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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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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毀了,我們不主動招惹,李越查清楚之前也不會輕易動手,留下幾個得力的跟著我就行。”

“那好,算他一個。”阿離推了推唐無痕,後者雖未開口卻稍稍點了點頭以作表態。

“多謝。”花無間站起來,恭敬且鄭重地朝阿離等人行禮,禮畢緊走幾步,出人意料地抓起秦月之的胳膊,後者驚詫卻並未反抗。

“你的落腳地?”阿離在身後擡高了聲音問道。

“城南。”花無間頭也不回,在眾目睽睽之中拉走了秦月之。

巴陵喧鬧的早晨終於平息下來,日光灼熱,墨袍的萬花名仕拉著白衣的純陽道長堂而皇之穿過街巷,後面還跟著個一路小跑的“尾巴”。

依稀記得昨夜花無間對自己還有所關照,可今天他的臉色就一直不好,尤其是在同李越討價還價沒占上風之後,花無間的心思就更難捉摸了,秦月之一路忐忑,手心攥出了汗,直到在一處宅邸前停下。

“我……”秦月之想解釋,一開口卻不知從何說起,朝著花無間背對自己的如墨長發,垮下肩來。

花無間踹開院門,站到空無一人、桃花兀自燦爛的前庭,方才轉身:“一段時間不見,秦道長連兒子都有了,真令在下刮目相看。”

秦月之如遭雷擊地呆立片刻,雙頰驀地一下泛起了紅暈,忙不疊地搖頭:“你說什麽啊?這……這怎麽可能,你和我一別才半年,怎麽……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我……”

觸到花無間略帶揶揄的目光,秦月之忽然發現自己被調侃了、還是質問似的冷語,瞬間憋的脖子也紅了,杵在原地,良久才悶悶地道:“他叫邱逸,春分那天我同葉墨練完劍發現他倒在一堂藥鋪的門口,像是被人打了、傷的不輕,這才救回來的。”

“哦?一堂藥鋪有我師姐,你帶著他作什麽?”花無間挑了挑眉,警惕地盯著邱逸。

“黎若姐開了春就帶著妍妍走訪名醫去了,我只是看著藥鋪,也不會醫人,拜托了李越他們才大致醫好。”秦月之招呼邱逸過來,擡起清澈的眼眸,誠懇道,“貨物一事我是真不知情,只答應了葉墨陪練劍、應付下挑戰和擂臺而已。”

“所以呢?”花無間瞇著眼,看邱逸的眼神還是冷冰冰的。

“所以李越這回人手不足,為了替他還個人情,我才答應跟一趟。”秦月之補充道,扶著邱逸的肩,帶到花無間跟前,“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可以找葉墨問問。”

“好了,我知道了。”花無間瞅見他手裏特意翻出的、流光溢彩的吊墜,便知他這半年劍練得好極,好到能摘下此等報酬、穿得起銀白的織錦緞,想起他那因毫不猶豫相助而損了刃的佩劍便心下不忍,擺了擺手,神色緩和道:“自古有貧富喜樂悲苦,每天倒在醫館口的人多的去了,騙藥的也不在少數。你倒比我花谷的師姐師妹們更憐憫人,凡遇著阿貓阿狗都救回來養,次數一多,還能清心修道不成?”

秦月之給他說得有些心悸,半年未見,此刻仔細看著眼前身量略長、容顏尤甚的花無間,像是看著春間怒放的奪目山茶,心底再次湧起雀躍的歡喜,莫說清修,恐怕清凈都實難做到。

秦月之垂下眼,不敢去看花無間那惹人沈醉的眼眸,低低的辯解道:“你有所不知,仙道貴生,何況他一個孩子?他不記得家在哪兒,想必是同家人走散了,無處可去。且他是個聾啞人,若逐他走了,我心難安,何況他平日不吵不鬧,倒合了我的脾性,索性留下他照看一段時日。”

話音剛落,花無間忽然臉色大變,一把扣住邱逸的脖子,露出駭然的目光:“聾啞?那你是怎麽說出名字的?”

秦月之大駭,忙抓上花無間的手腕,驚道:“你快松手!他會寫字,寫字!”

花無間冷笑一聲,雖未下死手卻也拤得邱逸掙紮不得:“讀書寫字豈是小乞丐能會的?你個好人家的孩子,偏偏暈倒在一堂藥鋪門口,還是趁主人不在家的時候,你覬覦這藥鋪多久了?還是你的目的,就是這個道長?”

“無間!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他只寫過自己的名字,說不定不會寫別的字!”秦月之松不開他的手,不知如何相幫,只得一遍遍求他。

邱逸臉憋得通紅,無奈叫喊不出字句,喉嚨裏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片段,水亮的眸子裏沁出淚水,聽到花無間的責問,拼命地搖頭、搖頭、再搖頭。

花無間瞇起眼睛,從他的眼眸中找不到一絲半點的的惡意、有的只是驚慌而已,憑他在霄雲的所見,人於危急處極難作假,他便忽然松了力道,只扣著他問:“你能聽到我說話?你不能說話,莫非不是天生的?”說著,蹲下來與他平視,手指順著他的氣管探了探脖子上下。

邱逸像是被問到了要處,猛地瞪大眼睛,使勁地點頭。

花無間松開他,轉而拾起邱逸的小手,仔細地替他診脈,而邱逸則很快安靜下來,乖順得像一只兔子。

秦月之被這變故搞糊塗了,見花無間撤了手終於松了口氣,順著邱逸的背脊,有些不明所以:“這是怎麽回事?他不是聾啞麽?”

“如果聾則一定啞,啞卻不一定聾。但他咽喉處沒有什麽異樣,舌頭也完好,除非疑難雜癥,否則倒是稀奇。”花無間探完脈,神色凝重起來,“可惜他都不是,他是被人下了烈性藥給毒啞的。下藥時間不長,也就半個月左右,所以餘毒的脈象還能探得。”

秦月之倒吸一口冷氣,不知所措地盯著花無間。

“別緊張。”花無間遞給他一個安慰的眼神,轉而擡起邱逸的臉,淡笑著看向那對泛起希望神采的眼眸,“我可以試試看,點穴截脈用了半年,醫術倒是生疏了,但願不會下錯針。”

(13)

“他怎麽樣?”一大清早,秦月之冒雨而來,才踏進院子就問。

花無間在門邊坐著煮藥,玄衣若墨、半截青絲垂地,聞聲只微微側了側臉:“毒差不多弄幹凈了,腦袋後的淤血要慢慢褪。”

秦月之點頭,瞧見邱逸睡得安穩的臉,放心的微笑起來:“有你在,真是再好不過了。”

“呵,好什麽好?我還沒到能在腦袋上動針的地步,在孫爺爺手裏,他三天就能活蹦亂跳了。”花無間沒好氣的接話,端了碗藥汁擱在床頭案幾上,“幸虧他能好好配合,昨晚也不吵不鬧的睡了,如此便好。”

秦月之又點頭,安靜地立在旁邊看花無間觸診,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按壓著邱逸的額頭、脖子,看著他輕抿的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不禁走起神來。

花無間口口聲聲幾月來不曾研習醫術,落針卻絲毫不含糊,估摸著這醫術一天都沒落下,醫治邱逸也學會了著重止疼安神,黎若口中的為醫不仁秦月之一點都沒看出來,相反,在他眼裏花無間最多就是對醫術太認真、有時候忽略了對方感受而已。

花無間身負高徒之名,想來壓力頗大,可能沒什麽至交好友不說,連師姐也對他顧慮三分,可在秦月之看來,花無間身邊遠比純陽宮的偏冷一隅溫暖太多,他會關心他,他會對著他微笑。

他無意中闖入花無間的生活裏來,哪怕他什麽忙也幫不上,卻意外被他接納了,如此這般與他共處而不會令他煩躁,實在是秦月之想象不到的,尤其這次再見面後,花無間隨手甩個飛針也不避人了,他不敢去想這意味這什麽,只想永遠這樣安然相處下去才好。

花無間不懂秦月之此刻神游的心思,擡頭就看到他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笑得一臉純粹,頓時黑下臉來:“我方才囑咐的你聽到沒有?”

“什麽?”秦月之茫然,對上他湖水波瀾的雙眸,又一陣恍惚。

“我說,等一盞茶,叫他起來吃藥。”花無間清楚地覆述了一遍,擡腳就要走。

秦月之終於回神,忙道:“要出門?”

“趁著下雨天又早,我去桃林弄點材料。”

“好,這裏我來照看。”秦月之滿口答應。

“你照看好你自己就行了,如果葉墨再背著李越來找你練劍,麻煩你對他說句話。”

“什麽?”

“‘滾’。”說話間,花無間已撐起紙傘,只給秦月之留了個背影。

洛水漲只因絕水的堤壩被人封死了,這一消息讓花無間和李越都吃驚不小。

李越的人到底心疼那些貨物,待洛水一退就連夜抄了河底,可除了濕漉漉的藥材與形同抹布的絹帛,早已別無他物,顯然這是有預謀、還十分有把握的襲擊,但若意在劫貨,沒理由痛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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