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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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白第二天醒來時,看見自己懷裏摟著的是一只無比熟悉的大鳥。

……大鳥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羽毛上還沾著些可疑的液體。

“咦,我睡覺的時候流口水了嗎?”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後,蕭子白打著哈哈試圖蒙混過關,結果被唐臨狠狠糊了一翅膀。

這一天上午唐臨的臉色都是黑的。蕭子白自知理虧,出門時跟在他身後,想牽手怕唐臨嫌,要走遠吧也不甘心,就一直在唐臨屁股後頭不遠處打轉兒。唐臨走路他跟著,唐臨吃飯他看著,唐臨看不下去把早飯推到他面前,他吃一口還要擡頭看一眼唐臨,好像生怕自己一個不註意唐臨就長翅膀飛了。

呃,不過平心而論,這個可能性還真的不是完全沒有……

唐臨被蕭子白盯著看了半天後,終於不耐煩地用包子堵住了他的嘴:“吃你的飯,別看我!”他斥道,蕭子白被嘴裏的包子噎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將之吞下去,一整個兒的包子短時間內卻又哪裏吞得下,反而被噎在了嗓子眼裏。

唐臨一邊嫌棄著他“金丹期的修士還能被噎住!”,一邊趕緊給蕭子白灌豆漿,等好容易將包子吞了下去,兩人俱都松了一口氣,之前有些僵硬的氣氛也已經消散於無形了。

“以後不買包子了。”唐臨說著,看了桌子上剩餘的幾個包子一眼,伸手將它們遠遠地推到了一邊。蕭子白咳了兩聲,揉了揉嗓子道:“沒事沒事,你相信我,我下次絕對不會被包子卡住了!”

“你還想有下次?”

唐臨的眉毛高高地挑起來,蕭子白飛快地吐了下舌頭,討饒地說:“不會不會,絕對不會有下次了。”他說的時候還不忘小心地覷一眼唐臨,話裏話外一語雙關。唐臨眼神凝了凝,他輕輕地哼了一聲:蕭子白下次不會被包子噎住他倒是信的,但昨晚那樣的事會不會再發生嘛……

“再有下次,我就……”他不動聲色地說著,伸出根手指來,輕描淡寫地在桌面上一劃而過——留下了長長一道極深的刻痕。

蕭子白悄悄地咽了下口水,但很快便小聲地提醒道:“這是人家的桌子。”

開早點鋪子的店家正勇敢地對著唐臨怒目而視,目光森寒如凜冬三月。

唐臨沈默了數秒,往桌面上拍了一錠足有五兩重的白銀,說:“店家,結賬。”

那店家看著唐臨的眼神立刻就變得溫暖如春。

蕭子白忍了幾次沒忍住:“噗!”然後遭到了唐臨惱羞成怒的眼刀攻擊。

……

從早點鋪中離開後,唐臨和蕭子白二人開始尋摸城裏的脂粉鋪子。大約因為樂浪府本身便是個繁華胭脂鄉,十裏八街的脂粉鋪子很是不少,出了早點鋪還沒走多遠,唐臨就眼尖地遠遠看見了一家店。

他看見那店鋪第一眼後,就忍不住戳了戳蕭子白的腰,指指那鋪子道:“你看。”蕭子白眼神疑惑地望過去,淡粉色桃花形狀的燈籠正在店門口招搖地晃蕩。

那一刻蕭子白的眼神近乎絕望。

“這個城裏的人都什麽毛病!”他不忍猝視地捂住了眼睛:“這種房子!這種配色!為什麽這麽喜歡粉紅!”

唐臨忍著笑拉著他往店鋪的方向走,蕭子白小小地掙紮了一下,隨即放棄,沒精打采地把自己整個人都埋在了唐臨的懷裏,完全不想多看那粉紅燈籠一眼。

“周圍人挺多的。”唐臨看了看人流,伸手拍拍蕭子白的肩膀,示意他從自己的懷裏起來。蕭子白在他懷裏拱了拱,因為他的臉正埋在唐臨的懷抱裏,說起話來聲音就有些悶悶的。“人多又怎麽樣。”他索性直接伸手摟住了唐臨的腰:“我們又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他說到這一句話的時候有些氣鼓鼓的,唐臨知道他在氣什麽,伸手親昵地揉了揉他的發頂:“我不是覺得我們見不得人或者怎麽樣,只是你趴在我身上我走不太遠……我們會擋到路的。”

有理有據。

蕭子白不太開心地從唐臨懷裏把頭擡起來,略略看了一眼周圍,確認了唐臨的話後不情不願地直起身子,拉拉他的手,說:“我們走吧。”

盡管知道唐臨說的是實話,但蕭子白的心情依舊不可抑制地低落了下來,唐臨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不,等會再走。”在蕭子白疑惑回望的時候,他趁機低下頭,親了親蕭子白的額角。

“好了,這下可以走了。”唐臨抿抿唇,滿意地拊掌。

蕭子白被他牽著往胭脂鋪子裏走的時候,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上一樣飄飄然。唐臨本來以為他很快就會好,然而這一次他飄得實在是有些久,直到他們走進鋪子裏面後,蕭子白也還是一副只要唐臨松開手、他隨時都可以飄上天的樣子。

唐臨對著他看了又看,終於忍不住捂額:“又不是第一次了,都老夫老夫這麽久了,你的反應怎麽還這麽大?”親一口而已啊!只是親一口!唐臨實在是無法理解蕭子白的腦回路。擦邊球也打了本壘也上了,各種姿勢也嘗試過了,怎麽到了現在,簡簡單單地親一口還能讓他……讓他……蕩漾成這樣?

大概是被唐臨的話音所喚醒,蕭子白總算從天上落回了地下。面對唐臨的問題,他思索了好一會兒後,還是不得其解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就那麽開心啊,但是說真的,你吻了我的那一瞬間,我感覺整個世界都亮了。”

他說話的時候神情格外認真,唐臨聽得有一點點臉紅,幹脆半帶了說笑對他道:“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偷偷看了什麽情話大全之類的?《教你如何追到道侶》那種?”蕭子白一本正經地搖頭:“我只看《雙修指南一百式》。”

唐臨:“……那是什麽!”

其實在說出這個問題的同時,唐臨已經清晰地意識到了“那是什麽”,但他依舊抱著最後一線希望望向蕭子白,結果蕭子白對著他燦爛一笑,看似委婉實則直接地道:“難道你沒有發現我最近花樣翻新了嗎?”

“……我以為只是你突發奇想。”唐臨默然片刻,飛快地轉移了話題:“我們來看看這家的脂粉吧,我來看有沒有妖氣,你就先記下牌子,等會再去別家對比一下。”

蕭子白了然地點點頭,笑著應了聲好。

這家脂粉鋪子的布置看著頗為精致,裏面的脂粉香膏也算是琳瑯滿目。在滿店為妻子/情人買脂粉的男人堆裏,蕭子白和唐臨並不是如何顯眼,他們看上去和每一個來店裏挑選脂粉的客人別無二致——也許還要更挑剔一些。

蕭子白倒是還好,只是走馬觀花地大略看一看,唐臨卻是認認真真地每種脂粉都要湊近了細看,看了之後又沒有什麽要買的意思,惹來了店裏夥計不少的白眼。

他對此倒是不以為意:本來唐臨就沒有要買脂粉,他只是單純地在分辨脂粉裏的妖氣。

現在唐臨的嗅覺越來越敏銳,但過於敏銳的嗅覺有時候也不是一件好事。比如說此時此刻,成百上千種脂粉的味道亂紛紛地在他的鼻尖上打轉,唐臨需要用全副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打噴嚏的沖動。他不厭其煩地把脂粉一個個看過去,蕭子白則在旁邊一樣樣記過來。過不多時,他們不約而同地擡起頭,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了片刻:你好了?

我好了。

目光相碰之後,他們默契地沒入滿店的人流中,唐臨在夥計嫌棄的眼神裏兩袖清風地走到了店外,蕭子白卻拿了幾個脂粉盒子,去掌櫃的那付了賬。

“我現在感覺樂浪府確實有什麽地方不對。”在蕭子白付賬的時候,唐臨小心地透過契約對他說:“要麽是我的嗅覺出了問題,要麽……這家鋪子賣的每一種脂粉裏都有妖氣。”

蕭子白付賬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我也覺得這個府城不對勁得很。你知道嗎?我剛剛發現,這鋪子裏賣的脂粉都是同一個地方生產的。”

唐臨略有些驚異地睜大眼,蕭子白拿著脂粉盒子迎著他的視線走出來,動作輕微地把其中一個精巧粉盒的盒蓋處朝他亮了亮:那盒蓋上面,一只小巧的五彩蝴蝶正在翩然欲飛。

——蝴蝶。

唐臨的神色恍惚了一瞬,蕭子白的聲音還在透過契約一刻不停地響在他的心底:“還記得瑯嬛仙境嗎?那只大蝴蝶縮小後是不是就是這樣?還有那些花……我剛剛問過了,他們說這些胭脂全是花汁子擰出來的……”

——胭脂。

當初連環毀滅掉的府城一共有幾個來著?三個還是四個?反正絕對不止兩個,他記得當初看到的是“數個”凡人城鎮!唐臨努力地想從那只言片語的原文裏扒出更多的線索,蕭子白卻還在透過契約和他說:“當初實在是應該把瑯嬛仙境探查一遍的。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樣,他們肯定有個地方用來把妖花做成胭脂,那麽多花不可能任它們枯萎掉……”

——妖花。

蝴蝶培養妖花,妖花做成胭脂。幾個問題仿佛環環相扣了,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仿佛其中少了些什麽。

……究竟少了些什麽?

唐臨的太陽穴有些疼,他閉上了眼睛,刺眼的陽光透過眼皮變成了溫暖的紅。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蕭子白終於發現了唐臨的不對勁,他閉上了嘴,把那些礙事的脂粉盒子一股腦兒塞進懷中的儲物袋裏,大步走過來給唐臨揉太陽穴,揉著揉著,唐臨突然問他:“你覺不覺得這些事情像是有一條線在連著?”

蕭子白被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楞,但很快他就進入了狀態,一邊給唐臨按摩,一邊思索著說:“這些事情肯定不是什麽單純的巧合,就是不知道是什麽讓它們聯系在一起。收集凡人煉丹什麽的,用得著這麽覆雜?”

“幕後黑手的目的恐怕並不是用凡人煉丹。”唐臨睜開眼,聲音冷冷地道:“他的氣魄要大得很呢。”

數個府城,千萬人口,一夜覆滅,只是為了在他頭上潑上一盆洗不掉的臟水。

蕭子白按摩唐臨太陽穴的動作停住了,他沈默了數秒鐘,用漫不經心的口吻說:“說得對,也許整座城市就是一張張網,河倉府的妖花可是遍布四處的,樂浪府的胭脂鋪子看起來也不少,一旦一齊發難,那就是四處起火。”

“我們已經毀了河倉府的那些花了。”唐臨突然說,他猛地握住蕭子白的手,他的手指冰冰涼,甚至要涼過身為冰系靈體的蕭子白的體溫:“如果只是一個單純的環環相扣的連鎖線,上一環的崩潰必然會對下一環產生影響——但河倉府那邊的妖花毀了,樂浪府的這些胭脂卻還在賣,它們的原材料是哪裏來的?”

“囤積?花這種東西不像別的,摘下來放久了就會逐漸風幹,變得一點汁液都不再有。像這些胭脂之類,都是用新鮮的花朵制成的,難道有人會為了可能會發生的意外而大批囤積鮮花麽?哪怕是冰封或者儲物袋,雖然可以做到保鮮,但怎麽可能有人會這麽麻煩?”

唐臨飛快地一路往下說著,說到這裏時卻停住了。他緊緊地攥住蕭子白的手,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有一個答案已經在喉中呼之欲出。

……他們發現的不是一條線,而是一張網。

一張被精心編織過的、層層輻射的網。

種植妖花的地方不止瑯嬛仙境一處,妖花遍地的城市也不僅僅只有河倉府,一定還有別的、更多的種植了妖花的基地。種植妖花的地方不止一處,那售賣胭脂的呢?僅僅只有樂浪府一地嗎?胭脂是在哪裏制作完成的?又是怎麽樣被人從種植、制作的地方運送到售賣地點的?

河倉府?樂浪府?不過是管中窺豹而已。

潛藏在這後面的勢力究竟有多大?唐臨不敢再往下想,甚至不怎麽願意說出那個猜測。

蕭子白安靜地環抱住他,溫柔地吻了吻唐臨的臉頰。

“沒事的。”他輕聲說,仿佛知道了唐臨在擔心什麽一般,蕭子白將唐臨摟在自己的懷裏,摟著他搖晃了一會兒,才道:“他們的勢力很大,我們的勢力也不小啊。”

“禦獸宗有多大的潛藏勢力我是不知道的,但我知道從修真界到凡人界,凡是賣寶劍刀斧的兵器鋪子,或多或少都能和淩山劍宗扯上關系。”他說著,用力地抱了抱唐臨:“賣刀的,賣劍的,鑄劍的,鑄刀的,挖礦石的,賣礦石的……你看,這樣想起來,是不是一張更大一些的網?聽起來是不是比賣胭脂要可怕很多?”

“雖然這麽大的攤子並沒有什麽用處——修真界現在沒架打,買兵器的人少,我們這個最大的兵器商人都已經窮到要賣!身做鏢師護院了——但就算這麽窮了,我師父他們也沒想過要把手裏的資源放開。”

“所以你去到一處礦場,仔細一看,很可能會發現:咦這個礦場是淩山劍宗的啊!然後你再去到另一個礦場,再仔細一看:咦這個礦場也是淩山劍宗的啊!三千世界,哪個世界裏沒有淩山的礦場或者兵器鋪子?我們現在只是在兩個凡人的府城裏看見了些胭脂妖花而已,沒什麽關系的。如果那個誰把生意做滿了修真界,那我們還可以高看他一眼……也只是高看一眼而已。”

蕭子白摸了摸唐臨的頭發,安慰他道:“你放心,不會出什麽事的。你看那個人選擇的地點,全都是沒有什麽修真勢力的空白處,他也知道自己是見不得光的。我們回去把這件事報告一下,說事情的情形比我們開始以為的要嚴重很多,那自然會引起大家的重視。”

“不管怎麽說,大家的力量集合起來,總是比我們倆在這裏瞎想的要強吧?”

他最後總結道,唐臨勉強笑了笑,輕輕靠在了蕭子白的身上。

“我們再去別的胭脂鋪子看看吧。”他低聲對蕭子白說:“起碼得找到一點證據啊,證明河倉府和樂浪府的事件之間有著聯系。蝴蝶妖花胭脂之類,只是我們自己的猜測,真的要說的話……還得找證據。”

蕭子白點點頭,卻沒有放開環抱住唐臨的手。

他們安靜地擁抱了一會兒,在漸漸熙攘起來的人群沖刷下,終於戀戀不舍地分開,卻仍然手拉著手,一起開始尋找其他的脂粉鋪子。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從第五家脂粉鋪子裏出來的時候,蕭子白忽然捏了捏唐臨的手心,問他:“你有沒有發現這些脂粉鋪子的共同點?”

唐臨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鼻子還沈浸在各種香氣的餘韻裏,正努力地和打噴嚏的沖動做著鬥爭。蕭子白看他的模樣,幹脆也不再留懸念,直接揭底道:“每家鋪子的門口都掛著一個粉紅燈籠。”

“和那天在城西花街裏看到的……顏色一致的燈籠。”

“是嗎,那還真巧?”唐臨揉了揉鼻子,眼神裏閃過一絲興味的光。他與蕭子白對視一眼,在走進下一家店鋪時,便裝作不經意地打聽起了那些燈籠的事兒。

如果那夥計回答燈籠顏色是行業規則之類,倒不會引人深究,偏偏那夥計回答的卻是:“我們老板喜歡這個顏色。”換了下一家,回答的說法卻迥異,只道是隨手揀選的燈籠,看的是形狀,沒註意顏色。再換一家,說法更又不同。如是換過幾家店後,他們已經基本確定了:這粉色燈籠絕對有什麽問題。

只是……究竟有什麽問題呢?

他們從晨光初露一直在外面逛到了天色擦黑,直到城中的萬千燈火一盞一盞地點起時,兩人還是沒有什麽頭緒。蕭子白想一想,同唐臨提議道:“也許我們可以仔細想想,這些掛著燈籠的地方都有些什麽聯系?”

“這個倒是可以。”被他的這一句話點醒後,唐臨的眼前猛地一亮:對啊,在樂浪府城裏,掛著粉紅燈籠的地方又不止是脂粉鋪子,還有城西花街裏的各個花樓。

而花樓和脂粉鋪有什麽共同的聯系?

——女人,生活在花樓裏、用著各色脂粉的女人;或者說那些風情各異、媚眼如絲,倚樓而笑的歌女妓子。

唐臨把他剛剛發現的這個聯系說給蕭子白聽後,後者立刻就想起了昨天花樓裏遇到的那個古麗黛絲,忍不住蹙眉問唐臨:“說起歌女妓子……你今天早上做什麽要送那個女人銀票?還說要出來做生意……她要是真的找你打算開店怎麽辦?”

“那就開啊。”唐臨對此絲毫沒放在心上:“在凡人府城裏開個鋪子,哪怕是要開個三百年吧,又能花幾個靈石?再說她要是真的願意出來做魚膾生意,說不定還會挺紅火:說實話,她切的魚膾是挺好吃的。”

“可你還給了她信物!”蕭子白不依不饒,唐臨對著他微微一笑,將腰間的一只小巧的儲物袋拿下來給他看:“就是我練習法寶制作的時候弄出來的邊角料,你看,這裏有一大堆呢。”說著他將手裏的儲物袋抖了抖,裏面大堆大堆的玉牌鐵片之類隨著唐臨的動作被顛得嘩啦啦直響。

蕭子白忍耐片刻,最終還是忍不住說:“……你怎麽對她這麽特別?”

這話裏的醋意濃得唐臨被各種香味傷害了一整天的鼻子都能聞得出來,他不由得啞然失笑。

“我沒有對她特別啊?要說特別,我只對你一個人特別。”

唐臨輕笑著搖頭,伸指點了點蕭子白的腦門:“你的記性一向很好,難道就光記住了我的玉牌銀票,忘記了我當時報給她的名字麽?”

報給她的……名字?

蕭子白的眼神一點點亮起來,他想到了什麽,但又不敢相信自己所想到的。

“你……你的意思是……”蕭子白期期艾艾地說,唐臨低低嘆了一口氣,走過去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了他的。

“反正我們也不差一場婚禮了。”

他這樣說著,鼻尖輕輕碰了碰蕭子白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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