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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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就被身旁的青雀拽了過去。

“還有別的人會來,咱們走啊。”青雀急得眼紅,七拽八拽,硬是將尚水雲拖著離開了桃林。

阿離並不理會花無間的建議,緩緩走到他跟前,拍了個蠱蟲在他身上:“花無間,你這要我怎麽和當家的交代?你現在不能騎馬不能輕功的……”

“你自身難保,清醒點。”花無間雙眉緊蹙,瞅著肩頭受傷、拿蟲笛尚且吃力的阿離,避開他焦急的視線,又吸了口氣,幹脆朝唐無痕道,“你帶他走,去找曲玲瓏,沒問題吧?”

“啊?他瘋了,你也瘋了不成?他剛才……”阿離瞪著他,攥著自己的肩,吃痛地朝他咬牙切齒。

唐無痕猶豫片刻,點了點頭,雙腕一點掙脫馭蛇,隨著背後機關翼一展,帶著阿離的驚叫聲朝空中掠去。

火光漸遠,花無間暗暗松了口氣,唐無痕動手的時候擡了擡弩,箭不至於傷到心臟,但即便封了幾處大脈,胸口的血還是怎麽都止不住,莫說劇痛難忍,光掙紮著走幾步便雙眼發黑,不得不靠在山石邊暫歇。

雨勢漸大,四周漆黑一片,他摸出隨身帶的金針封穴,血才多少止住了些,勉強閉著眼養神,一點點理清思路:

李越也好,霄雲也罷,這趟鏢都有點湊巧也有點詭異,暗閣被滅口無可厚非,沒有理由搭上霄雲,大約只有逃脫的邱逸才是讓對方忌憚、必須要動手的理由。

既然他花無間知道利害關系、破解之法,對方也一定知道,所以下的是暗殺令而不是格殺令——唐門弟子接到命令只得執行,說明對方的上頭的的確確是他想的那般來頭。幸好他立刻反應過來,否則為唐無痕怪罪霄雲、自相殘殺,才是中了對方的下懷。

可惜偏偏針對的是他花無間,他離開揚州後曲玲瓏應著條件派人盯緊藥鋪,阿離那兒也撥了人特地關照秦月之的安危,半年都未出狀況。那麽從頭到尾扯上這事、從他去揚州開始就看他不順眼的,只有那麽幾個人選,不是尚水雲,也不會是葉墨,李越也不像,十有八九出自他完全信賴的一堂藥鋪。

想到關鍵處,名字呼之欲出,一陣甜甜脆脆的嬉笑聲便從身後的山石上傳來:

“師叔~~”說著,便有亮光照到他臉上。

花無間此時臉色蒼白得不見血色,張了張眼,只見一個小姑娘戴著兜帽、提著花燈,從山石上跳下、笑嘻嘻地站到他跟前來。

花無間見此情形,長舒一口氣,扯出了個略帶欣慰的笑容來:“原來真的是你,看來我這個‘隱患’還挺值錢。”

“真是不好玩,你挨了唐門的弩箭,居然不懷疑到霄雲頭上。”兜帽下的女孩撇了撇嘴,當即有點不高興:“你是什麽時候懷疑我的?”

“第一天在藥鋪碰上你的時候,我便覺得奇怪。你難道不覺得,你對師叔太過疏遠、對別派的道長過於熱情麽?”花無間瞇了瞇眼,說道,

“打從一開始,你就怕我壞你的事,想找準時機,借由神不知鬼不覺剔掉我,對麽?屋子塌方、夜觀練針,你全然不顧殃及池魚,就算冬至夜也想動動手。幸好月之並未參與其中,也未曾與那些純陽弟子照面,你當初沒對月之下手,現在也沒機會了。”

“你自以為藏得很好,可惜你在我師姐那裏的煽風點火還欠了點火候。”他說得越多,語氣卻越無力,到最後低啞下去:“畢竟,我可是你的‘師叔’。”

“切,師叔你在花谷如魚得水,以為外頭也是那般順利的?你要是再聰明點,就不會坐在這裏了。”小女孩正是妍妍,她不滿地拉下罩帽,一拳打在了花無間的心口上。

花無間悶哼一聲,咬牙喘了好半天才穩住,嘴唇白的發抖、與臉的顏色一般無二。

妍妍這才滿意的眨眼,開心地笑了起來:“對啊,誰叫揚州的把關人是我,你們又那麽喜歡查東查西。本來我只想找個契機讓你們滾出揚州,結果你去而覆返不說,秦道長偏偏挑了我離開的時候、撿了個逃走的‘童男’還讓李越幫著,真過分,都不給人個清凈。”

小小的人兒、甜甜的嗓音,陳述的卻是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實,花無間聽罷好死不死又扯了個笑,立即換來妍妍的一記眼刀

“師叔,你這麽聰明,有沒有估到自己今天的慘狀啊?”妍妍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故意推了下他,看著他吃痛的表情繼而開懷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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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意,怎麽都沒算到自己這麽受你們重視。可惜,你除了我,其餘的都除不掉了。”花無間擡眉,聲音卻擡不高,“你們來了幾個,不如一塊兒動手?”

“花無間,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嘴硬了。”她生氣起來,掏出彎彎的刀來,貼在他光潔而慘白的臉上來回刮蹭,“你就知道護著你的人,但你可知道完不成任務,我們多少人要受罰?”

花無間看著她手中的彎刀,依稀猜出她的身份,雙眸即刻覆上一層霜那般悲哀起來:“只要不受罰就好了,是麽?你以為,我不撞破,以後也一定不會有人管,是麽?”

“是你個頭!”妍妍手腕一翻,彎刀立刻在花無間的臉上抹出條血痕,“我們本來相安無事,怪就怪你自己,好好的萬花谷不呆,偏偏來這一堂藥鋪,偏偏惹上李越,偏偏又找了霄雲當靠山,非要追查我們的生意。這麽一來,我們還能好好說話嗎?”

她說的咬牙切齒,花無間卻滿不在乎,擡手擦了把臉上的血汙,還攏了攏粘在一起的濕發,才出聲道:“你要動手,不如請快?”

見妍妍猶豫一下,花無間又道:“你殺了我或是讓我失蹤,到時看看,花谷會不會有人追究?”

妍妍氣呼呼的小嘴忽然抿了抿,張大眼睛看著他:“你說的太對了,就是因為你們這些有名有姓的,我才苦於不能滅了黎若的口,這下,我還殺你不得了。”

花無間一驚,頓時坐直:“你對我師姐做了什麽?”

“沒什麽,我只是在外頭給她下了迷藥、趁機溜走罷了,畢竟她當我‘師父’這麽久,對我還不差,只可惜我可不想跟著她‘行醫’。”妍妍點著下巴,假裝思忖,“但是秦道長就不一樣了,他要是消失,才不會有人註意,畢竟每年都有那麽幾個探險的純陽弟子喪命……”

聞言,花無間卻神情松懈、靠了回去:“看來你們出了巴陵,就準備動手了。”

“怎麽?”

“沒怎麽,還望你們一招得手。”花無間無力拱手,只投過去輕蔑的眼神。

妍妍的臉色頓時青一陣白一陣,揪起花無間衣襟的同時,帶來的人也從四周圍攏過來。

花無間心裏一沈,妍妍卻松了手、退下了其餘人,嗤笑一聲:“你身上給種了蠱蟲,難怪他們敢扔下你。”

她說完,將花無間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水靈的眼睛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可是師叔你忘了,我可是跟著‘師父’學過醫的。”

她伸手,從血肉裏找出那些金針、一根一根的抽出來。

劇痛像毒蛇一般叫囂著從傷口處開始撕咬、蔓延,花無間咬著牙,別過臉去,仍是冷笑:“小小年紀,何苦至此。”

“小小年紀?妍妍可是五歲跟著東奔西跑了呢。師叔,明教名存實亡,紅衣教沒了後,肯收留我們的地方有哪些?你以為我們願意這樣?”妍妍拔完金針,特地用燈照了照,眼瞧著鮮血再一次湧出,才滿意地點頭,“你們是看重那些藥材呀、人命呀,可曾管過我們?對哦,師叔看重的是哪些東西?讓妍妍想想……是才學對不對?”

花無間喘著氣,從她甜甜的笑容中讀出了危險的信號,可全身除了劇痛便是失血,早就無力還手。

“那讓妍妍試試看,要是在師叔的經脈上動動手腳,會怎麽樣呢?”她保持著那樣的笑容,就著燈光,將拔出來的金針換了個地方刺下去。

經脈本就融會貫通、遍布全身,幾針下去,花無間立刻覺得眼前一黑,血液神經像是無人領路那般被截留而斷、糾纏著打轉,四肢立刻麻木地像丟失那般幾乎沒了知覺。

妍妍下完針,終於拍了拍手,站起來:“還要謝謝師父教了我這些,回頭,師叔可要回到花谷認真的告狀、報仇哦?”

難以名狀的痛楚像一張網撒遍周身,花無間視線模糊,看著妍妍重新戴上兜帽、招呼著同伴嫻熟地遁入黑暗,霄雲的信令煙花當空炸響。

映入他眼簾的最後光景,是曲玲瓏跳下馬鞍而來,她身後遠遠飄著的,除了霄雲的標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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