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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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每到村落就會碰上那位道長,只教花無間頭疼不已。

自從秦月之悲天憫人的覺得他花無間就是被逐出師門、被迫離谷開始,就十分自責於讓花無間開藥方一事,還出於“道義”非要固執的陪他一路、送他到揚州。

萬花谷與純陽宮接觸頻繁,可花無間多與學識為伍,連本門弟子都交往不密,還是頭一次遇上秦月之這樣的人。

他不煩不鬧,騎著驛站馬安安靜靜的尾隨,每每被花無間的快馬甩掉一個山頭後,總是提著純陽宮引以為傲的輕功在下一個村落準時出現。提前到了,他便會等他一等,在他落腳的不遠處或打坐或練劍、形同路人。只有在花無間笑瞇瞇地同村裏的漂亮小姑娘問路的時候,他才偶爾瞥幾眼、投來若有若無的目光。

無論秦月之多麽安靜,闔眼打坐的時候眉間祥和如無聲化雪,但他這般相陪,花無間出谷游歷江湖、結交摯友的第一步就踏不出去,解釋不通、驅之不忍,花無間漸漸覺得,自己出谷遇到的第一樁“事”說不定就是秦月之。

雖說年輕的道長不似花谷的師兄弟那樣對他另眼,舉手頭足自有一派清修的仙骨樣貌,但意外的十分固執,若不是純陽的師父師兄們珠玉在前,花無間會誤以為這些修道之人都是這樣認定了便不聽勸的。

秦月之不明白自己是哪裏惹了花無間,讓這個初見驚艷、再見溫顏的萬花一路上總是冷著那張美人臉,思來想去花無間定是獨吞苦水、不願相告,自己到底闖了大禍、害萬花谷同齡最出色的弟子造此劫難。

好在他借口洛陽辦差,花無間也沒有強行驅趕,秦月之順利的行此“護送”之職,一路相安無事,著實讓他放心不少。

可是花無間與純陽宮一板一眼修道的師兄弟們到底不一樣,俊眼修眉、顧盼流轉,說話間有意無意的看他幾眼就足讓他沒由來的心神不寧,於是她只得借打坐安度、避上一避。

過南天圍場的時候夜色已深,洛陽宵禁、城門早閉,秦月之照例在花無間不遠處生了火堆、撂下劍打坐,才閉眼就聽見花無間美潤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道長一路風塵仆仆跟著在下,就不嫌無聊麽?”

一擡頭,花無間那雙漂亮的眼眸正離他雙眼不過寸許,吐氣如蘭,鼻尖對鼻尖,驚得秦月之撐倒在地:“不……我……分內之事。”

“道長倒是回答得快。”花無間笑得嘴角抽搐,直起身打量著平日孤高冷清的道長此刻慌張的挪開目光、尋找別物,不由微哂,“秦道長既然到洛陽傳信,待天明城門一開,便可與在下分道揚鑣,花某在此提前打個招呼,多謝道長相送。”

“哪裏。”秦月之看著花無間在身旁坐下、一副閑適自如的模樣,這才松了口氣,但這麽多天花無間主動打破沈默,讓他有點莫名高興,立刻正坐道,“洛陽之事並非很急,如果可以……”

“秦道長還是先辦完事,花某也有要事……”花無間見他有點不想走的樣子,心下一沈,忙從衣襟裏掏出一封信,沖他揚了揚手,“師叔托我找一個人,想來道長跟著並不合適,我看,秦道長還是不要推辭了。”

月白的信箋被他極快的示人後又回歸衣襟,秦月之只來得及看到上頭的字體似乎歪歪扭扭,聽花無間不容反駁的陳述後,當即靜默不語。

見秦月之沒有死皮賴臉,花無間的嘴角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秦月之不愧是純陽宮裏的正牌弟子,性子就是穩,換作自己的小師弟,吵著鬧著也是要跟上的,只可惜秦月之就是固執了點,不然當個朋友也未嘗不可。

“明日一早,我便從武牢關去金水,就不進城了。” 花無間說著,從行囊中取來個小包打開,有條不紊的串著竹簽。

“武牢關?”秦月之眉頭一皺,“最近江湖有些不太平,不如繞道洛道……不,洛道去不得。”他說著,繼而雙眉深鎖、沈吟不已。

“是啊,從洛陽往揚州,就屬金水最太平。別看花某自小在谷中,這洛道屍人一事也略有耳聞,不過……”花無間動手挑了挑火,滿不在乎道,“我是萬花,真碰上點什麽毒,也是會解的。”

秦月之剛想說什麽,就被花無間朝他伸出的手指制止。

“再說,我是去武牢關又不是洛道,慌什麽。”花無間笑的雲淡風輕。

“可是……”秦月之依然忍不住想提醒,可花無間手一擡,芳香四溢的果食就被荷葉托著送到他跟前。

“花海野炊時,我經常給師姐師妹打下手,道長不嫌棄就嘗嘗看?”花無間眨了眨眼,趁他發呆便迅速的塞到他手裏。

秦月之看著他的笑臉渾身一僵,臉不自覺的紅了紅,托著荷葉不知如何是好,支支吾吾道:“謝……謝謝……”

“野果和兔肉都是花海名產,道長的純陽宮該不會禁止吃肉吧?”花無間並不動,而是饒有興致的托著腮瞧著他,“還是不合口味?”

“不,只要不是五葷三厭……”秦月之被他盯的臉頰發燙,十分聽話的拿起嘗了嘗,入口芳香竟蓋不過面前人身上淡又偏冷的氣味,他邊咀嚼著邊看了眼他腰間別著的玉佩和裝滿花瓣的鏤空香囊,食不知味,再一看,面前瞇著眼的花無間漸漸開始模糊起來。

“吃了好好睡個覺,還有……”花無間伸出手來揮了揮, “不熟的人給的東西,可別隨便吃。”

話音落,秦月之便一頭栽倒在地。

天未亮就下起了微雨,花無間一人一騎冒雨前行,武牢關前便給士兵模樣的人給攔了下來。

他不慌不忙掏出師父的腰牌,擡手壓低了鬥笠。

誰知,為首的兵士並未放行,而是攥著他的腰牌肆意大笑:“哎喲,稀奇啊,這年頭能在這裏碰上萬花,嘖嘖嘖。”

花無間從帽檐下看去,只見火把的光亮後,幾個兵士帶著痞氣半醉著沖他不懷好意的笑,漸漸圍攏過來。

“這麽說,幾位軍爺不打算放我過了?”花無間輕哼一聲,毫不理會他們肆無忌憚的目光。

“嘿嘿,要麽留下包裹,要麽留人,爺幾個好說話。”有人搓著掌靠近,更有甚者企圖伸手夠著他下巴。

花無間猛的打開那爪子,轉身策馬奪去腰牌,馬蹄飛踏從旁穿過,沒走多遠便看到前頭閉合的關卡也有人把手,不等長槍近前便一個翻身落馬,方才被甩開的兵士趁勢再次圍攏。

“唉,美人你就別掙紮了,爺幾個可不是好對付的。”

“對對,要不留包裹,求爺幾個放你一馬?”

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笑聲。

花無間摸到袖子裏的金針,冷笑隱沒在鬥笠的陰影下:“既然你們送上來讓我練手,我就不客氣了。”

“住手!”熟悉的聲音夾雜著微怒適時響起,緊接著有一圈氣場從天而降落在花無間腳下,秦月之手執長劍落在花無間身前,一臉戒備的看著前面的兵痞,朗聲道,“這位萬花是與在下同行,還請幾位高擡貴手。”

“純陽宮的?”

“怎麽辦,惹純陽宮不太好。”

“幾位是不讓?”秦月之語氣驟冷,口訣一聲,腳下的氣場炸響,將還在竊竊私語的兵痞全都定了身。

“原來道長是練的太虛劍意。”花無間瞅了眼秦月之還在淌水的發絲,按上他的肩膀,“那就多謝了。”

秦月之還未有動作,卻發現自己在花無間的輕拍過後動彈不得。

花無間自他身後極快的出手,橫筆掃過又補了幾個點穴,幾個被定身的兵痞齊刷刷的軟倒下去。

關卡後的守兵看到不妙,紛紛自後包抄,花無間撈到韁繩,拎起秦月之上了馬,順手給解了穴,直沖關卡:“道長就再幫個忙吧”

秦月之得了自由,眼見著前頭的花無間並無出手之意,低咒一聲,擡劍擋下長槍又翻手擊倒幾人,花無間縱馬一躍就沖出了關。

秦月之眼見著武牢關被遠遠的甩在身後,眼底驚起些許薄怒:“花無間,你公然和兵營動手,不怕惹麻煩?這回如何和兵營交代?”

“道長你也有份。”花無間心情舒暢,回答地飛快,“你不是早就知道武牢關不安全了麽?”

秦月之驚嘆於他的反問,忙道:“我雖下山少,瞿師兄與我叮囑過,朝廷有變數,天策府近來有被疏離,附近地界多有擁兵自重和暗自添人的,要我遇上便務必小心……咳咳……”

“傳言我可不關心,難得有活人練手,我還要謝謝道長你呢。”花無間笑的極冷。

“你……不可以如此輕賤性命……”秦月之聽著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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