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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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到花無間跟前便下了馬,長槍一橫直指花無間的臉。

花無間側身閃開,一把抓住他的槍桿,從懷中掏出了銀槍頭:“你別忙,東西還在我這裏——我也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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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算講信用。”李越驚詫之餘倒是停了手,長槍一挑甩開花無間,示意他繼續。

花無間卻捏了那銀槍頭,一把拋給李越:“東西還你,此事你我都停手、從長計議。”

“你好不容易弄了證據,現在還給我,就不怕我此刻翻臉?”李越接過來,不敢置信地看著手裏的銀光,又看向面前著了單衣、面色不改的花無間,仔細辨認他是不是瘋了。

“你翻什麽臉?和霄雲從此兵戎相向?”花無間稍稍擡眉,氣定神閑。

霄雲雖不參與江湖幫派鬥爭,也很少與人火並,但沾親帶故也有不少江湖朋友和霄雲全面動手,最後鬧大了誰都沒有好結果。

李越沈默,方才身後那一票原本雄赳赳的人也開始靜默不語,一時間宅邸外燈火通明卻靜地出奇。

“李越,你沒聽錯,我花無間沒這個能力解決,這事我就此收手。”花無間環顧四周,嘆了口氣,略遺憾地道,“我勸你也看透一些。”

見才名在外的花無間認慫認得毫無保留,李越瞪得眼珠子都快落下來,再三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這才藏了銀槍頭、略帶狐疑地道:“怎麽講?”

“但凡各地為‘朝廷’辦事的暗閣,最終都落得個或解散或消失的下場,相信他們最後,一定同你們一樣,並受到重金承諾幹了票大的。”花無間伸手,從衣襟裏拿出那張疊好的紙,“只可惜,見不得光的事,終究見不得光,該滅口的滅口,該處置的處置,就連沾親帶故的小兒都被送羊入虎口。”

話音落,四周炸開了鍋,李越大驚,忙搶過來看,只見紙上方方正正卻零零散散地寫著一大號的字,中間由整齊雋秀的小字填充,盡述滄州暗閣被滅一事,落款是個小小的手印。

看著李越的臉色越來越差,花無間卻輕蔑地笑了聲:“你說,這等事,我一個江湖游客,縱有再大的本事怎麽敢再管?”

“這……這……”李越拿著紙,呆得完全不知所措。

“沒錯,李越,你的公文是真的,我的也是。只不過你行暗道被人當槍使,我行明道恰巧撞上此事,若有對錯,恐不是你我能掙的起的。”花無間點了他一句,臉色一沈,聲音瞬間擡高:“你運的東西,八成是去到邊關或京畿,最後會怎麽樣,你難道不知道嗎?”

“你,你……說我們是黨爭的狗?!”

“你放屁!我們才不會造反!”

“對,李越,別信他!他是混淆是非、想要趁機逃走的!”

人群騷動不安,但反對者的臉上多半是給嚇出來的怒,只有李越,攥著手裏的紙,在紛雜到幾乎吵架的七嘴八舌中大喝一聲:“都給我閉嘴!”

吼完,李越猛吸了口氣,拎著那張已經被攥地皺巴巴的紙,揚手幾乎貼到花無間臉上:“寫這東西的人呢?!”

“就是你上次替秦月之照看的那個孩子。”

“讓他出來說話!”

花無間聳了聳肩,搖頭:“走了。”

“什麽時候?!”李越大驚,殊不知巴陵早就被圍了嚴實,誰還能在他眼皮底下溜的。

“就在你剛才以為我逃脫、來抓人的路上。”花無間如實相告。

李越方知調虎離山,掄著長槍抵上他的鼻尖:“你特麽當老子瞎?!”

與李越一起遞出武器的還有周圍的暗閣眾人,藏劍的輕劍、秀坊的雙兵,甚至有少林的禪杖,齊刷刷指向在宅邸門口站的筆直的萬花。

“你背後的人,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上回趁亂意圖劫走便是最好的例子。如果我不放他走,你打算如何?抓了他當人質去交換個弟兄們太平,還是殺了他去和你背後的那群人交涉?”槍尖離地寸許之近,花無間越過嫣紅的瓔珞,緊緊盯著李越慢慢發紅的眼眶,不閃不避,“秦月之與他,我是一並放走了。”

李越楞了楞,張口還未回答,只見一把金光閃閃的重劍映著火光砸到跟前、迫他收了長槍。

“李越你個混蛋!我實在聽不下去了!”緊接著,葉墨提著輕劍從天而降,剛落地便一劍朝他刺了過去,“這麽多人的命等著你點頭救!你還不醒醒?!”

“葉墨……”李越大驚,忙調轉槍頭相迎,“你小子,走就走了,你回來幹什麽?!添什麽亂!”

“本少爺樂意!本少爺就愛管閑事!”葉墨咬著牙,招式劈得比以往兇地多,將暗閣裏最能打的李越逼得節節後退,“你給我聽好!花無間他現在幫你一把!我也要幫!我葉墨既然走了,就跟你沒關系,你管不著!我現在幹什麽,你也管不著!”

利害關系既出,周圍亮著的兵器紛紛收起,花無間本來漠然地看著李越與葉墨打,還特意退了幾步免得波及自身,忽然火把微動,他自袖中摸出根針擡手飛出,貼著葉墨的臉飛過、眨眼間命中他身後的人。

一聲慘叫響起,葉墨和李越大驚,雙雙停手,只見宅邸最外圍不知何時已被包圍,人數倍於他帶來的人。

“這麽快?”李越黑了臉,當即同葉墨停手。

“今夜,你不是早知道了麽?”花無間擡眼,看了眼驚愕的李越。

李越臉色發青,他知道的不過是上頭要除掉礙事之人,他只當是除掉花無間,萬沒料到最後那刀刃指著自己。

花無間不再多說,立刻吹了暗哨,偌大的宅邸中不知何時藏了人,此刻從宅中紛紛現身、亮了兵器,唐無痕的弩箭早先人一步發了幾支出去。

暗閣眾見霄雲現身已和來人打作一團,一時間不分敵我,紛紛聚集起來。

“我和霄雲的人留下助你脫險,那孩子與秦月之,你就當不認識。今天過後,你我可各奔東西,人分散且逃的遠,霄雲足夠威懾,天下之大,他們也無從一一追查,這交易你做不做?”花無間說著,袖子裏的毛筆一轉,像劃破空氣那樣隔空打掉一人的長兵。

李越當即明白了他的意圖,長槍一揮,方才還和葉墨對打,此刻已是背對背禦敵,捏碎了那張“證詞”,頭也不回地沖花無間喊:“你有給我留選項?!”

暗閣眾人見到此形此景,無不松了口氣,當即與霄雲統一陣線、和來人打了起來。

花無間抿唇卻懶得回答,人數一對一,何況有霄雲的曲玲瓏這號人物在,對方再兇也要顧忌三分,多半最後不了了之,只要李越答應略過秦月之,最受威脅的邱逸能安全到達花谷,所有人從此閉口不提此事,那過了今夜,這一頁便可揭過去。

他無聊地提著筆、放著針,偶爾見打得兇了,會忽然伸手使一招不用催動的百花拂穴手來試,直到形勢如他預計的那般,對方得令且戰且退,他才徹底收手。

單衣長發負手,花無間收了筆和針立於屋頂觀戰,在一片混亂中出人意料的地給自己尋了個清凈,正思索著惹了這般大麻煩、如何給曲玲瓏辦差賠罪,卻無論如何在人群中找不到尚水雲的影子。

再找,那個臉熟的七秀也不在。

“李越!尚道長呢?那個叫青雀的秀坊中人呢?”他忙點足落地,在人群中找著李越,一把將他拽了過來,“你派他們去做什麽了?”

“剛才還在,我的人今晚都在這兒了,你慢慢找。”李越被打斷了出招,很是不耐煩的推開他。

花無間被他一把推地連退幾步,不偏不倚踩上從袖子裏掉出來的字條,上頭寫著放松守衛的時間路線,還有尚水雲多事、好死不死粘上的一張的“兇”卦。

讓尚水雲放了“他”,然後再慢半拍引李越來抓人,他也只當尚水雲是一邊生氣去了,於是他自以為很有把握的雙重安全,現在出了問題。

空中飄起了零星春雨,花無間只覺得頭皮發麻,尋著李越驅趕到一邊、準備隨時蹬上的戰馬,一把抓了韁繩,頭也不回地道:“霄雲的留下,我先走一步。”

李越聽見馬屁嘶鳴已是來不及,眼睜睜看著花無間搶了他的馬沖出重圍、絕塵而去,頓時氣得沖他的背影大罵:“花無間!你他媽這是要幹嘛?老子的馬!”

巴陵地界,尚水雲笑地齒冷:“我就奇怪,才放了人,李越怎麽突然說要回城包抄。花無間啊花無間,我們的交情,果然一文不值!”

他低聲說著,拳頭在袖中握得作響,手上的燈晃得厲害,目光的盡頭,是一個披了萬花衣裳、騎了花無間的馬、疾馳在小道上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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