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關燈
個滿懷,待看清,更駭然了:“哎呀,小安,你怎麽在這裏的?!你怎麽了?還好嗎?”

聞人安不說話,抓住了黎若就像是抓住了飄渺江河中的浮萍,雙眸緊閉、肩膀抖得厲害,也不哭,只是使勁兒抱著黎若,直到她呲牙咧嘴也沒放開。

“小安,你怎麽弄成這樣?我到處打聽都沒你的消息,正著急呢。好了好了,沒事啦。”黎若無奈,只得拍著她的背安慰。

花無間趁著她們說話,趕緊示意秦月之先走一步。

還沒松一口氣,一個染紫道袍、面容安泰,氣度沈穩的純陽攔住他們去路:“秦師弟,昆侖的事已有眾師弟向我稟報,你後來不知所蹤,著實讓人擔心。”

“瞿師兄見諒,我下昆侖後,便……”秦月之忙行禮,語氣竟有些焦灼,頗為憂慮地瞄了眼花無間。

“便同在下一道,瞿道長,我是曾與你通過信的花無間。”花無間在他身側站定,反手握住了他袖子裏有些顫抖的拳頭。

果不其然,瞿道長身後的一幹弟子漸漸圍了過來,竊竊私語,只是昆侖面熟的幾個師弟們很規矩、站在邊上同秦月之行禮。

“咳咳,你們事都做完了嗎?新帳篷都搭好了?”瞿道長聽著也有點面子掛不住,忙咳了聲。

身後的純陽弟子頓時全散開去,露出個個頭不高、怯生生的小純陽。

小純陽約莫不到十歲,穿的幹幹凈凈,臉上那對眼睛忽閃忽閃的,靈動極了,見到自己落單有些不知所措,楞了會兒,忽然朝花無間撲過去:“花花!”

花無間一楞,聽他喊便反應過來,自然而然摸上他戴著小頭冠的發頂:“邱逸長高了不少,現在說話利索多了。”

“他現在是瞿師兄的弟子。”秦月之解釋道,笑著問,“有沒有好好練劍?”

邱逸抱了會兒花無間的腿,磨蹭夠了才規矩的站好,朝秦月之十分恭敬地一拜:“秦師叔好,逸兒有、好好練劍,昨天還砍了一頭野狼呢。”說罷滿臉的驕傲。

“是落單的。”瞿道長嘆息,卻也難掩關愛之情,又朝他們解釋道,“眼下戰亂,下山的弟子眾多,純陽宮人手不夠也無人照看他,我便帶了來。等時局好些再送他回去。”

“不回去!邱逸可為天下先。”邱逸一本正經地道,惹得三人都笑起來。

聊了沒幾句,身後便有人冷又酸溜溜的開腔:“師兄還知道出現?瞧這模樣,我還以為你是純陽宮長大的。”

花無間扯了扯嘴角,轉身擡手,十分利落的揮下一記毛栗:“人小鬼大,沒大沒小。”

手舉到半空,卻慢悠悠落在他心口,當年的小師弟如今長成半大的少年,聲音也褪了稚嫩、轉而變得有些沈,一身黑白的衣裳穿著,頗有花無間當年的風範,只是他更沈更冷而且話語刁鉆,抱著手臂垂目,動也不動。

“師弟……”花無間頓時有些生疏感,輕輕叫了他一聲。

空閑著的一些萬花弟子見狀圍了過來,認出花無間,當即“師弟”“師兄”叫了幾聲,有的還匆匆擠過來、打翻了手裏的調藥的勺子撒了一地的石粉,個個難掩興奮。

“看來黎師姐都知道,你不願意說就算了。”周圍嘈雜,師弟終於擡頭,看向花無間的雙眸有些閃著淚,咬唇終是沒有繃住情緒,既高興又難過地朝他笑開,“師兄……沒事就好。”

花無間這才釋然,過去想如以前那般摸他的發頂,遲疑了會兒卻搭上他的肩,眸色一沈,輕聲嘆息道:“我幾年前不慎撞上意外,經脈有損、行氣不暢,往後也不再行拂穴之手。”

他說的平穩又緩慢,慢到足夠周圍所有人都聽清。

石破天驚,秦月之臉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瞪著花無間,而周圍已是一片抽氣聲,旋即炸了鍋。

花無間望了望秦月之,眸色如水、傳遞著平靜,又朝師弟道:“我這幾年不過養著,沒往花谷稍信,真是對不起。”

“師兄你……”師弟的臉上陰雲密布,拳頭握得作響,“你該不會不知道,你不會不知道催動百花拂穴手的沖脈,也可影響體能,即便是萬花七藝所需的專註力也會受損,師兄你出這麽大事居然不回谷?!”師弟話沒說完,方才的喜極而泣已成了心痛而怒,憋得臉通紅,瞪了他半晌,忽然“啪嗒”掉了滴眼淚下來。

“事已至此,師兄往後也無法教導你,你可向眾師父、師兄們討教。”花無間默然,到底還是伸手摸了摸已經長高了的、能獨當一面的小師弟的發頂,“男孩子,不要動不動哭,叫別人看去了,指不定要說我欺負你呢。”

師弟拂開他,胡亂擦了擦臉,眼淚卻掉的更兇了些。

秦月之早就英眉擰成結,一把將他拉過來,痛心疾首地問,“花無間,你給我說清楚!你不是說,沒有什麽瞞著我了嗎?”

“唉?我忘了說?”花無間笑得有些尷尬,“月之不要在意,這點小事無妨。”

“小事?無妨?!”秦月之難得有些生氣,不僅大聲地質問,攥著他衣衫的手又緊了緊。

雖然他有刻意的掩蓋,但在潼關每次行針後的疲憊與頭疼卻是秦月之親眼所見,如今想來根本是他當時強行集中精力所致,何況他在昆侖躲了快三年,只是褪了點武學似乎的確不用這麽悲觀,種種表現,簡直不能再明顯了。

瞿師兄看不下去,猛咳了一聲:“秦師弟,註意身為純陽的言行。”

“師弟!你來就是吃閑飯嘮嗑的?快過來幫忙!有傷員!”黎若遠遠地朝這裏喊,伴隨著她高揚的聲線,還有迅速擡進來的幾個士兵模樣的人。

花無間猶如大赦,趁秦月之被瞿師兄規勸著松手,應了黎若,對眾人一抱拳,撇下抹眼淚的師弟和灼灼看著他的秦月之,慌忙脫身而去。

一番折騰已是入夜,花無間洗幹凈手,終於在篝火邊找到抱著劍、目光呆呆、坐的像個石像的秦月之,殘火映著他仍蒼白著的臉,讓花無間看著就不舍起來。

他緩緩地走過去,伸手理了理他鬢角的額發,同他低語:“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生氣。”秦月之嘴上說著,卻擋開他,神情沮喪,“我總算知道,你為何不肯回青巖。”

“從前我的確怕人知道,不僅麻煩,且確實膽怯,怕師父失望,怕孫爺爺嘆氣,怕惹人閑言,所以總是回避。”花無間挨著他坐下,觀察著他的反應,小心地拾起他的手,“如今說出口,倒是心事了卻、只剩輕松了。我也沒料到,自己能這般面色不改地公之於眾。這都要歸功於你,你在我身邊,我就沒什麽好怕的。”

秦月之微微動容,轉頭對上他無比誠懇的眼神,重重嘆了口氣:“你在這麽多人面前說,純陽也好,萬花也罷,總有議論你的,我擔心……”

花無間伸出根手指,按上他的微涼的唇:“他們有話就沖我來,至於編排你的,我的金針可不長眼。”

秦月之又給他繞了一回,只得苦笑著搖頭:“我從未在乎過他們。”

“你不在乎,我又在乎作什麽?以前我就是在乎錯東西了,現在補還不晚。”他看著他,笑顏溫潤,有說不出舒心感,“真要說有什麽遺憾,大概有兩個。”

“什麽遺憾?”秦月之望著他,又有點揪心,恐他又說出什麽自己不知道的。

花無間眸色微動,沈聲道:“巴陵之事,明知道有人利用暗閣運兵器,最終卻只能不了了之,當時即使曲玲瓏也叫收手,何況他人?但若送信去各門各派,門派勢力眾廣,定是能奏些效。現在想來,他們運冬器有部分是去到城鎮,與兩京失守脫不開關系。洛陽淪陷到現在,我時不時會想,如果當初做點什麽,會不會就能夠避免戰亂了……”

秦月之神色一凜,堅決地搖頭:“無間,此事體大,捕風捉影又無確鑿的證據,你也知廟堂高遠、朝廷覆雜,非我等江湖人士可扭轉。”

“所以,我遺憾的,便是一人之力太過渺小,終究只能看這戰火燒。”花無間擡眸,望著稀疏的星空,黯然神傷,“行醫救人,多少也是能彌補些遺憾。”

秦月之嘆息,深知此事無法安慰與他,只得問道:“還有一個呢?”

“還有一個。”花無間看向他,看著便雙眸泛出神采,“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秦月之楞住,旋即啞然:“這是什麽遺憾?你要是沒遇到過我,說不定還在花谷大放異彩。”他搖頭,誰知下一瞬已被他靠上。

“從前我太信我自己,卻不信別人的心意。如果我早點遇見你,早點知道如何真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