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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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很晚了,外面黑的悄無聲息,這張床既陌生又熟悉。看著身邊熟睡的人,楊滿有一陣短暫的恍惚。

他爬起來看鐘,隨後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掛電話回去。

電話就在書房,但身邊沒有衣服。現在翻箱倒櫃的找睡袍,肯定要吵醒喬正僧。楊滿只好摸黑撿了一件襯衫,隨便套在身上就出去了。反正家裏也沒人。

光腳踩著地板不覺得冷,拿起話機的純銅手柄來倒覺得有幾分涼。秋雁有晚睡的習慣,也是曾經的職業使然,所以這時候掛過去,說不定還能說上兩句。在等接線的這點時間裏,楊滿手撐在桌面上,朝著窗口站立。他沒有開燈,窗簾是拉上的,邊緣漏出一點溫暖的黃色,是外頭路燈的燈光。

秋雁果然沒睡,楊滿對著話筒說,“幹娘,今天約了人喝酒,不回來了,你先睡吧。”

那邊半天不吱聲,顯然是有不滿的。“怎麽又去喝花酒?”

只有喝花酒才會通宵達旦。楊滿很心虛的敷衍,“應酬,沒辦法……”

像個妻子一樣的,秋雁問,“在哪裏喝?”

開門的聲音,楊滿轉身,暗裏也能看到一個身影閃進來。是喬正僧,他沒管他,回過來繼續通話。“雙虹院。”

那一頭沒聲音了,又不甘心掛機,就這麽僵僵的。這時候楊滿後頸癢了一下,忍不住哼出聲來。這是他敏感的地方,經不起碰。

他躲了一下,當然根本躲不掉。下一秒喬正僧的身體貼上來,溫柔的摟著他。濕熱的舌頭也從他下顎開始,直舔到後脖頸。楊滿整個人被搓揉著,發出一點暧昧的聲響。他站不住了,幾乎是趴在桌子上說話。“好了我不說了,你早點睡。”

偏偏那邊很警醒的,“等等,都有誰啊,有我認識的嗎?”

發現他沒有穿褲子,喬正僧很驚喜的摸到微涼的腿間。屁股縫裏一點點的粘稠,是幹了的精液。再撈到他囊袋,已經沈甸甸的有點發緊。

舍不得踢他,楊滿只有側過身,捉住那只作亂的手。一邊還要在電話裏交代。“沒有,都是新朋友……洋行的人。”

“是不是去洋行找事做?洋行好啊,比舞廳好。”

就讓楊滿抓著,喬正僧也不掙。但他按著他,褪了自己的褲子,換了一樣家夥折磨人。

突兀的觸感,劃過臀下,又溜進兩腿之間,在會陰處輕輕的摩。想忍著不出聲,但那暧昧的氣息,從他的嗓子眼,牙齒縫,一點點的往外滲。就像摟不住的水,和擋不住的風。

楊滿急迫的要放下電話來,“不說了好麽?有人找……”

秋雅有所察覺,“怎麽了你?”

“喝多了,有點難受。”

“那回來吧。”

“不行,還要談點事……”

那點滾燙的皮肉,正頂在入口處,時輕時重的壓迫感,很有點要往裏沖的意思。

反抗起來動靜更大,但趴著不動,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魚了。楊滿放松了讓他進來,裏面沒有清理過,黏糊糊的,作為潤滑卻不夠,所以還是疼和漲。

喬正僧壓著他,像是抱怨又像是在品味。“又這麽緊了。”

楊滿垂著頭,下巴抵在話筒上。他不敢掛的原因是,怕秋雁以為斷線,真的撥到雙虹院去找他。

“那你明天早一點,要不要我去接你?”

“千萬不要,讓人看到不像話。別操心了,去睡吧。”

喬正僧動作起來,他幾乎放不穩電話。身後的這個人不管不顧的,大有撕開這層紗的勁頭。

“告訴她,你已經是我的了。”

一股使人乏力的酸意,從腳底心泛上來。楊滿想要說點什麽,但這一刻,好像失掉了表達的語言。唯有情緒膨脹的,似乎要破體而出。他的眼淚滾滾的,還未落下,只是呻吟已經帶出了哭泣的前奏。

終於被搶先一步,這是口堵不住的泉眼。

他射了,快的不可思議。喬正僧徘徊在忍與不忍之間,卻也是毫無懸念的,瞬間被卸掉了防備。

高潮的快意是轉瞬即逝,但擁有彼此的心情可以體會的綿長。

楊滿的頭垂落下來,引頸的樣子,像一類飛禽。又如臨刑犯人那樣,很引誘人屠上一刀。喬正僧伸手,幫他撥開面上海藻一樣的濕發,發現指尖濕漉漉的,卻並不是汗。

這回是真的餓了,感覺肚子都陷下去,空的要穿了。喬正僧說去找常媽起來做飯,把楊滿嚇了一大跳。

“常媽還在,她沒回去?”

“她跟兒媳婦鬧翻了,我就留她住下來。反正現在家裏是要有人……”

楊滿心虛虛的,下意識扯了扯自己的上衣,然而下面還是光溜溜的,何其狼狽。他拉著喬正僧說,“別叫她了,讓她睡吧。我來弄吃的。”

喬正僧無所謂的,甚至還很樂意。但楊滿要回去找衣服,卻被他攔住說,“不冷的話就不必換,這樣好看極了。”

不但好看,還很方便。

楊滿不肯,“家裏還有人。”

喬正僧權衡了一下,就沒有堅持,脫了自己的睡袍給他。兩個人牽著手下樓。

外頭辦來的酒菜幾乎沒動,整整齊齊的碼放在櫥櫃裏。楊滿挑出幾樣來,一一放到鍋裏熱了。他幹活一向的細致,有的隔水蒸,有的加水煮。脆鱔怕酥了,本來就沒有澆汁,那麽還得過油小炸一下。

看他在廚房裏忙活,這種感覺,跟平常在寫字間裏又是完全的兩樣。等他端了盤子上來,喬正僧十分動情的去摸他的手。

楊滿換了手由他握著,心裏卻在笑他,像個占便宜的食客。沒想到喬正僧是勾起他的腕子,放到唇邊輕輕的啄吻。這是西方社會裏紳士對女性的禮儀。

這一刻忽然的,楊滿由衷地體會到,他是想要個妻子了。

飯菜擺出一桌來,即便是回了一次鍋,看上去也有模有樣。喬正僧是真心覺得他宜家宜室,感慨也隨之而生:可惜他不是女人。如果楊滿真成了女人,那他還能不能是眼前的這個人?

縱然這個人有很多的問題,他還是愛煞了他現在的模樣,由內而外的,舍不得他有一點變化。

飯吃完了喬正僧拖他上樓。楊滿執意要收拾幹凈,結果被威脅說,“你這麽愛幹活,那我把常媽辭了,關你在家裏當我的傭人。”

楊滿很無謂的笑了,“我倒也沒什麽不可以。”

他完全不保留的樣子,是很容易撩起進一步的侵略。喬正僧拼命遏制自己,牽住了內心的猛獸,可難保就沒有別人,會想要去探探他的底線。

說來說起,他生怕他愛別人;又或是愛自己的同時,放棄不了對別人的愛。

喬正僧裝出不識趣來,“好像我缺傭人似的。”

楊滿眨眨眼,“那你缺什麽。”

“我缺你。”

他們在餐廳的門口接一個難分難解的吻。這裏一條悠長的走廊,直通往靜悄悄的後門。

前方漆黑一片,難以想象有個出口。楊滿的一句話被堵在嘴裏了。

“不管你信不信,從很早以前,我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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