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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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喬正僧的意思,既然入不了關,那套設備幹脆退回去算了。但這一次楊滿不願意,他據理力爭,終於讓喬正僧退了一步。喬正僧說,“再給你一個月吧。一個月後退貨,定金已經拿不回了,你自己看著辦。”

半個月過去了。就在楊滿下了決心,要去找廖枯人的前夕,天字會鬧出了大動靜。

要不是當天晚上吳麗環來敲門,楊滿還不知道碼頭火拼。看到項寶通一身是血的趴在門口,他二話不說,立刻招呼秋雁過來幫忙擡人。

人擡進來了,奄奄一息的樣子。楊滿讓兩個女人留在家裏,自己出去找大夫。好在大夫來了之後檢查完,說兩處槍傷,一處在肩膀一處在腹側,子彈穿過,都不致命。

這時吳麗環松了口氣,眼睛卻迅速紅了起來,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楊滿顧不了她,幫著洗傷口和上藥。等大夫走後,這才過去安慰她,順便問一下事情經過。

吳麗華說她也不是很清楚,但最近項寶通想要自立門戶是真的。聽到這裏楊滿心頭一緊,或許項寶通早有打算,但自己到底是做了煽風點火的事。

難道真成了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楊滿心中有一份愧疚。

果然,正如吳麗環和楊滿所猜。第二天的報紙出來,說昨晚天字會內訌,引發碼頭火拼。

為了不引人懷疑,楊滿好說歹說,勸吳麗環晚上照例去舞廳上班。等吳麗環走後,他就開始問話。

一天下來,項寶通體力恢覆了點。雖然因為失血,臉色還是蒼白,但已經有精神說話了。楊滿問項寶通,天字會背後是不是廖枯人在撐腰?

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隱瞞,項寶通點了點頭。

楊滿又問,為什麽要卡我的貨?

項寶通困惑了,他說,“這不是你們之間的事麽?我只是接個令……”

這一頁翻過去,楊滿開始說別的。他說我這裏也不安全,問項寶通要不要去找廖枯人。

結果項寶通反問楊滿,“你覺得那家夥能保我?”

這個不好回答了,要看廖枯人怎麽權衡了。楊滿想了想,提議一個建議,“不如離開天津吧,你們兩個人。”

項寶通沒說話,顯然他不甘心。

楊滿坐在一邊冷眼看他。即使受傷紮著繃帶,項寶通亦不失為一個精悍男子。就跟當初吳麗環說的一樣,從鄉下出來打拼,走一條兇險無比的捷徑。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知道鬼門關去過幾回。這其中的艱難,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不願意放棄到手的東西,楊滿可以理解。他勸他離開天津,是為吳麗環著想。如果沒有吳麗環,他會勸項寶通去找廖枯人賭一把。

但是男人,終究不會為女人放棄江山。項寶通對楊滿說,“能不能幫我給少帥帶個信?”

楊滿嘆了口氣,“等你傷再好點吧。”

不出所料,趙金盤滿城找落網之魚。奇怪的是廖枯人那裏,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應該早知情了。

難道真的要棄掉一子?楊滿想不通。

事到如今,不走也得走了。楊滿說了厲害關系,終於說通項寶通,他同意暫時出城躲避。吳麗環走的很猶豫,她知道她跟著一走,勢必牽連仙月林。牽連仙月林,第一個遭遇的就是楊滿。

楊滿一個勁的安她的心。他說盤爺不會為難他的,他甚至說廖枯人是他的舊友。秋雁在旁邊聽到了,冷不防插一句,“你們老在提的……廖枯人,是叫廖枯人?小滿兒,那不是給我送禮的老爺麽?”

“看。”楊滿笑著跟吳麗環說,“幹娘也知道,我們真的是舊相識。”

吳麗環狐疑的看著他。盡管半信半疑,最後她還是上了車,坐在後排座位扶著傷員,一臉的憂心忡忡。項寶通需要照顧,她實在丟不下他。

在他們離開的第三天,趙金盤找上門來。楊滿回到家,看到天字會的人殺氣騰騰坐在裏面,旁邊是給項寶通治過傷的大夫。

人證都在,沒什麽好抵賴的。楊滿問,“我幹娘呢?這事兒跟她沒關系。”

趙金盤冷笑一聲,“你倒孝順,在裏頭綁著呢。”說完了下巴一擡,沖著裏屋。

楊滿擡腳就要往裏沖,兩邊的幫會小弟上來架住他。

趙金盤慢悠悠走到他跟前,“放心吧,我沒動她。那婆子半截入土了,本大爺沒興趣。不過你就不同了。”說到這裏,他伸出手來,在楊滿臉上摸了一把。

這次趙金盤大大方方的承認,“實話說吧,老子看上你很久了。可是到了嘴邊的鴨子,最後還是飛走了,你知道為什麽?”

楊滿心裏猜了一下,但他還是緊閉著嘴,沒有開口。

“姓喬的說你是他的人,可我怎麽看都不像。他最近不是找了個貝勒麽?我看你不如跟我,我不會虧待你。”說到這裏,趙金盤打量了一下周圍。“至少要送你棟房子,就買在英租界怎麽樣?”

楊滿深吸了口氣說,“項寶通是在我這裏養的傷。但他呆了兩天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趙金盤聽得青筋暴跳,惡狠狠的說,“果然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貨。”然後他走近了,兩人幾乎是緊貼著。趙金盤的手伸過去,環著楊滿的腰,從後面摸到屁股上。揉了兩下,他很滿意的說,“真不錯,又軟又彈。”

楊滿緊張的有點冒汗,他希望對方不要就地發情。如果自己被帶回去審問,那還有時間可以周旋一下。讓幹娘去找喬正僧,或許還可以找洋人幫忙。但他這次想錯了,趙金盤的手在他臀部一撈,兩人的前面就撞在一起。楊滿清楚感受到了對方兇猛的欲望。

“老子先幹一發,等回去再跟你慢慢玩。”

趙金盤是這麽說的。

手下小弟退出去了。大門一關,沒有開窗戶的堂屋便黑洞洞的,好像地獄一般。而這個地獄,就在記憶深處,楊滿想起來,他曾經來過。

嫌桌子上的東西礙事,趙金盤伸手一推,啪的一聲脆響。楊滿明白,是那個裝著戰船的玻璃瓶。他使出全身的力氣拼命掙紮,還是敵不過這個江湖出身的流氓大佬。隨即雙手扣在背後,半個身子被按在桌上。

趙金盤死死壓住他,周圍安靜下來,可以聽到兩個人的喘氣聲。

楊滿絕望的閉上眼睛。而趙金盤渴的喉頭滾動,鼻子噴血,也根本不想再廢話。他抖著手解自己的褲子……

此時外面發生些動靜,但趙金盤沒有理。他走火入魔的想,“媽的今天就是天塌下來,老子也得幹了他。”

天當然沒有塌,但老天也沒讓他得逞。就在趙金盤褲子落地的那一瞬,大門被踹開。沒等他轉身,幾乎是悄無聲息的一下,子彈從他一側太陽穴鉆入,在另一側炸開。崩出來的血,濺到了楊滿的耳邊。

手槍消聲器的效果很好。

趙金盤倒地。楊滿從桌子上滑下來,看到了站在門口,持槍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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