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極大，連帶著面具人的手掌與胸口一並給釘到一起，又一拔一松只扯了那劍穗下來、握到手中，再次激起了傷口的血湧。

幾乎同時，花無間反手一招玉碎蘭摧掃過他脖頸，清脆的一聲響冰雪皆殘，順帶撕下他釘在臉上的面具、激起身後人滔天的慘叫聲。

“月之，別再動了！”花無間頭也不回，又按上他的傷口，仿若周身無人般地同他低語。

“唉，許先生，援軍到了，在谷口了，快過去。”

“許先生，這怎麽回事？”

“許先生，你臉色好白。”

“哎喲，這幾個草包狼牙怎麽突然這麽兇？”

隨著狼牙兵的潰退，師叔給松了綁，原來是明教們不知何時折返、尋他們而來。

花無間不答，見秦月之安靜了許多，忙對著他扯出個自己都認為難看的笑來，低低地說給他聽：“月之，這處要趕緊處理下，不可再這麽流血了。”

“殺了我。”秦月之撐著那絲清明，反反覆覆只說這三個字，失血的臉色蒼白得幾乎要透明。

三個字一遍遍像刀一樣刮過神識，滿目的血，滿心的痛徹，花無間看著他，入眼的只有鮮紅的血色，但無一例外都搖頭吐回他個“不”字。

“唉，屍毒無解，無間你別讓他這麽痛苦了，拖的再久也是多難受一會。”師叔輕輕地嘟囔一句，任明教在周圍砍砍殺殺，自己袖手旁觀。

指尖的脈搏陡然轉弱，花無間心裏一沈，雙眸閃過一絲痛，又給他度了一次氣。

秦月之皺眉，張口吸氣便跟著嘴角滲血。

花無間看著他，終於顫抖地摸出根極長的金針、點到秦月之的心口，仍用柔和無比的語氣對他道：“月之你信我麽？是不是什麽時候……都信我？”

秦月之半闔了眼眸、朝他的臉看過去，氣息微弱卻堅決地道出心聲：“嗯。”

花無間痛楚地閉眼，在他汗濕的額間輕巧地印了個吻：“不會很疼，乖。”

手中金針隨著他的軟聲勸慰精確無比地刺進心間，秦月之一聲悶哼，漆黑的雙眸霎時亮了亮、轉而看了眼花無間拿傷心卻仍帶微笑的面龐，便瞬間合上，肩頸的血流同時收了，渾身被金針抽離了生命頹然失了力。

花無間不敢去看他，抱著他的臂彎緊了緊，又在他額頭上落下個吻，摸出幾根針，在師叔詫異的目光中給自己紮了，抱著氣息全無的秦月之搖搖晃晃站起。

“走罷。”花無間簡短地對著眼前的空氣說，周身忽然變得肅殺一片。

幾個明教應了聲，師叔卻猛退了幾步。

花無間墨衣長發穩穩抱著那純陽、踩了面具人的屍首而過，誰在哪裏、在作什麽統統都看不到似的、只往前走、筆直得走，他所到之處但凡有狼牙兵襲來，皆被他毫不留情地快手一折、鐘秀於林破風雨，統統擰了脖子。

相識那麽多年，唯獨這次的花無間陌生得令人害怕，眼底混沌的殺意光看著就可怖，師叔給他嚇著，寧可遠遠地與狼牙兵交手都不願跟上他太近，就恐怕他來個大開殺戒、天地同歸。

要道已被援軍把手，營地的狼牙兵死的死、活捉的活捉，鮮紅的天策府站旗下，一個身材魁梧的軍爺牽著馬拄著槍，槍桿下抵著被捆成粽子的林軍醫。

見著打鬥的狼牙兵後顯出幾個人影，他身旁甩著馬尾、意氣風發的藏劍按耐不住，掄著重劍砸過去、順勢一轉，摧枯拉朽地幹掉一票人，對著花無間遠遠得喊：“這裏這裏！”

花無間聽見葉墨的聲音，輕功一展、徑直飛過他，落到軍爺跟前，冷冷地招呼：“李越。”

“花無間和你說，山間騎兵施展不開，老子跑了多少的路才打通這裏……”李越久別重逢，才想和他說兩句，猛然低頭看到他抱著血跡斑斑的人在手，仔細一瞧這人怎麽都像是秦月之，當即抽了口氣，“這怎麽回事？你們遇著埋伏了？”

“唉？”葉墨氣喘籲籲追過來，和李越一同抽氣，“他沒事吧？要不要黎姐姐瞧瞧？哦不對，你是大夫……”他自顧自的伸手，探到秦月之沒有鼻息，頓時臉色大變地跳開去，“花，花無間，這……”

花無間朝他看過去，平時靜湖一般漂亮的眼眸此刻死水潭潭、泛不出半點生氣：“師姐在哪兒？”

“哦，那個……現在圍了洛陽了……就……你師姐和我們一起來附近。”葉墨被他看得心底發毛。

聽他結結巴巴也沒說出個所以然，李越幹脆大手一擋將他打開：“你們花谷的人，現在都在白水邊上，和聞人安那丫頭的營地挨在一起。”

花無間點頭，擡手奪了他的韁繩，下一瞬躍於馬上，抱著秦月之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花無間，你他媽怎麽又搶老子的馬！”李越罵了一句，又飛快地沖他喊，“過了道往北就是白水，別走錯！”

天明，黎若才打著哈欠從帳篷裏出來，還沒活絡筋骨，只見營裏放進來匹快馬，她正揣摩著誰的急報，卻不料戰馬朝她直沖過來、一點都不帶減速。

黎若驚得連退數步，戰馬嘶鳴著在她跟前數丈停下，馬背上下來個人，黎若揉了揉眼睛，發現竟是應在蒲陽的花無間，而他懷裏無比小心抱著的人則一動不動。

“師弟！這……怎麽弄的？！” 她認出純陽的頭冠，尖叫一聲迎了上去。

花無間見著黎若，繃著如死灰槁木的臉終於松動了下，欺身半跪下來：“師姐，師姐你幫我救救他。”

黎若見他面色灰白、滿眼的驚懼與悲傷，再次給嚇著，忙伸手探了探他懷裏人的鼻息，一楞，覆仔細地把脈，臉跟著也白了：“師弟，我……我……我救不了已死了的人吶！”

“師姐……”花無間緩緩地搖頭，聲音輕的仿佛隨時會飄到另外個世界去，“我說過，若他活著，我不舍得去死，所以……”

“但是，我真的……我……師弟你別想不開啊，這可怎麽辦……”聽著他飽含痛意地哀求，黎若早就給嚇懵了，胡亂伸手地想拉他起來，一撈他袖子便抓了一片黏糊，抽手一看滿手都是血。

“師弟？！”黎若再次驚叫，不由分說擼起他衣袖，只見他手臂上的經脈都開始發黑，幾個催力的要穴被金針紮著、滴滴答答地朝外淌著鮮紅。

“你瘋了！你瘋了！你瘋了！！！”黎若尖著嗓子罵他，罵出了眼淚，末了跟著他跪下，求他，“師弟你這是何苦？我實在無能為力啊……你先放他下來，我替你順順經脈，好不好？”

萬花谷有的是大針一類損已催功的招，她一時不敢拔，怕拔了自己這個從小被捧在手心長大的師弟也要跟著去，但秦月之分明已經斷了氣，脖子處的傷痕十分駭人，渾身都血跡斑斑，只有那張臉被花無間拭得幹幹凈凈、睡著似的安靜極了。

“我沒事。”花無間躲開她再次伸過來的手，抱著秦月之站起來，由她引著走入帳中。

“若他活著，我不會舍得去死，師姐。”花無間輕輕將他放到榻上，對著跟進來的黎若重覆道。

黎若身形一震，從他哀傷的表情裏讀出絲決然，又自他的話中體味出些不一樣，走過去再次確認了遍秦月之明明跳停的脈搏，不解：“他這樣……多久了？”

“未到兩個時辰。”花無間回答，伸手替榻上的人理了理鬢角的額發。

黎若見著他著魔一般的動作，心下都有點發怵，還是過去拾起秦月之的手攏了攏，猛然發現居然沒有僵硬，順著他的手腕再捏了一遍，最後捏起他的眼皮仔細看了看瞳孔，不敢置信地看向身邊目光柔和、始終看著秦月之的萬花師弟：

“為什麽？明明脈搏全無、身體都涼了，怎麽瞳孔都沒散？”

花無間伸手過去，緩緩揭開他衣襟。

黎若仔細地看秦月之胸口那處血痕，伸手摸了摸，覺出一根長長的金針斜插入胸、定在心脈上，當即瞠目結舌地縮手。

“師弟，他這樣不算活著，他只是沒有死透！”黎若糾結著，仍是說了，“要是拔出來，他心跳一恢覆，沒有其他東西撐著，按入針前的身體狀況很快會氣竭。”

“所以……”花無間勉強定了定神，目光落到秦月之肩頸的傷口處，“師姐，你素來細心，替我將這處醫治下罷。”

“可是就算醫了，他這情況也於事無補……”黎若看著他靈肉脫離的模樣，心中不忍至極，咬牙道，“好吧，我替你醫一下，再穩定下他幾處穴，但是這針我真的沒有能力拔，咱們一起把人送回谷吧？師父和孫爺爺都在呢。”

她本以為花無間會拒絕，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