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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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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燭火搖曳生姿, 吳毓送走了一眾幕僚後,便關緊書房的門,不敢進去打擾。

謝縛辭沈著臉看著今日收到的信箋。

邊境戰事又起,如今有謝縛辭的舅舅崔將軍崔荇常年駐守在外, 自然不會起什麽無法招架的混亂。而此事讓他覺得惱火的卻是, 此次的敵軍正是六年前將崔律害死的北狄人, 領軍的正是北狄王子阿慎蠻。

六年前崔小將軍崔律戰死沙場,便是喪生於敵方埋伏的陷阱中。四年後謝縛辭十八歲那年,他親自領兵攻打北狄,打得北狄人節節敗退, 卻在回營的途中, 被北狄王子阿慎蠻安插的一小支精英人馬暗中偷襲。

謝縛辭背部當場中了一箭,雖並未傷及要害, 但箭矢早已被塗上了劇毒,從而引得他雙目失明, 且中下了北狄王室專用的蠱毒。

崔荇為謝縛辭請來了游歷神醫閔越山,閔神醫常年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很快便查清此毒的危害。

蠱毒的起源於西域巫師為北狄王室研制出的閨房之藥, 中了此毒的人則會每隔兩個月渾身猶如百蟻咬噬,體溫高於常人,異常嗜血, 難耐難忍, 若實在熬不下去,便要找個女子洩.欲, 方能消去痛苦。

北狄人自然是聽說了謝縛辭的威名, 笑他一個大男人, 十八歲了還未碰過女人,戰場上刀槍劍戟拼不過,便陰險地下了此蠱毒,本意就只為了羞辱他。

而謝縛辭生性倨傲,偏生不願這樣受到藥物的掌控,淪為欲.望的奴隸,這兩年來每每毒發都靠自己硬撐過來。

唯獨那一次。

那時他返回長安途中經過江州,因閔神醫為了給他尋治療眼疾的藥便留宿了當地。

那日是他初次發作蠱毒,便意外與一陌生女子行了魚水之歡,事後懊悔不已,可因當時雙目失明,根本不知該女子的長相,且事後那女子亦毫不留情,一句話都沒有多說便轉身離開。

那個女子,不知為何,他時常覺得她一直在自己身旁。

罷了……

崔荇信中所言,這回他定要為崔律報仇雪恨。

提起崔律的死因,最該以死謝罪的應當還有那昌陵侯蘇氏!

蘇氏。

這不由讓他想起,他房裏的那個小騙子,不正也與姓蘇的扯上了關系?

此時燭火滋啦一聲響,謝縛辭將手中的信箋扔進琺瑯銅色燈籠內,信箋頃刻間化為灰燼。

**

夜色沈沈,冷月高懸,風過庭院。

謝縛辭回到寢殿時已約子時,打了簾子進入,霎時便是一股輕柔的暖香氣襲來,他的視線幾乎是第一反應便落在那張榻上。

此時帷帳還未拉攏,昏黃的燭火照亮了榻上那玲瓏的身段,少女緞似的烏發鋪於軟枕,雪白的臉頰泛著熟睡後的紅暈,是何等嬌媚。

謝縛辭坐在榻邊,墨玉般的眸子凝神看了她良久。

最終久到呼吸不自覺粗.重。

目光掠過她纖長的羽睫,他煩躁的扯了扯衣襟,沒料到動作太大,將榻上本身睡得便不沈的人弄醒。

姜沐璃迷迷糊糊睜開眼,一眼看到的便是謝縛辭坐在她身邊解衣服的場景,登時嚇得不輕。

他人生的高大,即使坐下來,跟一座山似的給人莫名的壓迫感,尤其還是夜間,她剛睡醒便看到眼前這個畫面,委實可怕。

姜沐璃倒吸一口涼氣:“殿下,您在這做什麽呢?”

謝縛辭睨她一眼,眼底情緒不明,挺拔的背擋住了一大半的燭火,慵懶地道:“孤倒是要看看,你什麽時候才能醒。”

姜沐璃瞳仁微縮。

他這是怪她這兩日連續兩個晚上都沒有等他便先睡了?可昨日分明是他自己說讓她先歇息的啊。

真是莫名其妙!

“莫要忘了,孤留著你是做什麽的。”

謝縛辭面色忽然冷肅,遂站起身,燭光拉長他高大的身影,他雙臂張開,揚唇吩咐:“寬衣。”

一身的困倦早已經被他一掃而空,姜沐璃只能按照先前服侍他的方式,將他的衣袍褪下。

脫到僅剩中衣時,指尖不免要觸碰到他的肌膚,可稍稍觸上去,便感覺到他胸膛的肌肉在微微動彈。

姜沐璃心裏發緊,裝作沒察覺到他的怪異,慌忙解下了中衣,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卻在他腰腹的綢褲上卡住,無法動彈。

她垂眼一看,長睫顫了兩下,眸光撲閃,呆滯了片刻,幾乎瞬間,臉上的神情豐富多彩,富有生動。

即使謝縛辭帶著一身火氣回的寢殿,也不由被她這副表情引得忍俊不禁。

“很意外麽?”他不動聲色地斂了笑意,問道。

姜沐璃的小臉霎時紅的能滴出血來,心裏更是不停暗罵:流.氓!!!無恥!!!

謝縛辭驀然靠近,與她相貼,嗓音低啞,含笑打趣她:“中午那些鹿肉不是你一直餵孤吃的嗎?”

鹿肉?

她記起來了,她是餵了他吃鹿肉沒錯,可,可是……

見她的臉色一下紅一下白轉而又青,困惑不解的神情呆怔了半晌,隨後恍然大悟震驚不已。

謝縛辭頓覺心情一掃先前的不虞,甚至難得的愉悅了不少。

雖至如此,身心卻早已難耐,他眸色幽暗,不打算再委屈自己,便一把將榻上的人打橫抱起,往浴房走去。

“殿下——等會兒,我有件事想拜托殿下……”懷裏人似在為一會兒發生的事害怕,纖柔的掌心更是按上他的臂膀,試圖阻止他。

他喉結滾動,脖頸青筋凸起:“有什麽話,等孤沐浴完再說,問題若是不大,伺候好孤了,倒是可以允你。”

姜沐璃雙腿胡亂地擺動,忽然因為他這句話,制住了掙紮的舉動,驚喜地問:“殿下說真的?”

謝縛辭抱著她踏入浴池,將她抵在浴池邊,眼底欲.色翻湧看她:“孤說一不二。”

**

夜色如墨,浴池的熱水也已然涼透。

謝縛辭呼吸粗沈,緩了許久才平息過來。

他垂眸看了一眼靠在他胸膛前那軟若無骨似的人,將她臉頰上濕透的青絲挽到耳後,見她小臉疲憊,心裏不禁浮起憐意。

轉而想起葛太醫說過女子不能在涼水泡久。

謝縛辭雙臂打橫將她從浴池裏抱起,擱在一旁的榻上,隨後扯過幹凈的棉帕為她擦拭。

手腕忽然被纖柔的手心按住。

姜沐璃緩緩擡起濡濕的眼睫,眸如水霧看他:“殿下還記得先前答應我的嗎?”

謝縛辭淡笑,繼續給她擦身,隨後扯過放在屏風案幾上的一套幹凈寢衣換上,等兩人都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便踏出了浴房。

他語氣輕緩,似乎心情大好,道:“孤記得,說罷,何事。”

姜沐璃動了動身子,忽感覺腿.根腫痛,心下更是羞赧至極,可現下他心情正好,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就很難了。

“殿下能否放了邵朗兄弟二人?”

“我與殿下之間的事,實在不該將無辜的人牽扯進來,邵朗哥哥和玲姐姐是我非常尊重的哥哥姐姐,我……”

她輕聲地說,耳側忽然響起陰惻惻的嗓音:“說完了嗎?”

姜沐璃循聲看去,卻見方才還滿面春風的人現在面上烏雲密布,她心裏疑惑,不懂他為何態度急轉直下。

她後退一步,在心裏建造勇氣,小心翼翼道:“再者說,邵朗哥哥他們的母親也是崔氏的人,算起來也是殿下的親戚,若是殿下還這樣關押他們,是不是不太好?”

謝縛辭指尖敲打膝上,慵懶地乜她:“你說的很有道理。”

姜沐璃眼底浮起希冀,笑逐顏開,聲音都雀躍了幾分:“沒錯!並且他們與殿下無冤無仇,來長安也是依靠著崔氏,崔氏定是念著邵伯母和崔氏的血緣,殿下的生母也是邵伯母的嫡姐,想必殿下也不忍為難他們兄弟二人。”

謝縛辭嗯了聲,問:“的確不好為難,那你說孤該如何做?”

這下,姜沐璃才察覺出不對勁。

似乎他現在太好說話了一些。

她又不禁挪開了一段距離,已不知不覺坐到了床榻的最邊處。

“殿下放過他們即可,不用再多做什麽了……”姜沐璃訥訥道。

謝縛辭拉起她纖細的手腕,在手心中把玩,似覺得不夠,又掂了幾下,才笑著道:“好,那孤便依你的意,放過你的景哥哥他們。”

姜沐璃暗下去的眼眸也倏亮了起來,欣喜地問:“當真?”

他低笑幾聲:“孤向來信守承諾,騙你做什麽?”

姜沐璃幾乎是無意識地當著他的面放松了一口氣,眉眼彎彎,姣好的面容上浮起喜悅的笑容。

大抵是心裏頭的事放下後,她也松緩了緊繃的心情,導致都沒察覺身側男人愈發陰冷的目光。

耳畔忽然傳來極輕的笑聲。

姜沐璃忽感下巴一疼,驚詫下被迫側臉,驀然對上漆黑的眼眸。

他唇角噙著笑,緩緩逼近,纏綿悱惻一般:“就這樣開心麽?”

她面上笑容凝固,隨著他溫煦的笑意,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傳入四肢百骸般,顫著聲:“殿下,你先松開我。”

他手中力道太大,捏得她的下巴很疼。

謝縛辭無動於衷,將她拉到自己懷裏,倆人身上著的單薄中衣都隔不住他身體的熱度。

姜沐璃在他懷裏被迫揚起臉,因下巴的痛感,清透的淚水浮上眼眶,像那輕易被折斷的嬌花,纖弱又無助。

見她這副模樣,他喉間發緊:“你夜夜在孤的懷裏,心裏卻還不忘想念你的景哥哥。”

就連除夕那夜,她中了藥,神志不清到那般地步,第一個想起的男人也是那個該死的邵景。

姜沐璃搖了搖頭:“不是的,景哥哥他被我無辜牽連,我……”

“他無辜?”謝縛辭冷笑一聲:“他有膽子覬覦你,他就不無辜!”

她吃力地擡起手想要推開他:“殿下在說什麽?景哥哥與我從小一起長大,我和他認識的時間比殿下還早十幾年……”

“啊——”手心還未來得及去推搡他的胸膛,便感覺嘴角一痛。

那股子狠勁忽然朝她嘴唇襲來,惡狠狠地咬了一口,又挪到頸側,慢慢噬咬。

“說,有膽子繼續說!”

姜沐璃緊咬唇瓣,偏過頭,不願理他。

他忽然不知又發的哪門子瘋!

即使景哥哥覬覦她,又與他何幹?那也是她的事,他憑什麽生氣?!

謝縛辭黑眸冷冽地落在她偏過去的臉頰上,“你第一個男人就是他嗎?”

這句話忽然問的姜沐璃頓感屈辱,一種難以言喻的心寒如泉水湧來,她反應極大的將臉側過來看他。

深深看了良久,似乎想在謝縛辭的臉上看到一絲他在說笑的可能性。

可是沒有,他面容冷漠,眼底如深淵古井,毫無波瀾。

姜沐璃冷笑幾聲,含著淚啟唇反駁:“不是,是一個已經死了的男人,但可惜,我寧願是景哥哥。”

死了?謝縛辭垂下眼,看著她泛紅的鎖骨,後又因她最後那句話,狠戾驟生。

“看不出來,你對男人的要求也只有這麽低。邵景一個廢物繡花枕頭,除了會開點藥方,他能給你什麽?”他按下心底的怒意,冷嘲道。

姜沐璃即使脾氣再好,也忍受不了他多番這樣冷眼諷刺。

她黛眉一揚,便反諷了回去:“景哥哥能給我的多得去了,我和他不僅可以回憶幼時的時光,在他身邊的我十分舒適,景哥哥他是個溫柔守禮的謙謙君子,且最重要的是,他從不會對我做這種事!”

謝縛辭臉色漸漸陰沈:“是嗎?”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用力將她推入床榻,屈膝在她面前,慢條斯理地解開方才穿好的中衣。

“你做什麽?”姜沐璃瞪大雙目,難以置信道:“方才在浴池,不是已經……”

謝縛辭掌心按上她單薄的肩膀,揮開她身上的布料,冷諷幾聲:“你也太小瞧孤了,孤不溫柔,不守禮,自然無需在你面前扮作謙謙君子。”

他不顧她的懼怕,傾身上前,懲罰似的含咬她綿軟的耳垂:“孤被你餵了那些鹿肉,激起了骯.臟的念頭,那麽你就給孤好好為你釀下的錯來彌補贖罪!”

姜沐璃漲紅著臉,憤恨地用力推開他,口中還在不停罵:“無恥之徒!!”

他長眉微挑,笑了一笑:“怎麽就會這麽一句?是你的謙謙君子沒教過你如何罵人?”

“不如讓孤現在來教教你,面對男人的時候,你該如何罵。”

語畢,他眸色一凜,帶著狠勁,便將她按在榻上無法動彈。

**

冷月懸掛,夜風婆娑沙沙響,吳毓侯在外間,直到深夜,才總算聽到裏頭的聲響有停下來的打算。

潘勝躬身入殿,見幹爹滿臉疲憊,貼心上前,道:“幹爹,你去休息休息,下半夜兒子來值守就好。”

吳毓想起方才裏間傳來的爭吵,加之午時太子吃的那些鹿肉,想必今夜是沒法那樣簡單的善了了。

他擺了擺手,“不了,一會兒殿下若是有事喊我該如何是好?”

潘勝順著簾子的縫隙,悄悄往裏看了一眼。

這從幾個時辰前鬧騰到現在,起先除了一些令人心頭亂顫的動靜,還沒有爭吵聲,也不知怎麽,好端端的那兩個人又變成這樣。

潘勝在東宮當差了許久,還是頭一次看到太子這樣的重.欲,起先他還當太子有多清心寡欲呢,結果現在幾乎是只要與阿璃沾上邊,便巴不得每一息都黏在她身上。

這事別說潘勝詫異,吳毓服侍太子身旁多年,也是頭一次看到他對一個女人這樣看重。

眾人皆知太子不近女色,可他也是個男人,又怎會沒有欲.望,但太子相較其他男人而言,自身克制能力異常的強。

許是因不想步陛下的後塵,認為女色誤事,是以,太子在成婚之前從沒想過碰女人。

因為阿璃,他破了多年來引以為傲的自制,說是為了給她解毒,不願讓她輕飄飄地死在三日仙的藥下。

這事當時吳毓有給太子出主意,若是不想她死,讓太子找個男人給阿璃姑娘把這藥先解了再說。可當時殿下臉色極其難看,幾乎是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的提議。

自從沾了阿璃姑娘的身,殿下便食髓知味一般,完全得不到滿足,是一次又一次的與他仇人之女恣意糾纏。

“吳毓——”

吳毓和潘勝正在小聲低語,忽聽裏間傳來暴戾的一聲喊,嚇得吳毓登時打了一哆嗦,忙不疊小跑進去。

“殿下,有何吩咐。”他低垂著頭,盡量忽略室內濃郁暧.昧的氣息。

“快,快去傳葛太醫來!”男人嗓音急切,似帶著隱隱的顫意。

吳毓詫異擡眸看去,只見平日裏喜怒不形於色的太子殿下此時神色略微慌亂。

謝縛辭見他還有心思擡頭看,臉色立即更難看起來,“孤說的話你沒聽清?”

“是是是,奴婢這就去!”

金絲纏花帷帳收攏,謝縛辭衣衫淩亂坐在榻邊,撩起帷帳一角。

榻上臥著的少女面色蒼白如紙,仿佛已失了生機,鬢邊汗液淋淋,垂下的發絲黏在她痕跡斑駁的鎖骨處,看上去脆弱極了。

順著往下,淩亂的榻上有一處明顯的血跡,少女纖細的五指無力地垂在榻邊,謝縛辭緊咬著牙,垂下的眸色懊悔暗湧。

他托起那只軟若無骨的柔荑,放置唇邊輕輕地吻,隨著輕吻落下,她毫無生氣的臉龐緩緩皺了起來,嘴唇無力地囁嚅。

謝縛辭實在聽不清,便俯下.身子,將耳畔貼過去,那細若蚊蠅的低聲總算傳入他的耳內。

“疼……”

就連昏了過去,他輕輕挨上一挨,她便疼得受不了。

這時,吳毓提著剛從睡夢中醒來的葛太醫,急忙忙來了延元殿。

來的路上,吳毓已經交代了一些,葛太醫也清楚病的並非是太子殿下,可他沒料到,不過一個侍妾,竟能讓殿下這般大動幹戈。

葛太醫背著醫藥箱踏入裏間,還未來得及行禮,便聽太子免了他的禮:“葛太醫快給她看看。”

“是。”葛太醫依聲上前。

謝縛辭為了讓他方便診脈,便將帷帳撩起來一半,只露出了榻上少女蒼白的面容,他半邊身子穩穩的遮擋身體的位置。

他將手中握著的柔荑遞到葛太醫面前,沈聲道:“她身上流了血,你細細給她診斷一番。”

葛太醫心下震駭,流血?是做了什麽,能將好好的一個姑娘弄出血了?

葛太醫帶著沈重的心情,在太子的註視下,認真把脈。

室內寂靜無聲,落針可聞,良久,葛太醫松了一口氣,道:“還請殿下放心,阿璃姑娘是體力不支,這才暈了過去,好好休息便沒有大礙。”

謝縛辭怔了須臾,又問:“那血又是怎麽回事?”

葛太醫輕咳一聲:“那是姑娘家的小日子,癸水來了。”

癸水?就只是這樣簡單?

謝縛辭蹙眉,又問:“那她為何能痛成那般?昏睡了還在喊疼。”

葛太醫略微覆雜地看了他一眼,見他勢必追問到底,便道:“女子體弱,大多數來癸水那幾日都較為痛苦,甚至還有痛到昏厥的地步。再加之,阿璃姑娘方才才……承了歡,想必是雙重的難受,才導致她暈了過去。”

“可即使暈倒,痛感還是會伴隨在她體內,是以才會產生這樣昏迷了還覺得很疼的情況。”

眼見太子臉色愈發陰沈,葛太醫心裏咯噔一跳,認真道:“微臣手中有一套祖傳的針法,待微臣給阿璃姑娘施針後,她便能暫緩痛感。不過來癸水的這幾日,阿璃姑娘因體質較為嬌弱,未免還是要多受些苦。”

“但只要多加休息,保持心情順暢,便沒有大礙。”

施針過後,等姜沐璃臉色好轉了許多,夜色昏沈下,葛太醫提著醫藥箱出了東宮。

這幾日他往東宮跑的次數,怕是比以往三個月加起來的次數還要多,且次次都是為了那個阿璃姑娘。

太子為了一個愛妾竟能上心到這般,葛太醫搖了搖頭,才越過一道宮門,又被匆匆趕來的潘勝喊住。

“葛太醫留步——”

葛太醫詫異回首,“潘公公,可是殿下還有何吩咐的嗎?”

潘勝追了一路,累得彎腰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才道:“殿下問你,可有幫助姑娘家小日子來時減輕疼痛的秘方。”

“秘方?”葛太醫面色古怪。

太子一個大男人,為何還要問這個與他八竿子打不著的事?不過再奇怪,他也不敢忤逆太子殿下的口令。

“你告訴殿下,可以煮些紅糖水給阿璃姑娘喝,還有若是阿璃姑娘實在難受,給她準備湯婆子放在腹間按著,熱流會使她好受一些。如果有按揉的加持可能會很好,不過阿璃姑娘我診她的脈象,發現她的體質是每來癸水那幾日都會極其難受,想必也沒那個力氣。”

潘勝認認真真記了下來,又聽葛太醫最後一句話,嗐了一聲:“這個葛太醫就甭操心了。”

說完,他便轉身,急忙趕回東宮覆命。

葛太醫望著東宮的方向,呆呆怔了良久,過後不解地搖頭。

怎麽可能?那可是堂堂太子殿下。

**

屋內點了淡淡的熏香,似想要與那長久消散不去的味道混合,金絲纏花帷帳緊緊收攏,氛圍靜謐安寧。

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寒霧朦朧,鳥啼鳴囀,再轉到晴空萬裏的午時,姜沐璃才逐漸蘇醒。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纏花帳頂。

仍然是她熟悉的床榻,熟悉的氣息。

她睜著眼,放空了許久,久到那段時間腦子也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忽感覺到小腹又起了拉扯下墜感。

姜沐璃疼到小臉皺成一團,下意識地去捂住小腹,手心卻搭上男人的手背,她詫異側身看去,便是謝縛辭一張俊美的容顏放大在她眼前。

他仿佛剛剛入睡,渾然沒有察覺到身旁的人已然蘇醒,那雙溫熱寬厚的掌心還緊緊貼在她的小腹,為她傳輸著熱流。

一種怪異感驀然湧上心頭。

緊接著便是昨夜的畫面如浪花拍打般浮現。

她被他狠狠地從毛毯挪到了床架邊,實在難受緊了,哭著不停求饒,她說她不行了求殿下饒了她。

可殿下又加了狠勁:“饒了你?這可是你自找的!”

下意識以為殿下提的是鹿肉那事,她腸子都快悔青了,天知道他怎會有這樣無窮無盡的力氣,盡往她身上撒。

她當時真的幾近崩潰,更實在是受不住他這樣毫無節制的索取,只能不停哭喊:“殿下饒了我,您你去找別的女人不行嗎?為什麽非要我?你想報覆,如今將我折辱成這樣還不夠嗎?是不是非要我死在你的身.下才滿意——”

想起這些,她心裏沈重,如墜冰窖,臉上好不容易才緩和的血色也漸漸褪了去,一下子又是無數的懊恨又怨念湧上心頭。

他就是個瘋子!

發瘋的時候是一句話都聽不進!最莫名其妙的是,她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他突然發的哪門子瘋!

昨夜的記憶全部都記了起來,姜沐璃氣得一把推開謝縛辭覆在她小腹的掌心,側身躲避他的靠近。

“醒了?”謝縛辭放輕了聲音問她。

姜沐璃將自己的身體挪了挪,幾乎都貼上了墻壁,可額間絨發的冷汗暴露了她身體不適的事實。

他垂下眼,嗓音不疾不徐:“亂動什麽?尚病著在,你不知道?”

說罷便又將她攬入懷中,掌心熟稔地回到她小腹的位置,為她輕輕按揉著。

他手法輕柔,恰到好處,且手心溫熱,竟比她以往癸水來時用湯婆子捂住的感覺更舒適。

姜沐璃頗感怪異,悶悶道:“殿下你在做什麽?”

“給你按肚子。”

姜沐璃:“……”她還沒傻。

“我的意思是,常言道,女子的癸水對男人來說是汙穢之物,殿下若是不想倒黴,最好在這幾日離我遠點。”

她邊說邊將手伸進衾被內,想要將謝縛辭的手拿出來,無論如何她都不想他再碰她了。

謝縛辭緊繃著臉,捏她下巴迫使她轉過臉來對著他:“又使性子了?”

姜沐璃抿唇,一雙水盈盈的眸子毫不避諱瞪著他,眼睫眨了眨,就是不回答。

他忽感覺一種熟悉的胸悶席卷而來,“好,很好,好得很。”

果然,才好了這麽一會兒,他就裝不下去了。

姜沐璃用力揮下捏著她下巴的那只手,冷聲道:“放開我!殿下昨夜的懲罰還不夠嗎?若是還想繼續懲罰我,那便只能委屈殿下再等上幾日了。”

“你說什麽?”他咬緊牙,怒目而視。

她笑了一聲,眼底盡是諷意:“殿下若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大可去找別的女人,想必有不少人都願意為殿下效勞。”

想起昨夜的痛楚,她略感無力的偏過頭。

原來她真的已經是太子的禁.臠了,是他可以隨意蹂.躪,踐踏的物品。難道就因為她是蘇嫣的女兒,便要遭受這樣的對待嗎?

她也是清白人家出生的姑娘。

幼時她也不止一次幻想過,往後自己會嫁給一個怎樣的男人,會擁有怎樣的家庭,她的夫君是否也會像爹爹對待阿娘那般,永遠對她溫柔且耐心?

可她再也沒有那個機會了。

兩年前,她便已經被他奪了一次,兩年後,她又成了他可以隨意折辱的禁.臠。

因為他,她已經失去了一個正常女子最該擁有的一切。

清淚從眼角滑落至軟枕上,姜沐璃哭得眼尾洇濕,鼻尖泛紅,臉龐紅霞密布,胸脯起伏,輕顫間就像那沾滿露水的海棠。

她慣會引人憐惜。

謝縛辭沈靜的眸子裏掠過一抹覆雜的情緒,有懊悔,有疼惜,更有自責。

他靜默良久,眼底如曜石,幽幽沈沈看著她,最後與自己妥協似的,輕嘆一聲。

“哭什麽?你好好回想,自你醒來後,孤才說了幾句話?”他語調輕柔,擡起指腹擦了擦她流下的眼淚。

姜沐璃哭得太難過,抽抽搭搭,想要推拒他的觸碰,竟不自覺哼哭一聲,嬌憨盡顯。

謝縛辭聽她這哼哼唧唧的哭聲,莫名覺得好笑,眼尾微垂:“孤怎麽聽到小豬的聲音了?”

“你才是豬——”她睜大了眼,紅著眼眶瞪他!過後覺得不夠解氣,又提起小拳頭往他身上砸。

任由她有氣無力捶打了許久,謝縛辭才收斂了笑意,握住她粉小的拳頭,低哄道:“好了。身子不是還難受著麽?能不能安分點。”

他漆黑的眸落在她粉白的臉上,溫聲輕語:“葛太醫說你的體力消耗過多,這幾日你就乖乖地躺在床上,哪裏都不要走動。”

聞言,姜沐璃一臉見鬼似的看他。

謝縛辭神色坦然地將她又攏入懷中,掌心繼續貼上她難受的小腹處,輕輕的按揉,數落她:“身體不好,聽大夫的話就準沒錯。”

姜沐璃頓了頓,不自在道:“我會暈倒,還不是殿下弄的?”

“罪魁禍首現在還假慈悲!”

她已經連續說了好幾句不尊敬太子的話了,按道理他這時候應該會生氣,會變臉才對,可謝縛辭只淡淡道:“孤哪想到你連這點都承受不住?”

姜沐璃被他一噎,頓時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轉而想了想,怎麽都覺得不服氣,口無遮攔道:“殿下你去找別的女人試試就知道我有多疼了,你看看別的女子受不受得了你這樣,那樣……什麽的。”

臉頰蹭地漲紅,她悶悶地埋進軟枕。

她快氣死了。

就是這幾日殿下總是對她動手動腳,弄得她現在臉皮都厚成這般,連這種話都能脫口而出。

忽然感覺腰上的力道收緊,耳邊傳來涼嗖嗖的嗓音:“你若再說讓孤找別的女人這種話,孤不介意再對你實施一次這樣的懲罰。”

她嚇得睜開雙眼,擡起臉來,困惑不解地道:“殿下,你遲早也要娶太子妃的不是嗎?”

謝縛辭滯了一瞬,心口劃過一種怪異的感覺。

姜沐璃見他遲疑,心裏隱隱有些不舒服,卻很快過去,又輕聲道:“殿下快些娶太子妃吧。”

作者有話說:

女鵝馬上要跑了。

解釋一下為什麽不讓太子知道女鵝的第一個男人是他這件事。

按照男女主現在的關系,和狗太子的性子來講,如果現在讓他知道了,他也就口頭會道歉一下,但更多的是得意忘形,驚喜交加,神采奕奕。

然後會變成一只會搖尾巴的壞狗狗,成天拿這件事去拿捏女鵝,完全虐不到他。

但因為太子得知了這件事後,算是小虐他的一個點,所以只能往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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