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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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燭火搖曳生姿, 暗香隱隱浮動。

一名身姿妖嬈的女子,裙裾曳地,衣衫半褪倚在書案上,纖長白皙的雙腿擺成足以令任何一個男人都欲罷不能的魅惑姿勢。

男人慵懶地靠坐在紅木椅上, 面頰潮紅, 眼底如有一團熾熱的火焰, 神態極其異常,但俊美的容色,猶如鬼魅會吞噬人心。

女子扭著細腰又靠近了些,男人目無情緒地睨她, 淡聲道:“你弄臟孤的書案了。”

代梅含羞帶怯地看他:“殿下, 奴也願意被殿下弄臟……”

“嘖。”

書房內驀然響起這聲陰冷的諷笑。

代梅錯愕了一瞬,但又見面前的男人仍舊端的一副欲態, 即使面容上那抹諷意尚未消去,卻仍沒有嚇退她那點小心思。

太子殿下容顏俊美無鑄, 即使做出這般讓人下不來臺的神情,也令她不僅心神蕩漾。

代梅心裏晃了幾晃,又叼起書案上的朱筆含在自己的口中,紅舌微露, 頃刻間便半支筆沾滿了水漬。

她含著筆桿子,身軀又前傾幾分,媚聲顫音便響起:“聽皇後娘娘說, 殿下今晚很需要女人?”

謝縛辭長眉微挑, 目光一錯不錯盯著面前女人的嬌艷臉龐,待看清她那三分與姜沐璃相像的容貌, 勾唇冷笑。

須臾之間, 他修長的手從書案下取出一把匕首, 燭光折射出匕首上刺目的光輝。

代梅神色困惑。

謝縛辭掀起眼簾,慢條斯理地將鋒利的匕首貼上女人嬌嫩的臉龐。

“那你說說,預備如何幫孤?”

當寒涼的匕首貼上她的臉頰,代梅霎時間便失去了滿臉血色。

可太子又這樣溫潤親切地問她,興許只是太子特殊的情趣?她只能暫時斂下害怕的情緒,纖長的手指去解自己腰間的系帶。

她嗓音柔媚,羞赧道:“奴自然會讓殿下快活,殿下要奴多少次,奴都會盡心盡力服侍殿下~”

雖說她是經過調.教的,見過的男人無數,房中手段也學習了很多。可面對矜貴的當朝儲君,這個連長安城的貴女都不敢肖想的絕佳人物,她還是不由的害羞和緊張,甚至還有很顯然的興奮。

若是她必須要去伺候男人,為何不伺候這樣一個地位權勢都無人能及,且容貌極佳的太子殿下?

即便來日太子大婚,經此一夜,若能得太子的歡心,想必後宮也能留她一席之地。

正想著,代梅解衣帶的手卻猛然滯住。

只見方才還身軀妖嬈的女人現在渾身僵硬地無法動彈。

她緩緩垂下眼睫,便看到方才還貼在她臉頰上的匕首,不知何時已經滑到她的腰腹,鋒利的那面正對上她的纖腰,仿佛只要再往裏一寸,便可斬斷她的腰肢。

“殿,殿下?這是……”她嗓音帶著顫意,瞬間花容失色,倉皇無措地從書案上跌落在地。

男人從紅木椅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睥睨她:“想要幫孤,那便放幹你的血。”

代梅渾身顫抖,瞪大了瞳孔,淚流滿面哭了起來:“殿下饒命嗚嗚嗚……”

女人的尖聲哭喊吵得他頭疼,謝縛辭心裏浮升起的那嗜血性子也跟著躍躍欲動。

“閉嘴!孤讓你哭了?”他蹙眉,將手中的匕首拋擲代梅懷裏,說出來的話也猶如毒蛇:“放血。漏了一滴,孤就砍你一根手指。”

書房內,男人高大的身影被燭光拉長,分明著了身如謫仙一般的雪色長袍,做出來的事,卻猶如那夜間索命的鬼怪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代梅方才心裏頭那些旖旎想法,也瞬間煙消雲散。

此時此刻,她寧願去伺候一些年近半百的老男人,也不願攀附這狠毒的太子殿下。

隨著太子冰冷的催促聲落地,“吱呀”一聲,書房的門被推開。

姜沐璃面色淡然站在門口,跳躍的微弱燭火照不清她姣美的面容,只聽她道了一句:“殿下,我該回寢殿了。”

謝縛辭黑眸微瞇,看也未看一眼,朝地下的女人怒斥一聲:“滾出去。”

代梅如蒙大赦,忙收撿衣衫連滾帶爬站來轉身,驀然看到門口佇立著一位容色傾城的女子,如看救命恩人般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便淚如泉湧拔腿奔出書房。

待那個女子倉皇離去後,姜沐璃尷尬地笑了笑:“我是不是打擾殿下的好事了?”

她輕咳一聲:“因為殿下先前說了,讓我回清寧殿之前跟你打聲招呼,所以我也不是有意的……”

方才打斷那樣的場面,姜沐璃也不知如何補救,便只能訕訕地笑:“那麽,我就先離開了。”

她利落地轉身打算離去,卻在下一瞬間頓覺天旋地轉,房門也猛地被關上,她的背脊被兇狠地抵在門上。

謝縛辭虎口掐上她的下頜,逼迫她揚起臉,冷聲道:“若不是書案已經被那個女人弄臟了,孤真恨不得將你按在那上面狠狠弄哭你這個沒良心的!”

姜沐璃已經放棄了掙紮的舉動,總之無論她怎麽推拒,他都紋絲不動。

聞言,她瞪著眼:“我怎麽沒良心了?我這不是聽殿下的話來同你打聲招呼再離開嗎,我做錯了麽?”

話音才落,姜沐璃臉色登時十分古怪。

殿下身上為何又這般灼熱?掐著她下巴的那只掌心也如同火爐,越靠得進更能清晰感覺到那股熱意。

這種感覺忽然讓她想起兩個月前她闖入延元殿那次。

之後發生了什麽,她畢生難忘。

姜沐璃瞳仁微縮,“殿下,你先冷靜一下。”

謝縛辭松開了他的禁錮,語氣飄然:“孤很冷靜。”

他話音一落,姜沐璃這才松了一口氣,可還沒等她提出要離開,謝縛辭順手扯過一側紅木架上的玄色披風,拽起她的手腕便往外走。

“你要帶我去哪兒?”

謝縛辭拉著她的手闊步而行,她亦步亦趨跟上,焦急地問。

她手腕也因他,而燙得厲害。

謝縛辭忽然駐足,轉過身來笑著看她,輕聲道:“你乖點,孤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廊下燭光搖曳,照亮他眼底的熾熱與溫柔,這種感覺讓姜沐璃再熟悉不過。

兩年前那夜她便隱約察覺到他身體異常的滾燙,加之兩個月前她夜闖延元殿那件事,讓她不由猜測,他是不是身體哪裏出了什麽問題。

她柳眉輕蹙,看著他不對勁的狀態,不安地道:“殿下若是身體不適,還是不要出去玩了,現在天色也很暗了。”

他頓了半晌,眼底漸漸浮起笑意:“你這是在擔心孤?”

姜沐璃怔楞,略不自在地躲避他明亮的眼神,“才沒有,我是在擔心自己!”

他如今狀態這般怪異,誰知道會把她帶到何處去做什麽?

可今晚謝縛辭真的破天荒的好性子。

他笑著又牽著她往外走去。

廊下路過的一行行宮人都詫異地看著太子殿下,滿面春風地牽著當初東宮最得寵的那個女人。

**

出了東宮,現下時辰大約戌時了,天色沈的極快,黑幕籠罩。

兩個人沒有提宮燈,也沒有帶一個隨行宮人。他的力道實在太大,姜沐璃只能亦步亦趨跟著他的步伐。

謝縛辭帶著她繞過多條蜿蜒曲折的小路,越過重重宮門和一座座假山深處,躲過了皇宮值守的宮人,一直走了將近一炷香左右,又爬了許久的山坡,七繞八拐到她都覺得小腿有些酸了。

實在忍不住拽了拽他的手臂,她仰起臉問:“殿下究竟要帶我去哪兒?”

今晚月光皎潔,滿天繁星,謝縛辭帶她來的地方,入了夜後更是猶如仙境。

“到了。”

謝縛辭松開她的手腕先走了幾步,長身佇立在廣闊的夜空下,今夜他破天荒穿了一身極其淡雅的白色長袍。

夜風吹起,他的玄色披風迎風搖曳,仿佛與冰冷的夜色融合。恰是那身白袍在皎皎月色下更加奪目,襯得平日邪魅無比的他,今晚仿若清雅的書生君子。

恍惚間也令姜沐璃有一瞬間的錯覺,眼前這一幕仿佛與兩年前那個傍晚的場景重疊。

姜沐璃神色微怔,深深地凝望他許久,直到看清他俊色的面容帶著顯而易見的喜悅,她才故作自然地挪開目光。

她逡巡四周,但見他們所到之處四周被一圈密林所圍繞,而此處正位於最高的地段。

謝縛辭正站立在最頂上看著她。

他闊步向她走來,眼尾含笑,溫柔得不像話:“這裏是皇宮裏的後山禁地,你放心,此處平時並不會有人過來,尤其這塊地方……”

他語氣微頓,愉悅至極地道:“孤特地下了嚴令,若有誰膽敢闖入,便殺無赦。”

姜沐璃眸光撲閃,試探地問:“那……我來了呢?”

謝縛辭停至她面前,嗓音低沈,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是孤的例外。”

他漆黑的眸光就這樣久久落在她的臉龐上,一時間,姜沐璃頓時覺得腦內嗡嗡作響,周圍不知是夜裏的簌簌風聲,還是她微微亂跳的心跳聲,通通鬧得她心煩意亂。

這是這些日子以來,謝縛辭第一次正面回應,不會殺了她。

姜沐璃心裏頓時五味雜陳,對他今晚的反常,也對她不安跳動的心。

可轉而想起她與他之間的孽緣,她垂眸掩蓋住心中的酸澀,躲避他灼熱的眼神。

半晌後,她擡起紅潤的臉頰,盈盈看他:“那麽殿下帶我來這裏是為了什麽?”

他揚唇淡笑,覆又拉起她的手腕往前走。

姜沐璃停至他方才站的山頂處,漆黑的夜裏,待她垂下眼看過去,才發現這是一處懸崖。

謝縛辭道:“此處是皇宮內最高的地界,雖不及廣雁樓那般高,可看盡長安,但同樣能以別處的視角將這偌大的皇宮收盡眼底。”

他眺望著皇城,眼底一片幽暗,夜色深沈,實在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

姜沐璃感受著山頂的冷風,望著繁華的皇城,心裏很是震撼,此時正入夜,皇宮的各大宮殿還點著昭昭燈光。

平日裏那般金碧輝煌,碧瓦朱甍的宮殿,一棟棟繁麗的亭臺樓閣,皆化作渺小的建築,被她一眼掃盡。

忽然,她的掌心被一股滾燙的熱意包裹。

男人一雙骨節分明白皙幹凈的手牢牢裹住她的手心,低聲道:“這裏,是孤十歲以前,每個晚上都會來到的地方。”

那時候,他每晚都會坐在這裏,看著被燒塌的鳳儀宮一點點的重鑄起來,再看著自己的姨母搬進了新建立好的鳳儀宮,再眼睜睜看著這座皇城,一點點失去了他母後最後存留的痕跡。

“當初站在這裏看著這座冰冷又繁華的皇城,你知道孤在想什麽嗎?”

姜沐璃問:“想什麽?”

他輕緩地道:“孤在想,什麽時候孤才是這座皇城真正的主人。”

聞言,姜沐璃臉色大變,下意識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後心裏才松了一口氣:“殿下慎言,即使你是太子,可是這種話若是讓他人知道了,陛下也會判你個謀逆之罪的。”

夜色裏響起他清潤的聲音:“孤只跟你一人說過。”

“什麽?”她怔了會兒。

謝縛辭側過身看她,道:“現在你知道了孤最大的秘密,可以去向父皇揭發,讓他合理的治罪孤,這樣你就可以徹底擺脫孤了。”

姜沐璃心跳加速,極快地反駁:“我為何要將自己牽扯進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裏來?”

他問:“你在擔心我?”

甚至沒有用太子的自稱。

姜沐璃此時心裏混亂得不行,都沒察覺出他的變化,“才,才沒有。我是擔心給我自己惹上麻煩,都說皇家殘忍無道,即使陛下看在我娘的面子上這樣照顧我,若是我扯進這種事裏,恐怕也是死罪難逃。”

謝縛辭笑了笑,揉捏掌心中的柔軟:“既然你不舉報孤,那孤便要一生糾纏你了。”

一生……

姜沐璃總覺得今晚的謝縛辭不太一樣。

他太溫柔了。

讓她覺得好像有些回到了她剛到東宮時的那會兒。

沒有什麽上一輩的仇恨,沒有欺騙,沒有隱瞞。

還是沒忍住,姜沐璃問:“殿下,我一直想問,像現在這樣,你的身體滾燙成這般,可是中毒了?”

謝縛辭拉著她坐下。

此處正處於懸崖,他攬著她的腰坐在懸崖頂處,他們的雙腿亦懸在懸崖邊,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姜沐璃嚇得不輕,渾身發抖,牢牢勾住他的窄腰。

“不要,你先拉我起來。”

她有點懼高,坐在這種地方實在讓她沒有安全感,總覺得下瞬間便會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謝縛辭垂眸睨了眼她驚恐的面色,笑道:“你抱緊孤,就不會掉下去了。”

姜沐璃手中動作更緊,口裏不悅道:“殿下!這裏可是懸崖,我就算把你抱得再緊,若是一個不慎,我們一塊掉下去了呢?”

這種可能性太高了,姜沐璃感覺雙腿都在發軟,她哭腔都快被逼了出來:“殿下,我還不想死……”

月光照亮她顫抖的長睫,謝縛辭輕笑一聲,揶揄她:“真是膽小鬼。放心,有孤在,沒人敢要你的命。”

姜沐璃還是害怕得不行,想要起身,謝縛辭便只能按住她後腰,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擁著。

二人抱著密不透風,親密得不行。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何會變成這樣嗎?乖乖坐著,我就告訴你。”

她的確很在意。

或許這便能知道,兩年前,他為何會拉著陌生的她發生那樣的事了。

謝縛辭見她總算聽話乖順了起來,便放松身心擁著她,掌心一下又一下地順她的背脊,撫摸她如綢緞的烏發。

“兩年前我曾在戰場上中了北狄人的埋伏,便中了北狄王室的毒箭,那箭頭上抹了一種西域蠱毒,此毒不會危我性命,但毒性頗深,至今還沒有解藥。”

“我舅舅為我尋得了一名游歷神醫,多虧他,我體內的蠱毒才得到了緩解。”

他眸光寒冷:“那毒是一種性蠱,中了此毒,則會隔幾日毒發一次,毒發後便會想要找女人洩.欲,直到精疲力盡倒下,再反覆發作。閔神醫為我研發出解藥,但也只能拖到隔兩個月毒發一次。”

蠱毒?知道這個答案,姜沐璃震驚不已。

所以他現在身上的異常竟然是中了那樣虎狼的蠱毒嗎?

她心裏沈了沈,小聲問:“那殿下這兩年是如何過來的呢?”

謝縛辭垂眸看她,“孤第一次毒發,實則並不清楚,當時閔神醫以為我的蠱毒已經解了,可自第一次毒發後,他才診斷出來,那蠱毒在我體內尚有存留。”

“那時我和閔神醫途徑江州,也就是你的老家,我們在那留宿了幾日,我毒發那日,閔神醫為我出門尋治失明的藥,便不在我身旁。”

姜沐璃眼睫輕顫,忽然打斷:“失明?這是怎麽回事?”

“也是因為蠱毒加箭傷的緣故,短暫的失明過。”

失明……失明……

所以這便是殿下沒有認出她的原因嗎?

那晚房間分明點了燈,他沒可能沒見過她的長相,原來竟是因為失明了……

謝縛辭沒察覺到姜沐璃的異常,繼續說著:“那晚毒發,我完全不知情,房裏忽然闖進一個女——”

話說到此處,又被姜沐璃顫聲打斷:“殿下別說了。”

“怎麽了?”他低聲問她。

皎潔的月色下照亮她姣好的臉龐,但平日裏泛紅的臉頰,現在卻慘白一片,謝縛辭下意識以為她是懼高才如此,便又牢牢抱緊了些:“不想聽了?罷了,其實也沒什麽好聽的。說起來……”

他話鋒一轉:“你身上的味道讓我覺得很是熟悉。”

凝視著她,他敏銳追問:“兩年前在江州寶文縣,你可有見過我?”

靜默了片刻,四周也靜得嚇人,都能聽見簌簌風聲,和林間的蟲鳴。

姜沐璃不自覺捏緊了手心,感受指甲陷入掌心的痛感,才搖頭道:“沒見過。”

她怎麽能承認。

她曾經因為救命之恩,對他悸動過。

她怎麽敢承認。

若是讓他知道了這件事,只會更加不放開她。

他們之間不該有這樣的糾纏。

就讓那件事爛在她的肚子裏也好。

姜沐璃神色坦然,謝縛辭不疑有他。

也是,寶文縣雖說不大,但不至於姜沐璃碰見過他,即使路上碰見了,她也不會無緣無故闖進那個房間,更不會心甘情願就給了當時還是陌生人的他。

這個小呆子,那樣膽小臉皮薄,又怎會做出那樣的事?

可謝縛辭不知道的是,他面前這個小呆子,當時僅僅十五歲,做過最大膽最勇敢的便是那件事。

姜沐璃不是個奔放的女子,若不是當時看到他那樣痛苦,她又怎會任由他在她身上施為?

或許兩年前就註定了他們之間是孽緣。

姜沐璃心緒覆雜,驀然感覺到身前男人的體溫更加滾燙,他臉色不太好。

難道殿下這兩年都是這樣忍過來,沒有找過其他女人嗎?

“姜沐璃。”他忽然喚她。

“啊?”姜沐璃怔楞,疑惑看他。

“你知道今日是什麽日子嗎?”

她知道的。

先前潘勝便告訴過她,否則當時她是如何用那個理由出的皇宮?

姜沐璃在心裏又一次告誡自己。

這是最後一次了。

她最後一次放任自己。

姜沐璃揚唇微笑,水眸流轉,定定看著他俊美的臉龐良久,柔聲道:“殿下,生辰快樂。”

謝縛辭楞住,忽然笑了起來,笑得胸腔震蕩,他這樣大的反應,著實把姜沐璃嚇得不輕。

“你別動了,我還不想死!”她真的好怕摔下去,這樣的高度若是掉下去了,豈不是直接摔成肉泥?

謝縛辭止了笑聲,眉目湛湛如春:“孤想說,今日便是蠱毒發作的日子。”

姜沐璃:“……”

她現在收回那句話還來得及麽?

驀然間。

他將臉頰俯近,目不轉睛看著她,眼裏裝滿了她姣好的容顏,月光沐浴下,他褪去了平日裏的銳利,整個人都溫柔到令人想要欲之沈淪。

可姜沐璃還是很快拉回了幾分理智。

她緊咬紅唇,與他對視。

半晌,男人水潤好看的薄唇緩緩吐出一句話:“緣緣,你是第一個跟我說生辰快樂的人。”

緣緣……

他怎會知道她的小字?

姜沐璃怔大了眼,緊繃的神態也因這個稱呼而隨之崩塌,她微動紅唇:“你是怎麽——唔”

他滾燙的掌心一左一右貼上她被夜風吹涼的臉頰,手中動作輕柔到仿佛在對待世界珍寶。

這次的親吻不如以往那樣強勢到令她喘不過氣,反而是輕輕的在她嘴唇上廝磨,他溫柔地引誘她。

有一瞬間,姜沐璃甚至忘了自己處於懸崖邊上,而是陷入了綿軟的雲端,就連本身冷卻的身軀,似乎也浮起難言的熱氣。

他整個人就像柔軟的烈火,將她牢牢纏成一團,掙脫不開。

不知過了多久,謝縛辭松開了這個輕柔纏綿的吻。

鼻尖抵著鼻尖,他輕輕啟唇:“你知道我方才在想什麽嗎?”

姜沐璃腦子渾渾噩噩的,暈到暫時找不著北,訥訥地道:“什麽時候成為皇城的主人?”

謝縛辭輕笑一聲,熱氣撲面,姜沐璃臉頰微紅。

“我在想你。”

她僵了一會兒,不自在地垂下長睫,沒有回話。

他抓著她的右手纏到自己的後腰。

“每當蠱毒覆發,我便極其嗜血,可今晚比起殷紅的血液,我更想要你。”

邊說著,左手與她十指相扣。

他嗓音愈發地低沈:“緣緣,你也不忍心看著我這樣難受,對麽?”

姜沐璃此時此刻已經不敢將眼神落在他身上,臉紅得能滴血一般,小聲問:“往,往常蠱毒覆發,殿下都是怎麽過來的?”

“忍過來的。”他低低籲了一下。

面前的男人現在極其危險,他猶如隨時可能撲上來的惡狼,仿佛頃刻間便要將她拆吞入腹。

姜沐璃理智又回了三分,躲避他眼神,道:“那既然如此,殿下就像上回那樣啃我幾下繼續忍過去好了。”

“你好狠的心。”

“什麽?”她不懂。

謝縛辭垂眸,覆擡起,眼裏仿佛攢了波濤洶湧的火焰:“是你讓我知道,原來忍耐才是最難熬的。”

隨著這句話落下,他的吻又貼近而來。

姜沐璃忽然腦子嗡嗡作響,這下是真的分不清究竟是夜間的風聲太大,還是自己的心跳聲太響。

倘若是因為蠱毒才使他如此溫柔反常,她是否應該推開他。

可是按在他後腰上的那只手,卻怎麽都使不出勁,她猶如棉絮,渾身都發軟。

吻畢,他解開了她綰發的金步搖。

剎那間,烏黑的墨發迎風飛揚,月色下如籠了一層銀沙。他幽深的眼底浮起驚艷,解開身上的玄色披風鋪在地面。

二人身軀愈發滾燙。

他抵著她的額心纏綿低語,嗓音如清泉流淌入她的心尖:“緣緣,原來過生辰和蠱毒覆發,會是這樣快樂。”

皇宮後山,寒冷的夜。

密林深處的蟲鳴聲孜孜不倦地響起。

月光如水傾灑,柔和的光暈籠罩於懸崖頂處,照映出她眼裏蘊滿的漫天星光,美得不可方物。

作者有話說:

狗子過生辰,特地換了一身老婆最喜歡的白袍,臭美一下,好勾引老婆,心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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