自己心的方向就走了。

她覺得白玉羽也是這樣的人。

只不過,白玉羽心的方向又不是她。

☆、蘇綰 第六節 你一個哦字是什麽意思

她覺得白玉羽也是這樣的人。

只不過,白玉羽心的方向又不是她。

她沒有那樣的資本。

“好嘛,不答應就不答應了,當我沒說就好了。”蘇七把頭撇開,不去看白玉羽。

白玉羽盯著她的側臉看了片刻,隨後也淡淡移開目光,山谷裏還是依舊向著自然所有的一切聲響,沒有人聲。

晚上的時候,她跟白玉羽說要讓白玉羽推她出去看星星,本來是想折騰他來著,因為這家夥是只要沒事就不想往外面多跑的,可是她就偏想讓他出去轉轉,本以為白玉羽肯定是不答應或者是說讓她自己去看,可結果竟然只是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就點了頭。

其實,白玉羽盯著她那一會兒,她覺得自己的頭發都要立起來了,那是什麽眼神,空洞不已的,仿佛在望一只本不存在的幽靈,只是轉瞬那種感覺又消失不見,好像一切都只是她的錯覺。

但是她知道,那絕不是錯覺。

她想,白玉羽一定是透過她看到柳凡璉的影子了,每次自己跟他說話時,他的目光都是定在自己臉上的,那種眼神就是在透過她去看另一個人,而不是完全地在看她以及聽她說話。

可以說,白玉羽每次跟自己溝通時都是帶了一部分他對柳凡璉的感情在裏面的。

只不過,白玉羽把自己這種對柳凡璉的感情藏了起來,偶爾的流露卻沒有逃過她的眼。

就像白玉羽盯著她那一會兒時,只是極快的一小會兒,她卻還是感覺到了。白玉羽推著她走的時候,她低了頭,不讓自己面上表情露出來,心中卻嘲諷不已,自己跟柳凡璉這一點兒聯系真的讓自己得了不少好處的,不是麽?

她身邊這些人,千祗璃,千祗翊,玉婉和白玉羽,哪個敢說不是多多少少看了她這張與柳凡璉有幾分相像的臉上才對她有所不同?

“白公子,”她出聲喚了白玉羽一聲。

“恩?”

“能否與我講講你和她的事?”她轉過頭來看著白玉羽,臉上是盈盈的笑意。

白玉羽又是盯著她看了剎那,莞爾一笑:“好。”

他們兩個人就立在一大片空地上,從這裏往上看,剛好是漫天的繁星。今夜的月亮倒是不明顯,只不過也正是應了星星的奪目。這樣也好,反正她來看的是星星。現在她是不想看月亮的,月亮應該又快要圓了吧,她可不想看到月圓。

“不是說要給我講你和她的事麽,怎麽不說話?”她看星星都看了半天了,白玉羽還是沒動靜,本以為他是在醞釀情緒,現在這也總該醞釀完成了吧?

“你想聽什麽?”

“嗯……你跟她怎麽認識的?”

“就在這兒。”

“你是說……這個山谷?”

魂涯麽?原來竟是定情之所?蘇七暗道怪不得柳凡璉死後白玉羽就守在這裏不出去了,原來這裏面還有這麽個曲折。

“恩,就是這裏。當年這裏還是人來人往的,現在就只有我們兩個了。”

蘇七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回他:“你還有臉說,外面都傳言魂涯是天盛第一惡谷,說裏面住著一個妖怪,妖怪設置了重重機關,只有你敢進去就別再想出來,這個樣子還有人敢來嗎?”

白玉羽只是瞥了她一眼:“是麽?那那個妖怪可真是神通廣大。”

“……”

白玉羽果然很欠抽,蘇七如是想著,面上神色卻絲毫不改,仍舊是一副面癱笑容。

不過,這下子,她沒心情聽白玉羽講什麽他跟柳凡璉的情史了,好無聊,又不關她的事,她真是腦子壞掉了才會八卦到要讓他講他的情史。

“咳咳,白公子,你說,這裏面這麽多毒蟲,那個妖怪為什麽不會被咬死?”

她不知道白玉羽接下來會回她什麽話,本來她就不善於去揣摩別人的心思,更別說白玉羽這個才見過幾次面的人。

可是她沒想到的是,白玉羽只是一本正經地跟她說了一句話,其他什麽也沒有多表示。

“你對這個很感興趣?”

“啊?嗯……算是吧。”其實,她奇怪的是,這裏面這麽多珍貴的藥,白玉羽一人是怎麽養活的。只不過這樣問也顯得自己太過居心不良了,才換了一種說法,不過被蟲咬的說法也不算說瞎話,她也是對這個蠻感興趣的,雖然剛才那個興趣更大。

“想去看看嗎?”

“呃……不介意。”

白玉羽沒有再說話,只是帶著看夠了星星的她往山谷入口處去。

蘇七一路走一路看,他們住的是魂涯最裏面,兩間小房子,裏面該有的東西一樣不少,她和白玉羽一人一間,互不相幹。入口處那邊她倒是沒去看,只不過想來定也是險惡之地,或許對白玉羽和千祗翊這樣的人來說算不上什麽,但是對於其他人來說,可怕至極。否則也不會有那麽多人說魂涯是有多麽多麽使人生懼了,還沒進到裏面就丟了小命。

他們快要到達谷口時,蘇七瞬間肯定自己剛才的想法了。

恩,她住在裏面,好選擇。

果然如她所想一般,毒蟲遍地爬,還有各種不知名的植物,就像被燒焦似的冒著黑煙,散發出詭異的氣息來,很好的融合了白玉羽那一身玄色衣衫的氣氛。

她倒吸了口涼氣:“白公子,這都是些什麽?”

“你感興趣的東西啊。”

“……”

靠之!

她感興趣的是白玉羽為什麽能夠養出那麽多奇珍異草,包括金引那樣的奇蟲,恐怕哪一樣拿出去不說價值連城至少也是價格不菲的,她感興趣的是價值不菲,不是這些東西。

“那能不能帶我去看看金引?”

“你覺得還有嗎?”

“哦。”沒有就沒有吧,照道理來說也應該是沒有了,那麽好的東西若是都讓白玉羽得了去,白玉羽的武功修成豈不是要羨煞旁人了?

“你一個哦字是什麽意思?”

“啊?意思就是說我知道了啊。”

“知道什麽了?”

“你不是說沒有金引了嗎》?我就是說我知道這個了啊。”

“誰告訴你說沒有了?”

“你自己說的啊。”蘇七瞬間迷茫了,難不成她理解錯了?

“我只是說,你覺得還有沒有?”

“……”蘇七眼角抽了抽,他那句話的意思明明就是在告訴她沒有了,怎麽現在搞得好像她理解不動似的。

好,她來重新理解一遍,白玉羽“你覺得還有沒有有”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你覺得有那就有,你覺得沒有那就沒有。

於是乎,面癱笑容重新掛在臉上:“恩,我覺得還有。”

說完又朝著白玉羽眨了眨眼,意為,我都覺得有了,你總也該帶我去看了吧?

白玉羽笑了笑,推著她離開了谷口,不過走的時候她還蠻惋惜的,這種地方不是自己隨時想來就能來的,但是她還就是有個“無鉆”的毛病,靈音寺和楚府她是鉆透了,西齊那裏她是不敢到處亂鉆,怕被西齊殺無赦。這裏她就更不敢隨隨便便來了,她看得出來,西齊帶著她走這一路也是極小心的,恐怕也是怕被自己設的機關困住了,再者說就是沒有這些巧妙機關,光是遍地的毒蟲也是夠她受的。

西齊當然是不怕這些東西的,之所以小心翼翼,估計也是怕她受了傷害。

其實她還真的是挺提心吊膽的,生怕哪只冒著紫色煙霧的毒蟲就趴到自己身上咬一口。想這裏,她才想起來,這些蟲,好像自己在天門陣那裏遇到的那些蟲,不過那次的數量真的是多,重重疊疊地摞在一起,像是在啃食自己的同胞,同樣也是這樣冒著紫色煙霧,同樣發亮的外骨骼。

“這裏的蟲子都是怎麽來的?”

“有些是這裏本來就有的,還有一些是我自己養的。”

“那其他地方有嗎?”

“當然有。”白玉羽說著頓了頓,又跟她補充:“只有是適宜它們生長的地方,就可以,不管是天生還是飼養。”

“哦,知道了。”本來以為可以縮小範圍查查兇手,結果被白玉羽這一句話就搞得沒了心情,整個岳夷大陸不知道有多少適合這些稀奇古怪的蟲子生長的地方,說不定那天門陣裏就是一個,而那些蟲子根本就是長年累月都生長在那裏的。

“那金引呢?也是這裏本來就有的麽?還是你自己養的?”她覺得後者可能性應該更大些,這麽珍貴的東西,如果說是這裏本來就有的,那為什麽兩年之前這裏沒被白玉羽封殺時沒有人尋到這等良藥呢?由此可見,這一定是白玉羽自己的東西。不過之所以明白是怎麽回事還非要去問,她等的就是白玉羽回答她是後者,然後她就順手推舟,旁敲側擊一下這金引到底是怎麽來的,多少她也能懂點兒不是,指不定自己哪天就也養出來金引了,到時候就發了。

白玉羽也不正面回答’,只是淡淡笑問道:“你覺得呢?”

“呃……我覺得,應該是你自己養的吧。”蘇七臉又有些燒,自己是不是太居心不良了些?

“恩,說的對。”

☆、蘇綰 第七節 白公子,你很有錢是吧?

“恩,說的對。”

“哦,這樣啊。”蘇七點點頭,那現在白玉羽應該是要帶她去看吧?說實話,自己心裏還是蠻激動的,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地方,看很多事物都是新奇的,特別是金引。

在她印象裏,金引就是仙藥一樣的東西,神通廣大的,可是她只見過成品,如今就要見到真身了,有股心潮澎湃的感覺。

混著那股心潮澎湃,心中又有些感嘆,自己這次的歸鄉路走得可真是新奇,不過也還好,在如夢苑的那些日子哪裏有這等機會看這些東西,莫說這魂涯,可能就是了靈音寺和醉春院,她都難有機會領略一番。

白玉羽推著她七拐八拐走了些什麽路她也不知道,天黑漆漆的,她就只能感覺到自己不停轉啊轉,往後仰起臉看了看,可是還是礙了天黑看不清白玉羽的臉,只得又垂下頭來,問道:“還有多久到?”

“馬上就到了。”

“哦、。”

蘇七又百無聊賴地擡起頭看星星,其實現在幾乎看不見什麽星星了,因為白玉羽和她走到山谷裏面,而這裏又只是被兩面的山夾出一條小得可憐的縫隙,她想透著月光看東西都看不真切,更別說擡起頭看那一角星星了。

想了想,她好心出聲提醒道:“咳咳,白公子,再往前面走就沒路了。”

她挺佩服白玉羽的,這麽大個山谷,他是怎麽把每條路都修得平平整整的?要不是這些路都是被他修過的,她坐著輪椅根本就別想著過來。最關鍵的一點是,白玉羽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裏面還要把所有地方的路都修得平整不已,搞得好像這天盛第一惡谷還門庭若市似的。

路很好這一點是她慶幸的,不過她現在很擔心的是,明明路越來越窄,白玉羽還是不停往前走,他們兩個估計很快就會被夾成肉餅。白玉羽說著馬上到了馬上到了,可是這馬上在哪兒呢,他又腳步不停的。

“到了。”

聽到上方傳來男子微帶磁性的聲音,蘇七直起頭來,看到面前就只有一個一人高的小洞口,裏面倒是燈火通明,與這外面的烏漆抹黑形成鮮明的對比。

扯出一個笑來,揚起臉朝著身後那人問道:“我怎麽進去?”

“誰說你要進去了?”

“啊?”不進去幹什麽,來都來了,為什麽要無功而返?

“我是說你不必進去,在洞口就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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